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離奇車禍（4）
譚耀光接到警察的電話時，正在書房裏怒斥自己的二弟。他望着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譚坤，氣立即不打一處來。
“借錢，又是借錢！你整天除了賭博、泡妞兒，還會些別的嗎？”譚耀光滿臉怒氣地吼道。
譚坤蹺着二郎腿，嘴裏叼着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哥，我昨晚不就是輸了兩萬塊錢嗎？你再借我一點兒錢，我一定會連本帶利撈回來的。”
“還想賭？別再讓我聽到‘賭’這個字，下次要是被我抓到，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譚耀光怒容滿面，恨不得將不成氣的弟弟揉成一團。
譚坤哭喪着臉，苦苦哀求道：“哥，你別生氣嘛。我知道錯了，你就再原諒我一次不行嗎？”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下不爲例！”譚耀光緊握的拳頭往桌子上狠狠地一砸，震得茶水四濺。
譚坤見譚耀光真的生氣了，也立即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了，哥。對不起，今天惹你生氣了，下次一定改。天晚了，嫂子還沒回來嗎？你早點休息吧，我，我有點兒事先走了。”說完，他便像兔子一樣飛快地溜掉了。
望着譚坤遠去的背影，譚耀光無奈地搖了搖頭。譚坤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九歲時才被他父親譚鳴春接到家裏，並且爲他安排了一所不錯的學校。原以爲譚坤會從此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誰料，他的學習成績不僅在班裏是倒數第一，還三天兩頭在學校裏打架。勉強混了個大學文憑後，他依舊不改玩世不恭的性子，整天不是泡吧，就是賭博，把譚鳴春氣得心臟病發作了好幾次。前年，譚鳴春去世後，譚坤更是賭博上了癮，就連他這個做哥哥的也拿他沒辦法。
“唉。”譚耀光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抬頭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多了，怎麼還不見秋雲回來呢？譚耀光想起喫晚飯前程秋雲告訴他，要去參加一箇中學同學的聚會，晚上不回來喫飯了。譚耀光以前早就聽程秋雲唸叨過，本想陪她一起去，可因胃部一時不舒服，便沒去。誰知，她竟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譚耀光剛想撥通程秋雲的手機，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卻響了。他見是一個陌生電話，不禁微微地皺了一下眉。
“喂，你好，請問你是譚耀光先生嗎？”
“對，你是哪位？有什麼事嗎？”
“我是巡警鄒大光，你的妻子程秋雲出車禍了，請你儘快趕到萬祥路。”
譚耀光一聽，不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秋雲出事了？她出車禍了？他顧不上多想，立刻開車焦急地趕到了萬祥路。
“秋雲，你怎麼了？秋雲——”譚耀光匆匆地來到車禍現場，撥開人羣，一眼便見到那兩具焦黑如炭的屍體，他只覺眼前一暈，人一下子栽倒在地。
等譚耀光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醫院的病牀上。神情恍惚的他，猛然間想起突遭車禍的程秋雲，便忍不住疾聲問道：“秋雲，你有沒有事？秋雲，我不能失去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黎姿見譚耀光這樣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心底十分同情地嘆息了一聲。譚耀光一把緊緊地抓住黎姿的手，語氣激動地說道：“告訴我，秋雲怎麼了？她究竟怎麼了？”
“如你所見。”黎姿雖心有不忍，可還是硬着心腸說。
譚耀光瘋狂地搖着頭，滿臉不相信地說道：“不，她沒死，告訴我，她沒死，她沒死！”
“程秋雲是和王威一起出車禍死的。”黎姿冷靜地抽回了手，隨後說出了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譚耀光一愣，猛地想起了躺在程秋雲身旁的那具男性屍體，霎時，他的雙手不禁握成了一團。“王威？該死的！”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出車禍的原因，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黎姿肅聲說道。
譚耀光滿臉警戒：“你想要知道什麼？”
“你知道安然這個人吧？”黎姿試探道。
譚耀光點了點頭。
“他曾寫了一部長篇懸疑小說《十二星座殺人事件》，不巧的是，這部書的手稿被偷了。可令人感到蹊蹺的是，這部小說卻被人寄到了報社，而刊登在報紙上的部分章節的內容，卻都與最近發生在江海市的幾件兇殺案件相似。還有一點兒詭異之處，那就是幾宗案件的被害人，身上都刻有十二星座的刺青標誌，包括王威與你的妻子程秋雲。我想知道，這是爲什麼？爲何被害人身上刻有十二星座的刺青，就會被殺了呢？”黎姿微蹙着眉說道。
譚耀光神情極其悲痛地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只想讓秋雲不要死，只想讓她平安無恙地回來。秋雲，你爲什麼這麼狠心地離開我了呢？你不要走啊，秋雲，我的秋雲……”
“那好吧，等你情緒穩定下來，我再過來。”黎姿見譚耀光的情緒十分不穩定，便只好說道。
譚耀光目送着黎姿離開了病房，霎時，空蕩蕩的病房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那雙充滿悲痛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複雜莫測。
