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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深入調查(2)

  黎姿昨夜又忙到很晚才睡。早上醒來後,她雖然喝了杯咖啡提神,可是,那兩隻熊貓似的眼睛,讓她忍不住對鏡長嘆。歲月果真無情啊!一個女人的容顏即使再美,可仍舊挽留不住匆匆而去的美麗時光。而那徘徊在寂寞花下的纖纖伊影,也終究會被時間的河流淹沒,變成一朵孤獨的明日黃花。   也不知爲什麼,她的眼前又情不自禁地浮現出藍水心跳海時決絕的身影。藍水心雖已跳海自殺死了,可念舊的她,卻一直沒有搬離紫園小區,而是依舊住在紫依汀的105房。或許,是爲了紀念那段刻骨銘心的難忘的往事吧!   黎姿幽幽地低嘆了一聲,可下一秒,她的腦海裏竟然莫名地閃現出一雙柔弱動人的眼睛。安靜?她怎麼會忽然想起她了呢?黎姿心情憂鬱地搖了搖頭,可能是這幾天太勞累的緣故吧,她這樣安慰自己。   收拾起憂傷的思緒,黎姿匆匆地洗漱完,便到樓下去喫早餐。可誰知,她剛走到樓下,就碰見住在三樓的馬大姐正從菜市場買菜回來。馬大姐一見黎姿,便一把拉住她的手,熱情地說道:“阿黎啊,最近怎麼樣啊?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個男朋友,叫安思源的那個,有沒有繼續跟他約會啊?”   “哦,馬大姐,這些天我有些忙,不忙時再約會人家了。”黎姿微紅着臉說。   馬大姐一聽,連忙低聲說道:“呃,我跟你說啊,聽說安思源的爸爸,也就是那個大作家出事了。唉,真是世事難料啊!不過,安思源這孩子年輕有爲,可真不錯,你可要抓住機會啊。”   黎姿微笑着點了點頭,直到馬大姐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喫過早餐,她一來到警局,就見於凌初拿着一份報紙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黎姿,你來了?”於凌初語氣有些焦急地說道。   黎姿淡淡地問道:“怎麼了?”   於凌初走到黎姿跟前,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幽聲說道:“唉,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勸你還是趕緊找個男朋友吧,你看你這熊貓眼,再不找男朋友可就成剩女了。”   “哼,我的事,你少管。”黎姿故意氣哼哼地瞪了於凌初一眼。   於凌初笑嘻嘻地說道:“怎麼?不高興了?給,這個拿去。”   “這報紙怎麼了?”黎姿接住於凌初遞過來的報紙,滿臉詫異地問道。   於凌初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正色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黎姿打開報紙一看,神色立即變得十分嚴肅。她怔怔地望着那個熟悉不過的名字,十分驚訝地說道:“安然?十二星座殺人事件?”   “是的,今天早晨來上班的路上,我買菸時順便買了一份報紙,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安然的遺作。”於凌初滿臉感慨地說道。   原來,黎姿手中的這份《江海都市報》的副版上,刊登的竟然是長篇懸疑小說《十二星座殺人事件》,而作者就是前不久被人殺害的知名懸疑作家安然。黎姿驚愕之餘,卻忍不住匆匆地粗看了一遍刊登的部分小說。令她倍感驚詫的是,小說裏除了被害者的名字和安然的名字不一樣之外,第一章內容竟然與安然被害的情景一模一樣!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竟然詭異地躺着一具男屍。就在三分鐘前,他無比絕望地望着茫茫大海,心底竟悄悄地湧出了一絲奇異的想法,彷彿這渺茫大海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一樣,讓他惶惶不安。可下一秒,他的預感便徹底地變成了現實。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徹底地完蛋了。地獄之門已經爲他打開,他將永世不得翻身……”黎姿注意到小說中被害者的名字是一號,可她越往下看,越感到心驚肉跳,匪夷所思。   黎姿微微地蹙了一下眉,疑惑地問道:“安然的小說被盜了,怎麼會突然被刊登在報紙上呢?”   “我也感覺很奇怪。會不會是他的家人找到了,然後才被刊登在報紙上呢?”於凌初猜測道。   黎姿不解地說道:“可奇怪的地方不僅是這些,安然所寫小說的第一章內容,竟與他被害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難道真有這麼巧的事情?”   “或許吧。這年頭,怪事特別多……”於凌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黎姿拿着報紙一陣風似的向門外走去。他忍不住疾聲喊道,“喂,你要去哪裏?”   黎姿頭也不回地說道:“去報社。”   “唉,真是個急性子。”於凌初嘆道。   黎姿一路心急火燎地來到《江海都市報》報社,找到負責副版的責任編輯陸愷同,這才忍不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陸愷同似乎對黎姿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是黎姿對他的表現,略感喫驚。陸愷同笑着解釋說:“說起來這件事,我也感到很詭異。前些天,我忽然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來信,信封看起來十分普通,上面的字跡全是電腦打印的。我好奇地打開信一看,沒想到,竟然是題目爲《十二星座殺人事件》的懸疑小說。雖然只有一章的內容,可讀起來卻很吸引人。當看到作者的名字是安然時,我也是又驚又喜。要約到安然的稿真是太難了,現在他卻主動把小說投到我們報社,那麼我們報紙的銷量一定會大漲。於是,我打電話向安然道謝,誰知竟然怎麼也聯繫不上他。可他寄到我們報社的小說,只有一章的內容,我怕到時候,他一時反悔不再寄給我們了,便暫時沒有刊登,想等聯繫到他再說。可誰料,沒過一兩天,安然竟然死了。我想他的遺作反響一定會很大,便在今天的報紙上刊登了。唉,事情就是這樣子,安然真是死得可惜。”   黎姿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不禁微蹙着眉問道:“你記得具體是哪一天收到信的嗎?”   “好像是……5月11日那天。”