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一報還一報
甩不開!
他怎麼還在這?
這傢伙真是人嗎?
“你不會累嗎混蛋!”託尼·帕克怒吼。
韋夏將隊友傳給帕克的球拍出界外,他身上的汗遠比帕克多,只頂着一張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笑容的笑臉:“我心不累。”
馬刺的王牌,進攻發起點,第一進攻手,鄧肯老去,吉諾比利變成第六人後的核心球員,Game2第一節,被防到9中0。
帕克進攻端熄火,帶給湖人的卻是四面開花的熱潮。
36比19
強大的馬刺,落進了深淵。
他們一直想往外爬,但韋夏卻是個心腸歹毒的混蛋,他一面踩着他們想要往外爬的腳,一面表示友好。
你們再努力一些,我就把腳鬆開。
請再努力一些,這樣不夠,這樣不夠。
第一節結束了,韋夏打滿12分鐘,得分不多,總共7分,但有3個籃板球2助攻和令人矚目3搶斷3蓋帽。
一節比賽,搶斷蓋帽3+3,作爲一名後衛,這種防守表現和投入度,已經超出了常理。
邁克爾·湯普森評價韋夏的表現時,連續用了三個超級:“他超級用心,超級努力,超級專注。他流的汗比任何人都多,做出來的貢獻比任何人都大,我們應該記住科比第一節得到了12分,同時我們也不能忘記,是誰讓託尼·帕克單節9中0。”
“Wish,你需要休息嗎?”
菲爾·傑克遜眼神柔和地問。
韋夏卻扭頭看向手裏拿着數據統計的布萊恩·肖:“布萊恩,我幾次犯規了?”
“1次。”報出這個數字時,肖自己都感覺不真實。
裁判那麼針對他,他的防守那麼用力,帕克喫盡了苦頭,投了9球顆粒無收,單節得分吞零,然後,韋夏在他的狂攻下犯規次數爲0。那唯一的犯規還是被裁判吹的進攻犯規?
他是怎麼做到的?
聽見自己只有1次犯規,韋夏便說:“讓我繼續吧。”
“我也繼續。”科比朗聲說,“保羅今晚不能打,我和Wish得打更長的時間。”
“不,我們已經領先了17分,現在是休息的時候——”禪師一如既往,科比休息,韋夏繼續。
他對科比有多仁慈,對韋夏就有多殘忍。
可是今天,他並不像是要耗盡韋夏的體力,只是尊重了他的意願。
看見韋夏要繼續打,託尼·帕克的心中冒出了冷氣。
他顫抖着。
因爲,他也要繼續打。
馬刺以爲湖人會讓韋夏休息幾分鐘,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那麼打了12分鐘,韋夏提議繼續,禪師竟然答應了。
“那小子不需要休息的嗎?”波波維奇有些爲帕克擔心。
“看見你還在我就放心了。”韋夏好像看不起芬利和吉諾比利似的,“我可不想對位馬努或者邁克爾。”
帕克問:“爲什麼?”
“因爲你只有你會叫我中國佬。”韋夏邊走邊說,“那是一個蔑稱,雖然我仍然持有美國國籍,但你似乎不太尊重我。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對你做出相同的事,那麼我只好做其他的事情來改變你的看法了。”
帕克恐懼地看着韋夏。
“我希望比賽結束時你會收起那句話。”韋夏說。
帕克不想說謊,他現在就想收回那句話了。
可是那麼做會顯得他軟弱,所以他要做出強硬的樣子撐下去,讓韋夏看看法國人的志氣。
第一節打滿12分鐘,每一秒都使出全力的防守,在第二節的比賽裏,沒有表現出疲態。
唯一的變化就是他更用力了。
他好像和帕克有仇一樣,增加了對抗。
主動打破平衡是危險的,裁判不允許他做得太過火,尖銳的哨聲在他們當中吹響。
韋夏的第二次犯規到手,帕克的日子會變得好過嗎?
不,他聽到韋夏說:“給你個建議,不要太放鬆,我還有4次犯規的機會。”
“我非常願意把它們全部用在你身上,”韋夏的身影和巫師詛咒般的言語伴隨着他,“請你多加小心,我不想讓你受傷,但意外總是難免。”
多英俊的面龐,爲何會變得猙獰?
多完美的身材,卻被汗水浸溼。
他整體看着像天使,所做的事情卻猶如惡魔般殘忍。
今晚之前有多少人質疑他入選年度最佳防守陣容第一陣,就有多少人哀嚎自己有眼無珠,不識廬山真面目。
託尼·帕克的咆哮,沮喪,絕望,一眼可見。
首節9中0,次節大半節過去了,6中0。
韋夏還要帶來怎樣的懲罰才甘心?他還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讓對手滿足?
法國人咆哮着,全力撞開韋夏的身體,那是在行進的過程中。
韋夏倒地,帕克嘶吼着。
遍佈耳畔的怒吼讓他忽略了裁判的哨聲,所有人都停止了運動,除了法國人。
帕克衝到禁區上籃得分。
“putain!”帕克因情緒失控爆出家鄉話,“你休想摧毀我,該死的惡魔!”
他的得分無效,而且,對韋夏的撞擊由於動作幅度過大,有明顯到連現場近兩萬觀衆都能看見的揮肘動作。
裁判吹了帕克進攻犯規。
比分,56比35。
馬刺落後湖人21分,帕克悽慘的15中0,得到0分0助攻2籃板。
他的心態已然崩潰了,波波維奇看不出有在今晚補救回來的可能。
因此,他換下了帕克。
韋夏坐在地上,看到禪師準備將他換下,本想起身說幾句,沒想到他的腳麻了。
理應直接下場的託尼·帕克走到韋夏的面前,伸出他的手。
韋夏毫無戒備地握住。
帕克將他拉起來,拍拍他的屁股:“對不起,我收回那些話。”
“好,我原諒你。”韋夏點頭說。
就這樣,他帶給帕克恥辱般的一夜,贏得了對方的尊重和認可,同時也讓比賽失去了所有懸念。
西部決賽第二場過半,湖人領先21分,禪師換下韋夏。
懸念無多的比賽依舊得進行下去,雙方的教練組換人十分靈活。
韋夏爲避免着涼換回出場服,他知道下半場到來前沒有出場機會了。
馬刺找不到帕克的繼任者。
帕克在馬刺的作用無可取代,發動機,核心持球手,第一進攻點。
馬刺沒有第二名後衛能承擔相應的職能。
吉諾比利從第一場開始就被科比封殺,鄧肯遲遲找尋不到進攻的狀態,芬利已經老了,其他人更加指望不得。
半場結束,66比42。
馬刺落後湖人24分。
越是高層級的比賽越是難以出現慘重的屠殺,可是馬刺和湖人之間的對決卻出現了。
明明少了內線核心,鄧肯發揮不出來就算了,帕克還被防到半場15中0。
下半場,馬刺想要發力。
帕克放棄主攻,選擇助攻,成功幫助鄧肯打進了一球。
進球歸進球,不解渴罷了。
馬刺正尋找進攻端的答案,對面的科比不打招呼,自顧自地爆發起來。
進攻端打吉諾比利,獨自運球,罰球線的後仰跳投,命中。
馬刺繼續執行防死韋夏不管科比的策略,縱使他們已經落後了24分,依舊不改變策略。
攻防兩端都被科比碾壓的吉諾比利無球防守端失誤,跟丟了人。
出空位的科比再中一記中投。
波波維奇緊張地調整防守人,讓鮑文去防。
結果,科比一個假動作晃起鮑文,拔起投籃蹭到犯規,跳投還中。
2+1!
法布里西奧·奧博託低位進攻被拉德馬諾維奇封蓋,湖人的大勝之勢,正如狂風捲起,無法阻止了。
韋夏飛身上籃反擊得分。
兩邊分差正式來到30分。
波波維奇羞怒交加,叫停比賽,嘶吼聲震動了斯臺普斯中心,他想要喚起球員的鬥志,可是輸了太多的分,隊員已經麻木。
“上一支被人在季後賽裏揍得這麼慘的衛冕冠軍,恰恰是2002-03賽季的湖人,那年,在半決賽將他們屠殺的球隊,正是聖安東尼奧馬刺!”
“果然,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波波維奇和他的球隊有一點要反駁:我們可他媽從沒在季後賽裏虐殺湖人30分啊!
被打到信心盡失的馬刺,主動放棄了比賽。
三節過半,波波維奇換下鄧肯就是個信號。
禪師並不趕盡殺絕,他調整了下場上的球員,改成一隊沒什麼進攻能力,只會防守的絞肉機陣容。
比賽進入名副其實的垃圾時間。
韋夏還在上面打,畢竟是防守時間,沒有他,怎麼都說不過去。
爲了不讓這條陣容的進攻火力太強,在科比的強烈反對之下,傑克遜仍然把他摁下來了。
第五百零一章 特權階級
湖人大勝馬刺。
這或許是馬刺進入鄧肯時代,對湖人最慘痛的幾場比賽之一。
“很有意思,我想起了2001年的西部決賽。”
被暴虐的馬刺,反應卻很有趣。
蒂姆·鄧肯這臉上沒有微笑,他的語氣好像在訴說着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2001年的西部決賽?
聽起來不是很遙遠,但算算時間,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喬丹退役,不過三年聯盟的格局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80年代的諸位巨星們進入黃昏期,泛96黃金一代和其他90年代進入聯盟的明星們接管了神留下的聯盟。
那年,湖人的經歷是戲劇性的。一般的王朝球隊在經歷首個冠軍之後,爲了證明自己不是運氣好,便會使出全部的力量去衛冕自己的冠軍。
可是湖人卻不一樣,那支湖人之所以可以締造王朝,完全因爲他們同時擁有了巔峯期的鯊魚和準巔峯期的科比。
但科比又絕非久居人下之輩,鯊魚也不會輕易讓出老大的位置。又剛好,他們兩個,一個嚴於律己嚴於待人,另一個截然相反。
一個玩世不恭,一個嚴肅認真。
一個嬉皮笑臉,一個冷若冰霜。
一個是不錯的歌手,一個是爲了和隊友打成一片需要提前準備好歌詞的完美主義者。
這兩個人註定會有矛盾,他們在奪冠之後就產生了巨大的矛盾。科比希望得到更多,鯊魚只堅持一個賽季便重新變得懶散的做法讓他看不慣。
於是他開始變成了一個自私的隊友。
他有他的理由和道理,但他自私的進攻選擇毫無疑問地傷害了球隊的化學反應和其他人的狀態。
否則湖人不至於一路跌跌撞撞打到賽季的最後階段。轉機在於賽季後段,科比因爲受傷休戰一段時間,結果就是那個時候湖人開啓了殺戮狀態。
不少人因此將科比視爲湖人內部的不安定因素。
結果,科比迴歸後,重新做回了上個賽季的自己,湖人以最好的狀態進入季後賽,決賽之前的三輪分區內的比賽,無一敗績。
西決對馬刺,那是一輪酣暢淋漓的4比0。
湖人生猛地還了停擺賽季在西部決賽被馬刺橫掃的一箭之仇。
那輪系列賽,可以用科比的名字命名,四場比賽他場均得到33.3分,7籃板,7助攻,命中率51.4%。場均罰球,6.5個。
蒂姆·鄧肯提到的那場比賽,是西部決賽第三場。
那是馬刺隊是數得着的恥辱比賽。
馬刺全隊只有老邁的大衛·羅賓遜發揮正常,得到24分12個籃板4次封蓋。
鄧肯的效率非常難看,14投3中9分13個籃板。
不過如果全面地看待他的數據,會發現不一樣的地方,鄧肯做了許多額外的事情來幫助球隊。
除了9分13籃板之外,他還送出了7次助攻,4次搶斷和4次蓋帽。
可惜,馬刺全隊除了海軍上將和安東尼奧·丹尼爾斯外無有得分上雙者,對陣的湖人內外雙核卻是頂峯狀態。
鯊魚23投6中狂砍35分17籃板。
科比27投14中,同樣砍下了36分,9籃板8助攻。
兩人的表現全方位地傾倒了馬刺。
全場比分:111比72。
整整輸了39分。
鄧肯主動提起那場刻在隊史恥辱柱上的比賽,既是提醒媒體,也是告訴隊友:不要慌,比這場比賽還要爛的時候有的是。
波波維奇沒有鄧肯那麼開朗的態度。
他很憤怒,非常憤怒。
輸球的第一責任人?當然是託尼·帕克!
