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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你想得太簡單了

  慕遠平靜地問道:“你應該是漆工吧!扳手可不是你應該用的工具。”   姚輝眼睛一晃,道:“……修理廠扳手很常見嘛,晚上擔心路上不安全,隨手就拿了。”   慕遠嘴角微翹,彷彿帶着一絲嘲弄,姚輝莫名地感到一絲慌亂。   “那後來呢?”慕遠隨口問道。   姚輝稍稍鬆了口氣,接着說道:“這個人倒地後,之前被他騷擾的那女人跑掉了,我本來就打算離開了,但看到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伸手摸了一下,發現他已經沒有心跳,死了。”   慕遠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姚輝接着說道:“我當時很害怕,就把他拖到了路邊藏起來。後面想起正好鄧建把一把車鑰匙給了我,而那車車主還要兩天才會過來取,我就打算去偷偷把這輛車開出來,拋屍。”   對方在說的同時,慕遠也沒忘對照之前的筆錄。   完全契合,沒有任何的差錯。   “你就不怕4S店發現你把車開走,報警?”   “肯定不會!我瞭解我們老闆,他就算知道我把車開走,最先考慮的也肯定是通知我把車開回來,報警?那肯定會影響店的聲譽。所以當店裏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會家裏有急事,過兩天就把車開回來,保證不會出差錯。我當時說的時間正好是在車主提車之前,所以店裏沒有報警。”   慕遠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這句……是真話。   “你把車開出來後,又是怎麼處理的?”   “我……我沒有直接拋屍,因爲擔心屍體被別人發現,死者身份被確定,很可能會查到我的頭上。所以我就把屍體拉回到家裏,用菜刀把他的頭砍了下來,然後將身體和腦袋分開拋掉。”   “你是怎麼分屍的?”   “我用菜刀……”姚輝一字一句地描述了整個分屍的經過,非常的詳細。   方林雖然已經知道這個情況,但聽對方這樣漫不經心說出來,還是心頭無名火起。   完全沒有人性啊!   慕遠瞅着對方,道:“你把腦袋扔到哪兒去了?”   “我在前往樂雅市的路上,找了個隱蔽的廢棄沼氣坑,扔裏邊了。”   “分屍用的刀和那扳手呢?”   “我……一起扔在了長山市西北郊區的一處荒地裏的。現在那邊已經開發了,肯定找不見了。”   慕遠淡定地說道:“你在撒謊!”   “沒有!我怎麼可能撒謊?殺人的事我都認了,怎麼可能撒謊?”   慕遠道:“你從你的家裏到樂雅市方向,根本不會經過長山市西北區域。”   “我是專門繞到那邊去扔的。”   “胡說八道!如果只是爲了把兇器扔掉,何必專門繞到西北邊?直接隨便找個路邊扔了不就得了嗎?”   “我覺得,不扔在同一個方向,就算你們警察發現了兇器或者屍體,也不會將二者聯繫起來。”   “你不覺得這個理由非常牽強,甚至有些可笑嗎?”   “我……當時慌了神,就是這樣想的。”姚輝這話,頗有一種“我就這樣想了,你愛咋地咋地!”的意味。   慕遠呵呵一笑,道:“你慌了神?還能想到把身體和頭顱分開?還能想到把屍體扔到一千公里以外的樂雅市?再說了,你將屍體和兇器拋棄在不同的方向,與警察是否將二者聯繫起來有半毛錢的關係嗎?方向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之基於你的住所而言的。還有,你都將屍體扔在了一千公里之外,那兇器在哪個方向還重要嗎?”   “我當時確實就是這樣想的!”   “你不是這樣想的!你之所以這樣說,僅僅是因爲你這些年並沒有呆在長山市,在離開的時候,也只知道你所交代的那處地方即將開發,這樣就能達到一個效果,那就是警方就算想要繼續去找那兇器,也無從下手,然後將這個細節模糊處理掉。”   “你……你這樣說毫無依據!”姚輝急着說道,“我編造這樣的謊言,有什麼意義?”   慕遠一字一頓地說道:“意義就在於,你根本就不知道兇器到底扔在了哪兒,你這樣說,純粹只是爲了讓警方更相信你就是兇手。”   “沒有!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我爲什麼要讓你們相信我就是兇手?我……”   “你想遮掩真相。”慕遠無比肯定地說道。   “我沒有!”   “我將你剛纔交代的情況與之前交代的經過進行了一個對比。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什麼現象?”   “你交代殺人和分屍經過時,兩次筆錄,遣詞用句都沒太大差異。而在說拋屍過程時,卻略有不同。”   “我……殺人分屍這個事情我印象深刻,自然記得清楚。”   “錯!我不是說你陳述的事情有什麼差異,而是說遣詞用句。你描述殺人和分屍經過時,明顯是在刻意保持前後陳述的一致性。看起來完美無缺,實際上這纔是最大的漏洞。畢竟,這是七年多前發生的事情,記憶出現偏差本就是很正常的。可你對這部分的陳述,卻像是背誦下來的一樣。”   “你胡說……我沒有。”姚輝有些急了。   慕遠悠然說道:“你先別急着否認。我還有最重要的依據沒說完。你最開始說被你殺掉的那個男子深夜調戲某一女子,在你上前阻攔時,不僅沒有認錯或者逃跑,反而對你大打出手。對吧?”   “對!要不是他先打我,我根本不會打他。”   慕遠看着姚輝,道:“你個子有多高?”   “將近一米八。”   “沒錯!你將近一米八的個子,身體還比較強壯,七年前年齡是二十四歲。可你所說的調戲女子的那人,個子卻連一米七都沒有,身體相對比較瘦削。你們二人之間的力量差距一目瞭然,那人又不是得了失心瘋,一眼就能看出打不過你,還主動跳起來打你?”   一旁的方林愣了愣神,好像……真是這樣。   只要是一個正常人,一般都不會以弱欺強,更何況按照姚輝所說,當時本就是對方理虧,而且還是四下無人的深夜。   這,不符合邏輯。   “我咋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當時那人喝了酒!”姚輝神色微變,立刻說道。   慕遠道:“如果真喝了酒,倒也確實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根據屍檢的結果,這人生前並未飲酒,也沒有吸毒。”   “那說不定他是個精神病呢。”   慕遠道:“你是在狡辯!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是否願意交代真相!”   姚輝粗着脖子說道:“你們警察還真可笑!我還有什麼可交代的?我說的就是真相!”   慕遠忽然覺得,這傢伙現在的樣子,比一開始看到他時那種頹廢樣好多了。   “既然你堅持,那我就不強求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警察並不是只能通過別人的口供才能破案的。”   說着,慕遠頓了頓,直接站起身來,道:“今天的訊問就到這裏吧!你回去後再好好反省反省,如果想通了,可以給看守所裏的警察說,他們會通知我們過來的。”   說完,慕遠便讓方林將筆錄打印出來,交給了對方,讓對方覈對簽字。   姚輝很是認真地看了,他眼底帶着幾分擔憂。   他倒是想不簽字,但他同樣明白,自己這時候簽字與否並不重要,因爲整個訊問經過都是有錄像的。   簽好字,那兩名看守所的警察又給他戴上腳鐐手銬,把他押下去了。   在他離開提訊室的時候,他回頭瞅了慕遠一眼。   其他人看不出什麼,但慕遠卻能從中看出一絲忐忑。   他在擔心着什麼……   方林一邊整理着資料,一邊難抑內心激動說道:“這姚輝交代的真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   方林抬頭,無比崇拜地看着慕遠,問道:“慕支隊,你是怎麼發現的呢?難道就憑着他所交代丟棄兇器的地點?”   慕遠笑笑道:“確實是因爲兇器的事情,不過不僅僅是地點的因素。從姚輝自己交代的拋屍過程來看,他在案發後表現得非常理智,且很有計劃。這樣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大概率不會想到把兇器扔了。畢竟,不管是菜刀還是扳手,都是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這樣的東西放在家裏很正常,而扔在荒郊野外才更讓人懷疑。”   “嗯……還真是這樣。”方林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說完,方林忽然一臉疑惑,道:“慕支隊,剛纔我看那姚輝都有些慌神了,我們怎麼不繼續審問呢?說不定,再乘勝追擊一番,他就全交代了呢。”   慕遠卻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你想得太簡單了,他不會交代的。”   “爲什麼?”方林一頭霧水地問道。   慕遠道:“殺人,是重罪。而這件殺人分屍案,兇手大概率會被判死刑。也就是說,姚輝認下殺人的事實,就已經想到了死的可能。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怕我們繼續問?沒錯,剛纔我在追問他的時候,他確實有些慌神。但最後我讓他交代真相的時候,他拒絕的語氣卻是無比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