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失敗的勝利(Friend1)
題記:多少年之後,我希望當我一個人孤零的徘徊在街道角落的時候,在沉浸的時候,懵然間可以有人呼喊出我的名字。
由於室內的科研儀器全部被何桃使用突擊步槍掃射破壞,那原本躺臥在那密閉集裝箱中的黃佳玲,在那儀器失去電力補給,艙內的環境恢復了室內的溫度,從而從那輕度冷凍麻痹中甦醒過來,那透明的玻璃鋼護罩也是失去了作用效力,在黃佳玲的着手輕微用力下,便就是被推開,她緩緩的睜開眼眸,入眼清晰的除了這室內一片狼藉的模樣,便就是何桃背心衣衫緩緩浸透深紅色鮮血的劇烈。
“何桃……”她輕輕的呼喚,不敢置信這剛剛甦醒後所看到的這一幕慘烈。
而何桃卻也是一臉的悵然,雙手再也無法持拿保持住那突擊步槍的重力,更不能是去完成的扣動那突擊步槍的扳機,缺失力氣之下,他只能是任憑着那突進步槍從他手上的滑落下去。
在聽到了黃佳玲的聲音後,他緩緩的回頭,雖是神情有些悵然,但卻是凝聚起了笑容。
“呵,看到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言罷他仿若是被抽乾了全部的力氣,身軀在下一刻如同絲帶般的浸水後的絲帶一般輕柔沉重的跌倒在了地面上。
“何桃!”黃佳玲大聲的嘶吼,她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刻發生在眼前的噩夢現實,她毫不顧忌的便拔去那些穿插在她周身的導管,接着便是躍出了那集裝艙,撲臥至何桃的身邊,對其大聲的呼喚。
而斕卻是踉蹌着腳步緩緩的從地面上爬起,透過殘破暗色眼鏡片的折射光亮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咫尺邊緣的何桃與黃佳玲,嘴角輕咧起一抹不削的嘲諷,再次抬眼後,便是朝着房門處,那手持槍械一臉麻木與冰冷的華蓮瞧去。
“你要是再晚來片刻,我可就是要死在這裏了,呵。”斕一邊說着,一邊着手摘下了那破碎殘敗的暗色眼鏡,其下那血肉模糊的左眼完全的暴漏了出來,期間或許是觸及到了某些細微的傷口,牽扯的疼痛感讓她的臉部肌肉不時的扭曲褶皺。
“我絕不會讓博士您死在這裏的,至少是在我,與我同類的基因恢復完畢。”華蓮面無表情的回應着,目光在斕的身上輕微打量後,更多的焦距點卻是另一旁何桃與黃佳玲的身影。
斕直徑的朝着華蓮走向,行走之間目光不經意的便是打量着華蓮那沒有持槍的左手,其上完全是殷紅的色彩,更是有沒有竭盡的鮮血順勢緩慢滴落。接下來在兩人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斕再次開口講道,“雖然之前你駕馭着MS戰鬥儘可能的是避免高光環境,但是無疑這研究所的存在已是被完全的暴露,呵,也是無關緊要,畢竟在這裏存在的都是大量廢棄的實驗產物……”斕一邊說着,一邊似若輕微回顧去瞧看身後黃佳玲的身影。
“那麼,接下來,我也是要進行預備撤離了,剩下的這一切便就都交付給了。”
“殺了他們嗎?”
“你說呢?”言罷,斕不在有所停留,已是輕踏着腳步離開了房間,那清脆腳步聲也是隨後漸漸遠離。
“是嗎,看樣子Infected Erythrocytes已經是採集充分了。”華蓮自言自語的講道,隨後再次高抬起手中的槍械,槍口筆直的對準黃佳玲的軀體。
“抱歉……”她輕聲的喃喃似若在做着誠篤的禱告。
然而黃佳玲猛然感到自己脊背被冰寒的指向,一瞬間,她的周身的毛孔便就是驚悚的炸開,她緩緩的轉過身子,除卻了臉龐上那悲傷的眼淚,眼瞳中更多的還是留漏着困惑與不解,那一切就彷如是童話中的愛麗絲爲抓一隻兔子而遇到很多奇遇的故事,而此刻的她卻是參與這奇遇故事之中但卻有完全不能解讀這故事一切的始末,與其說她是參與者,倒不如稱之爲是被動的旁觀者。
“你是要殺了我嗎?”絕望與悲慼之下,黃佳玲卻已是埋葬了自己胸膛裏面的恐懼。
而華蓮在被這樣的反問之下,卻是不由的一怔,即要扣動的扳機卻是擱淺下來。
“那麼就請動手吧。在這個世界上我已是再無牽掛,一切都已是隨我而去,一切在我的珍惜世界中都是破碎竭盡,原本是想要去繼承,去保護守候,結果到頭來發現的卻依舊是蒼白無力的自我,很是悲傷,很是可笑,呵……我的生命已是沒有意義,所以請動手吧。”黃佳玲一邊敘述似若自語的敘述間,一邊是抬起手拭去了自己臉頰旁的淚水,隨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眸,靜靜等待華蓮扣動扳機,結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在她身旁癱倒在血泊中的何桃,這一刻卻是甦醒過來,着手緊緊的攥住了黃佳玲的手腕。
“何桃……”黃佳玲再次的睜開了眼眸,並是有些驚喜的呼喊。
“開什麼玩笑,說什麼要在這裏結束自己性命的笑話,那原本就不該是由你繼承的狗屁意志,我沒有這樣的說過,你的父親也是沒有那樣的說過,那都是你自己內心中主觀給予你自己的壓力,想一想你的父親期望什麼,你的父親希望自己的女兒怎麼樣的生活,是這般的殘酷被機甲鋼鐵包裹內心,還是去用美麗的歌喉給予這個世界溫暖,咳……呵……”
這原本就是這樣極度簡單的問題,然而人卻總是矛盾的被自我束縛在自我創造的囹圄中,黃佳玲猛然間的豁然,以及對過往自己與父親黃瑋之間點滴的回憶,雖是沒有過任何的冗長,那樣的點滴也是狼藉伴隨着冰冷,但是在深入之下,卻是在頃刻間把那過去沉積的溫暖,全部的爆發出來,足以是融化她自我的生命。
“我……”
她的臉龐肌肉因爲過度的情緒化而止不住的扭曲起來,原本靜止住淚水的眼眸也是無法矜持的再次流淌下眼淚。
“……我……”
“大聲呼喊出來,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棄之不顧,這一刻你還在懼怕什麼?!”
