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我們怎麼辦？” 　　看着林彬那一往無前的背影，苟堅強渾身都在哆嗦。 　　只是，讓他錯愕的是，天網卻相對平靜，她只是搖了搖頭，笑道：“聽他的話。” 　　苟堅強：“……” 　　正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天網雙拳緊握，關節都已經發白，甚至還抑制不住那輕微的顫抖，便也說不出來了。 　　良久，才輕聲道：“我想，他會回來的。” 　　“相信他。”天網點頭。 　　…… 　　龐大、浩瀚！ 　　無形無相、無邊無際！ 　　當林彬飛到近前，至高智慧所帶給他的感覺，一波又一波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恐懼！！！ 　　內心深處，沒來由誕生了極端的恐懼，讓他幾乎忍不住要落荒而逃。 　　但，林彬終究穩住了。 　　他緩緩停頓，看着那宛若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自己入內的至高智慧，不再有半點猶豫，一頭扎入其中…… 　　嗡…… 　　至高智慧翻湧，瞬間而已，好似恢復了平靜。 　　林彬卻好似穿過一層奇怪的‘隔膜’，當視線恢復，他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一片奇特的‘海面’之上。 　　幽藍色，不時有數據‘流傳’的海水，還有夾雜着彩虹色澤一般的陸地，天空之中，則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無邊無際！ 　　好似這整個世界，都是由‘數據’編制而成。 　　“林彬。” 　　嗡~！ 　　不等林彬有任何動作，他腳下，海面泛起波紋，一圈接着一圈，緊接着，出現了他的倒影。 　　林彬低頭，倒影也‘低頭’，二者‘對視’。 　　“我知道你。” 　　倒影竟然開口，聲音與林彬自己的一般無二：“我知道你的一切，你本應爲我而戰。” 　　“如今，卻站在我的對立面。” 　　“爲什麼？” 　　短短几句話，卻瞬間解開林彬心中諸多疑惑，原本很多猜測，在此刻，也是被徹底落實。 　　“我只爲自己，爲我所在乎的人而戰。” 　　林彬回應，同時，厲聲道：“滾出來，不要頂着我的模樣裝神弄鬼，與我一戰。” 　　“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 　　“贏的站着，輸的躺下。” 　　“呵呵呵。”此刻，那倒影卻是露出詭異的笑容：“色厲內荏，你怕了。” 　　“想要邀請你的羣友與你一同作戰嗎？” 　　“可惜，你做不到。” 　　林彬不語。 　　他已經察覺到了，此時此刻，自己與聊天羣……失去了聯繫！ 　　好似聊天羣從未出現過。 　　“如何？現在臣服於我，還來得及。” 　　那個倒影突然變換，不再是林彬的模樣，而是換了一副難以言喻的容顏，甚至讓人分不清男女，或者說，ta本就沒有性別，接着這人影自水面之下‘升起’，化作實體，站在林彬對面。 　　“天道，你丫挺能裝啊。” 　　林彬幽幽開口。 　　“不，我是至高智慧。” 　　對方反駁：“我容納一切、高於一切、掌控一切，更可輕易毀滅一切、剝奪一切，無論是你，還是整個聯盟，都是如此。” 　　“這是最後的機會，臣服於我，或者，消失。” 　　林彬卻笑了。 　　“是嗎？”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也不管你是什麼來歷，但你終究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剝奪一切？” 　　“我的實力，就在這裏。” 　　林彬抬手，右手大拇指戳在自己胸膛之上：“有本事，你將之剝奪我看看？” 　　“找死。” 　　‘至高智慧’不再多言，揮手間，有數據流穿過林彬，就要剝奪一切。 　　然而…… 　　林彬仍然站在那裏，未曾被剝奪任何東西，反倒是臉帶戲謔的看着他，或者說她：“如何？