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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活不見人

  桑乾河要塞羣諸位臨時指揮官本來自信滿滿,頂頭上司被抽調走後,一心想好好表現一次,也期望得到提拔。結果,越看形式越不對,雖然敵人的每一個舉動看上去對要塞都不會產生什麼危害,但是……除非敵將腦子有問題,否則不可能做出這種看上去毫無任何意義的舉動……敵人是腦子有病麼?當然不是,他們已經從對面的主官旗幟上知道,他們現在面對的可是小傭兵團第一副團長大青山,大青山……當年可是在漢堡城能和達海諾元帥死扛爛打最終獲勝的名將。   直到這時,這些臨時指揮官們纔想起來,這麼古怪的事情是不是應該去通知一下雷巴頓大人呢?   第一批三位騎士被派了出去,讓要塞指揮官們幾乎哀號的事情發生了——小傭兵團竟然派出了幻獸騎士和狂鷲劍士營一舉擊斃了送信的騎士,就在距離要塞不足500米的地方。   這一下,真的是傻子都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了。這敵人明顯是要封鎖消息!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值得對方封鎖的消息必然是重要到極點的消息。   最終,六個要塞商量好在夜裏同時派出了兩百多位送信騎士,纔算有了漏網之魚——再沒有就徹底沒戲了,六個要塞羣裏所有戰馬的數量也不過如此。雷巴頓將軍大人接到通知的時候,已經是大青山指揮農民軍團挖坑運動的第六天,等將軍大人着急上火地帶着桑乾河戰區僅有的5000騎士部隊趕到要塞羣,已經是第九天下午了。   站在要塞最高處,在數十位軍官的護衛下,雷巴頓將軍眯縫着眼睛向西北看去,像一條最盡職的指獵犬一樣四下裏看了半天,最後,羊倌出身的大人一把掐住這個要塞羣的臨時指揮官的脖子,唾沫星子狂風暴雨一般落在臨時指揮官的臉上,將軍大人連續兩天一夜沒睡覺的趕路,嘴裏鼻子裏全是塵土,吐沫自然也被染得呈明黃色,落在臨時指揮官臉上,倒是頗有一種神聖的光澤。   “混蛋!這就是你們連夜把我從戰爭第一線拉過來看的東西麼?”雷巴頓伯爵已經快瘋了,手指要塞北面的廣闊平原:“坑呢?傳說中的那幾百個幾千個大坑呢?壕溝呢?傳說中那幾百條寬五六米的壕溝呢?你給我找出來讓我看看呀!?”   要塞上所有軍官的眼睛裏都有一絲不忍,這個要塞的臨時指揮官只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曲長,被山地礦工兼羊倌出身的將軍大人往起一拎,就像將軍大人家裏養的大白熊犬咬住一隻小兔子一樣,渾身上下零件都在亂晃悠。   不過,這也難怪將軍大人生氣,這外面,哪裏有什麼傳說中的隕石大坑,哪裏有什麼長達數十里地的壕溝,從這裏向北一眼望去,還是原來那個平坦到極點的草原,如果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原來荒蕪掉的農田重新被種上了各種綠色植物,其中不乏一人多高的小灌木。在這些灌木中,還能看到三五成羣花枝招展的農婦正在忙碌着,看樣子頗有采桑南山下的古風。   “大人,大人……”臨時指揮官現在就像一個被丈夫遺棄多時的深宮怨婦,一聲聲哀嘆:“他們開始是拼命地挖坑,但是……從前天開始,他們又拼命地填坑。他們不僅填坑,還……找了很多人來種樹種草種花……”   正說着,在夕陽西落中傳來了一陣陣歌聲:   二月裏來好春光,   家家戶戶種草忙。   指望着今年的收成好,   多收點草籽傳後代。   ……   這歌的曲調很是委婉,頗似一種民族加美聲的唱法,一羣鄉姑村妮能唱出這樣的歌詞很是難得。   “大人,”終於有人看出不對勁了,草原精靈一族成年後喜歡以弓箭手的身份進入傭兵團和正規軍,雖然草原精靈聯盟與神聖教廷交惡,但是還是有個別族人在繼續服役,雷巴頓伯爵麾下的中級軍官中就有一位草原精靈哲陌:“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在這些農婦裏有森林精靈,而且,至少都是大魔法師以上的級別……”吧嗒吧嗒嘴之後,草原精靈又補充了一句:“似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魔導師。”   