第三百八十七章 要恰飯的嘛
裁判吹起終場哨，比賽迎來了終結。
韋夏從板凳上自信地站起身來，單看數據，他和科比差得遠，只有助攻好看。
但如果要系統地論述貢獻的話，他的表現從攻防兩端都無可批評。
用了僅僅9次出手拿下16分，讓阿里納斯以出手34次的代價，22%的命中率，拿到不足欣喜的27分。
可以說，奇才就輸在阿里納斯的進攻效率上。
比賽一結束，阿里納斯就走到了湖人隊的板凳席邊，對韋夏說：“你贏了，贏得很精彩，我會記住今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太得意。”
韋夏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從不過分得意。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不要太得意’的基礎上略微地得意一下嗎？”韋夏的閱讀理解在阿里納斯那得到了滿分。
“當然！”阿里納斯爽快地笑道，“在你的防守下，我看着像坨狗屎，如果不是聯盟不允許我們穿負數球衣，我絕不會穿0號。”
長久以來，阿里納斯可能是第一位被韋夏完全激怒，比賽打完卻不記恨的球員。
“0號很適合你。”對手給予尊重，他自然不可蹬鼻子上臉，韋夏從來都不是個狂妄無禮的人。
最後，阿里納斯和韋夏握手致意。
“下個賽季，我依然會想辦法在你頭上拿70分，這是你欠我的。”阿里納斯突然又從食草動物變成食肉動物，兇狠地說。
如果阿里納斯可以在一場比賽裏得到70分，即便是常規賽，也必將是載入歷史的比賽。
有人想讓自己載入歷史，哪怕是布萊恩·拉塞爾式的恥辱背景板，韋夏也甘之如飴。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韋夏直白地說。
阿里納斯只當他說反話，狂放地哼出一聲，轉身去了。
他的0號，他的囂張，他在跨過Logo之後便可於任意位置出手的自信，都是他讓對手感到棘手的點。
天有不測風雲，韋夏和阿里納斯都沒想到，今晚一戰，就是明天的巔峯對決。
不久的未來，阿里納斯先後遭遇傷病困擾和更衣室持槍門的醜聞，迅速從聯盟一線巨星滑落至無人問津的普通球員，到後來甚至和科比親口冊封的最難對付的球員一起會師中國大陸的CBA聯賽。
此時的阿里納斯不過25歲的年紀，正是飛速上升的時候，誰能想到他的隕落像流星一樣。
韋夏想不到，他還很期待下個賽季的對決。
只可惜再次相遇時，註定年年歲歲人不同了。
“難得，有人打完比賽肯和你握手。”科比接受完現場的採訪後朝韋夏打趣道。
韋夏一聽也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奇異。
“說明他尊重我的比賽方式。”韋夏將場上和場下的事情分得很開，除了安德烈·博古特和小肚雞腸的奧尼爾以及……無數氣量狹小的對手，他幾乎不會把和他們的矛盾放在心上。
科比本想繼續開玩笑，卻想不出什麼有趣的話來刺激韋夏。
他刺激人的天賦沒韋夏那麼強。
倒是喜歡開不合時宜的玩笑。
“沒事，等全明星週末你們就可以再好好地‘相互尊重’一下了。”科比說。
此時，已經是二月初。
全明星週末的投票結束了。
二年級的韋夏和科比一起入選了全明星正賽。
被他頂出了全明星的球員是西雅圖超音速的雷·阿倫。
科比不喜歡雷·阿倫，兩人之前還因爲出手次數的事情有過爭吵，韋夏此次將他擠出全明星，無疑是件讓科比心情舒爽的事。
當然，質疑的人有不少。
單論數據，“耶穌”看起來比韋夏好得多。
他場均26.4分4.5籃板和4.1助攻。
韋夏的場均得分剛好達到20分，此外有6籃板和4.2助攻。
論數據的含金量，阿倫是帶領超音速問鼎西部倒數第一的真核，雖然戰績不好，但對手的防守重點肯定都落他身上。
韋夏是幫助湖人重返西部前五的二當家，身邊有科比吸引火力，拿到這份數據的同時，所面對的防守壓力並不是最大的。
雷·阿倫的球迷憤憤不平。
這不是湖人球迷第一次捧新人了，當年二年級的科比就被湖人球迷以極不理智的投票力度送進了西部全明星首發，還在那屆全明星週末上和喬丹針尖對麥芒地打了三節，經典畫面不少，經典故事也有，是個籃球迷都知道好心的馬龍想做個擋拆卻被科比喊滾蛋的故事。
韋夏入選全明星週末比當年的科比更有說服力。
首先一點，數據更好。
其次，當年的科比是湖人隊內的第四人或者第五人，而韋夏是湖人的第二人。