是否很意外？” 　　“容納一切、高於一切、掌控一切？” 　　“吹！” 　　“……” 　　短暫沉寂後，至高智慧的面色沉了下來：“是她！” 　　“哼！” 　　“你，竟然……會是她的後手？” 　　“分明是我所選中之人！竟然……” 　　“哈哈哈！” 　　林彬大笑：“還裝嗎？” 　　掌控一切？ 　　如果說，自己沒有得到百戰拳經，或者說沒有周曉冉安排的後手，自己今天，還真就只能任由至高智慧‘宰割’了。 　　如果絕大部分功力都是從羣友哪裏得來的話…… 　　羣，或者說整個系統都是至高智慧背後的天道所給與！那麼，其內所獲得的功力、武學，自然也是！ 　　可是，有周曉冉安排的後手，有百戰拳經，將所有武學盡皆熔於一爐！便又不同了…… 　　百戰拳經可不是天道的手筆！以百戰拳經爲主，熔鍊所有武學、煉化所有‘功力’，將其真正收爲己有、納爲己用！ 　　就算是至高智慧，也無法再剝奪哪怕分毫！ 　　“原本，都是我的。” 　　至高智慧開口，聲音更冷。 　　“但現在，不是了。” 　　“呵呵。” 　　突然，至高智慧笑了，笑的格外輕蔑：“你以爲，自己贏了？” 　　“就算那個女人留下了後手，你也不過擁有準聖之力，而我至高智慧，卻是等同天道。” 　　嗡！ 　　他突然朝林彬伸手！ 　　速度不快！ 　　可無窮無盡的‘數據流’卻是自這片空間各處匯聚而來，很快瀰漫林彬全身，將其徹底束縛。 　　“嗯？！” 　　林彬色變，在這個過程中，奮力掙扎，卻掙扎不開，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困，看着至高智慧一步步走向自己，其嘴角，重新浮現出一抹譏諷之色。 　　“若你成了聖，倒是的確有可能與我一戰。” 　　“畢竟我還未曾圓滿。” 　　“但很可惜，你還差的遠。” 　　“恰好，只要現在將你吸納，我就能真正圓滿，到那時……聖，又何妨？” 　　林彬不語，拼盡全力掙扎，可那些數據流，卻好似一整個宇宙壓在他身上一般，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別掙扎了。” 　　“你與我之間的差距，根本無法彌補，或許看似半步，但這半步，卻是天壤之別。” 　　“認命吧。” 　　他伸手，按在林彬額頭：“掙扎，也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反正……” 　　“一直以來，你都是失敗者，不是嗎？” 　　嗡。 　　數據流飛速穿梭，甚至一部分已經融入林彬體內。 　　也就是這一刻，林彬腦海之中，接連出現過往種種…… 　　…… 　　小時候，成績一般。 　　拿着試卷回家，中下游的成績，導致父母面色難看，口中，滿是念叨與恨鐵不成鋼之類的言語。 　　“你看看人家王小帥！” 　　“人家又是全年級第一，你怎麼就……” 　　…… 　　青少年時期，第一次打網球。 　　卻是洋相百出，甚至，在自己的女神面前，被一個同樣喜歡女神的傢伙虐得找不到北。 　　最後，甚至因爲‘疲於應對’，跪倒在地，膝蓋受傷…… 　　直接引來周圍人的鬨堂大笑。 　　…… 　　大學時，一個寢室四個人，三個都能拿獎學金。 　　唯一例外的，是自己！ 　　…… 　　畢業後，別人都有好工作。 　　自己，卻只能拿着一個月四五千塊錢的‘基本工資’，保證自己不被餓死，混在社會的底層，當着可憐的社畜。 　　別人光鮮亮麗。 　　自己，卻只能穿各種地攤貨。 　　…… 　　甚至，哪怕是在穿越之後，都依舊是個‘失敗者’。 　　如與島國拔刀齋一戰，哪怕自己有金手指，當時也依舊有些不如，還是靠着神仙索以及廠花的‘刀劍質檢術’，消耗了對方一波，才能在接下來的決鬥中將其正面擊敗…… 　　…… 　　“忘記了嗎？” 　　“你一直都是個失敗者。” 　　“既然如此，又何必掙扎呢？左右不過是再失敗一次而已……” 　　“放棄吧，和我融爲一體，成就我的圓滿。” 　　至高智慧的聲音不斷響起，帶着極強的蠱惑性，就是成仙作祖的存在，在他這一套連招之下，也幾乎無法反抗，會乖乖沉淪。 　　沉浸在過去之中時，便已經被至高智慧所‘吸收’。 　　