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他意味着毀滅

　　那天晚上，韋恩想去現場看比賽，醫院拒絕了。 　　看電視直播？再次遭到拒絕。 　　那麼，只能聽廣播。 　　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韋恩委婉地說：“菲利，我想聽湯米多多說起你的名字。” 　　美國的播音員都是快嘴解說，所以，要讓他們頻繁提起自己的名字，最好的辦法就是多持球。 　　他們可能插科打諢，卻不會錯過持球人的所作所爲。 　　爲了讓爺爺聽得盡興，韋夏決定化身球霸，他提前和隊友打招呼，再向傑·賴特申請一個晚上的無限開火權。 　　“我認爲我們不應該讓一個身體有恙的老人失望。”賴特同意了韋夏的請求，“放手去做吧，菲利克斯。” 　　過去的夏天，凱爾特人所做的事情，在他們的隊史上曾不斷重複。拉塞爾1969年退役、哈夫裏切克1978年退役、1992年伯德退役，隔年麥克海爾退役，不久羅伯特·帕裏什被交易。丹尼·安吉和他的前任所做的事情，和紅衣主教差不多，凱爾特人在2002年殺到東部決賽後，慢慢的把除了皮爾斯之外的青年放棄，讓皮爾斯培養德隆特·韋斯特、阿爾·傑弗森、傑拉德·格林、萊恩·戈麥斯一樣，對本季波士頓而言，一個時代結束了，重建開始了。 　　他們只是差了些細節。 　　主教每一次推倒重建，都是事先選定了接班人。如今的凱爾特人沒有接班人，大傷之後的隆多已經支撐不起大傢伙對他的期待了。就連他自己對於他在波士頓的前途都不太有信心。 　　關於他有沒有可能被交易的提問，他都不敢說什麼絕對不會這種話，只是說以他和球隊的交情應該不會這種自我安慰式的言辭。 　　難不成皮爾斯和球隊的交情比他差嗎？該交易還不是照樣交易了。 　　他還在凱爾特人，只因爲安吉還沒收到無法拒絕的報價。 　　凱爾特人瘋狂到把之前的主教練道格·裏弗斯交易給快船後，任用了巴特勒大學的NCAA主教練布拉德·史蒂文斯。 　　賽前，海沃德還去敘舊。 　　出於對恩師的感激之情，海沃德還在韋夏的准許下提醒史蒂文斯：“小心我們的老大。” 　　“他要做什麼？”史蒂文斯費解地問。 　　海沃德抽象地說：“他要做世界上最好的孫子。” 　　說得真好，只可惜史蒂文斯一句都聽不懂。 　　凱爾特人選派出來的首發如是：賈裏德·薩林傑、傑夫·格林、布蘭登·巴斯、菲爾·普萊西、傑拉德·華萊士。 　　比賽開始前，韋夏看見穿着西裝的隆多。 　　他還沒復出，他的命運不只取決於管理層，也取決於他復出後的狀態。 　　大傷前的隆多，是聯盟前三級別的控衛，屬於基德那種除了沒投籃，其他的什麼都好，好到讓人可以忘記他的投籃有多蛋疼的好球員。 　　若是無視時代的潮流暗中洶湧，像他這種沒什麼投籃威脅但其他什麼都能做的明星後衛，還是極爲誘人的。 　　凱爾特人主打年輕風暴，走了皮爾斯和加內特卻沒丟掉領先於聯盟的防守。 　　他們的長處有三：其一，除了步行者，就數他們丟快攻分數少；其二，他們的後場籃板聯盟第二；其三，他們限制對手罰球之少，聯盟第四。 　　當然，有得必有失。 　　凱爾特人想方設法不讓對手推快攻，是因爲他們不衝前場籃板，拼命回防了：實際上，除了薩林傑，他們全隊都被勒令退防，不許衝前場籃板。 　　不但不衝前場籃板，凱爾特人還很少像加內特在時那麼對持球人施壓，很少輪換；他們的協作防守，體現在兩點：提前收縮，經常換防。所以他們大多是直接人盯人，是解說員們口中的東部最不會造失誤的隊伍，而且經常丟對手投三分。 　　好防守有許多種，凱爾特人的防守，可以稱之爲保守龜縮戰術：收縮，退防，保護籃板，保護籃下，不犯規，不讓你罰球、不讓你快攻、不讓你舒服的傳空位、不讓你揀二次籃板，很本分，很勤懇，很老實。 　　代價是，他們縮得太老實了，角色球員輕易撬他們不動；但如果是巨星願意來揍他們，他們也是任你揍，不伸頭，不變招。 　　凱爾特人的防守，韋夏從第一個回合就看明白了。 　　開場，76人便把進攻打到他的手上。 　　韋夏接考辛斯的身體罰球線掩護跑位，跳投出手，第一分進賬。 　　“Wish今天的進攻慾望挺高啊。”凱爾特人的播音員看出來了，也說出來了。 　　韋夏相信，他的爺爺聽到了。 　　凱爾特人攻勢不佳，年輕人太多了，又沒老將撐場，傑夫·格林被防住。 　　再次輪到76人進攻，凱爾特人還是老問題，龜縮防守，你投任你投。 　　韋夏的跑位爲自己輕鬆創造得分機會，三分線外，空蕩蕩的區域，凱爾特人真的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唰！” 　　他的三分手起刀落。 　　半分鐘後，韋夏若干次繞掩護突破，看着阿爾-傑弗森努力在罰球線等着他，一個變向就溜過去了——禁區裏是空的。 　　凱爾特人給了他舞臺，他怎能讓球迷失望？若是以一個上籃結束必定會讓他們滿臉陰霾，不如來個精彩的暴扣，爲這舞臺增加幾分奪目的色彩。 　　