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灘血屍(4)
書房的空氣漸漸變得沉悶起來,黎姿和安思源兩個人都心事重重,沉默半晌,黎姿終於抬頭說道:“你們家裏只有一個保姆嗎?”
“是的,劉嬸在我們家好多年了,一直照顧老頭子的飲食起居。”安思源淡定地說道。
黎姿注視着安思源那憂慮的臉,輕聲問道:“我可以和她聊一下嗎?”
“可以。”
安思源很快便叫來了劉嬸。劉嬸名叫劉翠枝,今年已經五十四歲了,她在安家待了二十多年,可以說是從小看着安思源兄妹幾個長大的。爲此,安思源對劉嬸始終都十分尊敬。
“劉嬸,安伯父遇害前,有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黎姿詢問道。
劉嬸惶恐不安地說道:“安老爺子前一段時間,一直忙着創作。遇害前兩天,聽說他剛完成新小說。安老爺子每次寫完小說,都要出去旅遊幾天,這次也不例外。可誰知,安老爺子竟然被人害了,唉,真是天作孽啊。”
“安伯父的小說原稿被人偷了,保險箱現在是空的。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人來過書房?”黎姿冷靜地問道。
劉嬸滿臉喫驚地說道:“什麼?小說被偷了?安老爺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裏,保險箱的鑰匙只有安老爺子一個人有,小說怎麼會被偷了呢?”
“你確定安伯父把小說原稿放到了保險箱裏?”黎姿細心地問道。
劉嬸十分肯定地說道:“對,安老爺子寫完小說後,我正好進書房打掃,是我親眼看到的。”
“除了保險箱外,安伯父還會把小說原稿放在哪裏?”黎姿出於謹慎,便追問道。
“沒寫完的小說,都放在書桌的抽屜裏。寫完後,安老爺子纔會小心翼翼地放到保險箱裏保存起來。”
“安伯父在遇害前,情緒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黎姿心知,要了解兇手,必須先從被害者,也就是兇手的獵物入手。
劉嬸偷偷地望着安思源一眼,然後小心地說道:“有一次,我看見二少爺與安老爺子拌過嘴。”
“二少爺?”安思源剛纔沒有提到過,黎姿不由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安思源。
安思源淡若輕風地說道:“卓皓因身體不適,他一個月前剛從英國回來,只是昨晚他住在朋友那裏了,所以,早上你纔沒看見他。”
“你知道他們是因爲什麼拌嘴嗎?”黎姿轉過臉問劉嬸道。
劉嬸遺憾地搖頭說道:“這我倒不太清楚。”
安卓皓?黎姿對這個還未露面的安家二少爺有些好奇。她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打擾你們了,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
“不多坐一會兒了嗎?我父親的事就拜託你了。”安思源一臉失落地說道。
黎姿安慰道:“你別太難過,每個人都會面臨生死病痛,要想開些。有什麼事,你可以隨時打我電話。”說完,她滿心同情地望了安思源一眼,心底忽然湧出一絲奇怪的感覺。昨天之前,她和他還是兩個陌生人,而昨晚她也只不過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情,去與他相親的。可是,萬萬沒料到,從此他們竟然有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和交集。
“好吧,我送你。”安思源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可轉眼間便消失不見,那一潭如湖水般幽深的眸子又變得平靜無波。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見門突然被人撞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出現在兩人面前。安思源望着眼前的年輕男人一愣,隨即微蹙着眉說道:“卓皓,昨晚去哪兒了?怎麼一夜未歸?”
昨晚,安卓皓的手機沒電了,他與一羣狐朋狗友在酒吧裏喝了一肚子酒後,便在一朋友家借宿,所以,他並不知道父親遇害的事情。他怔了怔,漫不經心地說道:“前天晚上喝多了,在一個朋友家住了兩晚。”
“你還知道回來!”安思源氣哼哼地說道。
安卓皓見安思源的臉色有些慘淡,便滿臉詫異地問道:“怎麼了,哥?”
安思源生氣地把頭扭到了一邊,黎姿見狀,便一邊打量着安卓皓,一邊輕聲說道:“安先生,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安卓皓一愣,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黎姿身上。他見黎姿穿着一身警察制服,便饒有興致地說道:“哥,你什麼時候交了一位警察女友?怎麼也不介紹一下啊?”
黎姿被安卓皓的話弄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安思源剛想解釋,卻聽黎姿沉靜地說道:“安先生,這是我的證件。昨晚你的父親被害了,我來安家是爲了案子的事。”
“什麼?老頭子被害了?”安卓皓掃了一眼黎姿手中的警察證件,隨即滿臉震驚地說道。
安思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緩聲說道:“對,卓皓你要有心理準備。”
“怎,怎麼回事?老頭子被誰害了?”安卓皓顫聲問道。
安思源緊蹙着眉頭說道:“老頭子可能得罪了什麼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被誰害了。”
“5月12日晚上,你在哪裏?”黎姿幽聲問道。
安卓皓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神色哀傷地說道:“那天我拍了一天海景照片,晚上很累,本來是想早早回家休息的,可卻被一幫朋友拉到佛羅倫琴酒吧去喝酒。後來,竟然不知不覺喝醉了,只好在一個朋友家借宿。誰知,昨天上午醒來以後,頭竟然有些發燒,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今早醒來後,才感覺稍微好些,這才匆匆地趕回家。”
“聽劉嬸說,安伯父遇害前,你曾經與他拌過嘴?”黎姿不動聲色地問道。
安卓皓用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是的,只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這幾年,我一直在英國。這次回國,我想在國內多住些日子,老頭子卻說我整天不務正業,讓我早些回英國去,我便和他頂了幾句嘴。”
“你有沒有見過這把匕首?”黎姿掏出刺傷安然心臟的那把匕首的照片,一臉嚴肅地問道。
安卓皓緩緩地接過照片,望了半晌,然後神情難過地說道:“沒見過,我從來沒見過這把匕首。”
“安伯父那枚瓶子鑰匙扣上掛的鑰匙,現在竟突然不知去向,你知不知道在哪裏?”黎姿目光銳利地問道。
安卓皓那雙充滿痛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可隨後卻平靜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雖然回國有一個月了,但在家裏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對老頭子的推理小說,我並不怎麼感興趣,也就沒怎麼注意那枚鑰匙的去向。”
“哦,對了,安伯父爲什麼要在自己的左手背上,刻印一枚黑色的瓶子刺青呢?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黎姿最後問道。
安思源剛想說什麼,誰知,安卓皓卻搶先說道:“黎警官,你可真細心。老頭子就喜歡與衆不同,如果不是這次突然不知去向,還不會遭遇不測呢。”
離開陶然山莊之後,黎姿的腦海裏不斷地閃現着安思源與安卓皓這對兄弟的身影。說來也奇怪,安思源雖然與安卓皓是親兄弟,但兩人長得並不太相像。安思源瀟灑不羈,心思深沉如海;而安卓皓卻一副玩世不恭,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相比較這兩兄弟,黎姿對安南希更有興趣。從安然所居住的豪華別墅來看,怎麼也不像貧苦人家,何況安思源還是12星座俱樂部的老闆,也不至於讓安南希去夜總會做舞女啊。可爲什麼安南希卻偏偏要做一名舞女呢?安然的死與安南希有關嗎?
黎姿半眯起眼睛,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安南希了。隨着案件的深入,黎姿也越來越感覺這起兇殺案,並不像表面那般簡單。兇手究竟會是誰呢?
或許,一切都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