雷巴頓伯爵狠狠瞪了這個草原精靈一眼!說話總要動動腦筋吧,魔導師是何其崇高的地位,尤其是在今天,魔法帝國復國大典把天下九成九的魔法師都召集到湛藍島上,現在哪怕是一個二級魔法師,也被各個勢力寶貝的不得了,怎麼可能把一羣魔導師扔在農夫農婦中,一邊哼着民族小調一邊忙碌着好像在種田。   不過,隨着草原精靈手指的方向看去,雷巴頓和所有的軍官們臉色變得越來越古怪:在農民中,確實還真的不時閃現着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而這綠色光芒所到之處,還真的就是出現了一片又一片濃郁的綠色。   草原精靈確實沒有看錯,在數以千計算的農婦中,確實有數量客觀的森林精靈魔導師——霍恩斯幾乎把所有的森林精靈魔導師都留在了南線,而大青山只給了他們一個任務:種樹、種草、種蘆葦。   天底下難道還會有比精靈魔導師更會種樹的麼?這個答案顯然是否定。只要有水、土壤和種子,一位森林精靈魔導師利用木系魔法,在一日一夜中催生的樹木就能覆蓋幾畝地。更關鍵的是,森林精靈們不僅會種樹擅長種樹而且出於對大自然的熱愛,他們對於植樹種草這樣的工作樂此不疲。   在摩亞達城外,艾米還告訴大青山一個本應該只流傳在森林精靈中間的祕密——在妖精森林裏,所有的樹木在種植時都有其特定的含義,比如,看到某個樹種時必須轉彎,而看到另外一個樹種時必須後退,否則可能就會面臨死亡。這也是爲什麼人類很容易在妖精森林裏迷路的關鍵原因。   大青山要求魔導師們在種植所有的植物時,一定也要留下類似的標示。   當然,只是在桑乾河北平原上種樹不可能有效阻擋敵人——再強大的精靈魔導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樹木催生到妖精森林那些千年古樹的境地。   雷巴頓伯爵大人也不知道這些樹有什麼奇妙的作用,夜裏,大人派出四位幻獸騎士帶着兩百輕騎去摸一摸敵人到底幹了什麼,臨出要塞之前,一貫謹慎的將軍大人還再三叮囑:“此去,小心爲上,一旦遇到敵人騷擾,立刻返回,如遇強敵,立刻射出魔法箭,我派人接應,絕對禁止與敵溺戰,不得有誤。”最後兩句話,大人說的已經聲嚴厲色。   “是,大人。”四位幻獸騎士同時應聲答應。   結果,所有人都想不到,黑燈瞎火中派出去的這兩百零四位騎士,一出門就泥牛入海,再也沒有了消息!將軍大人和戰區內其他幾位高級軍官一直坐在要塞裏等待消息,把上好的茶葉都喝成白開水,也沒有等到任何一個騎士回來。   “這幫傢伙……總不會看敵人勢大,一個個全都叛逃了吧?”   也難怪有這樣的想法,想在深夜一網打盡200位輕騎士,另外還有四位幻獸騎士,敵人至少需要派出10倍以上的戰力。   而且,昨天一晚上,要塞羣北面根本沒有任何一句喊殺聲,除了叛逃,似乎,不會再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連續兩個晚上沒有沾枕頭的雷巴頓伯爵騰的爬到要塞頂上,瞪着猩紅眼睛向北瞭望,結果只看到了遠處花紅柳綠中隱約出沒的農婦農夫,根本就看不到半個騎士的影子。   草原精靈哲陌眯縫着眼睛換了幾個角度仔細看了半天,說出了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話:“將軍大人,在那些灌木中間,有十幾面騎士腕盾,還有……一件騎士披風……”   昨天晚上出門的輕騎士中人手一盾,而那四位幻獸騎士都各自批着騎士披風,顯然,這些東西都是有主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軍官都百思不得其解,眼前所有的跡象表明,這裏並沒有發生過戰爭,那……昨天晚上哪些騎士呢?   “哪一位願意再帶一支輕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好能帶一兩個敵人回來審問。”雷巴頓回頭看着身後的軍團羣,目光所到之處,一個又一個的軍官臉上露出了遲疑。   “大人,要不我去看看吧。”普遍陷入遲疑的軍官羣最後面,一位黑衣男子上來請命。   雷巴頓微微一愣。   小傭兵團集羣從梅西斯雪山撲下來後,在桑乾河平原連戰連勝,最終硬生生在桑乾河和史坎佈雷之間切下了一大塊區域武裝割據之後,特拉華家主就把自己親衛隊的隊長也就是這個黑衣男子派來協助自己。   這個年輕人只有20多歲,卻已經是家族中排名前十的重要人物,從16歲成爲幻獸騎士以後,多次在重大事件中立下汗馬功勞,炙手可熱。關於這個年輕人,還有另外一個說法:他很有可能是特拉華家主的私生子。而事實上,家主大人對這個年輕人一直青睞有加,可以說比對自己的兒子還要好。   現在屈尊到桑乾河這裏,說不定是準備來頂替自己的吧,雷巴頓伯爵心裏已經有了這樣的準備。   “好吧,亞瑟·藍閣下要小心,無過即是有功。”將軍大人特意又叮囑了一遍,就像昨天晚上叮囑那四位幻獸騎士一樣。   “是,大人。”年輕人微微一低頭,隨後下去召集部下。   如果艾米在這裏,一定會笑眯眯地和這個年輕人打個招呼,對於當年剛出道未久的新鮮人艾米而言,這是他的“老朋友”了,在雪原城外,這個年輕人處事之決斷,事後拋灑錢袋時的乾淨利落,可是很讓艾米在大青山、林雨裳等人的面前好生誇獎了一番——與這樣的人爲敵,實在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   黑衣騎士非常穩健,在出發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幻獸四蹄上補了一個漂浮術——這還是艾米閣下給他留下的經驗教訓。   “目標,對面的農夫。所有人都要留心地面上是否有絆馬索、陷馬坑。”   兩道命令發出後,兩位曲長各帶了50位輕騎士從左右兩側包抄了上去,還有一位曲長帶着50個騎士壓陣,任何方向出現敵情,立刻給予支援,亞瑟·藍帶着其餘50位騎士策動戰馬從正面小跑着衝了上去。   花紅柳綠中的農夫們看到南面出現的敵人,嗷的一聲,轉頭就向北面逃了下去。   由於有灌木擋着視線,騎士們看不清農夫逃跑中有什麼異樣的表現,連忙揚鞭打馬。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桑乾河騎士們拉起了一張大網,這網中至少將有200條以上的大小魚兒。大部分騎士們心裏都跳動着喜悅,從灌木從中偶爾露出來農夫們逃跑時的姿勢和速度來看,這些無疑都是真正農夫,動用輕騎士甚至是幻獸騎士顯然有些大材小用了。即使這樣,騎士們還是在帶隊曲長的安排下,分成了前中後三排,每排之間相距12米左右,以避免遇到絆馬索。   騎士們一頭衝進了一人多高的灌木叢裏,開始還比較謹慎地壓了壓速度,結果,連續趟了數十米,根本沒有任何危險,帶隊的幾個隊長同時大聲命令提高速度。   所有人都想不到,危險,就在這一刻來臨了!   最前面的幾十匹戰馬急速奔馳中突然前蹄一腳踏空,咕咚一聲摔進了一片綠色草地中,馬背上的騎士多數反應都非常快,馬上甩開了馬蹬子,結果,一腳踩到戰馬附近的草地上,半米高的馬靴一下就陷進了地裏。   “小心,地面有陷阱!”後面的騎士雙手用來拉住戰馬的繮繩,馬打盤旋。   就在剛纔的一瞬間,40多位騎士陷入了面前的泥水中,戰馬拼命地掙扎,騎士也拼命地掙扎,但是……掙扎得越厲害,下陷的速度就越快。後面跟上來的騎士們連忙跳下馬,解下絲絛想把袍澤們拉上來,有人剛往前走了一步甚至是剛從馬上跳了下來,撲通一聲,馬靴以下也陷進了泥土中。   “流沙沼澤!退!快退!”幾個中年騎士同時大吼了起來!   黑衣幻獸騎士帶動自己的幻獸來到一位腰部以下已經陷到地下的曲長頭頂,把腰裏的絲絛垂了下來,讓騎士在胸口挽了一個襻兒,帶動墨黑駒用力向上升。   在亞瑟·藍的印象中,座下墨黑駒在幻獸中也是佼佼者,尤其是拉力方面,除了幾位像騎士和犀牛騎士外,還沒有比墨黑駒拉力更大的。墨黑駒這一次顯然遇到了挑戰,黑色絲絛被拉得筆直,下面的曲長也拼命掙扎,就是無法從這沼澤裏爬上來。   後面的中年騎士裏有人解下了腕盾,平拋給曲長,讓他把腕盾平拍在土上,把全身所有力量都壓在腕盾上,千萬不要掙扎。   