“十二星座？”譚耀光緩緩地捋起袖子，望着左上臂刻着的黑色的金牛刺青，滿眼恐懼地說道：“報應？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報應？”
安然死了，江海萍也死了，王威與程秋雲出車禍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不，不可能！”譚耀光神經質地搖了搖頭。
或許，一切都是巧合！
可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嗎？他又有些不確定了，那件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像放電影似的浮現在他腦海裏，讓他如墜冰窟，渾身顫抖不已。
不！他不要成爲下一個受害者！可是，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真的是報應的話，他能幸運地躲得過去嗎？瞬間，他的思維一片混亂，心更是被無盡的恐慌所吞沒。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而與譚耀光同樣難以入眠的李琳，也像譚耀光一樣，一個人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心亂成一團。
淚水早已染溼了枕巾，在見到王威屍體的一剎那，她的心霎時痛得無法呼吸。可是，她沒有像譚耀光那樣，脆弱地暈倒過去，而是堅強地選擇了面對。
王威的死，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樣，狠狠地插在她的心口上，讓她破碎的心鮮血直流，幸福的生活從天堂一下子跌到了地獄。她愛王威，真真實實地愛着這個男人。她從來沒有想過，王威會有一天離她而去。可如果僅僅是一場普通的車禍，她也許勉強能接受，但讓她無法忍受的是，王威竟然跟程秋雲死在了一起！
那死後仍舊十指緊緊相扣的親密情景，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樣，讓她渾身不舒服。以前她就有些懷疑兩人之間的關係，可都被王威一時的柔情蜜意給打消了。而現在，殘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她怎能不氣？怎能不心痛？
“啪——”李琳氣得把桌子上擺放的花瓶，憤怒地摔到了地上。她只覺滿腔的痛與怒無處發泄，不知不覺間，手中的玻璃杯竟然被她用力握碎了。“哎呀！”李琳痛得忍不住尖叫一聲，霎時，她那潔白的手指竟溢出豆粒般鮮紅的血來。她顧不上多想，趕緊用手捂住了傷口。
“很痛，是嗎？”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突然響在李琳耳畔。
李琳一愣，驚訝地回頭一看，見自己身後竟不知什麼時候，站着一個戴超大黑色墨鏡的黑衣男人。她嚇得連忙後退了兩步，望着眼前的黑衣男人，她語氣顫抖地說道：“你，你是……”
“怎麼？才短短几天，就不認識我了？”黑衣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了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李琳無比喫驚地說道：“是你？譚坤，你來幹什麼？”
“聽說你丈夫出車禍了，我來看看你唄。”譚坤笑嘻嘻地說道。
李琳氣得滿臉通紅：“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外面的門沒關，我就走進來了。”譚坤聳了聳肩說道。
李琳撇了撇嘴，冷哼道：“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別這麼說嘛。你這樣說，我好傷心啊，我可真的是來看你的。”譚坤說着走到李琳面前，拿起她受傷的手指含到嘴裏，舔去手指上的血跡，然後一臉曖昧地望着李琳。
李琳見此情景，像被蠍子蜇了似的連忙抽回了手，“說吧，你來我這裏，究竟想幹什麼？”
“當然是關心你嘍。你那個死鬼丈夫豔福不淺啊，死了還有女人陪。哦，對了，我竟然忘了，那個女人可是我嫂子喲。你說，他們怎麼就……”譚坤無所顧忌地說道。
李琳聽到這話，更是氣得渾身哆嗦成一團。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運氣爲什麼這麼背，黴事一樁連着一樁，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讓她厭惡得要死。
“滾，你滾！”李琳指着譚坤，怒吼道。
譚坤無所謂地望着李琳，別有深意地說道：“好吧，我現在就走。不過，如果你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李琳恨恨地瞪着門口，直到譚坤的身影消失好久，她的滿腹怒氣仍舊沒有消。閉上眼，腦海裏浮現的是王威悽慘的屍體；睜開眼，面對的卻是一屋的清冷與孤寂。她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的無助過，可現實給她更多的，除了無盡的傷痛之外，卻是滿心的不甘與怨恨。她只感到自己的頭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胸腔內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無處發泄，而那團火焰卻似要把她整個人燃燒起來一樣，她在無限幽恨中看到了另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哈哈哈。”她恨極反笑，可當她張狂的笑聲漸漸地停下來之後，充滿悲傷的雙眼卻滿是淚水。壞女人，即使你現在死了，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她暗暗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