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奇車禍（1）

　　安思源爲安然補辦的追悼會在萬壽殯儀館舉行，前幾天安思源怕辦追悼會引起外界更多的注目與猜測，便低調而又簡單地安葬了安然。可縱使如此，有關安然的新聞還是不斷，甚至連一些不着邊際的花邊新聞，也被媒體無數倍地放大，鋪天蓋地地席捲了大街小巷。安然生前做事就不按常理出牌，死後所發生的每一件與他有關的事，更是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索性，安思源便大張旗鼓地爲安然補辦了一場追悼會。 　　或許，老天爺也心懷憐憫吧，半夜就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衆人的心情也便如這陰雨綿綿的天氣，充滿了淡淡的憂傷與壓抑。 　　黎姿趕到萬壽殯儀館時，儀式剛剛開始舉行。追悼會上擺滿了花圈和白色的雛菊，沉重的空氣中輕輕地飄蕩着悲傷的哀樂，整個追悼會現場顯得是那麼的莊嚴、肅穆與悲沉。 　　捧着一束白菊，黎姿緩緩地來到了安然的照片前。望着放大的黑白照片中安然那張淡然微笑的臉，黎姿的心中忽然悄悄地湧出一種莫名的滋味。一個人無論生前多麼的耀眼與不凡，可一旦死了，也終不過變成一抔黃土，長眠在地下，與歲月一同老去。 　　黎姿獻上白菊，默默地鞠了一個躬後，便悄悄地向一邊走去。可在轉身的剎那，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絲向她射來的異樣的目光。她詫異地轉過頭，眼神卻正好與安思源的視線撞到了一起。黎姿的心不禁猛地往下一沉，她向安思源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便來到了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裏。 　　安思源的心情顯得十分沉重，安靜則始終微蹙着眉頭，而安南希與安卓皓這對雙胞胎兄妹，倒沒顯得那麼悲傷。追悼會上陸續地出現了一些來弔唁的人，黎姿躲在角落中，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衆人的一舉一動，直到一個身穿黑色風衣、臉上戴着超大黑色口罩的年輕女子出現，黎姿的眼裏才充滿了一絲興趣。 　　眼前的神祕女子會是誰呢？夏嫣還是洛雨丹？神祕女子手上捧着一束潔白的玫瑰花，滿臉悽然地站立在安然的照片前，眸子裏隱約可見一團水霧，似要奪眶而出。安思源望着神祕女子神情複雜，安南希卻是一臉不屑，安卓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而安靜淡淡地望了一眼對方後，便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神祕女子獻完花，鞠完躬後，便疾步走出了追悼會。黎姿遲疑了一下，隨後快步跟了出去。追悼會會場外仍舊下着濛濛的小雨，大批新聞媒體記者早就冒雨等候在此。黎姿一走出來，便看到一些記者正對着神祕女子拍照，她猶豫了片刻，剛想邁步走過去，卻一下子被好幾個記者給圍住了。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平頭男人，扯着大嗓門大聲說道：“你好，我是《江海晚報》的記者鍾瑞，你就是市局的黎警官吧？不知現在有沒有找到殺害安然的兇手？” 　　“是啊，可以透露一下關於兇手的線索嗎？還有殺害江海萍的兇手，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不知什麼時候能抓住兇手呢？”一旁的另一名記者也隨聲附和道。 　　“對不起，無可奉告。”黎姿冷冷地說道。 　　眼看神祕女子就要從她的視線裏消失，黎姿焦急之下，便用力推開了圍着她的記者。鍾瑞獨自站在細雨之中，望着神祕女子和黎姿雙雙離開的背影，整個人不禁若有所思。 　　神祕女子開着一輛紅色的小轎車，來到了距萬壽殯儀館不遠處的聽雨軒茶館。黎姿偷偷地尾隨其後，當她來到聽雨軒茶館時，卻看見那個神祕女子已經摘下了臉上的口罩，正雙手託着下巴，靜靜地對着窗外的小雨發呆。 　　