記者問他怎麼評價帕克的表現時,他的回答是非常標誌性的:“如果現在可以交易的話,我向你們發誓他今晚就會被交易,可是規則不允許,那我只能繼續用他了!”
湖人的新聞發佈會,和馬刺是全然不同的畫風。
韋夏的數據沒有科比那麼顯眼。
19分11籃板6助攻5搶斷4蓋帽。
科比40分8籃板10助攻。
乍看之下科比就很牛逼,而想要了解到韋夏的牛逼,還得仔細看清楚他的蓋帽數和搶斷數。
韋夏從來不爲數據打球。
數據在他眼裏只是表現的點綴,他做了許多無法用數據體現的事情。所以,如果讓他自我評價,他會把數據丟到一邊。
他變得越來越不喜歡新聞發佈會了,在訪問室裏的時間每一秒都是煎熬。球隊允許他尋找藉口拒絕參加新聞發佈會,這也是聯盟所允許的,但他依然來了。
他發現倔強地參加新聞發佈會對他沒有什麼好處。
球隊允許他拒絕參加自然是有道理的。
每一個球員都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
在韋夏打出一場可以成爲生涯代表作的比賽之後,有幾個媒體正兒八經地提出了和比賽相關的問題?
提出那些問題的主要是本地媒體。
《洛杉磯每日新聞》、《洛杉磯時報》、《洛杉磯日報》和《洛杉磯論壇報》。
他們作爲本地媒體自然不會過多地爲難韋夏。
可是攔不住來自外地的媒體希望跑題。
一家媒體問:“柴娜不打招呼就關停了NBA比賽的轉播,你怎麼看待這事?”
這位記者先生不也是在沒有打一聲招呼的情況下,就華華麗麗地跑題了嗎?
可見人與人和國與國之間很難真正地相互理解。
“哦,我很遺憾。”就這樣,韋夏的回答一直是很簡單的。
另一位記者提出問題:“Wish,你曾說過你眼中的柴娜和媒體報道的不一樣,不知道你能否說一說你眼中的柴娜是怎麼樣的?”
這已經和比賽完全沒有關係了,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去過,不知道。”
“既然你沒去過,爲什麼你一口咬定現實中的柴娜和媒體報道的不一樣?”
韋夏諷刺地說:“打個比方吧,你應該不會扣籃,但你看過別人扣籃,你知道那具體是什麼樣的。”
這就是NBA版本的沒喫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接下來,萬惡的蘇丹達爾富爾問題又來了。
韋夏的怒火越來越旺盛,他後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和我的球隊打出了一場完美的大勝,而你們卻只在乎那些不由我左右,甚至與我無關的事。”
“與你無關?Wish,發生在非洲的人權壓迫同樣關係到你我……”
他們開始了,揮着人權的大棒散發着普世主義的光輝要對韋夏這個被洗腦的不夠徹底的漏網之魚進行現場的再教育。
突然,湖人的新聞公關打斷了採訪。
“就到這裏吧,各位,Wish今晚的表現非常出色,他很疲憊,有什麼問題下次再問吧。”
湖人的新聞公關部反應很快。
他們只是沒想到韋夏的反應和憤怒爆發得如此突然。
韋夏從他的座位起身,滿懷怒火地說:“沒有下次了!!”
說罷,現場一陣喧譁,記者們確信他們打到了韋夏的軟肋,想要乘勝追擊。
可是韋夏已經在公關的保護下離開了座位,進入走廊。
他走得很快,記者們的步伐被攔截在訪問室內的門前。
按照規定,新聞公關可以自行切斷採訪。如果球員決議要離開記者不可阻撓,也不能闖進走廊,那是屬於球員的空間。這並不是說他們不能在路上阻擊球員,他們可以在大街上停車場渡邊任何一個角落突襲無防備的球員,只是不能在球員走廊裏。
韋夏返回更衣室,不發一言。
看到他的表情,隊友就知道他又經歷了一場不愉快的新聞發佈會。
“很快就會過去的,Wish,媒體都是幾分鐘的熱度。”
隊友的安慰沒有讓韋夏變得更好受。
他l反問道:“很快是多快?他們從一月份開始就這樣了,現在都快要六月份了,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
科比在他之後走進更衣室,直接對韋夏說:“我知道你很不爽,但你最後說的那句話實在是太沒有頭腦了。就算那是你的心聲,你也不能大聲說出來!現在好了,你以後每一次缺席新聞發佈會都會被當成是在逃避!”
韋夏氣得直翻白眼:“別說得好像你沒有像防賊一樣防過記者,你當年比我難堪多了,至少我是無妄之災,你是自取其辱!”
“你說啥?!”科比毛了。
“挑這種時候吵架可不明智。”禪師進來了,“依我之見,Wish那麼說並不是壞事,他誠懇地表明瞭對記者的厭惡,聯盟已經允許他在特定情況下拒絕接受採訪,今後參不參加新聞發佈會,全憑你的心意。”
科比酸酸地說:“真是領教到了,特權階級果然無處不在!”
“要不我們換換?”韋夏嘲笑道。
“免了!”科比像推麻煩一樣,“這種特權我可消受不起。”
第五百零二章 客場的刁難
“上一次有NBA球員在四大電視臺輪流刷屏是什麼時候?”
“科比性侵案?邁克爾·喬丹第一次退役、復出、第二次退役?魔術師染上HIV病毒?拉里·伯德退役……歡迎來到2008年,Wish做到了!”
韋夏不只是做到那麼簡單,他的發言被各大非體育專業的主持人解讀,傳播。
“如果Wish真是從小在美國長大的美國人,那麼我敢說,美國的教育是失敗的!”
電視臺引用韋夏在採訪室說的話。
——“我和我的球隊打出了一場完美的大勝,而你們只在乎那些不由我左右,甚至與我無關的事。”
FOX電視臺的嘉賓悲痛地說:“看看他多麼冷漠!與他無關?他怎麼能說得出口?”
“他怎麼能說這種事與他無關?今天他不爲蘇丹站出來發聲,未來的某一天,就會有其他組織來侵犯他的權益!”
CBS電視臺對此事的評價更是辛辣:“Wish的表態充分說明美國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作爲一名公衆人物對待社會性事件如此冷漠,我真的很失望,特別失望!”
ABC和NBC更多是調侃。
如果說CBS和FOX只是從道德層面來譴責韋夏,另外兩大電視臺則是懷疑韋夏的智商有問題。
“我聽說Wish去年拒絕了美國國家隊的邀請,只因爲加入了國家隊他就無法被柴娜歸化代表柴娜打球了?”
“他的腦子是不是有毛病?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願意放棄誘人的福利,完美的生活空間,人人自由平等,擁有無上的人權去投向一個充滿專制的低人權國家——Wish是認真的嗎?”這是CBS的說法。
NBC的說法就明白得多。
“結合Wish說的某些話,做過的某些事,以及他這次公然表態,我很難相信他是一個智商達到平均線的正常人。”
譴責,人身攻擊,完全沒有支持者,幾天的時間,韋夏再次成爲全美的焦點,關於他的新聞全是負面的,因爲正面新聞沒人看。
本來普羅大衆對他的看法已經是個享受着美國至高社會福利卻心向東方的精神柴尼斯,現在經過四大廣播電視的宣傳與抨擊,美奸的身份基本坐實。
原本在全美各地有不少粉絲的韋夏,突然間,他受歡迎的地方只剩下兩個地方了。
一個是費城,一個是洛杉磯。
他帶來了許多榮耀的故鄉,和他正效力的球隊的所屬城市。
即使其他地方還有他的球迷,遇到目前的狀況,也只有閉麥裝死。
那天晚上,韋夏在更衣室裏已經料到會有這個後果,他不後悔,就算有後悔,也是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把心聲說出來。
現在,他痛快多了。
痛快卻只是暫時的,韋夏的生活再也不平靜了。
本來沒什麼架子,喜歡像個普通人一樣走在馬路上的他,經常會被不知從哪出現的記者攔住。
他們的突然襲擊就像視察班級的班主任,看見他們的韋夏,就像被班主任發現在玩手機的學生,驚慌失措。
這些人執意要讓韋夏說的更多,好像嫌他被罵的不夠慘似的。
韋夏再次生出了憤慨,他第一次產生了逃避的念頭,也第一次產生了像科比那樣僱傭保鏢的想法。
保鏢的存在雖然會拉開他與普通人的距離,但確實可以避免他被頻繁地襲擊。
韋夏糾結不已,他不想做一個逃避的人,更不想爲了躲避記者而請保鏢。他知道伴隨他身上的爭議總會隨着其他社會熱點的出現消退。
當年喬丹因爲不支持黑人議員,以及拒絕爲洛杉磯暴亂髮出自己的聲音導致被全美的民權鬥士Diss,現在不還是公認的山羊。
每個人都在鼓吹永不遺忘,可是人有時候就和魚一樣健忘。
越想記住的事情越容易忘記,越想忘記的事卻永遠永遠被放置在最容易被想起來的位置。
韋夏相信他揹負的爭議與惡意總有一天會消失,但他就要這樣躲避下去嗎?
這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不躲避的話,他可以怎麼做?
他把疑問,帶到了客場。
2008年5月27日,西部決賽Game3。
對馬刺來說,這是一場生死戰。他們只許贏,因爲如果輸掉第三場,第四場也很難湖人。
可以說,Game3的結果決定了系列賽的前景。
贏了今晚的比賽,馬刺便還能與湖人一決高下,如果輸了那就到此爲止,0比3落後,根本沒有逆轉的希望。
湖人同樣明白這個道理,保羅·加索爾復出後,他們攜着兩連勝的氣勢進駐聖城。
比賽開始之前,聖安東尼奧的球迷自發地組織起來,到湖人下榻酒店外示威。他們主要的示威對象是韋夏。
他們拉着韋夏的海報,在上面做出各種塗鴉,最後,他們把海報燒了。
瘋狂的球迷們還拉起了一張橫幅,上面寫着:萬事萬物皆相通,你休想獨善其身!
