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這已經不是籃球比賽了
詹姆斯和他的隊友準備用野蠻的比賽來抵消韋夏連續兩記可以載入東部決賽歷史的扣籃的後續影響。
讓比賽變得野蠻，是東部球隊的傳統。
近年來，依然有許多東部球隊延續這一傳統。
只不過，通常延續了傳統的都不是詹姆斯的球隊，而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詹姆斯的球迷會認爲東部的競爭力雖然沒有西部那麼強，但個個都是死豬皮，滾刀肉，打過了也要掉層皮，不信就讓西部球隊來試試。
這種難以實現的你們行你們上雖然不講道理，但東部球隊打球野蠻是真的，一到季後賽便越發野蠻，也是真的。
如果騎士突然走起那個路數，比賽的走勢會更加地難以預測。
詹姆斯帶頭對騎士上了強烈的對抗，比賽於是變成這樣一副光景。
韋夏想要上籃，他雖然躲過了封蓋，但從側面襲來的身體衝撞，被裁判認定合法。
哪怕對方已經把他的圓柱體撞歪了，只要裁判不吹哨，這些動作都合法。
讓76人慶幸的是，同樣的動作他們對騎士使出來，也不吹犯規。
這樣的話，其實還是公平的，騎士稍微佔了點便宜，因爲他們的內線更好。
比賽的節奏因此倒退了十年。
西部決賽上，勇士用小球埋葬了雷霆的王炸，他們的進攻賞心悅目，猶如藝術，即使是完全不懂籃球的門外漢也會被吸引。
76人和騎士把比賽帶到了另一種極端。
完全不講究運動美學的極端，如果把籃球從籃球場上去掉，說他們在打架，也沒有違和感。
肌肉的碰撞，身體的搏鬥，體能的消耗和意志力的考驗，所有用於挑戰極限的潛能都在場上爆發出來。
隆多體內的鐵血被逼了出來。
早年在凱爾特人的時候，他每天聽着加內特殉道者般的嘶吼，雖然他並不是那麼認可KG領導球隊的方式，但他也無法否認，和那種人在一起，自己會情不自禁地被他調動起來。
騎士的比賽方式，讓隆多想起了那支凱爾特人的打法。
他衝了進去，爲了得分，被撞翻於地，但同時，他的上籃命中了。
進球艱難到每次得分都要做好被人撞傷的準備。
隆多拍着地板大吼一聲，“再來！”
33比30
3分的領先，並不保險。
騎士隊的進攻一樣艱難，歐文不在場上，詹姆斯承擔了太多。
弗萊被韋夏扣飛之後就廢了，本來好像要爆發的手感，也像是用盡了所有能量的黑矮星一樣不再有光。
J.R·史密斯的單挑能力不到歐文的一半，詹姆斯想來想去還是靠自己。
韋夏不留破綻的防守，正是三度當選DPOY的球員應該在防守端拿出來的威能。
詹姆斯所有的得分機會都被他的防守遮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高難度下跳投。
這是超級巨星必須要面對的困境。
無法面對這種困境的球員，不能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下給人以希望的超級巨星，沒有資格作爲超級巨星。
詹姆斯清空了內心的一切。
出手前，他的胳膊肘給了韋夏很大的反作用力。
韋夏被他頂開，無法跳起來防守，詹姆斯跳投，打板得分。
“我要終結你！”詹姆斯打得興起，大吼一聲。
32比33
大家都聽見了詹姆斯說了什麼，那不是他常態。
爲了獲勝，他已經打碎了標籤化的虛僞面具，應該說，此時的詹姆斯，纔是最純粹，最接近詹姆斯本我的那個人。
這種狀態下的詹姆斯最爲強大，可惜他只有被逼到絕路的時候，纔會喚醒真實的自我。
他有着歷史最頂層的天賦，甚至可以說是歷史上天賦最好的五個人之一，成熟的性格，大局觀，不用去大學就領悟了科比一輩子都不明白的道理——多一次傳球能創造出更好的機會——他就是拉里·伯德和魔術師的結合，可是，他的手感沒伯德那麼好，又不具備多數超級巨星那種分分鐘要喫人的秉性，他總是在權衡。
這樣的詹姆斯多麼難見——每次和詹姆斯比賽都追求將皇帝刺激到七竅生煙的韋夏最是清楚。
正因機會難得，所以韋夏也要端正態度，使出他的全力來應對全力詹。
沒想到詹姆斯要做的不只是進攻端打爆他的防守，還要用防守壓迫他的進攻。
具體做法和韋夏之前的方式一樣，用富有侵略性的防守禁止他接球。
既然他執意要完成攻防兩端的統治，如此方能證明他是真正的第一人，韋夏只得反其道而行之。
詹姆斯的做法會讓他消耗許多體能。
韋夏撒開步子全力跑，他不急着拿球，先消耗詹姆斯一番，跑到最後的幾秒鐘，隊友的球勉強傳來。