那雙充滿無盡哀愁的眸子，讓人不禁對眼前的女子心生愛戀，就連黎姿看了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絲心疼。是夏嫣！黎姿之前曾見過她的照片，此時，她一眼就認出去安然靈堂弔唁的神祕女子，正是安然衆多緋聞女主角之一——夏嫣！ 　　夏嫣似是感覺到了黎姿向她投來的目光，心有所感地轉過頭。當她望見黎姿探詢的目光時，並沒有感到多大意外，而是衝黎姿微微一笑：“剛纔就是你在跟着我？” 　　“你早已察覺到了？”黎姿一怔。 　　夏嫣幽幽地說道：“是啊，可能寫字的人都有些敏感吧。在靈堂上，我隱隱感覺有人在暗中偷窺我，但不知道是誰。直到你尾隨着我來到聽雨軒，我猜想那個偷窺我的人，可能是你。” 　　“你猜得沒錯。我找你，是想和你談一談。”黎姿直率地說道。 　　夏嫣猜測道：“你是想問安然的事情？” 　　“對。”黎姿輕輕地點了點頭，“你不問我是誰？” 　　夏嫣抿嘴笑道：“聽說市局的黎警官正在調查安然的案子，你不會就是她吧？” 　　“還真被你猜對了，我就是黎姿。”黎姿毫不隱瞞地說道。 　　夏嫣客氣地應付道：“很抱歉，我真的幫不上你什麼忙。” 　　“沒關係，我只是想問幾個問題。”黎姿漫不經心地說道。 　　夏嫣望了對面的黎姿一眼，神情鎮定地說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知無不言。” 　　“我可以問一下你和安然的關係吧？”黎姿試探着說道。 　　夏嫣一聽，嘴角不禁輕揚起一絲淡淡的嘲諷：“很多人都好奇我和安然的關係，沒想到，黎警官也不例外。其實，我們亦師亦友，在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候，他就像一盞明燈一樣，點燃了我人生的希望。當然，我也曾經偷偷地喜歡過他，可他始終把我當成小妹妹來看待。外界的謠言不可信，他並不像人們所想象的那樣花心。他只是太孤單了，很少有人會真正懂他。” 　　“你跟安然認識有多久？”黎姿以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問道。 　　夏嫣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後，默默地回憶道：“我是兩年前認識他的。那時，我還是一名默默無聞的文學愛好者，雖然曾在報紙上發表了一些文章，但卻沒有一點兒名氣。在一次文學聚會上，我無意中結識了安然。當我向自己深深崇拜的懸疑大師結結巴巴地介紹自己時，安然竟然微笑着告訴我，他曾經在報紙上讀過我的文章。那一刻，我簡直欣喜若狂。我真的難以想象像我這樣一個毫不出名的小人物，竟然會受到安然的注意。出乎我意料的是，安然不僅對我的文章大加讚賞，而且還鼓勵我繼續寫下去。當我的第一部小說處女作《戀》問世以後，安然還幫我四處推薦。我這纔有了寫小說的勇氣，至於外界對我和安然關係的猜測，那只是他們的無聊加好奇心罷了。實際上，我與安然的關係是多麼的純潔，只有我知道，他是一個多麼重情義、專情的男人。” 　　“你在和安然的交往過程中，有沒有發現安然曾與別人有過過節？” 　　夏嫣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慎重地說道：“安然雖然性格有些孤傲，有時候容易走極端，但他對朋友卻十分重義氣，很少見到他和別人有矛盾。就算偶爾會發生一些口角之爭，可安然也是一笑置之。真正與安然有過深矛盾的人，倒沒幾個。” 　　“你對安然的死，都瞭解多少？” 　　夏嫣一臉憂傷地說道：“說真的，我真不明白兇手爲什麼要殺害安然，他是那麼一個滿腹才華的人，爲人又仗義。兇手怎麼能下得了手？若不是深仇大恨，兇手又爲什麼要殺害安然？可我與安然的相處中，卻從來沒聽他提起過與誰結過仇。所以，對安然的死，我也感到十分突然。” 　　“安然有沒有向你提起過自己的一些隱私？”黎姿很想知道夏嫣會怎麼回答，可夏嫣的回答卻讓她微微有些失望。 　　夏嫣苦笑道：“安然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可他卻很少提起他的過去，更不要說他的隱私了。” 　　巨蟹座獨特的性格，讓她常常對愛情與未來充滿了幻想。她總是情不自禁地懷戀着難忘的過去，而讓她始終刻骨銘心的往事中的男主角，便是她一直崇拜不已的安然。