“我想唱歌!!”
就是那樣簡單的句子,卻是蘊含着人心的巨大的信仰,內心中的存在,當通過口舌呼喊之後,那樣的信仰便就不再是蘊含在深土的種子,而是暴漏在日光之下的正是開始倔強生長的禾苗。
“對,對,咳……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一刻何桃也已是激動起來,隨後在亢奮的精神與意志下,他決然的從地面上緩緩的爬起身來,在黃佳玲與華蓮錯愕的目光中站立起來,並是雙手再次持拿起那突擊步槍,縱使他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法駕馭那突擊步槍絕對的重量,導致那沉重的槍頭止不住的搖曳,他也是全然在乎的倔強,依舊是勇敢的面對向阻擋在房間出路口處的華蓮。
“既然你已經是承認自我,勇敢的面對自我,表達出自己內心中的感情與信仰,那麼接下來我就要堅定的站在你的身邊,保護着你,堅挺着你,直到你去完成自己內心中的願望!因爲我們是朋友!!”
“朋友……”那樣的詞彙一瞬間就糾葛住了華蓮的內心,那是她自己內心中最渴望面對,卻又是最無法面對的感情。
房間內的照明射線燈的光亮依舊薄稀,而何桃的眼眸卻也是沉重,入目的一切變得朦朧灰暗。
“那一天晚上,在那教練場中與我對話的便就是你吧?”
華蓮懵然間又是錯愕的一怔。
“你不叫我去端看你的模樣,正是因爲你的模樣與黑蓮學姐和白蓮學姐有着驚人的相似,即便是這一刻我看的模糊,但是內心卻已是清楚的很,你們過去一定是存在着某種羈絆,那種你因爲自己怯弱而逃避的感情,呵呵……咳……”
突兀的被嘲笑下,華蓮一瞬間便就是暴躁起來,同時手中鬆弛的槍械又是開始攥緊,“有什麼好可笑的?!我告誡過你,看到我模樣的後果就是死!”言罷,她便欲是扣動扳機。
“是被說中而怯弱了嗎?”
“你……”華蓮手指即要扣動扳機的動作又是鬆緩了下來,這一刻已是擁有絕對制裁力量的她,內心的情感卻是徹底的被弱小的何桃制裁着。
“你在懼怕什麼呢?無論是喜歡還是憎惡只要是講述出來就好了,就便是擁有未知的力量在暗中作祟,那般膚淺的阻隔與試探,便就是足以斬斷切割掉人與人心之間建造起來的情誼嗎?!如果不能相互信任,那麼還可以被稱之爲朋友嗎?!”
“我……”何桃鑿鑿的言辭完全的征服了華蓮原本就是空洞的內心,過往的歲月中,那樣的孩童的年紀時候,便隨着那時候明媚清晰的太陽光線,既不寒冷,也不燥熱,暖暖的模樣,瞬時融化人內心的倔強,卻又是給予人內心不一樣的堅強。
她想到了那個故去少年人的影子,充滿着不相信任何的獸性,最後卻是婉轉的演變成孤獨的私自,雖然被包圍在夥伴之中並沒有感到什麼,但是身爲先驅的覺醒者,那個被來的老師由三號改名爲叫做“破”的孩子,最後還是隕落在了那暗夜的星空之下,雖然那個時候她自己便已經就不是在那集體之中,但是卻是時時刻刻的關注自己的夥伴,她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熾烈,雖然無法觸及,但是她知道,從他們生命誕生在這個世界之後,除了某些人內心的貪婪與邪惡作祟外,他們的存在原本就是真摯的單純,他們彼此每個人都是每個人的唯一,每個人都是每個人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不可取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