這幫人堅信,他們在做一件正義的事。
哪怕他們的存在影響了街道的運轉,堵塞了交通,還讓韋夏一整天都處於鬱悶的心情。
如果只有最後一條後果的話,他們或許會興高采烈。
來自客場的干擾一直伴隨着韋夏,球迷做什麼都只有忍着,他提前兩個小時到ATT中心踩點,結果被告知他們還沒有完成球場的佈置:“你不能進去。”
韋夏好歹是打了三年NBA的人了,他知道比賽館是要提前佈置的,但場地永遠是最先佈置好的,困難的是座位。
因此,任何球員如果要提前到場,通常都會被放行,可是ATT中心的工作人員卻不放他進去。
從昨天開始,所有事情都變了。
韋夏似乎無力改變,他只有戴上一張口罩,儘量不被人發現,來到附近的野球場,打得人不多,他正好可以獨佔一個場地。
兩個小時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韋夏只投籃,其他的什麼都不做。
終於,他等到了正式開放時間。
但當他走試圖進入球員通道的時候,又被告知:“你的隊友還沒到齊,我不能放你進去。”
“這次又是爲什麼?”韋夏喝問。
憤怒是一點點積壓的。
“是規定。”工作人員的語氣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看來他們早有防備,知道韋夏會跳腳,所以叫了個處變不驚的面癱佬來站崗。看他的表情,和場上的鄧肯是一個路子。
“哦?是嗎?恕我冒昧,難道馬刺隊沒有一個勤奮的球員,隊史上從來沒有人會在比賽日提前到場訓練?還是說,這是你們針對勤奮的球員想出來的餿主意,或者,完全是臨時想出來對付我的呢?”
急躁的怒火正在吞噬韋夏的理智。
對方油鹽不進:“怎麼想是你的自由,我只確保沒有人能提前進場。”
“我現在就要進去!”韋夏肯定地說,“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愚蠢的規定,如果有,那我就把它踩爛!”
對方警惕地問:“你要硬闖嗎?”
“是的。”韋夏盯着對方,他有180公分左右的高度,放普通人眼裏算強壯的。
可是,韋夏是196公分高,兩百斤的軀體,此時倒退十米外,他要全速向前衝刺。
“我再說一遍,我不相信有如此愚蠢的規定,如果有,我也不會遵守!”
說罷,他全速衝向前方。
他發現對方真是個愣頭青,居然真就站原地動都不動,就在兩人發生碰撞之前,對方閉上了眼睛。韋夏直接一個無球轉身,輕鬆地過掉了木樁。
發現不對勁的工作人員急忙睜開眼睛,但韋夏已經遠遠地甩開他了。
進入比賽現場,韋夏發現馬刺有不少人已經到場進行投籃練習。
由此可見那個工作人員謊話連篇,只是故意刁難他而已。
他倒沒爲這事和馬刺置氣,因爲這肯定不是波波維奇或者其他人的主意,太低級了。
韋夏獨自熱身,沒人過來打招呼,他最近捲入的風波太過聳人聽聞,沒有人想和他走得太近。
第五百零三章 我奉陪到底
和過去幾場比賽不同,馬刺將馬努·吉諾比利轉移出首發名單,替代他的人是老的冒氣的邁克爾·芬利。
人人都看得出芬利是個僞首發,他最多打15分鐘。
菲爾·傑克遜對韋夏指着芬利,意思明確:那老頭給你了。
韋夏頭腦清醒,主動走到芬利的面前。
“真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芬利淡淡地開口。
芬利是聯盟中的老將,韋夏雖然打了三年,和他對位卻不多。之前他在小牛、以及馬刺打主力的時候,都是由科比對付他。通過觀察,韋夏覺得芬利是個性格內斂的人。
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
“十分抱歉,但我要說的是,把我的生活搞成一團糟的人不是我。”韋夏頓了頓說,“是媒體。”
芬利卻道:“如果你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屁話,沒有人會把你變得一團糟。”
“是的,那是無關緊要的事,如果不是他們一直追着我問的話,我也不想多說。”韋夏好像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但芬利可是他即將對位的對手,這樣真的好嗎?
“你明明可以聰明一點,爲什麼?”芬利似乎對於韋夏的政治不正確事件很感興趣。
韋夏不敢說自己的聰明人,他的智商可能只是達到了平均線,和普通人沒區別。他之所以不像普通人一樣隨波逐流,聽信媒體,只是因爲多了點考證的精神。他不會對不瞭解的事情做出評價,一旦給了評價,必定的在瞭解到詳情之後。
“僅僅因爲我的答案不合他們的心意,他們就像瘋狗一樣咬住我,到底是誰不聰明?”
韋夏的話音剛落,復出的保羅·加索爾贏下跳球。
比賽開始後,他們沒有繼續閒聊的時間。
湖人的開局進攻,交給了科比。
科比高位持球,鮑文貼身防守。
面對鮑文,科比從不懼怕跳投,他好像不擔心鮑文對他墊腳。事實上,這很詭異,科比面對馬刺,從來都是以罰球少,投籃殺人聞名。
依照鮑文的風評,得把他廢掉,搞傷個一兩場,才符合球迷的印象流。
結果就是沒有。
估計鮑文真聽信了科比的彩虹屁吧⑴。
⑴科比對鮑文的防守高度認可。
強行投籃,打到籃筐前沿,加索爾和鄧肯的胳膊夾在一起。加索爾的位置更好,他把鄧肯頂到了外圍,兩人誰都沒辦法頂開對方發力抓板,只能等待籃板自己落下。
可以說,這就是最激烈的籃板爭奪。
卡位卡成在這樣,籃板的歸屬就看運氣了。籃板落向誰,誰就能抓到。
加索爾接到了落到面前的籃板球,立即靠開鄧肯,打板投籃。
2比0
“如果你說了正確的話,你就不會沾上這些狗屎,說到底是你自己搞砸了,這不是一個對錯問題,僅僅是你站錯了邊!”
芬利的的話語粗糙得好像是被埋在土裏的人說出來的。
他說了太多話,可能連注意力都已經轉移了。
費舍爾罕見地防住帕克,傳球鄧肯,鄧肯再把球給到芬利。
芬利運球強突,巔峯期的他,第一步算是聯盟頂尖,至於現在,可能連當年的五成功力都不剩下了。
內有加索爾,身前有韋夏,傳球是唯一的選擇。
他跳起來把球向右丟,已經失去了理智。右側底角雖然是鮑文的位置,但他的傳球地點卻是右側四十五度角,那裏,只有空氣。
韋夏連傳球出界失誤的機會都不給他,左手伸出,將傳球打到原地,動手搶回。
芬利一驚,湖人的反擊已經在韋夏的帶動下展開。
拉德馬諾維奇防守端經常看不見人,他進攻的時候愛放風箏,防守的時候也愛放風箏。
身爲一名大前鋒,外面單防的時間比韋夏和科比還多,有機會快下的話,他的速度極其迅猛。
嗷嗷叫的拉德馬諾維奇引起了韋夏的注意。
韋夏單手擊地,拉德馬諾維奇接球,起步,鄧肯在籃下,又如何,舉火燒天式的扣籃落下。
4比0
“對我來說,任何事情都有對錯。”
和芬利一起往回跑,韋夏開口道:“根據我瞭解到的信息,我得出了正確的結論,只是媒體不接受,我沒有錯,是他們錯了,要說不聰明,也是他們不聰明,是他們把問題提升了,我只是堅持我的觀點。”
現在芬利知道爲什麼韋夏會在短短几個月內從一名頗有名望華裔美國人變成人人喊打的美奸了。
他難道不知道堅持自己的觀點會讓他處於多麼不利的輿論之下嗎?不,他只是認準了對錯。在他看來,錯的還真特麼是世界。
馬刺的進攻極不流暢。
他們遇到了幾個問題。
只在單側底角有投籃威脅的鮑文,經常被放空。
外線投籃命中率只有20%出頭的帕克,得衝起來才能發揮他的速度優勢。
芬利剩下地那點能量在韋夏面前發揮不出一成。
吉諾比利從西部決賽開始就退化了幾個等級。
本來是最佳陣容級別的,現在波波維奇每天想着把這個腦子進水的白癡阿根廷人交易到哪裏換誰回來比較合適。
奧博託,只是一名角色球員。
鄧肯最可靠,但如果馬刺剛開場就要依靠32歲鄧肯,那比賽可能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多人穿插,鮑文跑到正面高位,湖人果然放了他。
隊友的球傳到他的手心,鮑文拿球看籃筐,出手。
難得的非底角得分。
2比4
“布魯斯很果斷,但馬刺得想想別的辦法。”ATT場邊的解說員之一肖恩·埃利奧特不安地說,“要是我們每個回合都要讓布魯斯來投的話,比賽是不會有懸念的。”
湖人陣地拉開,韋夏走到強側,拉德馬諾維奇和科比站弱側形成強弱側。
球給科比,背打鮑文,他有經驗。
鮑文采用弱勢防守。
什麼是弱勢防守?就是裝出弱不禁風的樣子,讓對手的低位進攻更有侵略性。
科比果然無所畏懼,不管馬刺有什麼把戲,他都有把握破掉。
結果就在他準備再頂一次就翻身起來的時候,鮑文提前預判到他的進攻,來了個撤凳子,讓科比的身體找不到支點,連走幾步,被吹違例。
韋夏慢慢地回跑,鮑文防成科比一球,馬刺各人間的落位似乎更有講究了。
帕克走右側邊線帶球,馬刺其他人把人往另一側帶。他們製造了強側單挑的空間,以費舍爾的橫移速度,帕克過他只需要一步。
韋夏看穿了馬刺的意圖。
費舍爾彎腰提褲子,拍拍手想要看看帕克有多厲害。
帕克毫不掩飾地走右手強突,帕克一步踩進他的防守區域,費舍爾卻纔起身側身要追擊,那個時候已經晚了,那是速率的差距,敏捷性的差距,運動能力的差距。
所有人都在弱側,帕克過了費舍爾,前方一片平坦,他就是那麼想的。
“傳球,託尼!”
法國跑車失控了,芬利的提醒沒被他聽進去,他執意要上籃,完全沒想過有沒有心存歹意的湖人球員藉着弱側人員衆多做掩護且進來協防?
當然有!
“是Wish!!!”
帕克的球剛投出,韋夏的身體就像打出來的飛彈,將他的拋投狠狠地打出界外。
噓聲,一陣陣的噓聲,從四面八方湧向韋夏。
韋夏側身對帕克說:“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帕克比誰都清楚韋夏的防守有多棘手。
“不會有下一次了!”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馬刺的邊線球發到帕克的手上。
陰差陽錯,帕克遭遇換防後,再次對上韋夏。
那是左側三分線外的位置,法國人沒有退卻的意思,鄧肯雙手放在腹部以下,眼神不好的球迷會以爲堂堂石佛竟然當堂打打灰機,而帕克卻拿擋拆做幌子,向左側快速地變向。
不管他相不相信,韋夏從來都沒把鄧肯的擋拆當回事。不是鄧肯的擋拆不給力,而是鄧肯的身後,科比已經堵住了上線。
帕克想利用擋拆突破建功,必然走底線。
這是意識上的對決,這是視野的PK,韋夏看見了科比的落位,聽到了鄧肯前來擋拆的腳步聲,於是乎,帕克的戰術白叫了。
“他如此地相信自己的判斷,簡直是在蔑視TD的擋拆!”
