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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一拍即合

  慕遠聳聳肩,一本正經地道:“主要是這傢伙腦子少根筋,居然知道警察在找他還不跑,等我們到了那邊,直接抓了個正着,毫不費勁。”   跟在後面的陳江一臉便祕的表情:合着我沒跑還有問題了?難道我要跑了纔對?   可跑……能跑掉?   這些話他自然不可能問出來,他是偏執沒錯,但卻也不傻。   文副局長一臉憐憫地看了陳江一眼,道:“可能是心存僥倖吧!認爲我們沒掌握足夠的證據。呵呵……”   那聲“呵呵”,差點讓陳江心態崩了。   這一路上被完全無視,本就讓陳江心裏七上八下的,擔心自己是不是已經被警方完全給查清楚了。   真要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自己前途豈不是一片昏暗?   呃……還有個屁的前途?直接涼涼……   想到這裏,陳江的臉變得灰白灰白的。   慕遠卻是接過文副局長那句話,直接說道:“要不……就先不問筆錄了,直接先關看守所得了。反正我們這邊證據材料也夠了。”   一句話,直接讓陳江瀕臨崩潰邊沿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以前好像聽說過有零口供這種事情,難道現在這些警察準備把他給零口供了?   陳江內心慌得一匹。   隨後幾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另外兩名警察過來接過了陳江,押着趕回縣局。   到了縣局辦案中心,先由縣局的民警對陳江進行了指紋和血樣採集,然後就被押到了一間訊問室。   那傢伙被弄到專屬座椅上坐着。   慕遠則坐在對面,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至少在陳江看來,這傢伙是在玩手機。   胡大隊坐在一旁,卻也是一句話都沒說。   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這次的審訊,慕遠是主審。   對於慕遠的審訊能力,胡大隊也是非常清楚的。   之前慕遠的幾次經典審訊場景,可是被刻錄成光盤,讓全市各執法一線單位觀看學習過的。   很多的技巧初看沒什麼,但前後一連貫起來,卻是讓人拍案叫絕。   忽然,慕遠放下手機,甚是隨意地說道:“你把個人基本情況說一遍吧。”   “什麼個人基本情況?”   “姓名!”   “陳江。”   “性別?”   “男……”   “……”   “知道我們爲什麼傳喚你到封臺縣局刑大吧?”慕遠問道。   陳江眼底閃過一絲掙扎,他在猶豫。   慕遠聳聳肩,道:“我按照程序提醒一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當然,這話我也就這麼一說,你聽與不聽,就在於你自己了。”   他那種無所謂的語氣,讓陳江心裏徹底沒底。   這話什麼意思?就只是按程序提醒一下?原本是不想提醒的對吧?是不希望自己獲得“坦白從寬”的資格嗎?   從慕遠的神色中,他讀出了這樣的意味。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不知道是慕遠表現得太明顯,還是他察言觀色的技能突然被點到Max級了,反正就看出來了。   正在這時,成斌走了進來,拿着一疊資料。   “慕隊,這是DNA比對結果。”   說完成斌放下資料就出去了。   慕遠看着面前的資料,然後抬頭看向陳江,臉上帶着迷之微笑。   “你還有沒有什麼需要交代的?”   那樣子,就彷彿是在催着他早點結束訊問一般。   再想想剛纔那個警察說的DNA比對結果,陳江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他就一高中都沒畢業的人,自然不知道DNA鑑定有什麼要求,需要多少時間,還以爲自己剛纔抽了血,已經拿去做了DNA比對呢。   難道自己之前扔那些屍體的時候留下了什麼東西?   他之前倒是自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但現在這股自信卻逐漸消失了。   沒辦法,慕遠那笑容太嚇人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的DNA比對出來了,這個警察能這樣自信?   呃……好像他之前就這樣自信,難道還有其他什麼證據?   而且這個警察好像對自己很有意見,不希望自己得到坦白從寬的機會……   這怎麼可以?萬一……從寬了還能活呢?   人,只要不到最後那一刻,總會抱着一些僥倖。   更何況陳江對法律也沒啥研究,只能在內心裏想當然地認爲。   “我……坦白……真能從寬?”   慕遠似乎有些不耐,道:“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陳江更加篤定這傢伙對自己有意見了,這肯定是在給自己挖坑。   “我……我交代……”   慕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並被陳江給捕捉到了。   “你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陳江整個人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恐懼着什麼。   “我……我殺了閆雲偉。那是……七年前的9月,他坐我的三輪車去鎮上。在經過一個山溝的時候,我……我將三輪車停了,趁他沒防備,就一棍子把他給打暈了。然後……拖到一個山洞裏,把他……把他給分了屍,然後用了三十多個袋子提着,把這些屍塊分散埋掉了。”   說完這番話,陳江知道自己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一刻他內心也有過那麼一絲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說出來,可看向慕遠那平靜無波的表情:果然,這個男人啥都知道了。   “你爲什麼要殺閆雲偉?”慕遠語氣頗有些應付地問道,一副你愛答不答的樣子。   陳江心頭很無奈,感覺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那塊大肥肉。   他可不相信這個警察不知道自己殺閆雲偉的原因,畢竟昨天警察專門問了自己哥哥吳燕惠的事情呢,他可不認爲那是巧合。   或許,這也只是必須履行的訊問程序吧。   “我殺閆雲偉,是因爲……因爲吳燕惠準備讓閆雲偉到她家當上門女婿,我……我也喜歡吳燕惠,我……”   “所以你是因嫉生恨,憤而殺人?”   “嗯!”   “你用的什麼兇器殺害閆雲偉的?分屍又用的什麼?”   “殺豬刀!一把殺豬刀。”   “我看過那挖掘出來的死者的屍骨,上面沒有利器砍削的痕跡,手法上應該很熟練,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我有時候閒的時候就在養豬場裏幫忙,殺豬什麼的活兒也都幹過。殺豬的師傅還說我在這方面有天賦,分割肉、剔骨什麼的都會。”   “豬和人能一樣?”慕遠皺着眉頭。   陳江猶豫了一下,道:“我……我專門買過一些人體結構的書,還有骨架模型,仔細琢磨過。”   “這麼說來你殺人是有預謀的?”   “不……”   “你想狡辯?”慕遠饒有興趣的問道,眼神中透露着一種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我……我是有預謀的。”   “你既然是爲了吳燕惠而殺了人,後來又爲何出去打工了呢?”   陳江癱着一張臉,道:“我……我害怕,我呆在家裏,總會夢到被我切成一塊一塊的閆雲偉。還有,吳燕惠也走了,我……我呆在家裏也沒意思,所以就出去打工了。出去之後……就更不敢回來了。”   慕遠深深地看了陳江一眼,繼續問道:“你將那些屍塊埋在哪些地方了?還有兇器!”   “那把殺豬刀,我扔河裏了。屍塊埋了三十多個地方,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不可能三十多處地方全忘了吧?”慕遠甚是不屑地說道。   陳江道:“我……我還記得一些。”   “行!那明天就去指認一下吧!”   這點很重要,因爲目前所有的證據,都算不得是太有力,而如果能通過陳江的現場指認,找到十處八處的埋屍點,然後從裏面挖出幾根骨頭出來,那就是鐵證了。   陳江明顯沒考慮這麼多,當場便應了下來。   隨後,慕遠又問了許多細節上的事情,比如什麼時候喜歡上吳燕惠的,又如何知道吳燕惠準備讓閆雲偉做上門女婿的,然後又是怎麼讓閆雲偉坐上了自己三輪車的,如何殺人分屍的……   所有的經過,都需要細節支撐。   當一切問完,卻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這對於辦案來說也是常態!沒見坐在一旁的胡大隊都還精神奕奕嗎?   當陳江在這首次訊問筆錄上籤了字後,便被另外兩位偵查員帶去醫院體檢去了。   “慕隊,看來這傢伙也不是那種死鴨子嘴硬的類型嘛。”胡大隊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這個案子總算基本告破,他這個刑偵大隊長也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慕遠莞爾一笑,倒也沒說什麼。   確實,單純從剛纔的審訊過程來看,確實挺簡單的。   但爲了這次審訊,自己卻是從一開始抓捕的時候就在鋪墊……   不過這些就不用說了,不然顯得自己是在邀功。   “不過慕隊你的審訊技巧確實高明,現在那傢伙估計都還以爲你真不需要他的口供呢。”   “那也是同志們配合的好嘛。”慕遠笑了笑。   “配合還不都是慕隊你安排的?”胡大隊笑道,“你看現在都凌晨三點了,大夥兒估計都餓了,要不去喫頓宵夜?”   “行啊!”慕遠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   一個真心請,一個真想去,可謂是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