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未來不可知
韋夏邁着自信地步伐出門，他穿着全新的西裝，用洗面奶洗了臉，清理掉鬍鬚，稍微做了個頭發。
除了站在球場上，他已經不可能比現在更加自信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他在球場上的任何時刻都很自信，他相信沒有人比他更好。
球場上的揮灑自如，卻掩飾不了場外，他是個不懂得打點自己的糙老爺們。
伊蓮·特洛維斯看見韋夏的一剎那，對他的西服致以極高的評價。
可惜的是，除了西服外，值得一提的優點寥寥無幾。
“你怎麼打扮成這樣就來了？”特洛維斯的眼中有顯而易見的嫌棄。
一句話的功夫，韋夏的自信碎作一地無形的玻璃。
“我哪樣？”
“你打扮得像是要參加我們的私人約會。”特洛維斯搖頭道，“會被科比完全比下去的。”
韋夏一臉的不相信：“就科比那樣？”
場上和場下的科比，不是同一個人。韋夏非常熟悉場上的科比，但場下的科比呢？他了解得不多。
他們生活中的交接處很少。
科比是天皇巨星，到哪都是鎂光燈照耀，媒體恨不得24小時跟着他。
韋夏本來就有記者殺手的名聲，之前又犯了政治不正確的大錯且死不悔改，平時沒什麼事，記者都是繞着他走路的。
一個無時無刻不被人關注，一個則離開了球場和那些爭議性的事件就與普通的市民幾無區別。
雖然韋夏的社交圈、興趣愛好，和科比不交接，但這不影響他們成爲好朋友。
韋夏把球場上對科比積累的印象帶到球場下，當他們來到瓦妮莎事先預定的餐廳，他被驚呆了。
科比的穿着優雅得像是上流社會的紳士，誰能憑藉他這一身打扮看出他曾在幾年前被指控強姦？
而且，他自發地來到餐廳自備的鋼琴面前，請求爲衆人演奏一曲。
“這傢伙會彈琴？”韋夏第一次知道。
瓦妮莎笑道：“他以前追求我的時候特意去學的。”
然後，科比就開始了。
要說他專業吧，也不是那麼專業，但要說他不專業，彈着還挺好聽的。
一個業餘的鋼琴手，只是爲了追求女人便把這門手藝學會了，那是怎樣的專注與執着啊。
韋夏第一次覺得他從裏到外都輸給了科比。
科比一曲彈完，配上瓦妮莎響亮的掌聲，他遠遠地鞠躬。
科比終於來到飯桌前，“伊蓮，你還是一樣的漂亮。”
“Wish，你還是一樣的土鱉。”
此刻的科比身上滿是藝術家的氣質，坐在他身邊，韋夏感覺格格不入，但如果就這麼認輸，他就不是韋夏了。
他翻開了菜單。居然看見了一道菜叫“花樣粉腸”。
“這是什麼？”
“這都不知道？”科比介紹道，“煮過的豬大腸，這可是我們黑人的美食，無論貧窮還是富貴，每天晚上來一口煮過的豬大腸，就是除了和諧的那啥外最美好的事了。”
韋夏吞了一口苦澀的唾沫，光是想起他要喫豬的那玩意兒，哪怕是處理過的，他都反胃了。
“我可能受不了……”
瓦妮莎卻承接科比的話，提了一個更犀利的問題：“話說回來，你們那啥……和諧嗎？”
※※※
巴斯大廈
吉姆·巴斯帶着沉重的心情而來，每次都是如此。他多希望他的老爹早點從那個位置上退下來，近年來，他手下的部門大獲成功，令他產生了一些錯覺：我一個人幹，也能幹到最好！
季後賽即將開始，小巴斯得到消息，賽季結束之後，他除了繼續掌管選秀部門，還將回到最高決策層。
那個階層裏，只有兩個人。
他的父親傑裏·巴斯和傳聲筒米奇·庫普切克。
今天，他來到巴斯大廈的主要目的，便是參加最高決策層的會議。庫普切克將進行一段簡短的報告，論述湖人的未來。
季後賽還沒開打，管理層已經在爲未來着想，這是一個成熟的管理層應有的表現。
終於，他來了。
緊閉的辦公室內，只有老巴斯和庫普切克。
如今的老巴斯，臉色遠不如年輕時那麼光彩照人，新世紀之前，他一直被認爲是一個叛逆的花花公子億萬富翁，一個幾乎看起來像滑稽模仿體育老闆的人。
自打他在1979年收購湖人，洛杉磯的職業籃球便振興了。
在接下來的幾年裏，湖人隊在20世紀80年代的表現比任何球隊都好——火熱的拉拉隊，場邊的名人，華麗的快攻，真正的明星流量，更恢弘，更大氣，更具有商業價值。