馬刺的教練組某人驚訝地說道。
從帕克向左側突破而起的第一步開始,他就落入了韋夏的圈套。
帕克以爲韋夏只是本能地追擊,他確信二者在發生對抗後,韋夏的身體將會給他的轉身上籃提供支點——他自信地前進,靠住韋夏,轉身,靈活得像猴子一樣的身體就像輪盤般轉動,不到一秒的時間,他就要轉進籃下,直接威脅湖人的禁區。
帕克的確靠住了韋夏,那個觸感不是假的,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用韋夏的身體做支點完成轉身,韋夏何嘗不是以他轉身帶來的力量加快了側身的速度,於是他們同時轉身。
轉身上籃的突然性優勢不復存在,帕克的上籃就像扛着韋夏的身體強上一樣。
他的身高、噸位、起跳高度,沒有任何優勢。
從手上拋出的球,被韋夏以殘忍的方式,生生從他的頭上抓住,合球,落地前甩給了外圍的拉德馬諾維奇,湖人的反擊——以扣籃完成!
帕克頭皮發麻,完全不知韋夏是怎麼反應過來的。
沉靜的ATT中心證明了韋夏方纔的抓帽有多麼震撼,他的腳還沒着地,籃球就像子彈一樣傳出去了。
那說明了什麼?
說明託尼·帕克的進攻,從頭到尾都被他算到了。
他連防守的方式,防守成功之後傳球,傳球給誰,都想到了。
“你隨時可以單打我。”韋夏從帕克身邊走過,準備去對位芬利,頭都不回地落下後半句話,“我奉陪到底。”
第五百零四章 無比堅定,無比強大
馬刺被湖人打了一個12比4的開局。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糟糕的開局,尤其是已經大比分2分落後的第三場,如果不及時調整回來,以湖人的整體實力,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
邁克爾·芬利被換下了,替換他的人是馬努·吉諾比利。
西部決賽,他的低迷讓馬刺始料未及。
因爲沒有徵兆,科比和韋夏的防守的確很強,但再強,又怎能讓他的發揮差到那個地步?
任何一篇介紹吉諾比利的文章,都會重點講述他的神經屬性,他可以在前一場拯救球隊,也可能在後一場成爲讓球隊出局的罪人。
那就是他,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一個波波維奇放棄去掌控他的人。
半決賽對黃蜂的第七場,如果吉諾比利沒有挺身而出,持續低迷的鄧肯無法拯救馬刺,帕克一人之力難以阻止克里斯·保羅帶隊晉級,那西部的季後賽局勢將會是另一個面貌。
吉諾比利得到全場最高分,幫助馬刺晉級決賽,對湖人,他們應該有心理優勢。因爲去年也是在這個舞臺上,他們只花了五場就手刃了對手。
今日之湖人雖不是吳下阿蒙,但馬刺的內線優勢依然存在,保羅·加索爾遇見巨星內線就雙腿發軟的惡疾並未隨着加盟湖人就得到根治。
鄧肯穩如泰山,帕克雖然被韋夏防到15中0,但那只是一場難堪的意外。
意外不會一直出現,而吉諾比利,這個最大的X因素,從第一場起就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新換上場的他,給鄧肯傳出一個好球。
然後,鄧肯造成加索爾的犯規,上罰球線。
鄧肯兩罰全中,6比12。
輪到湖人進攻,韋夏持球,試圖造成另一個犯規。
結果,裁判並不體貼,無論他和馬刺發生怎樣的身體接觸,他們就是不吹罰。鄧肯幹淨利索地鞠瓊雙手,吉諾比利從側面撞擊他的手臂。他的圓柱體在冷漠無情的裁判的注視下化爲烏有,他得自己尋找機會。
沒有造成犯規的韋夏強行出手。
被韋夏調動到身前的鄧肯無法顧及身後的加索爾,他的防守頃刻間變成了廢墟。
加索爾隔着鄧肯的身體補釦得分,哨響。
吉諾比利當着幾位裁判的面攻擊韋夏的圓柱體,沒被吹犯規。現在,鄧肯只是和加索爾發生一點接觸,哨子就響了。
鄧肯瞪着大眼珠子表示無辜,旁邊的韋夏和他是一樣的反應。
他更憤怒,他沒辦法申訴,難道他能說爲什麼你吹加索爾的體毛不吹我的體毛嗎?那樣不僅讓他看起來愚蠢,還會破壞他和加索爾的關係。
那就是從季後賽開始便籠罩在他一個人身上的針對性。
作爲湖人隊的明日之星,他失去了全明星球員在場上應該得到的特權,造犯規的難度比新秀還大。
又是鄧肯,馬刺六神無主的時候,看見了他身上閃耀的佛光。
石佛右側高位接球,加索爾故意放一步。
那個位置已經很遠了,大概是FIBA比賽的三分距離,距離NBA三分線外只有一步,加索爾有意放他投籃。
鄧肯像後衛般來個三威脅晃退他,然後出手。
唰!
8比15
“馬刺怎麼了?”
其名宿肖恩·埃利奧特一臉沉重地問。
“Game3開場的前8分,TD一人包辦了其中的6分。”
“通常只有打不出有效進攻戰術的時候,Popo才允許他們進行大量的個人進攻,難道他們現在除了把球給TD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ATT中心沉浸在絕望的氣氛裏。
埃利奧特的疑惑讓馬刺球迷恐懼,如果那是真的,他們就輸定了。
湖人的進攻極有自信,他們果斷把球給加索爾。
他不是怕巨星內線嗎?現在就好好習慣。他能在國際賽場上統治鄧肯、諾維茨基、姚眀在內的一切不叫加索爾的內線巨星,爲什麼在NBA不行?
加索爾持球進攻,由於缺少耐心,被鄧肯追上封蓋。
封蓋加索爾讓鄧肯無法保護籃板,馬刺的外線有無法阻止韋夏的滲透。
吉諾比利讓韋夏鑽進來了,就像一條又滑又嫩的泥鰍,拿下籃板球,小空間內橫傳給高位的拉德馬諾維奇。
喜歡在外線放風箏的拉德馬諾維奇今天手感奇佳。
又進一球。
17比8
接下來,馬刺入了魔。
帶來噩兆的人可能是吉諾比利,芬利下場前,他們雖然打得不好,但主要是手感不好,機會都出來了。
吉諾比利一上場,他的超鬼狀態就在隊員中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韋夏包夾鄧肯,放空吉諾比利。
石佛傳球,得到大空位的吉諾比利漫不經心地出手。
砰!
籃下卡位,鄧肯推人,喫到第二個犯規。
湖人讓拉德馬諾維奇給加索爾吊球。
揹着兩次犯規的鄧肯不敢盲目下手,加索爾硬氣了起來,果斷上前找身體接觸,打板得分。
19比8
最刺激的來了。
吉諾比利獨自運球十秒,走弱側,想要突破,鄧肯拉開,加索爾果斷和韋夏一起包夾。
妖刀準備出鞘,可是他太妖了,好好地吊傳不給,非要秀操作,竟然將球砸向韋夏的胯下,以圖那球滾落鄧肯的手心。
值得肯定的是他的傳球路線非常正確,皮球由始至終都沒威脅過韋夏的弱點。
可是,傳球的準度不好。
籃球超過了鄧肯的臂展,飛到了石佛難以觸及的位置,艱難救回,帕克跳起來接球后立刻傳出。
兩個原因,他的位置在界外,落地就出界,還有就是,他們沒時間了。
法布里西奧·奧博託接到傳球,忘記馬刺的進攻時間已然不多,來了個轉身,跳到半空中,進攻違例。
“科比,你們去年是怎麼輸給他們的?”費舍爾輕聲問。
鮑文的瞳孔中頓時射出一道寒光來。
“問Wish。”科比說。
這時,鮑文站出來說:“別高興得太早了!”
除了鄧肯,其他人都不在狀態。
鮑文的狠話並沒有改變馬刺。
韋夏高位背身持球,科比跑動着要拿球,韋夏看見了,就地側身,單手遞球。
他的確擋住了鮑文,但後者絕不會任由自己被掛住。
他看出了裁判對韋夏的吹罰帶有明顯的針對性,因此他全力撞向韋夏的身體,科比跳到空中的剎那,韋夏先一步被撞倒。
“唰!”
裁判輕輕地響哨。
如果不是ATT現場沉靜得只聽得見噓聲,那又輕又短的噓聲指不定會被人無視。
韋夏躺在地上,感覺透不過氣來。
“死了嗎?”科比過來問。
“這就是造犯規的感覺嗎?”韋夏淡淡地笑道,“我真是好生想念它。”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怎麼做是‘對’的。”韋夏模仿阿爾·帕西諾的語氣,“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因爲太他媽難了!”
科比傻站在原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可能是韋夏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出“他媽”(fucking)這個詞。
韋夏的怒火是可以看見的,從他的眼神裏,他的臉上,他的嘴角,他那顫抖的身軀,以及無時無刻不像瘋狗發怒般的威脅哼聲。
有人說他生氣的時候特別像狗,一點不錯。
他幾乎不會爆粗,這是罕見的,但是很明顯,爆粗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有快感,至少他就沒感覺到。因爲爆粗解決不了問題。
那怎麼能解決問題?
認錯,表示自己錯了,說那些政治正確的話,就像所有美國人一樣被黴體牽着鼻子走。
媽的,他做不到!
控制不住的怒火,讓韋夏的罰球彈出籃筐。
我他媽就是做不到!
韋夏兩眼噴火地衝向撿起籃板球的鮑文。
鮑文見過無數的惡棍,有太多的對手渴望殺了他。每次有個對手在他面前情緒失控,他的工作就完成了。說白了,他的任務從來都不是和他們決鬥,只是挑逗他們,讓他們生氣。只要他們失控,他就贏了。
韋夏看起來被他的那個犯規完全激怒了。
這很好,可是爲何,他從韋夏眼中感受到的怒火,似乎不是衝他來的?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有些心聲,可以通過眼神傳遞。
韋夏的眼中飽含憤怒,但鮑文卻看不見私人恩怨?
這是爲什麼?
恍然之間,鮑文的球被韋夏粗暴地打在地上,緊接着,他的身體被韋夏猛烈地撞開。
他不需要演技,因爲韋夏太用力了,他的身體直接橫飛出去。
裁判響起了哨子,韋夏卻不停下來,運球直攻馬刺的禁區,鄧肯正站在那,他知道已經死球,所以沒打算防守,結果,他的對手已經癲狂,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速度,全力跳起,騎在了全無防備的他的頭上,雙手暴扣。
鄧肯一動不動地站着,其他內線看來猶如奇恥大辱般的騎扣,在他眼裏只是小事。
“這樣就可以了嗎?”鄧肯問,“Wish?”
