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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碧湖血案(2)

  韓美玲跳樓而亡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到了衆人的耳朵裏,引得衆人更是一陣惶恐不安。   黎姿注意到韓美玲左手腕上所戴手錶的背面,圖案竟然是一隻可愛的白羊,而韓美玲正是白羊座。兇手究竟會是誰呢?爲什麼這次會把目標鎖定在韓美玲身上?韓美玲究竟知道些什麼?   回憶起韓美玲在狂歡派對上奇怪的表情與話語,黎姿越發肯定韓美玲知道些什麼祕密。可韓美玲爲什麼要去富豪酒店對面的樓頂上呢?如果是兇手相約,那就說明韓美玲與兇手認識,兇手會不會就在今晚參加狂歡派對的人裏面呢?   黎姿在韓美玲遺留下來的手機裏,果然找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那個電話號碼是十點一刻打給韓美玲的,黎姿一查才發現最後打給韓美玲的這個電話號碼,卻是位於富豪酒店附近路邊的一個投幣電話。   如果兇手真的在參加狂歡派對的人裏面,那麼,對方一定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在韓美玲死亡前曾離開過狂歡派對。黎姿查明來參加狂歡派對的人共有五十三人,當晚曾經離開過狂歡派對的有二十六人。可在這二十六人當中,黎姿意外地看到了安氏兄妹和孫藝珍的名字。   安卓皓在接受調查的時候,仍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據他講,他曾和田蓉在九點半的時候離開過狂歡派對,在六樓的樓梯口抽了一支菸,大約有十分鐘便和田蓉一起返回了狂歡派對。而田蓉也證實了安卓皓的確曾和她在一起,兩人除了在樓梯口抽菸外,便再也沒離開過狂歡派對。   安南希之所以離開狂歡派對,是因爲她曾和範利祥發生了小小的爭執,她一氣之下,便跑出了富豪酒店。她離開的時間大約在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然後才發現了墜樓後的韓美玲。   安靜也曾離開過狂歡派對,她坦然道,她離開的原因是感覺狂歡派對很無聊,便於九點二十分時,到酒店斜對面的報刊亭買了兩本雜誌,隨後便返回了狂歡派對,來回大約十分鐘左右,然後她便一直坐在狂歡派對的角落裏看雜誌。於凌初調查了報刊亭的老闆娘,證實了安靜的確曾來過她這裏買了兩本雜誌,並且還多給了她一元五角的零錢,所以,她對這位女顧客印象很深刻。   孫藝珍是和安思源一起離開狂歡派對的,他們在十點的時候,到五樓的咖啡廳喝了杯咖啡,聊了會兒天,於十點二十五分離開了咖啡廳。雖然他們離開狂歡派對的時間,和留在韓美玲手機上最後一個電話號碼的時間有些吻合,但咖啡館裏的服務員卻證實兩人在這段時間裏,並沒有離開過咖啡館。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殺死韓美玲的兇手,並沒有在參加狂歡派對的人裏面?可兇手究竟是誰呢?難道又是十二星座殺手乾的?抑或是另有其人?   黎姿微蹙着眉望着異樣冷靜的孫藝珍,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我可以問一下你和安思源在咖啡館裏的聊天內容嗎?”   孫藝珍淡淡地說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當然。”黎姿篤定地點了點頭。   孫藝珍凝視着黎姿,揚了揚眉說道:“如果,我說我們談論的內容正是韓美玲,你會相信嗎?”   “相信。”黎姿也直視着孫藝珍說道。   孫藝珍幽幽地說道:“以前,韓美玲曾讓我給她算過命,我算出她今年有一大劫,爲此,曾勸她少出門,少參加聚會,可她不聽,最終還是印證了我的話。”   “那這和安思源有什麼關係呢?”黎姿微蹙着眉問道。   孫藝珍深有感觸地說道:“你是一個冰雪聰明的人,應該早就看出來韓美玲對安思源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吧。沒有人能勸得了她,但只有安思源能夠勸得動。別人的話她都聽不進去,可安思源的話她卻言聽計從。所以,我便想讓安思源勸勸她,讓她早點兒回家,以免發生禍事。可誰知,慘劇還是發生了。”   “爲什麼你每次都算得這麼準?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能算出誰是十二星座殺手呢?”對於孫藝珍,黎姿心裏一直持有一種懷疑態度。憑女性的直覺,她總覺得孫藝珍有些故弄玄虛,並沒有她所看到的那般簡單。   孫藝珍高深莫測地說道:“十二星座兇殺案,是上天註定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阻止得了的。至於誰是十二星座殺手,我不是神,上天自有安排。恩怨未了,殺戮自然會繼續下去。要想阻止殺戮,那就要儘早解除恩怨。”   “哦,你的話挺深奧的。那你能不能推算出誰是殺死韓美玲的兇手?”黎姿好奇地問道。   孫藝珍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不敢妄斷,並不是每件事都會被我算得絲毫不差的。命是不可以改變的,但一個人的運卻是可以改變的。往往有許多事情,都是天機,不可泄露的。