他們是當時最熱門的球隊，是那十年間最好的球隊，他們的比賽幾乎和他們的老闆一樣奢侈。
湖人隊在過去的30年裏一直保持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在三次不同的時代中重塑了自己的形象，並在此過程中贏得了8座總冠軍。
就連老巴斯的小兒子吉姆都不曾想過，他的父親有多被低估。
從80年代以來，湖人就具有全聯盟最明顯的明星效應。
他們不僅要找到這些明星並圍繞他們進行建設，還要賦予他們權利，甚至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團隊決策過程的一部分。
即使聯盟的工資帽和奢侈稅對他不利，巴斯還是不斷爲湖人隊增加超級明星，他知道洛杉磯仍然是他最大的武器——天氣、海灘、名人、美女、豪華的社區、隱私、好萊塢的關係。
球員們都想爲湖人打球。
他們想爲傑裏·巴斯博士演奏最動聽的樂章。
“吉姆，來坐吧，米奇正說到你最感興趣的部分。”
“哦，是嗎？”小巴斯作出日常的輕浮模樣，“那我可得仔細聽着。”
庫普切克見小巴斯就位，續上了他的話：“Wish是湖人的未來，他的進步幅度讓人興奮，值得我們長期投資，但他在場外的某些傾向，讓人不安。”
小巴斯急着解釋道：“那是白癡媒體自己惹事，Wish一開始根本不想搭理他們！”
庫普切克笑道：“他完全可以一直不搭理他們。”
“他甚至可以收回那些話。”
“我瞭解Wish，他不會成爲我們的麻煩，而且，他只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難道我們就要因此質疑他的前景嗎？”小巴斯和庫普切克槓上了。
“我們曾經擁有過卡里姆這樣的球員。”
老巴斯開口打斷了他們。
“沒有什麼是比擁有卡里姆更艱難的事，尤其是在那個年代⑴。”老巴斯笑道，“如今是新時代了，我們過去可以包容卡里姆，現在當然也能包容Wish，只要他足夠出色。”
⑴ Logo男1974年退役後當了一段時間的教練，帶了後來投效湖人的天勾幾年。然後患上了抑鬱症。這個職業生涯無數次在決賽上被打敗，都沒有得抑鬱症，執教了天勾幾年卻得了抑鬱症。仔細想想這是怎樣的分量。
小巴斯不再開口，他聽得出來，老巴斯不介意韋夏場外的言行。
因爲韋夏的言行再荒唐，再政治不正確，都比不過天勾在種族矛盾最尖銳的年代說出“如果白人今日死光，我就醉死當場”更糟糕的了。
庫普切克淡淡地點頭，面帶笑容。
巴斯博士從不許下完美的諾言。
那句“只要他足夠出色”，是一句不應該被忽視的話語。
至少目前看，Wish足夠出色，三年就成爲全明星首發，上一個打出這份成績的人是科比。
他和科比最大的不同是，並沒有多少人會因爲他來現場看比賽，他不是那種可以讓球隊在戰績墊底的情況下仍然坐滿全場的票房巨星。
而這種效應卻是巴斯博士所看重的。
他如今把Wish視爲湖人的長期計劃，只因他的存在可以讓湖人擁有最爲強勁的爭冠潛力。科比的票房價值已經開發到底，想要更上一層樓，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他帶領球隊奪冠，實現對鯊魚，以及那些不相信他離開鯊魚仍能取得成功的人復仇。
從現實，到經濟效應上，湖人都需要科比帶領湖人走出最後一步。
因此，他們需要Wish。
這個調子，未來是否會有變呢？
沒有人說得準，就像韋夏自己都想不到，去年之前，他還是個路人緣極佳的模範球員，如今卻成了個“生於美國長於美國卻有顆中國心”的美奸。
“父親，請您早點休息。”
參加完最高決策層會議的小巴斯，欣然離去，光從他的背影就可看出他有怎樣的雄心壯志。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把夢想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