韋夏鬆手了。
不需要裁判提醒,他也知道那是無效的扣籃,他犯規了。
在撞翻鮑文的那一刻就已經犯規。
“抱歉。”就留下一句話,韋夏轉身,他無比堅定,也無比強大。
他決定不再關心裁判的執法尺度,如果他連這個覺悟都沒有,也就不必說那些漂亮話了。
至少現在下定決心還不遲,就當裁判在他的比賽中死光了,把他們當死人,就這麼簡單!
當然,這些死人會不識時務地蹦出來吹他的犯規。
他能怎麼辦呢?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接受這羣屍體還會突然詐屍噁心人的設定就好了。
一念至此,韋夏的心胸開闊了許多。
憤怒依然存在,但他決定不再場上爆發出來。
因爲引起他憤怒的根源,原本,從來,就不在球場之上。
第五百零五章 我和體毛哨人鬼殊途
接下來,韋夏造犯規的癮發作了,看見對手勢頭兇猛就想靠近來個漂亮的表演。
他的表現幾乎是完美的。
就好像《聞香識女人》裏的阿爾·帕西諾,那是一部讓他封帝的作品,但他在裏面的表演,其實在他職業生涯的衆多演出中,可能排不進前五。
韋夏也是一樣,他以後完全可以出一本書來教別人怎麼製造進攻犯規,他是大師中的大師。
結果,被吹犯規的是他自己。
裁判的判罰手勢極爲明確。
阻擋犯規。
衝撞區外,已經站穩,對方全力將他撞倒,他的演技毫無瑕疵不唐突,結果,裁判毀了它。
聽說是吹自己犯規,韋夏好不容易壓住的火又冒出來了。
他猛地起身,正想罵一句他自認爲最粗魯的英語粗口來發泄。
FUCK一詞到嘴邊了。
結果,他把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菲爾·傑克遜讓盧克·沃頓將他換下,他看起來需要冷靜一點。
韋夏走到場下,很少在比賽期間指點他的禪師主動走到他的身邊:“我知道你很憤怒,那正是輿論想要帶來的改變,如果你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那些人就得逞了。”
“我知道。”韋夏靠在板凳上,“謝謝您將我換下,我需要冷靜一會兒。”
韋夏的平靜超過了禪師的預期,他以爲韋夏會情緒激動地要求立刻回到場上。
心堅如鐵,從不動搖。
禪師心中感嘆,當初的湖人球探部門真是將韋夏其人看得真真切切。
他曾聽聞紅衣主教當年選人的時候,除了關注球員的天賦,還注重其品格。
主教對於球員的鑑定有自己的一套理解,那些他認爲“沒種”,“不適應凱爾特人文化”的人,即使天賦再好,他都不會要。
韋夏明顯就是那種擁有崇高人格的穩定投資。
也難怪吉姆·巴斯會強烈要求球隊把卡隆·巴特勒送到開拓者換取韋夏的簽約權,而不是按照他所建議的那樣交易到奇才換誇梅·布朗。
現在看,那個決定完全正確。
禪師甚至無法想象如果當初他們錯過韋夏,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缺少突破口的馬刺繼續調兵遣將,波波維奇不相信他們會如此喫下敗仗。
他換上福將羅伯特·霍里和布倫特·巴里,這一決定改變了比賽。
巴里上場後,運用他那個深得2K9器重的投籃姿勢命中馬刺全場第一記三分。
接下來,反擊開始了。
霍里不愧是一員福將,進入季後賽,他似乎具備天然的嗅覺,知道哪裏有機會,以及他應該出現在哪裏。
很難想象一個瀕臨退役的老將會參與進快攻,而且是跑在最前面的幾個。
馬刺反擊把球傳到他的手裏,他抬手又一記三分。
馬刺被盤活了,韋夏下場前積攢的優勢正被蠶食。
科比站出來,低位命中一球,讓湖人不至於落入難以得分的尷尬境地。
馬刺的進攻甚是果斷,一旦外線沒了機會,就把球往鄧肯的手上轉移。
“最聰明的湖人”包夾不如韋夏老練,又被馬刺抓到機會。
這回,命中三分的人是布魯斯·鮑文。
第一節結束前,科比突破上籃被鄧肯嚴重干擾。
籃球就像科比所期待的一樣打到籃板上,但鄧肯的干擾導致他撥出去的球幾乎沒有弧度,難以反彈進籃筐內。
那記上籃中籃筐中滾出,掉到了一邊。
第一節比賽結束,30比25。
馬刺追回來了。
“馬刺終於在最後幾分鐘恢復了正常。”埃利奧特虛驚一場,“希望後面能夠保持住節奏,不要再像開場那樣艱難了。”
節間休息,韋夏站場邊,身穿橘黃色球衣的著名記者賽格問韋夏:“Wish,可以短暫地採訪你一下嗎?”
韋夏對賽格的印象不錯,因此點頭道:“我已經被告知第二節開局無需出場。”
意思就是賽格可以盡情提問。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賽格輕鬆地問。
“心平氣和,無憂無慮。”只要把這些話反着理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他的憤怒已經從臉上和眼中消失,但他的心裏,始終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他知道,他必須要做一個了斷。
不再是那種表明立場的回答,而是針對所有的敏感問題發出自己的聲音,堅定不移,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想法。
“你剛纔看起來對裁判先生的意見可是不小。”賽格說,“我就在一邊,我還從沒見過你那麼動氣呢!”
韋夏玩笑道:“這您就錯了,我脾氣非常大,隊內無人不知,尤其是科比。”
“你衝科比發過火?”賽格一個不慎就被韋夏帶偏了。
韋夏偷偷瞥了科比一眼:“每天至少一次吧,你不覺得自從我加入湖人之後,科比的臉色一天不如一天好看了嗎?”
“這個……好像是的啊。”賽格似乎忘了他在採訪韋夏,突然反應過來,看見對方那一臉壞笑就知道自己被整了,“說點正經的吧,Wish,你最近可是處於風口浪尖啊。”
“我知道,所以我決定在今天結束這一切。”韋夏說。
賽格好奇地問:“怎麼結束?”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沒問題。”
賽格相信韋夏不會提出那些他無能爲力的難題。
“請你幫我轉告那些今晚會來訪問室的媒體,我今天會回答一切問題,無論他們想問什麼,我都會回答,我會把我的心刨出來給他們看。”說到最後,韋夏的臉上拂過決絕之意。
當韋夏在直播採訪時這麼說,賽格通知不通知他的同行們已經不重要了。
每一個出現在訪問室的媒體無不看着比賽直播,他們都聽到了韋夏的話。
心懷鬼胎的黴體們躍躍欲試,摩拳擦掌。
韋夏接受採訪的時候,第二節已經開始。
他回到板凳的時候,禪師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已經調整回來了?”
韋夏淡淡地一笑,脫掉出場服,恭順地走到禪師身後:“我親愛的教練,隨時爲您效勞。”
“回去坐着。”禪師冷笑道。
韋夏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得罪他了,但禪師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他摸不着頭腦的事情。
習慣就好。
韋夏還沒坐下,就看見布魯斯·鮑文在底角三分線外一個投籃假動作點飛了科比。
“我沒看錯吧?”韋夏叫出來。
接着,鮑文右手持球直切籃下,馬格洛伊爾飛身而出,沒想到前者居然使出拉桿,打板命中。
“沃恩,我可以打你一拳嗎?”
“你已經瘋了嗎?”
“不,只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在做夢。”
“謝謝你這麼貼心,無論什麼事情總是率先考慮我。”韋弗滑稽地搖頭道,“不過這種事情你還是拿教練來試拳吧,如果你在做夢,那麼這就不是真的,你可以痛擊教練又不承擔任何責任。”
“那要不是做夢呢?”
韋弗拍拍手激動地說:“那你夢想成真了呀,我要祝賀你,我的朋友!”
坐在邊上的費舍爾笑得合不攏嘴:“他果然是你最好的朋友,Wish,我建議你絕交。”
韋夏苦笑,剛要坐下。
“Wish,你的隊友似乎很需要你。”禪師把韋夏當狗一樣揮之即去召之即來,“我再問你一遍,你,準備好了嗎?”
“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愛誰誰,我不伺候了——這是韋夏本來想要說的。
但他覺得這麼說太不給傑克遜面子了,他可是英國女人養大的孩子,要懂得委婉。
“看見你敢於直抒心意,我很高興,你已經恢復正常了。”禪師不再冷笑,而是一種玩弄人般的得意笑容,“出不出場,決定權不在你身上,現在,準備上場吧。”
韋夏只能再次脫掉出場服。
“你來盯防布倫特·巴里。”禪師語重心長地說,“他的投籃極具威脅,要小心。”
禪師正說着,客串控衛的吉諾比利把自己當喬丹。
叫擋拆,走擋拆方向,喫擋拆,面對兩人包夾,漂移後仰投籃。
有人說他是20分鐘喬丹,但如果他的狀態不好,別說20分鐘,就是2分鐘的喬丹都當不了。即使當了,也不是邁克爾·喬丹,而是喬丹·克拉克森或者其他不叫邁克爾的喬丹。
接着,科比開始持球強攻,因爲吉諾比利送了一個回合,他要還一個回合。
他和經常性地試圖扮演各類喬丹的阿根廷人不一樣,他永遠做自己。
三人防守下,科比硬是讓裁判吹響體毛哨,造成投籃犯規後出手不中,卻得到機會上罰球線。
看見他這超長的體毛哨,站在場邊等待上場的韋夏深深地抽了口冷氣。
原來,體毛哨長三米是這種感覺啊。
曾經他也有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呢?還是說今晚之後,他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之後,體毛哨從此就和他人鬼殊途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那他還要那麼做?
當然,必須這麼做,他就是一根筋,而且,他平生最鄙視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些喜歡各種碰瓷造犯規的球場表演家了。
第五百零六章 天空屬於我
科比罰中第一球,場邊傳出換人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了韋夏,本來是想笑的,又感覺那樣會讓對方以爲自己很期待他登場。雖然是事實,但他覺得韋夏不需要他的鼓舞。
想笑又不能笑的彆扭在科比的臉上完整地呈現出來。
看到科比的樣子,克雷格·賽格對於韋夏每天衝科比發一次火的事又有點懷疑了。
難道Wish不是開玩笑?
還是說,他藉着開玩笑把事實說出來了?