以及，當年科比壓制一干大佬進首發，韋夏只是打壓了得票率最低的雷·阿倫壓哨進的大名單。
對方數據更好，韋夏戰績更佳，湖人球迷數量碾壓，真要“坐而論道”，超音速那點聲音不夠看的。
第一年拿了年度最佳第六人，第二年進全明星，韋夏的進步速度肉眼可見。
不過他自己更想看到的是入選年度最佳防守陣容，哪怕是個二陣。
時下的年頭，要進防陣不容易，因爲他的定位特尷尬。
他應該和後衛比，但在湖人老是打側翼，偶爾站後衛。雖然他就是個得分後衛打法，可聯盟會怎麼看呢？
如果是側翼的話，統一算前鋒，那他就要和鮑文、鄧肯、加內特、普林斯、拉加·貝爾等人競爭了。
如果算後衛的話，假定科比佔一個一防的位置，基德也佔一個位置，其他人，韋夏完全有信心與之競爭。
韋夏和科比回到更衣室。
傑克遜讓韋夏收拾一下，準備出席新聞發佈會。
完全不想動的韋夏被迫換上西服，隨科比、禪師一起前往媒體訪問室。
“阿里納斯認爲和你對位是作爲一名NBA球員最困難的事情，你如何看待他的評價？”
華盛頓的記者拋出問題。
如果不涉及科比，韋夏的回答風格是固定的：“吉爾伯特是個一名充滿競爭力的巨星，他不說假話，我同意。”
他回讚了阿里納斯，還以他的風格幽默了把。
帶動着新聞發佈會的氣氛偏向和睦，科比不刷60分的事再次被媒體擺到檯面。他堅持自己最初的說法——即不想用垃圾時間刷數據。
散場後，韋夏、科比、傑克遜返回更衣室。
禪師做出簡短的訓話便讓球員各自離開。
有的要坐大巴回酒店，有的要去找點樂子，而韋夏，則想填飽肚子。
有隊友想邀請他去夜店，他拒絕了，他只是想喫點東西就乖乖回酒店睡覺。
只有萊恩·霍林斯追隨了他。
單獨和霍林斯出門是一件很尷尬的事，他從不主動說話，如果韋夏故意找話題，他的反應也只是敷衍的“哦，是嗎”。
他們在一家中餐廳門前停下。
中餐廳的名字極其簡單，就用四個漢字加上字母拼音：中國飯店。
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中餐你可以嗎？”韋夏問。
霍林斯表示：“我不挑食。”
他不挑食，那就進去。
籃球在華盛頓地區不是一件多麼引人關注的事，畢竟是首都，當地的人更關心政治。
因此，韋夏給人的吸引力還沒210公分的霍林斯大。
夥計問霍林斯：“先生，您這麼高大，一定是打排球的吧？”
霍林斯點頭。
接着來了個亞洲面孔的服務員：“請問需要什麼？”
“你喫過中餐嗎？”韋夏問。
霍林斯想了下，“我喫過餃子。”
“一份炒麪、肉夾饃、三鮮湯和餃子。”韋夏隨即點出了菜。
服務員去了，霍林斯和韋夏保持了數分鐘的沉默。
韋夏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自閉。
霍林斯終於意識到他得說點什麼來打破越發尷尬的局面，“你很喜歡喫中餐嗎？”
“也不能說是很喜歡，我只是對來自中國的東西有莫名其妙的親切感，這和我的家庭有關係。”韋夏對中餐偏好的原因還不止於此。
還和已故的雷德·奧爾巴赫有關。
奧爾巴赫作爲籃球教練的執教生涯中，總是在比賽後喫中餐。他的理由很簡單：幾乎在任何一個NBA城市，都有一家中餐館會在深夜營業。他會提前打電話，在從賽場回來的路上把食物打包帶走，然後在自己的房間裏喫。更重要的是，因爲他總是要喫蒸的食物，它不像其他食物那樣影響他的睡眠。
中餐滋養了NBA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王朝球隊，讓那支球隊的掌舵手日理萬機的同時，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醒來時精神抖擻，準備去機場，然後再去下一個城市。那是在NBA的黑暗時代，那時的球隊坐經濟艙去客場，天剛亮就起牀趕第一班飛往下一個城市的航班。沒有嚴密的章程；沒有五星級酒店；沒有讓人安心的交通工具。
對於奧爾巴赫，這位NBA歷史上最著名的教練，大多數夜晚都是一樣的：一場比賽，睡前喫中餐，黎明前的起牀，以及隨着日出飛往某個地方。
韋夏穿越到過去的幾年來，偶爾也會喫到奧爾巴赫點的中餐。他發現奧爾巴赫喫的中餐不同於他現在喫的，經過改造後完全迎合美國人的味蕾，而是地道中式炒麪。
可惜，這家號稱“中國飯店”的餐廳，同樣是一家隨波逐流的餐廳，他們的中餐是做給美國人喫的。
不過也能理解，要恰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