韋夏很給面子，雙手反扣，暴力十足。 　　轉眼7分球，凱爾特人讓格林單挑賽迪斯·楊，運用前者的高度優勢投籃得分回了一球。 　　76人考辛斯策應海沃德。 　　海沃德跑出了令史蒂文斯陌生的軌跡與線路。史蒂文斯確信海沃德身上的巴特勒痕跡已經全部消失，他完全融入了76人的體系。 　　韋夏沉默了一個回合，隨即在防守中封蓋薩林傑讓海因索恩大叫出聲。 　　“我怎麼感覺哪裏都有他？”海因索恩扯着煙嗓大叫，“他真的那麼痛恨凱爾特人嗎？” 　　絕不是海因索恩印象流，從湖人生涯至今，韋夏對凱爾特人的比賽單場得分沒有低於24。 　　從新秀時期算起，他和凱爾特人交手21場，場均35分7籃板6助攻2搶斷2蓋帽（省略小數點），季後賽交手7場，便是2008年那個著名的總決賽，他是FMVP。他在北岸花園留下過怎樣的傳說，無需多提。 　　說Wish總是把最好的表現獻給凱爾特人，也沒多大問題。 　　凱爾特人再次收縮了防線，他們對於對手的投籃放縱得太過了。 　　或許這只是一場比賽的安排，如果韋夏打疼了他們，下次就不這麼幹了。 　　但今天真是不巧，韋夏的目的絕不是爲了打疼他們，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名字頻繁在播音員的口中響起，爲此別說打疼凱爾特人，就是把他們打到失去人形，都是值得的。 　　“唰！” 　　韋夏的三分落袋，4分鐘內，獨得10分。 　　14比3的高潮幾乎由韋夏親手締造，史蒂文斯不得已叫了暫停。 　　“對波士頓來說，Wish就是那顆終結了中生代的小行星，他的到來往往意味着毀滅，對於波士頓，他有種不言而喻的惡感。” 　　聽聞播音員的話語，醫院的韋恩自豪地笑了起來。 　　“這是我們家的好孩子！”韋恩對護士說。 　　護士回說道：“Wish是波士頓最畏懼的球員。” 　　韋恩聽得更高興了：“有那麼可怕嗎？下午你見過他，平心而論，他是個好人吧？” 　　“在場上就不一定了。”看來護士是個體育迷，韋夏在波士頓做過什麼，她心知肚明。 　　凱爾特人連續重複着自己的悲劇。 　　他們不信邪，放任韋夏投三分。 　　第一次球不防，第二球還不防，哪怕他都投進了，也是放任不管。 　　這種極端的偏執就像1992年總決賽第一場開拓者對喬丹的放任。他們不相信喬丹能一直準下去，結果，他真的就準到底。 　　上半場前八記三分，韋夏全進。 　　這已經讓他砍下39分，半場結束前，考辛斯運球強行扣籃扣飛，飛出去的長籃板意外地落進韋夏之手。他的位置距離Logo只有一步之遙，籃筐離他如此之遠，沒人相信他會在那個位置出手。 　　他有完整的24秒的進攻時間。 　　韋夏的眉頭一皺，看了看腳下，然後，果斷出手。 　　“Wish投了！” 　　“進了！天啊！半場9投9中的三分球！” 　　那一球進去之後，韋夏被換下場。 　　半場42分6籃板1助攻。 　　他幾乎不傳球，要麼沒他的戲份，要麼就是把球給他，他親自完成進攻，不是被防到死，他絕不會將球假手於人。 　　差不多隻用了半場的時間就把凱爾特人打進了垃圾時間。 　　只不過，凱爾特人還要點臉皮，他們不願意過早地宣佈垃圾時間，所以韋夏還能繼續得分。 　　爲了讓爺爺持續從播音員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他決定將得分持續下去。 　　史蒂文斯不是固執的主教練，他開始讓球員防韋夏的投籃。 　　韋夏就此開始突破，扣籃、上籃、拋投、急停跳投、負角度後仰跳投…… 　　他以無法阻擋的手感單節轟下30分，全場72分，完全打崩了凱爾特人。他下場的時候，第三節還剩下2分鐘。 　　可怕的是，他的個人得分竟然比凱爾特人全隊的得分還要多出2分。 　　72比70 　　他完成了科比的神蹟，雖然不是完整的神蹟，他沒有像當年的科比一樣在第三節結束時讓個人得分領先對手全隊。他在第三節結束前兩分鐘就下場了。 　　而且，他沒有再上場。 　　三節時間，狂轟亂炸下72分，刷新了他的職業生涯新高。 　　紀錄、評論員的驚呼、還是其他的什麼，對他來說都沒有特別的意義。爺爺的關注，纔是他的爆發之源，他知道他每一次得分都會通過播音員的口中說出來，而身處醫院的爺爺將爲他的每次得分進賬歡呼。 　　他只要知道這一點，就有無限的慾望去進取。 　　第四節，賴特問他是否要上場拿80分。 　　韋夏謝絕，他給出的理由讓賴特意想不到：“醫院來電話說爺爺已經睡了，所以……就這樣吧，已經是垃圾時間了。” 　　80分的里程碑，竟然因爲這種理由錯過了…… 　　“也好，已經是垃圾時間了。”賴特嘆了口氣，不再談及此事。 　　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等待這場失去意義的比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