兩種可能都有,賽格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科比第二次罰球也中,34比31。
雙方只差3分,很接近。
接下來,馬刺的球在外線來回傳了三次,打定主意要找內線來得分。
可是,馬格洛伊爾堅決貫徹對鄧肯的繞前防守。
他的身高和鄧肯相近,臂展也長,身材相近,而且,他有鄧肯沒有的優勢。他可以不管之後的比賽,全力死磕。
因爲,他只是加索爾的替補。
作爲替補,他要做的就是全力消耗鄧肯。
鄧肯被他卡在身前,但雙方的力量並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均衡。剛開始,馬格洛伊爾佔據了主動,全面地吞沒了石佛的進攻位置。
然而那隻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鄧肯一手撐着馬格洛伊爾,一手向內線一側高舉。
他用一隻手就推動了馬格洛伊爾的重心,他的上肢力量深不可測。這是可以單防巔峯鯊魚,並完成一對一摁帽的力量。
鄧肯將馬格洛伊爾推出了三秒求,馬刺把球轉移到弧頂的吉諾比利。
每個人都知道他敢在看見機會的瞬間出球。
鄧肯從場面上來說已經完全贏過了馬格洛伊爾,吉諾比利大膽出球,三分線外弧頂處的橫傳。馬格洛伊爾反應快些的話,可以斷球。
可吉諾比利敢傳球就是斷定他的反應沒那麼快。
因此,籃球直直地傳進了鄧肯的手心,反手上籃得分。
33比34
看起來是個喫餅球,但鄧肯如果不能單靠上肢力量推開馬格洛伊爾,隊友就無法把球給他,戰術隨之打死。
誰敢說那不是個人能力的表現呢?
那就是個人表演,吉諾比利的球佔了個大膽,若是沒有鄧肯全力卡位,妖刀也無法展示他的膽識。
馬刺主攻鄧肯,湖人的進攻卻是多點開花。
科比高位傳球,“最聰明的湖人”低位策應,他成功地讓馬刺清空一側,無視了從弱側切入的韋夏。
沃頓雙手舉起球,給出。
韋夏在聖安東尼奧人的身後進行背刺,雙手暴扣。
36比33
湖人嚴密的防守讓馬刺壓哨前勉強進攻。
那是個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糟糕進攻,波波維奇撓着頭髮,面目猙獰,不敢相信那個投籃來自他的球隊。
出手者是布倫特·巴里。
韋夏就是個無情的封殺者,他似乎可以完全鎖住任何一個對位人。
從帕克到芬利,再到吉諾比利以及帶動馬刺首節末端反擊潮的巴里。
不止如此,他嚴重影響了巴里的投籃之後,回到籃下和老幸運兒霍里爭搶籃板,被判爭球。
“有一個人,只要他在場上,即使沒有任何的數據進賬,他的存在感依然像超級巨星一樣搶眼!”埃利奧特對於韋夏只剩讚美,“Wish!他身上凝聚了優秀球員所應具備的一切特質!”
霍里的身高比韋夏高了十幾公分,可是他的彈速,註定是要在跳球環節被晚輩摁在地上磨擦了。
這是個最極端的例子。
身體素質突破天際的天空極限流,和已經老到骨子裏的純粹地板流,可以有多大的差距。
差距就在於,霍里剛做出起跳動作,韋夏的身體已經離開地表50公分。
彈速的差距,讓霍里的身高和臂展無用武之地,球被韋夏拍掉。
結果,科比並不珍惜韋夏爭回來的機會。他拿着球,自信推進,前場三分線外一米處,他突然感覺那裏地勢良好,應該是一塊龍脈,值得玩一手無人防守下的追身三分。
韋夏犯了錯誤,如果由科比帶球,他不應該只看前場,還要看持球人的動向。他沒看科比,以爲對方要傳球,結果科比來了個追身三分,讓他白白跑進三分線內。
“砰!”
科比送來的溫暖,聖安東尼奧無法拒絕。
積極退防的科比腳下打滑,一屁股坐下,馬刺的反擊已經攻過半場,他不知道是憑得什麼力量起身,回追,以超人般的意志對着吉諾比利來了一個干擾球⑴。
⑴現實中西部決賽Game4第二節7分45秒,一模一樣的球。
35比36
馬刺拿了2分,湖人贏了氣勢。
“你不投那三分,不會有這個防守。”韋夏回來對着科比出聲批評,“而且你必須承認你魯莽地回追影響了我追蓋他們。”
科比傲嬌地說:“不好意思啊,作爲30歲的人,跑得比你快不是我的錯。”
“那你作爲30歲的人是不是也應該提升一下你的大局觀?3打2的反擊直接投追身三分就是連20歲的小年輕都幹不出來吧?”韋夏甚至不敢想象新秀賽季的他要來這麼一下會怎樣。
被摁板凳,第二天開復盤會通報批評個幾十分鐘是必須的。
韋夏和科比鬥嘴歸鬥嘴,回到比賽並沒有意氣相爭。
科比想投三分,韋夏時刻關注他的位置。
只要科比順利跑出來,他的球一定給到位。
右側底角三分線外,科比甩開了鮑文,韋夏出球,他拿球轉身便是一發三分。
這一次,感覺遠比那記離譜的追身三分要好。
籃球飛得很高,旋轉着,完全不曾有過一點偏離的徵兆。
唰!
39比35
雙方打出高效的進攻,但湖人在韋夏回到場上之後,明顯表現得更加得心應手。
韋夏突然來防帕克。
帕克今天發揮得不錯,韋夏已經不可能零封他了。
可是帕克對韋夏是有陰影的,西部決賽Game1被防出15中0已經成爲他職業生涯最醜陋的比賽,今晚開場第一節又被韋夏連續兩個回合排球大帽出界外加血腥抓帽。
韋夏在帕克身上刷出的防守名場面,已經多到了可以製作集錦了。
他抱着對韋夏的那一份畏懼,持球單挑,他明白,要打破心魔,就得面對他,戰勝恐懼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
可是,韋夏的身體太出色了,全然不懼他的速度,聚精會神的雙眸彷彿永遠都能看清他的下一步要怎麼做。
帕克最終的選擇是讓鄧肯來擋拆。
韋夏轉身繞擋拆,保證身體始終在帕克的身邊。
帕克起跳,姿勢扭曲,想造犯規。
韋夏碰都不碰他,帕克白白做出扭曲的投籃動作,出手不中。
韋夏縱身抓住籃板球,隊友盡數衝過前場。
帕克不甘的表情好像在控訴韋夏。
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如果眼神可以傳達出思想的話,那就是帕克的思想,在他面前,韋夏就是個毫無爭議的年度最佳防守陣容第一陣成員。
帕克可以肯定,其他的防陣成員沒有一人能像韋夏似的對他帶來這麼大的限制。
弧頂持球的韋夏,起手叫來科比擋拆。
一個經典的W/Mish戰術出現了。
科比做了個背掩護,接着反轉身向右側拉開,韋夏走左側突破,只進一步便背後傳球給科比。
科比接球,韋夏傳球后手指天空。
他明確地指示科比:天空屬於我!
科比送出神來之筆,側身單手從背後送出了一顆隱蔽性超強,力道又剛剛好的絕妙傳球,聖安東尼奧人何曾見過如此配合?球從外線飛到高空,韋夏切進油漆區內,鄧肯剛好被馬格洛伊爾帶出,籃下只剩羅伯特·霍里。
還記得他和韋夏跳球的場景嗎?
“Oh No!”
馬刺球迷哀嚎出聲,他們知道,霍里即將迎來人生最大之恥辱!
韋夏正面起跳,勢不可擋,霍里無法做什麼,半秒後,他就被韋夏騎在了頭上,接着,身體遭到撞擊,當場讓人撞翻出界外。
韋夏抓住科比傳來的球,直接一發超手的暴扣,摧殘的是籃筐,震撼的是人心,聖安東尼奧人的驚呼之聲,漸漸席捲了ATT中心。
年復一年收視率聯盟倒數的他們,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震動與衝擊:原來籃球可以如此地激動人心又美不勝收?
41比35
足以讓不少球迷產生倒戈念頭的精彩進球,卻沒有滅絕對手的鬥志。
韋夏對巴里的輕視,對帕克等人的重視,影響了他對後者的防守強度。
沉默了數分鐘,巴里忽然得到三分線外一米的空位機會。
他的投籃能力已經受到2K公司的廣泛認可,現在,又一個機會飛到他的手中,他需要把握住機會,幫助球隊咬住比賽。
三分飛出,直朝籃筐。
球進,馬刺又活了。
38比41
可是……W/Mish好像不願意看見他們活得太舒坦。
韋夏拍着球,和科比保持同步。
他們同時過半場,同時落位,一左一右。
左側的韋夏直接給科比傳球。
科比接球,幹拔,不講道理的顏射,無情命中,馬刺被逼停了。
韋夏和科比的狀態讓波波維奇惴惴不安,他們不能把寶押到巴里等老將身上。
第五百零七章 馬刺徹底死了
波波維奇的擔心是正確的,馬刺不能和韋夏、科比對拼狀態與手感。
算把鄧肯加起來,馬刺全隊沒有人能在得分上和科比一較高下。更別說韋夏自分區決賽開賽以來對馬刺場場都是讓人蛋疼的高水準的表現。
在波波維奇的眼中,韋夏的發揮比科比更“棘手”。
因爲韋夏主要的威脅在於防守。
西部決賽第一場,他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將託尼帕·克防到15投0中。這是一種多麼可怕的防守表現吶!波波維奇敢拍胸脯保證沒有人能再次把帕克防到15中0,就算是韋夏自己也不行。
最難纏的是,他不止在防守帕克的時候表現出色,防守其他人也一樣。和他對位過的馬刺球員沒有一個不對他產生恐懼。
防守是球場上最穩定的輸出。
雖然聯盟推出的許多新規則已經從根本上限制了04-06期間的活塞隊那樣的存在,但那支活塞隊就是一個關於防守最好的註釋。
斯科蒂·皮彭說過:防守永遠不會背叛你。
那個時期的活塞隊,證明了這句話。
越是防守強大的人和羣體,越願意在防守端下苦工,尤其是到了季後賽,防守就是一支強隊的晉升之本。
科比經常在總決賽上搞出40%以下的命中率,而他的防守卻連年出色。
活塞在巔峯期更是連續把對手的場均得分限制在80分左右。
韋夏在西部決賽中,擁有相同的穩定性。
從長遠來看,這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韋夏不只防守充滿存在感,其他方面同樣出衆。
除了得分能力不算頂尖,波波維奇在他身上已經看不到明顯的缺陷了。
進攻端天下無對的科比身邊突然來了一個24歲的全能手,真是太可怕了。
這個年輕人還會持續的進化,他最終會變成什麼樣誰都不知道。
至少,他現在已經足夠強大,可以給科比帶來很多幫助了。
可是,湖人的那兩位並沒有,因爲波波維奇喊了一個暫停就停止進攻。
暫停結束,科比和韋夏依舊保持着強大的進攻火力。
進攻的節奏持續了第二節的整整三分之二的時間,剩下的一點時間,雙方好似簽下來停火協議。
你不進球,我不進球,大家都是好朋友。
鄧肯的表現和他的表情與球風一樣,煞風景有一手。
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阻止對方得分的時候,他一板一眼地低位靠住防守人,轉身投球,打板球進。
上半場結束前的最後時段,鄧肯就是場上最穩定的進攻武器。
不過,鄧肯的進攻再怎麼穩定也不具備科比那種誇張的短時間得分爆炸力。
他的狀態一直持續過上半場結束,59比51。
湖人領先馬刺8分。
“你覺得那你們在上半場結束前保持領先的祕訣是什麼?”