薑還是老的辣,最終,曲長趴在腕盾上被拖了出來,下半身已經全是黃色的泥漿。   再回頭看其他陷入沼澤的騎士……竟然已經全部消失在泥土下面,只是留下了個別的腕盾等物品。   雷巴頓大人在要塞上看得一清二楚,被驚得目瞪口呆!身後有一位桑乾河土生土長的資深軍官知道將軍大人從小生活在梅西斯山區,對於沼澤可能不瞭解,連忙小聲在一邊解釋:“將軍大人,亞瑟·藍閣下他們所遇到的是最可怕的流沙沼澤。這種沼澤看上去,和普通地面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人一踩上去,馬上就會被陷住,而且,越掙扎陷得越快。在桑乾河流域,這種地形只存在於西側入海口附近,想不到,這裏竟然出現了。”   藍田大公爵也想不到,大青山在地圖上鉤勾畫畫出來的條條框框,在十多萬民壯的努力中,全部變成了一條又一條蜿蜒的壕溝和一個又一個大坑,然後,大青山把附近幾條小河溝裏的水全都引了過來,把所有的壕溝都灌滿,接着,把已經挖出來的土再推進壕溝——從表面上,很難一下發現這裏曾經有過壕溝,這些土壤浮在壕溝和大坑積水的上面,看似堅固,實際上一旦受到壓力,土壤立刻順力分散……   在這個過程中,大青山得到了厚土、覆水兩系的黃金族男子熱心指點——艾米把身邊的兩位精靈長老又派了回去,專程從森林精靈裏接來了幾位年長的黃金族人,在艾米看來,在這個世界上,講究玩火、玩水什麼的,大概沒有比他們更擅長的種族了。幾位黃金族人知道這是給國王陛下幹事情,一個個敬業得不得了,每天和沙若在“工地”裏跑上跑下,恨不得把黃金四島上那點惡劣到極點的自然環境全都搬了過來,也算是給青銅後輩們開開眼。   衆所周知,大青山是衆神大戰中一等一的實在人。本來,按照艾米此前的想法,在佈置沼澤陷阱的時候,不妨九虛一實、九淺一深什麼的,總之,艾米的指導思想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在桑乾河北部平原上弄出一個面積巨大的沼澤地帶,真真假假結合在一起,用以有效阻擋敵人前進的速度。   到了大青山這裏,九虛一實幹脆變成了九實一虛了。在之後的桑乾河防禦戰中,大青山指揮軍隊在第一線頑強抵抗,後面越來越多的農夫大軍一天也沒有閒着,玩了命地在桑乾河北岸挖掘沼澤。   大青山前面忙得焦頭爛額,自然對後方這點工作就不怎麼太過問,配置在大青山麾下的那些中級幹部一個個都秉承了大青山的作風,工作踏實到極點,等這一戰結束後,任誰做夢也想不到,桑乾河北岸硬生生被人工造出了一個寬100多里長80多里的沼澤地帶。   衆神大戰之後,桑乾河戰區新的將軍大人本來還想把這裏填平,但是,由於這個人工盆景的範圍太大了,裏面竟然也成功地繁殖出了類似灣鱷、水蛇、花蚊等各種沼澤地帶特有的暴虐物種,不僅如此,經過了十多年自我循環,這個大沼澤竟然有了自我修復功能,新任將軍大人出動了四萬多民壯幹了大半年,死亡人數超過600人,也沒有把這片大沼澤給填平,最終,只能認同它的繼續存在。   再後來,這裏被命名爲大青山沼澤地帶,即艾米諾爾大陸面積第二、構造精巧程度第一的大沼澤。這也算是千古第一神聖龍騎士大青山留下來的少有劣跡之一了。   這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晚上進行的,桑乾河的軍人們當然不知道。   “這樣啊……善戰者無赫赫戰功,真不愧是小傭兵團第一副團長。”走狗將軍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之前的戰爭,多虧沒有遇到他……”   正說着,亞瑟·藍帶着輕騎士們退了回來,在撤退回來的路上,又有幾位騎士掉進了沼澤中,人都救了出來,戰馬則很快就被吞沒了,就這一上一下,56位騎士和62匹戰馬消失在看似安全的平原上了。   “大人。”黑衣男子臉上明顯帶着不安:“敵人在這裏搞出這麼一個東西,他們必有所圖。或許……阻止我們北上的腳步唯一的目的,是想在桑乾河北面做出一些動作吧?”   “閣下不妨說得再明確一些。”   “是。”亞瑟·藍從親兵手裏接過了五十萬分之一的艾米諾爾大陸地圖,平鋪在地上:“大人,小傭兵團一直給我們與史坎佈雷的達海諾元帥施加壓力,小傭兵團這種突然舉動,目的應該是希望利用這種人工陷阱進行防禦,把原來的防禦力量抽掉到其他方向。