林彬亦是如此。 　　體內的力量，被緩緩抽離，甚至連氣血之力，都在朝至高智慧湧去，掙扎的力量亦是逐漸減弱，直至完全消失。 　　“對，就還是這樣。” 　　至高智慧露出笑容，勝券在握。 　　但…… 　　突然之間，林彬渾身一顫。 　　仍然在回憶之中，但，畫面卻變了！ 　　…… 　　“人家又是全年級第一，你你怎麼就……” 　　父母的責備，自不會少。 　　但是在責備之後，卻也總是充滿鼓勵與安慰。 　　而自己的成績，也在一步步提高，雖然從來沒拿過第一，但卻也一直都在進步。 　　小時候的林彬，從未放棄！ 　　…… 　　打網球，跌倒受傷引來周圍人的鬨堂大笑。 　　但自那之後，自己一有時間便勤學苦練！ 　　那是在女神出國的前一天，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打網球。 　　這一次，林彬一雪前恥！受傷跌倒，面色鐵青的，卻是當初那個在林彬面前耀武揚威的傢伙。 　　而林彬卻沒有露出任何嘲笑之色，神色坦然。 　　…… 　　獎學金。 　　林彬從未拿過，失落的畫面一閃而逝，領獎臺上，他昂首挺胸，校領導親自頒獎！ 　　見義勇爲獎，大學期間，他拿過三次！ 　　…… 　　社畜？ 　　不錯，他是。 　　但，每個空閒夜晚，他都會拿出一段時間爲自己‘充電’。 　　社畜只是一時的，若是不思進取，與鹹魚有何分別？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一不小心實現了呢？ 　　…… 　　與拔刀齋一戰。 　　看似不講武德。 　　但，又有幾人知曉，自己當時的實力，其實本就弱於拔刀齋一籌，而當時的東方古國兵器界，卻又無人是拔刀齋的對手。 　　若是自己不上，誰能擋？ 　　自己上了，若是敗，身死事小，東方古國從此顏面掃地事大！ 　　上了，便必須贏，哪怕是……揹負罵名。 　　…… 　　轟！ 　　過往畫面，轟然破碎。 　　唯有林彬此刻的身影，在‘回憶中’迎面而來，面色剛毅，渾身血氣如龍，翱翔於九霄之上。 　　“失敗者？！” 　　他開口，搖頭輕笑：“縱然失敗千次、萬次，我都未曾放棄一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我更願意稱自己爲……奮鬥者。” 　　咔！！！ 　　回憶的‘世界’，突然定格，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接連響起，而後，徹底崩塌。 　　林彬的意識，迴歸！ 　　“嗯？！” 　　“怎麼會！” 　　至高智慧第一次露出震撼之色，隨即，加大力度。 　　但，他卻已經辦不到了。 　　無法再從林彬體內吸取哪怕半點能量與血氣，而此刻，林彬雙目之中，有着難以言喻的戰意在升騰。 　　那被吸走的能量、血氣，正以更快的速度迴歸。 　　“不！” 　　至高智慧嘶吼，拼盡全力，卻依舊無法阻擋。 　　甚至，在林彬取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之後，還強勢吸納了很多一部分原本屬於至高智慧的‘力量’。 　　“可惡！” 　　至高智慧怒吼，無法再保持高高在上的模樣與心態，強行中斷二者之間的連接。 　　若是再繼續下去，他會被林彬反吸！ 　　但，也就是在他斷開連接的同一時刻。 　　砰！ 　　那束縛林彬的無數‘數據流’，徹底破碎，林彬真正脫困而出，屹立在這片幽藍色海洋之上。 　　“你完了。” 　　林彬開口，武道金丹瘋狂旋轉之餘，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你分明是失敗者，怎麼可能從回憶的夢魘中擺脫？！” 　　至高智慧神色難看，到現在，仍然難以置信。 　　“你不過是一個人造物，又如何會懂的，‘人’的奧妙？” 　　“接招吧。” 　　嗡…… 　　林彬爆發！ 　　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同時閃耀武道神輝與氣血之力，密密麻麻的武學、神通，鋪天蓋地殺向至高智慧。 　　