“我們發揮得比對手更好。”
下半場一開始,鄧肯便有所覺悟,不壓制湖人,任由對手領先的局面拖到第四節,就算是主場也於事無補。
必須在第三節建立優勢。
科比是最危險的進攻手,而韋夏是這個賽季命中最多關鍵球的球員。
縱然他不是湖人的第一進攻選擇,但湖人比起過去最大的進步,就是在關鍵時刻有了第二個可以信任的人。
原本只需要關照科比一個,現在多了一個,防湖人的關鍵球難度成倍上升。
鄧肯的神勇絕對是馬刺可以支撐支現在的原因。
下半場一上來就做足了派頭要低位單打。
結果,加索爾防住了他。
鄧肯大量持球單打,是湖人樂於看見的畫面。
以一名歷史級別的超巨來看,他的手感不夠柔和。他強在對比賽的全方位影響力,馬刺如果需要他攻堅,必定是來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這一刻,從下半場的第一秒開始,就是了。
鄧肯打鐵,科比有來有還,再鐵不難。
鄧肯卻嘟囔一聲,利用他的肘部頂開加索爾,強上,造成犯規並打板命中。
2+1
54比59
加罰同樣投進。
衆人以爲科比會想辦法打回來,結果他竟然用自己作爲誘餌來引導馬刺的防守向他靠近,進而爲韋夏創造得分機會。
機會出現,他把球一傳。
韋夏接球跳投。
61比54
接着,科比開始了。
鄧肯自知他的優勢不在進攻效率,而在內線影響力,再度背打,造成拉德馬諾維奇的犯規。
湖人已經不再讓加索爾去防他了。
鄧肯兩罰中一。
55比61
內線與外線飆分,最大的不公便是外線想進攻隨時隨地,而內線需要卡位、要球、等隊友傳球、再開始進攻步驟。
發現了嗎?進攻前的幾個步驟可能比進攻本身還要消耗體力。
因此,除非是常規賽期間的張伯倫,否則,高分對於內線來說,實在是遙不可及。
科比先在弧頂三分線內一步的跳投,還擊鄧肯。
63比55
科比臉色沉着,好像不爲回應鄧肯所動。
看到他的表情,韋夏就知道接下來只需要及時把球送到科比的手上,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吉諾比利雪中送炭,風騷的背傳出界。
湖人發邊線球,韋夏當着吉諾比利的面,同樣來了個並不風騷,但的確是背傳的傳球。
科比接球,運一步調整,拔起,65比55。
鄧肯持球吸引包夾分給鮑文。
鮑文的底角三分,解決了馬刺除了鄧肯外沒有人能得分的窘境。
科比要罷手嗎?
不,或許在他看來,一個人贏過鄧肯+鮑文兩個才更有挑戰性。
鮑文對科比的防守無法用成功來定義,因爲科比的進攻每一次都能穩穩地分解他的防守。
同樣是年度防守一陣,鮑文對科比無法像韋夏鎖帕克那般耀眼。
完全不一樣的位置,科比再拔起。
“唰!”
67比58
“科比的進攻已呈現出不可阻擋之勢!”
鄧肯右翼四十五度角打板不中,球落到加索爾的手上。
波波維奇面如死灰,科比手感太熱了,把球給他,2分穩得。
與其說馬刺頂不住湖人,不如說鄧肯的進攻比科比差了一個檔次。
這場超級巨星的對轟,將以科比完全不講道理的投籃手感收尾嗎?
馬刺絕望之前,鮑文來了作用,同爲一防成員,他就算無法像韋夏一樣鎖死對位人,製造個失誤問題不大。
科比收球位置過於暴露,鮑文出手,切球,帕克反擊。
60比67
所有隊友、教練組成員和馬刺球迷,都應該感謝鮑文。
他切科比的球,意義不只是帶給馬刺一次輕鬆的反擊,更大的意義在於他斬斷了科比順風順水的節奏。
如果讓科比以剛纔的那個節奏打下去,結果是可以預見的。
可是,高興得太早同樣不好。
先絕望,再獲得希望,再發現那希望只是海市蜃樓,豈不殘忍?
失去了節奏的科比,把球給到韋夏。
誰在防他?吉諾比利!
韋夏強起的第一步,已經達到聯盟頂尖之列,吉諾比利後退一個身位,不期遇見韋夏急剎車。
他的重心猛然失去控制。
他越退越遠,韋夏原地跳投。
給馬刺帶來了更加不利的消息。
Wish也開了!
69比60
一個科比,已經難以應付,再來個Wish?
波波維奇就覺眼前一黑,太絕望了。
系列賽開始前,他們的計劃是帕克和韋夏互爆,吉諾比利爭取不被壓制,鄧肯統治禁區,然後大傢伙幹掉湖人,和東部的誰誰誰會師決賽,齊活。
現在的狀況是,吉諾比利被科比防成二逼,帕克經過15中0的慘劇後對韋夏有陰影,鄧肯內線佔盡優勢卻難以稱之爲統治。
馬刺所有的期望,全部落了空。
反倒是他們極力避免的事情,正在一樁樁的變成現實。
被防到最後一秒,帕克外線三分,球遠遠地彈出,科比守護下長籃板,直傳韋夏。
後者的步伐領先於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前進,衝刺,接着一飛沖天,砰!
“湖人的強大與統治力正如我們所見,馬刺恐怕已經無力阻止他們前進了!”
肖恩·埃利奧特的嘆息,是在馬刺叫暫停後發出的。
韋夏的反擊是的雙方的差距達到11分。
從那個時候開始,馬刺徹底死了。
他們再沒有接近過湖人。
第五百零八章 獨行的船
比賽的懸念一點一滴地消失,第四節過半,韋夏已經坐在板凳上多時了。
和他一起坐在場下的還有科比。
第三節打完,湖人的取勝之勢便已不可阻擋,贏下Game3,把馬刺逼到懸崖邊上,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還沒結束,給我打起精神!”坐在下面的科比喋喋不休地叫着,期望湖人的替補陣容擴大領先。
從1999年起,湖人與馬刺之間就屬於那種會互相給對方下死手的宿敵。
停擺賽季馬刺橫掃湖人,艾弗森封神賽季又被湖人橫掃,2003年馬刺絕滅湖人的四連冠夢想,讓OK之間平穩地權力交接泡湯,2004年再次相遇,鄧肯命中了季後賽生涯最關鍵的進球之一,結果捱了德里克·費舍爾的0.4秒之箭。那之後,湖人和馬刺的恩怨停止累積,奧尼爾被交易,湖人從爭冠行列跌到普通球隊,一直到韋夏加入湖人的第二年,才重新擁有了挑戰馬刺的實力。
2007年西部決賽,湖人被馬刺五場解決,再次讓對方報了2004年的血仇。
注意到了嗎?每一次湖人和馬刺在季後賽裏血戰,那得勝而出的一方,往往會拿下最終的冠軍。
你給我一刀,我還你一劍,雙方形成了怪異的回合制對局。
今晚過後,湖人3比0領先馬刺,即將回報對方去年的一箭之仇。
正是這將近十年的恩怨累積,讓科比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仍要求隊友全力以赴。
韋夏只是坐着,沒科比那麼激動。
他知道他不會再出場了,所以他應該放鬆下來。可是,他沒有得到哪怕一秒的放鬆,贏下馬刺只是今晚的壓軸。
最後的節目,同時是最重要的節目,他要在比賽結束會前往採訪室,面對全世界的媒體,把他的話說出來,表明他的態度。
他知道那麼做會把他完全推向美瑞卡的對立面,但對他來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事情有定論。
他已經受夠了被非議,也受夠了像一隻發情的母狗被公狗追着騎,他要結束所有的喧譁,在決賽到來之前,他要了斷場外的波瀾——不會還有人覺得馬刺有戲吧?
馬刺有許多疑問,他們最大的疑問就是爲何短短一年,湖人與他們自己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到底是湖人變強了,還是他們變弱了?
一年前的衛冕冠軍,一年後被曾經被他們4比1送出局的湖人3比0(馬上)領先。
他們失去了奧多姆,得到了加索爾。加索爾有那麼強嗎?他的到來僅僅是讓湖人的陣容更加合理,內線從此有了和其他巨獸一爭高下的資本而已。
馬刺是無法理解的。
託尼·帕克被封死,吉諾比利突然性地低迷,整體的老化——霍里、芬利、巴里等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可他們的老化速度讓他們無法再單純依靠經驗教訓年輕人了。
意圖爭冠的球隊,必須要有老將。
老將的經驗和氣場,可以在球隊暈頭轉向的時候寵幸定下調子。
馬刺的問題是老頭子太多了,多到可以讓整支球隊變得鏽跡斑斑。
111比82
29分之差,馬刺輸給了湖人。
大比分3比0,他們的希望和夢想隨風而逝,衛冕的目標,被紫金軍團的鐵蹄無情地踏碎了。
比賽一結束,韋夏就起身,走向球員通道。
現場的記者沒來得及提問,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ATT中心。
留給球場的,只剩下大屏幕上的數據統計了。
16投10中,24分8籃板6助攻3搶斷3封蓋,全面高效的數據。
位列前茅的得分籃板助攻數據表明了他的影響力,3+3的搶斷蓋帽則說明他是一個有統治力的防守者。
“年輕人是可怕的,我一直對年輕的球員沒什麼耐心,因爲他們往往不成熟,自大,自私,不懂得爲團隊考慮,往往需要得到些嚴重的教訓纔會成長——可是,Wish並不是我們經常見到的那種年輕人。”波波維奇把他所有的讚美都給了韋夏,“他就像科比這些球員一樣,體內有一個只有他自己可以觸摸的開關,只要遇到關鍵的比賽,他就會按下那個開關,然後打出讓人目瞪口呆的表現。”
“成熟的科比很可怕。”鄧肯補充道,“與此同時,他的身後還站着一個快速進步的Wish,這比科比本身還要可怕。”
馬刺主場解說員下了一個像是詛咒,又像是預言的判斷:“‘W/Mish’的組合,加上保羅·加索爾和湖人的其他球員,他們會統治西部五年。不,如果Wish保持當前的進步幅度,以科比的風格,他可以將他的巔峯期延續到和卡里姆一樣的長度,結合洛杉磯的城市影響力,他們可以在休賽期源源不斷的補強,我無法想象這支球隊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也許下個時代將以他們來命名,就像80年代的‘Show time’湖人。”
湖人得到了許多讚美,韋夏尤其受追捧。
他在場外惹出來的風波,好像沒影響到專業人士對他評價的公正性。
每個人都在吹捧他的時候,他卻一個人回到更衣室,快速洗澡,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等着和禪師、科比一起出席新聞發佈會。
他閉着眼睛,只是等待。
韋夏認真的思考,我做這一切,是爲了什麼?
證明我很有辯證精神?證明我很叛逆?證明我是個喫了美國飯心卻向着中國的美奸?證明他們是錯的,而我是對的?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有多勇敢?