但有一點兒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殺死韓美玲的人,最後也必定會自食其果,難逃法網。”   直至孫藝珍離開許久以後,黎姿還在默默地回味着她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或許,她想得太投入了,連安思源走了進來她也沒有聽見。   安思源站在黎姿身後,不解地問道:“爲什麼不調查我今晚的去向呢?”   “我在等你向我解釋。”黎姿淡聲說道。   安思源沒有絲毫的隱瞞,他如實說道:“其實,珍姐只是同我聊了下韓美玲,她讓我去勸下她,讓她早點兒回家,別經常參加這種聚會。我從咖啡館裏出來,回到狂歡派對以後,我正好遇見她往外走。”   “那時是幾點?”黎姿追問道。   安思源想了想說道:“大約是十點二十八分吧。”   “韓美玲有沒有向你說些什麼?”黎姿對韓美玲的死有些心痛,也有些遺憾。像她那樣一個爲愛癡情的女人,爲什麼偏偏會落得這種下場呢?   安思源神情傷感地說道:“我遇見她時,她似乎喝了許多酒,有些醉醺醺的。她告訴我她要回家,我見她有些醉,便問要不要送她回家,她擺擺手說不用了。我正想讓她路上小心些,她卻猛地踮起腳尖,迅速地吻了我一下。當時,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怔住了。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卻向我說了聲‘謝謝’,然後便疾步走進了電梯。我想,她可能是喝多了吧,便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時的樣子的確有些怪異。”說到這裏,安思源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接着說道,“你不會懷疑我就是兇手吧?”   “我相信你,你的眼睛騙不了人。難道你希望自己是殺人兇手?”黎姿挑眉說道。   安思源遲疑着說道:“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你和一個殺人兇手在談戀愛,會不會親自抓他送監獄?”   “當然會,我會親自把他繩之以法。”黎姿爽快地說道。她拍了拍安思源的肩膀,接着又調查了其他人,可最後卻發現這些人並沒有作案動機。難道兇手不在參加狂歡派對的人裏面?那兇手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自己一直忽略的人?還有那個神祕的黑暗騎士,爲什麼會偏偏那麼巧地送給陸愷同一封信呢?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從頭至尾,黎姿又把整個狂歡派對的情景仔細地回憶了一遍,她猛地想起068號服務員所提到的那個十來歲的盲女,渾身疲憊的她立即來了精神。   第二天清晨,黎姿在富豪酒店附近的天橋上,果然找到了一個乞討的十來歲左右的小盲女。站在盲女面前,黎姿遞給了她一張二十元的鈔票。   “這是給你的。”黎姿輕聲說道。   盲女接住錢,用手摸了摸後,不禁一臉驚喜:“謝謝姐姐。”   “有人看見你昨晚給參加富豪酒店狂歡派對的陸愷同送了一封信,你能告訴我,是誰讓你送信的嗎?”黎姿對眼前的盲女滿懷同情,不知不覺間,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盲女不太確定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兩個眼睛都瞎了,看不見對方是男是女。不過,對方的口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好像是個男人。”   “那個男人只讓你送了一封信嗎?還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黎姿細聲問道。   盲女搖着頭說道:“沒有了,那個哥哥只讓我送了一下信。呃,他還給了我五十元錢。”   “你怎麼知道他給你的是五十元錢?”黎姿有些好奇地問道。   盲女如實說道:“是我用手摸出來的。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還可以用手摸。另外,我的聽覺和嗅覺也很強。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哥哥身上似乎有一種茉莉花香,聞起來挺好聞的。”   “茉莉花香?”黎姿不禁一怔。   女人一般都喜歡用玫瑰香水或茉莉香水之類的,而男人卻往往喜歡用古龍香水。黎姿儘管對香水沒什麼研究,但這點兒還是明白的。一個大男人除非有什麼特殊癖好,又怎麼會選擇女性常用的香水?   突然間,一個奇怪的念頭猛地湧入黎姿的腦海。難道盲女所說的“那個男人”,並不真的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盲女因爲看不見,並不能百分百確定讓她送信的人就是一個男人,可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個女人,故意壓低聲音或是使用變聲器,也是有可能的。這樣一來,讓盲女送信的人的範圍便變廣了許多,可究竟會是誰呢?   正當黎姿絞盡腦汁地苦思之際,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那人身上也有着幽幽的茉莉花香。“難道是她?”黎姿不由暗暗驚呼。   