“不可能！” 　　至高智慧怒喝：“我，就是這片宇宙的至高存在，我容納一切、高於一切、掌控一切，我……是神！” 　　他隨之出手！ 　　無窮無盡的‘數據流’，或者說‘法則之力’襲來，擊潰林彬那一道又一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 　　“哈哈哈。” 　　“就算你能掙脫又如何？” 　　“耗費一些力量，一樣殺你！” 　　“殺我？” 　　林彬笑了，笑容冷冽，出招更猛：“你不是高於一切，掌控一切麼？難道不應該揮手間將我滅殺，甚至化作虛無？” 　　“……” 　　至高智慧面色一垮。 　　這一刻，林彬不再多言，出手更猛了。 　　從穿越到現在，所有羣員的絕學，被他逐一施展，且都是百戰拳經加強之後的絕學。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宛若變成了‘施法機器’，密密麻麻的武學、絕招，包含刀光劍影、掌印拳印、腿法、指法…… 　　太多太多了。 　　幾乎數也數不清，每一式都有毀天滅地之能，瘋狂轟向至高智慧，特效……直接拉滿！ 　　“沒用的。” 　　至高智慧冷哼：“在我的領域中，在我的……” 　　砰！！！ 　　話音未落。 　　他所動用的法則之力突然被攻破，右臉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老拳！下巴破碎的同時，腦袋一歪，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出…… 　　“怎麼會？！” 　　至高智慧懵了。 　　自己，怎麼可能被擊中？ 　　“去死！” 　　一時之間，他不解，但卻開始全力進攻，不再僅僅只是防禦而已，哪怕這對此刻的自己造成負擔。 　　然而，依舊無用！ 　　林彬得理不饒人，像是突然‘進化’了一般，那漫天‘法則之力’雖然能夠對其造成一些阻礙，但也僅僅只是一些而已。 　　他能打穿！ 　　哪怕是數據流組成的大山，也擋不住。 　　一拳一腳，幾乎有開天之威。 　　砰！ 　　飛出去的至高智慧還未落地，便被林彬追上，以及撩陰腳，直接踢到下半身都爆碎了，只剩下上半身拋飛出去。 　　“原來是個死太監。” 　　林彬冷哼一聲，再度追上。 　　至高智慧爆碎的下半身在數據流的幫助下，迅速恢復，但其面色，卻更加憤怒：“混蛋！” 　　“你給我……” 　　“是你給我去死！” 　　林彬殺到，切換‘近身作戰’模式，再次開始狂轟亂炸！ 　　至高智慧本不是生命，沒有真正的‘身體’，但在此刻，卻是接連被打爆，雖然不斷有數據流將其修復，但是，竟然已經沒了還手之力！ 　　“該死！” 　　轟隆隆！ 　　這片‘天地’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緊接着，一個又一個‘至高智慧’出現，圍攻林彬！ 　　“以多欺少是嗎？” 　　“這次，輪到我來裝個逼了。” 　　林彬咧嘴，神色之中，有着一抹瘋狂閃爍。 　　“一起上吧，你爺爺我，何懼！” 　　“啊！” 　　轟！ 　　林彬徹底爆發，在這一刻，氣血沖霄，浴血奮戰，縱然血染長空，也要戰到最後，絕不退後哪怕半步！ 　　他…… 　　不願退，更不能退！ 　　失敗者？ 　　今日，便讓你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失敗者！ 　　…… 　　“有變化了！” 　　外界，苟堅強一個哆嗦，看着那從平靜，變爲‘洶湧’的幽藍色迷霧，甚至，數據流都開始外泄，夾雜着猛烈的電閃雷鳴，整個人都在哆嗦。 　　“……” 　　天網沒吭聲，在記錄一切，只是，一雙小拳頭，卻握的更緊了。 　　那片幽藍色的霧靄，翻湧的越發劇烈了。 　　甚至還不時有各色光芒閃爍，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在其中飛速穿梭，好似在修補什麼，又在維護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