不,如果他這麼想,他就錯了。
他的眼皮顫抖着,思緒正湧向更遠的地方。
他的決心好像乘着一條船在看不見邊際的海上航行,船帆升起又落下,那是他曾經無法確信的答案。
幾乎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聰明一點,就可以讓這些破事遠離他。
可是從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他,爲什麼他要聰明一點?從沒有人問他,這件事對他的意義。
人心的複雜程度是無限的,沒有人可以猜透。
韋夏只是清楚地知道,他爲什麼而活,爲什麼堅持,爲什麼抗爭,他絕不屈服於輿論的壓迫,絕不向漆黑的人心低頭,絕不爲政治正確彎腰,那就是他活下去的方式。
他的船帆可以落下,他的船可以漏水,他的精神可以受到攻擊,他的人格可以被侮辱,但他的信念將一天比一天堅定。
如果他沒有堅持下去,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他會死去,就像那千千萬萬個失去了自我的人一樣,聽憑差遣,活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韋夏看見了他的道路,一條寬敞但無法容下所有人的路。
那條路左邊是黑暗的人心,右邊是罪惡的慾望,他的身後充滿着跪下的人,而他決定走到底。
這條路的盡頭一定是美麗的風景。
他再也不迷茫了,那就是生活的意義,它的真實面目如此醜惡,但爲了活下去仍需要拼盡全力。
“Wish,準備好了嗎?”
菲爾·傑克遜問道。
韋夏看見了已經被打開的更衣室大門,那正是希望所在的地方。
“隨時都可以。”他站起來了。
科比在他的身邊,儘管他們的關係非常緊密,但他們從小受到的是不同的教育,認識的是不一樣的世界,這條道上,對方不會站在他的身邊。
不過,這樣也好。
韋夏走在最前面,第一個出了更衣室。
長長的走廊盡頭便是訪問室,他走得越來越快,好像急着要去見多年沒見的親人。
“他似乎很激動。”科比意外地說。
菲爾·傑克遜直勾勾地看着韋夏的後背:“今晚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太驚訝。”
“還能發生什麼?”直到此時,科比還把即將面對的事情,當成是一場普通的新聞發佈會。
他不知道,韋夏正經歷着何等的掙扎與鬥爭,因爲他和之前的韋夏一樣,對於這些敏感事件,向來是漠不關心的。自從鷹郡事件後,他便僱了一整套專業的公關團隊來確保他的形象不會受損。
一旦遇到敏感的問題,他們自會告訴科比應該如何作答以避免更大的爭議。
而韋夏沒有。
所以他會鬧得這麼大,不過今天之後,任何一個美國人都能看清楚他身上的成分。
然後,不會再有一個人對他的政治傾向抱有期待,他的標籤會打死,屬性會固定,從此,任何一個記者再試圖去讓他跳進雷區,都只是白費功夫。
他快步走進訪問室,看見這羣讓自己狼狽不堪的記者媒體們,萬丈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第五百零九章 答案就在那
2008年5月25日
西部決賽Game3,馬刺29分潰敗,0比3落後。
湖人和馬刺的對決,呈出一面倒的勢頭是讓人意外的。這樣的結果,除了給湖人與馬刺的恩怨史上加碼,沒別的。
這是一輪本應該作爲“湖人成功復仇馬刺”作爲記憶點被人記住的系列賽,由於韋夏在Game3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的發言,比賽本身被遺忘了。
它是標誌性的,2008年對世界來說很特別,對NBA同樣很特別。
採訪剛開始的時候,記者的問題基本正常。
他們問禪師:“3比0領先馬刺是否在湖人的計劃之內?”
“不,我們計劃打6場。”禪師委婉地一笑,“現在看來用不着了。”
記者他們問科比:“你如何看待你在西部決賽上的表現?”
科比老道的很:“我一直沒遇到什麼麻煩,只是把出現在我這裏的機會把握住而已。”
接着他們再問禪師:“你們今年在季後賽裏一直表現得很好,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些變化?”
“主要有三點。”
“科比犧牲了數據,和前兩個賽季相比,他減少了許多的個人進攻,完成了無數的數據無法體現的工作。”傑克遜先給科比一發彩虹屁,“這就是爲什麼我認爲一切不把MVP選票投給科比的人都不應該再成爲投票者。”
科比笑納。
“我很喜歡拉馬爾,他的創造力和想象力以及全能的影響力可以帶來很多,但我必須要說保羅·加索爾帶來了更多。”禪師誇張地說,“蒂姆·鄧肯目前的三場比賽場均得到20分16籃板,事實上,如果沒有保羅,TD的表現可能上升到場均30分20個籃板。這就是我們如此需要保羅的原因,哪怕要爲此失去拉馬爾。我們將全力競逐冠軍,如果我們最終完成目標,保羅絕對是最大的功臣之一。”
最後一點,他看向韋夏。
“衆所周知,Wish最近很不好過。”
“他遇到的問題,是系統性的,但他依然表現出了最大的職業素養,給我們帶來了超出想象的幫助。”
禪師對韋夏的認可與讚美,是韋夏從未聽到過的。
他說:“這輪系列賽,Wish是最佳球員。”
韋夏帶着壯士斷腕的決心來到訪問室,沒想過會從禪師口中聽見那些讚賞。
如果是平時,他會激動得睡不着覺。
現在他被其他的事情分心,傑克遜的高度讚揚只是讓他輕輕點頭,沒有多餘反應。
禪師盛讚韋夏,媒體總算有理由轉移重心了:“Wish,你怎麼看待這些表揚?”
“我不在乎,”他看起來傲慢極了,“認可我的人,只是說出了他們的想法,我不會受到影響,我只會繼續做我自己。”
他的態度鮮明得讓媒體們難以置信:“我今天會回答任何問題,各位,有任何問題,儘管來問吧。”
他哪來的自信?
他真的會無話不談嗎?
“包括球場外的問題?”一個記者問。
“是的。”
這是最好的怒火宣泄口,韋夏非常清楚,眼前的媒體,就是在過去幾個月對他實施污名化的幫兇、推手,甚至是元兇。
他們一層疊着一層,一個黑韋夏的作風,一個黑韋夏的行爲,一個黑韋夏的職業生涯……等他們黑完,人們會看見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優點的NBA球員。
既然問題無法避免,就只有正面面對。
於是一名記者提問:“波士頓小報報出你向捐出了100萬美元,這是真的嗎?”
雖然韋夏讓姐姐低調行事,但他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暴露是遲早的。
這就來了嗎?
韋夏大方地回答:“是真的。”
記者們竊竊私語,提問者的問題更近一步:“爲什麼要以別人的名義進行捐款?”
韋夏淡笑道:“做好事不留名難道不是美德嗎?”
“Wish,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不,那隻我的玩笑,我之所以不宣揚這件事,只是不想它爲人所知。”
“爲什麼?”
“因爲對某些人來說。”
韋夏剛回答完一個問題,另一個人問道:“爲什麼是?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的人更需要幫助。”
“你指的是?”
“就拿美國來說,新奧爾良至今仍然沒有完成重建,爲何你從來沒有對新奧爾良進行捐助呢?”這正是記者準備已久的陷阱。
一個人拿韋夏給捐款說事,另一個人指出他對遭受了颶風侵襲的新奧爾良捐款爲0。
記者提出這個問題時,韋夏的臉上只有微笑。
“爲什麼?這個問題非常好,我可以非常清楚地告訴你們爲什麼。”
“爲什麼?因爲地震發生在不久以前,我有能力去幫助受難的人,那場災難奪走了數萬人的生命,幾十萬人的家園被毀,我只是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韋夏直視那記者,聲音越來越大,“至於新奧爾良?非常抱歉,卡特琳娜颶風到來時,我剛成爲一名職業球員,我當時只能確保我和身邊的人過上好日子。美國明明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理應擁有最精明強幹的政府。”
“非常遺憾,今年的全明星週末在新奧爾良舉行,我看到的卻不是一個完成或者即將完成重建的新奧爾良。老實說,那裏沒有一點恢復的跡象,三年過去了,當地的政府還在爲一條鐵路互相扯皮推諉,他們不僅沒起到帶動作用,還延緩了當地的重建,如果政府無法站出來發揮自己的作用,我即使將全部身家都捐獻給新奧爾良,也只是杯水車薪!”
沒有人能想到韋夏竟然突然攻擊美國當局。
科比瞪着眼,口乾舌燥。
就連菲爾·傑克遜都微微張嘴
他之前說過,今天發生什麼都有可能,他沒想到壓抑了數個月的韋夏會在此刻全面爆發。
史無前例的爆發!
“Wish,如果你真的想行善,你爲什麼不站出來爲蘇丹人發聲?那裏發生了慘絕人寰的種族屠殺……”
“誰告訴你那裏發生了種族屠殺?!”韋夏無禮地打斷了他。
那人正色說:“我們大半年來一直在報道……”
“是的,你們一直在告訴美國人蘇丹發生了種族屠殺,請你們告訴我,你們認爲蘇丹發生了種族大屠殺的證據是什麼?”
媒體欲言又止,當他們準備開口。
韋夏再一次出聲打斷:“我來告訴你們!你們宣稱蘇丹發生種族屠殺的原因,只是因爲衆議院的一羣完全沒到蘇丹實地考察過的議員爲了政治訴求集體投票,然後就對外宣佈蘇丹正在發生種族屠殺。然而,事實是什麼?”
“事實是至少有20個國家派出調查組前往蘇丹,他們在那裏進行了幾個月的調查,得出結論是那裏從來沒有發生過所謂的種族大屠殺事件。”
韋夏諷刺地看着臉色鐵青的諸位媒體人士,“對我來說,這比衆議院的那幫人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投票認定的結果更有說服力!”
“而你們,作爲媒體人,口口聲聲宣稱蘇丹發生着種族大屠殺,請問,你們有證據嗎?你們只是一羣附和政治家的烏合之衆,即使你們去找那羣投了票的議員詢問,他們也只會重申蘇丹發生了種族屠殺,但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韋夏越發覺得這件事竟然如此可笑,“現在,我完全有理由認定爲了這件事四處糾纏着我,逼迫我對此表態的人是白癡——”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當然,我也沒有證據!”
韋夏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聲音會傳給所有人,他的形象會就此定格,這將是一個比70年代的沃頓(反戰)、賈巴爾(重度種族主義)更糟糕的運動員形象。
“現在,你們要我說的事情,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就是我的立場!”
韋夏火力全開,口齒清晰邏輯嚴密地回應媒體的提問,他的兩眼噴着火,幾個月來積攢的怒火,此刻一併發出。
最終訪問室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還有問題嗎?”
韋夏問。
“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關於蘇丹、關於他的政治立場,就在這場訪談中,他做了個徹底的表態。
冷漠的聲音,和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常駐在他臉上的冷笑。
“看來你們沒問題了。”
他站起身來。
韋夏轉身的剎那,冷笑已經收起。
現場並不只有美國的媒體。還有來自外國的媒體,當然也包括了媒體。
韋夏的每一個回答,都清楚得不能更清楚。
他不僅推翻了所有對他的指控,甩掉了所有落到他頭上的帽子,甚至在這場新聞發佈會上質疑起了媒體的用心和美國當局。
最可怕的是,他所掌握的信息全部來自互聯網,看了這場新聞發佈會的人只需要上網查詢相應的資料,就知道他並沒有說謊。
Wish沒說謊,那麼是誰在說謊?是誰在中傷?是誰像瘋狗一樣追着一個一直在說真話的人撕咬?
答案就在那,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