是夜,一個黑影突然悄悄地出現在夕陽路118號。那個黑影見四周無人,便從懷裏拿出一包東西,然後偷偷地放到陶然山莊門前。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那個黑影似是卸下了一副重擔般,整個人忍不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藉着夜色,那個黑影剛想迅速地轉身離開,卻在這時,忽然聽到一個女子冷冷的笑聲:“終於等到你現身了。”   黑影一愣,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眼睜睜地看着黎姿和安思源從黑暗處緩緩地走了出來。那個黑影見此情景,不僅沒有逃跑,反而鎮定地問道:“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安靜,我也是今天剛剛猜想到那個黑暗騎士是你。至於誰是十二星座殺手,那就需要你的積極配合和交代了。”黎姿滿有把握地說道。   原來,黎姿從盲女那裏聽說讓她送信的人身上有茉莉花香,突然想到在安靜身上也聞到過這種味道,不禁懷疑安靜可能就是黑暗騎士,便暗中派於凌初24小時監視安靜的一舉一動。果然,晚上於凌初便報告說安靜懷裏揣着一包東西,正鬼鬼祟祟往陶然山莊方向而去。黎姿得知後,便與安思源搶先趕到陶然山莊,並埋伏了起來。沒想到還真有意外收穫。可不知爲什麼,這份收穫不但沒有給她帶來半分驚喜,反讓她的心裏感到沉甸甸的。   站在黎姿身後的安思源,卻一臉的不相信:“怎麼會是你?安靜,黑暗騎士怎麼可能是你?”   “對不起,思源哥,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我是有苦衷的。”安靜平靜地走到安思源面前,滿臉歉意地說道。   安思源一臉鄭重地說道:“好吧,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希望你能改正錯誤,明辨是非,清清白白地做人。”   安靜無言地點了點頭,然後含着淚被黎姿帶到了警局。坐在審訊室裏,安靜仍舊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似乎晚上被抓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人。   黎姿還沒有開口,安靜便鎮靜自若地說道:“黑暗騎士是我不假,但我並不是殺人兇手。”   “安然那些被偷的小說書稿,是怎麼一回事?”黎姿詢問道。   安靜冷靜地解釋道:“是這樣的,安然遇害前,有一次曾告訴我,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情,便讓我把保險箱裏他最新寫的《十二星座殺人事件》的小說原稿保管好,並且還讓我分章節寄給陸愷同先生。後來,我聽說他出事了,便當夜回到陶然山莊,我在安然的書房裏找到保險箱的鑰匙後,便想遵照他的遺願小心保管。可誰知,我剛想離開,卻被人突然打暈了。等我醒來,才發現安然小說原稿的另一半竟然被人偷走了。我害怕說出去對自己不好,便一直沒告訴任何人。以後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按照安然的遺願把他的小說分章節寄給了陸愷同,只是沒想到,會引起那麼大的轟動。”   “你既然寄信給陸愷同,可爲什麼每次要在信封上貼上不同的十二星座郵票呢?還有你爲什麼要給自己起名黑暗騎士呢?”黎姿不動聲色地問道。   安靜面無表情地說道:“其實,原因很簡單。我無聊時看了安然的小說後,感覺他在小說裏描述的殺人方式挺有意思,所以每次給陸愷同寄信時,我便按照小說裏死亡的人的星座貼上不同的星座郵票。至於黑暗騎士這個名字,完全是因爲玩心太重,便給自己起了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名字。”   “你放在陶然山莊門前的包裹裏的,就是安然小說原稿的前半部分嗎?”   安靜無奈地說道:“是的,我怕這些原稿再被偷走,便想物歸原主,讓思源哥妥善保存,但我又不知該怎樣向他解釋,於是,便想起了這個法子。”   “打暈你的那個人是誰?”黎姿追問道。   安靜眼裏含着淚說道:“我不知道,當時我暈了過去,根本就沒機會看清那個人的面目。”   “昨天晚上,你爲什麼要讓那個盲女把信送給陸愷同?”黎姿滿腹疑問。   安靜無辜地說道:“我沒想到會在狂歡派對上見到陸愷同,可見到他時,我便想趕快把安然小說前半部分的最後一個章節寄給他。我不好親自出面,只好趁外出買雜誌時,給了那個盲女五十元錢,讓她替我把信交給了陸愷同。可沒想到,竟然被你發現了。”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會那麼巧,在你寄出信時,發生命案呢?”黎姿肅聲說道。   安靜無所謂地說道:“對於這個問題,我也感到很疑惑。我不知道兇手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我真的不是兇手,這個你儘可以去調查。”   黎姿儘管對安靜仍舊心存懷疑,可因爲沒有足夠的證據,只好把安靜無罪釋放。她雖然弄清了黑暗騎士的真面目,但對於十二星座殺手,目前卻仍然毫無進展。一切就像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團一樣,讓黎姿第一次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