詹姆斯有心追也沒有相應的速度跟上來。
前來換防的J.R·史密斯正好可以張開雙手，而韋夏接球轉身，並無任何停頓，手上的球託到頭頂，銳不可當地投出了球。
“很遺憾，這一球肯定要進了。”
韋夏轉身說話的同時，從史密斯的頭上飛過的三分球，準確地落入籃筐。
36比32
韋夏回望詹姆斯，中間還隔着一個戰戰兢兢不敢言語的J.R，揚聲道：“只憑這幾下的話，終結我的願望只能在你的夢裏實現了。”
韋夏說完，迎接騎士的就是新一輪高強度的防守。
詹姆斯持球進攻失敗，轉移出去。
J.R竟然被壓力擊倒了，接球手一滑，失誤。
可怕的防守壓力就像夢魘般困擾着每一個人，這不只是騎士隊的問題，更是76人的問題。
除了韋夏和詹姆斯，每個人都受這壓力的的困擾。
這輪死球，讓雙方換回了全主力陣容。
詹姆斯可以鬆口氣了，歐文的迴歸將解放他一部分進攻端的擔子。
韋夏同樣可以省出一些力氣來防守。
只是，76人的內線隱患，正在凸顯。
奧多姆、霍林斯和法裏德，人均兩犯在身。
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遇到犯規危機，76人的內線輪轉都要出問題。
海沃德高位策應球給不出去，騎士對76人的防守壓迫感做足了。
既然策應不行，就改爲面筐單打，這麼做的好處是省去了許多麻煩的步驟。
因爲隊友被防到跑不出戰術，自己打就是性價比最高的。
爲了傳球而傳球還容易失誤。
結果，海沃德出手前和理查德·傑弗森進行了一輪對抗。
對抗的結果是，他的投籃三不沾。
籃板球的爭搶更顯出了這場比賽的血腥處。
明明是湯普森拿到了籃板球，法裏德拍掉了。
球權失控，落到地板上，一個又一個球員撲到地上搶球。
最後是韋夏和歐文搶到了一起。
裁判給了跳球的判罰。
如此判決等於把球權還給了76人，歐文完全沒有機會從韋夏的手上把球撥走。
結果亦是如此，韋夏把球撥給海沃德。
海沃德傳向霍勒迪。
14秒的進攻時間很充裕，霍勒迪決定讓其他人拉開自己單打，他的突破成功地貫穿了騎士的防線。
等他衝進籃下，在兩人的協防下身體失衡，裁判像是突然出現似的給了騎士隊防守犯規。
布林開了下玩笑：“我還以爲今晚沒有裁判呢。”
“76人和騎士的比賽強度，當代罕見。”范甘迪驚歎道，“難以想象2016年還能看見這樣的比賽！這是1990年的尺度！”
傑克遜藉此又表示當代需要多一些這樣對抗性強的比賽。
“得讓球迷知道真正的籃球比賽是怎樣的。”傑克遜刻意地說，“這項運動從來就不紳士。”
實際上，傑克遜沒資格這麼說，因爲他自己就是讓這項運動變得醜陋的幾個主要人物之一。當年背身五秒規則出臺前，就是以他爲首的後衛各種無限背打，嚴重地影響了比賽的觀賞性。
沒有幾個觀衆願意看一羣男人頂着翹臀去頂另一羣男人的肚子。
即使聯盟一直在鼓吹進攻，規則也向進攻方一再放寬，打到季後賽，防守仍然是強隊的生死線。
平時順滑的三分球不再順手，隨便一碰就吹哨的體毛基本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嚴格的犯規標準，更大的強度和可以決定勝負的中距離跳投。
76人和騎士正在把這場比賽向着極端的方向推動。
每個回合都有人倒地，不是爲了爭搶籃板球，就是無球對抗的時候被撞倒。
有的人倒地略微有些假摔的嫌疑，但隨着上半場接近尾聲，倒地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動作的激烈程度，已經超出了一切籃球比賽的範疇。
就是澳大利亞的籃球聯賽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對抗。
韋夏在這種強度下都無法保證投籃命中率，所以他冒着被連續放倒的風險去內線。
詹姆斯千錘百煉的身軀也無法持續承受對手的壓力，他更多地傳球了。
歐文完全無法單挑得分。
打鐵是常態，所有的得分都像是偶然。
當這場比賽第一次出現爲了地板球十個人全部撲倒在地的時候，速貸中心的氣氛殘酷得讓人難以呼吸。
“傑夫，你認爲斯蒂芬·庫裏能在這樣的防守下保持手感嗎？”馬克·傑克遜問。
范甘迪表情凝重的搖頭：“沒有人可以在這種強度下保持手感，這已經不是籃球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