也就是,小傭兵團很有可能攻擊界林和史坎佈雷之一。如果他們攻擊的界林戰區,我們肯定會坐山觀虎鬥,任由他們內部消耗,在這個假設下,小傭兵團沒有必要把大青山、藍田等指揮官浪費在這裏對我們進行防禦。所以,我估計,小傭兵團另外兩位副團長霍恩斯、池傲天現在可能正在率兵攻擊史坎佈雷。”   雷巴頓將軍眼睛逼視着亞瑟·藍黑色的瞳仁看了半天:“閣下這種考慮的方向是對的,但是,閣下考慮過一點麼?以小傭兵團現在的實力,能攻下史坎佈雷城麼?海帥麾下現在還有三個直屬軍團,西帝君陛下的直屬軍團,玄青地行龍騎士團也在史坎佈雷。也就是,史坎佈雷僅正規軍就有三萬。再加上劍士營,最少有五萬軍人。對於史坎佈雷這座城市,你肯定比我熟悉,小傭兵團就算不分兵,你認爲他們能攻克史坎佈雷麼?”   “理論上不能的。”亞瑟·藍順着雷巴頓的話說了半句:“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已經得到消息,大青山返回小傭兵團時聲稱,黃金腦艾米也將在近期返回。如果,這一切是艾米在佈局,那麼,我認爲沒有什麼理論上不可能的。”   雷巴頓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要黃金腦出現的地方,似乎真沒有什麼不可能。他能率領幾十騎輕取漢陽城,現在手握幾萬重兵,還真就說不定能取下史坎佈雷:“那閣下的意思是?”   “我想應該在夜裏派兩位幻獸騎士去通知一下史坎佈雷,起碼是驗證一下我們的猜測。”   “恩。你說得很對,不愧是家主身邊出來的年輕俊傑。”雷巴頓客氣地捧了一下年輕人。   在當天下午,桑乾河潛伏在摩亞達城裏的內線繞了一個大圈送來了最新的情報。   內線的內部消息證明了亞瑟·藍的判斷完全正確。內線還帶來了另外一個重大的消息:池傲天率領遠征軍與小傭兵團分道揚鑣攻打界林戰區。   這幫小傭兵團的幹部到底要做什麼?區區四萬人馬,兵分三路還如此囂張,這裏面總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吧?   當天夜裏,雷巴頓將軍派出了麾下三位鷲類幻獸騎士向史坎佈雷送去最新戰報的同時,又派專人前往盟軍海盜王女公爵帳下送去最新情報——萬一事態發展到桑乾河戰區不足以單獨應付時,就需要仰仗海盜王家族的力量。   與此同時,雷巴頓把所有的輕騎士全都撒了出去,以兩百人爲一隊,端着手弩騷擾沼澤裏的農民,同時沿着整個沼澤地帶捋一圈,摸一摸這個沼澤的面積。   第四天下午,輕騎士隊伍陸續開始返回,很快,在桑乾河十萬分之一的地圖上標準出沼澤地帶的面積,一邊勾畫着,桑乾河高級軍官們的臉色一點點凝重起來。情況遠比他們想得還要糟糕,以兩條大陸公路爲起點,向東一直抵達界林森林內部水系,向西與桑乾河的主要支流嘉水相接,從東向西足足有120裏,全部都有沼澤,其中佈局非常凌亂,稍有不慎即陷了進去,短短四天裏,輕騎隊伍損失超過十分之一。   不僅如此,小傭兵團還派民壯在嘉水下游修了一個小水壩,嘉水春季本來寬150多米,連續蓄水6日後,河面寬度一度達到1000多米,接着馬上又把水壩拆開了一個口子,一口氣把水又全部放掉。現在,河面還是150多米的樣子,但是,嘉水兩岸被河水浸泡成新的澤國。別說軍隊了,普通人想通過這裏都得繞行百里。   又過了四天,派往史坎佈雷的幻獸騎士回來了,去的時候是三位,回來的時候只有一位——三位幻獸騎士這一路上小心謹慎,最後是在深夜裏接近的史坎佈雷城。誰也想不到,霍恩斯早就派出幾十位狂鷲精靈弓箭手輪番潛伏在史坎佈雷城的周圍,深夜裏,三位幻獸騎士一頭撞進了伏擊圈,人類的視線根本無法與精靈相比,衝在最前面的狂鷲幻獸騎士連人帶坐騎被射成了刺蝟,後面的兩位狂鷲騎士見勢不妙倉皇而逃,就這樣每人還被射中了好幾箭,多虧幻獸騎士身上的鎧甲重,而狂鷲這種幻獸又天生有獅威能夠反彈一部分傷害力,兩個騎士才得以僥倖逃脫,其中一位傷勢太重只能留在史坎佈雷養傷。   與桑乾河這裏相比,史坎佈雷的情況更是糟糕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