陸愷同想了想說。   黎姿一聽,不禁一愣。5月11日?那天不正是安然被害的前一天嗎?怎麼會那麼巧?她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確定?”   “是的。”陸愷同凝眉說道,“我記得那天,也不知怎麼了,忽然胃疼起來,還去了醫院,所以,我記得很清楚,的確是那一天。”   “你確定這真的是安然的遺作嗎?”黎姿正色道。   陸愷同滿臉自信地說道:“我覺得可能性很大。”   “我能看看那封信嗎?”黎姿揚了揚眉問道。   “好的,你稍等一下。”陸愷同說着,便從辦公桌的抽屜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封信,然後遞給了黎姿。   黎姿接過信,注意到潔白的信封上貼着一張水瓶座郵票,除了用電腦打印的收信人的地址和名字外,果真沒有看到寄信人的相關信息。而信裏除了五頁小說稿外,寄信人唯一留下的線索便是署名:黑暗騎士。除此之外,寄信人再也沒有留下其他線索。   黑暗騎士?黎姿呆呆地望着這個奇怪的名字,若有所思地問道:“你知道誰是黑暗騎士嗎?”   陸愷同有些遺憾地說道:“這個名字我是第一次聽說,說實話,我也很好奇黑暗騎士的身份。不過,以前倒是經常在網上見到這種名字,可那只是網友給自己起的網名,並不是真名。”   “黑暗騎士寄的懸疑小說,若真是安然遺作的話,他爲什麼不寄給出版社,而是寄給你呢?”黎姿滿腹狐疑地問道。   陸愷同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   “你知道這封信是誰寄的嗎?”黎姿淡定地問道。   陸愷同如實答道:“不知道。如果有什麼線索,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謝謝你。哦,這封信我要帶回局裏做指紋鑑定,有事請與我聯繫。”黎姿把信裝好,對陸愷同說道。   陸愷同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黎姿看了看錶,見已是上午十一點多了,不禁暗歎時間過得好快。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安然下葬的日子,便告別了陸愷同,開車向百花墓園疾駛而去。   此刻,陰沉沉的天空竟然飄起了濛濛細雨。百花墓園裏,安思源宛若一個木頭人一樣,默默地站在安然的墓前,望着那潔白的墓碑,憂傷的心情也像天空的小雨般,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一些來祭奠安然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都走了。安卓皓見安思源始終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他走上前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只是低低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就被安南希給拽走了。   頃刻間,墓前只剩下安思源與安靜兩個人。安靜撐着一把黑色的雨傘,輕輕地走到安思源跟前,遮住了他淋溼的身子。   “思源哥,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可是,人已逝去,老天也無能爲力,你還是節哀順變吧!”安靜柔聲勸道。   安思源滿臉悲傷地說道:“安靜,你先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安靜猶豫半晌,終於還是心情複雜地離開了。黎姿到來時,恰好看到安靜獨自遠去的背影。她緩步來到安思源的身後,望着風雨中他那落寞的身影,忍不住低低地嘆了一聲。   安思源聽到聲響,以爲安靜還沒走,便不悅地說道:“你怎麼還沒走?”   “是我。”黎姿緩緩地說道。   安思源回頭一望,見是黎姿,不禁一怔:“你怎麼來了?”   “我來送安伯父最後一程。”黎姿說着彎身把手中的那束白菊,放到了安然的墓前。   安思源神情痛苦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竟會走得如此匆忙。唉,命運真是殘酷,上天爲什麼要如此安排呢?也許你到了天堂,一切煩惱都會結束了。希望你能在天堂裏,過上夢想中的幸福生活。”   “聽說向秀蓮阿姨是你的親生母親,不知她還健在嗎?”黎姿柔聲問道。   安思源猶豫了片刻,隨後語氣更加哀傷地說道:“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個……你看下吧。”黎姿遲疑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挎包裏掏出報紙,遞給了安思源。   安思源接過報紙一看,不禁一臉震驚。他呆呆地望着報紙好半天,才猛然驚覺晶瑩的雨滴早已把手中的報紙淋溼了一大片。   “《十二星座殺人事件》?怎麼會被刊登在報紙上?”安思源難以置信地說道。   黎姿見安思源也不知情,只好耐心解釋道:“我也是今天上午纔看到的,剛纔我去了報社,陸愷同編輯告訴了我大概情況。他說《十二星座殺人事件》的第一章內容,是一個神祕人物黑暗騎士在安伯父死亡的前一天寄給他的。當時,他還以爲是個玩笑,便沒有刊登,後來,他覺得這很可能是安伯父的遺作,便在報紙上刊登了。”   “我爸失竊的書稿,怎麼會被人寄到報社呢?”安思源困惑地問道。   黎姿揚了揚眉說:“我已問過陸愷同,他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神祕人寄給他的書稿全是電腦打印出來的,一點兒線索也沒有。”   “會不會是我爸生前寄給他的呢?”安思源猜測道。   黎姿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說不準。也可能是安伯父生前寄給陸愷同,也可能是偷走書稿的人寄的,現在,什麼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我爸生前寄的,那又會是誰寄的呢?”安思源的兩道濃眉不由緊緊地蹙成一團,“會不會是兇手出於什麼目的,故佈疑陣呢?”   “或許吧。”黎姿望着天空的陰雲,不禁滿腹疑問。   安思源心情沉重地望了黎姿一眼,沒有回答。瞬間,心事重重的兩人,相視無言。雨仍舊刷刷地下個不停,兩人靜靜地佇立在雨中,耳畔只有幽幽的雨聲,在沙沙作響。似是在訴說着人間的萬般悲情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