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在安然眼裏，她只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妹妹。正當她想盡辦法，想佔據安然心中那個最重要的位置時，安然卻在這時突然遭人暗害。而這也成爲她這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你覺得誰有可能是兇手？”黎姿淡聲問道。 　　夏嫣的雙眼突地燃滿了憤怒之火：“猜不出來。不過，我覺得兇手一定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真是太可惡了！如果抓住兇手，一定要判死刑！”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嚴懲兇手的。”黎姿承諾道。 　　夏嫣聞言，聲音忽然變得異樣柔軟：“知道我爲什麼會在今天來聽雨軒嗎？以前，安然在世時，我心情不好就會約他來聽雨軒喝茶，而他也從來不拒絕我，並且還聽我絮絮叨叨地訴說着不開心的事情。我記得那天，也像現在這樣下着濛濛細雨。安然坐在我對面，對我說他其實活得很累，有時真想尋個安靜的地方，讓心靜一靜，那樣或許就不會再被世俗所羈絆住了。可真沒有想到，一語成讖。他竟然這麼快就去了另一個世界。也許，他真的能在那裏尋覓到一方靜園吧……” 　　夏嫣靜靜地望着窗外的小雨出神，眸子裏瀰漫着一種說不盡的憂傷，似早已沉浸在自己所編織的那個美好的世界裏。臨走前，黎姿最後望了夏嫣一眼，暗想安然在世時，能擁有夏嫣這樣一位紅顏知己，也不枉此生了。 　　安然的另一位緋聞女主角洛雨丹，並沒有出現在安然的靈堂上。黎姿見到洛雨丹時，已是晚上十點了。繽紛年代夜總會的節目表演剛剛開始，第一位上場的便是許久未露面的洛雨丹。 　　今夜的洛雨丹與往日不同，她只化了淡淡的妝，身穿一襲漂亮的白色拖地長裙。可精緻的妝容，依然掩飾不住她滿臉的憂傷。 　　洛雨丹拿着話筒，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我最好的一位朋友離開了我們，我雖然不能去送他最後一程，可我會用我的歌聲，來表達我的無限哀思與懷念。下面這首《緣香纏綿》就是我朋友平時最愛聽的一首歌，我把它送給他，但願我的歌聲能永伴他身邊，更希望他在天堂裏能一如既往地幸福！……” 　　是風還是天邊的流雲 　　或是佛祖在五百年前許下的願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期盼 　　時光流逝的瞬間你可握住了匆匆的緣 　　是聚還是憂傷的離散 　　或是經風雨洗禮後開花的鐵樹 　　五百年的尋覓五百年的輪轉 　　讓一個故事從開始到結束改變了容顏 　　是愛還是無言的心恨 　　或是前世種下的因果真情依然 　　五百年的祈禱五百年的夙願 　　驀然回首往事不再一切都已隨風飄遠 　　始終難忘你的雙眼 　　不經意一瞥已讓我掉入萬丈深淵 　　顫抖的心經受不住琴絃的吹彈 　　多少千言萬語隨着飄飄落花夢迴千轉 　　萬水千山一路走遍 　　幻想有一場飛雪突然降落我眼前 　　在你懷裏讓淚暖暖地流淌成海 　　回眸處你的身影消失不見時光似過千年 　　我是風你便是天邊的雲 　　爲了和你相識我在佛前祈禱了五百年 　　不曾開花也不曾結果 　　只是爲了了卻一樁美麗的心願 　　或許我們只是兩顆遺落人間的塵埃 　　鐫刻着無盡深情纏綿着縷縷相思 　　一生的夢幻一世的恩怨 　　潮起潮落僅在一瞬間…… 　　嫋嫋動人的歌聲，讓黎姿也不禁有些動容。可殊不知，就在這令人無比感動的時刻，安然的墓地裏，卻站着一個神祕的黑衣人。 　　似是早有準備，黑衣人在墓前默立良久，然後掏出一疊燒紙，用打火機點燃。那疊燒紙很快便化爲灰燼，只餘點點火星不甘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掙扎。伴隨着一聲陰冷的獰笑，一雙大腳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片灰燼。最後一絲火星，轉眼間便消失在空氣中。寂滅的世界裏，只剩下冷冷的寒風嗚嗚地悲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