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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的世界(幸子與櫻子2)

  題記:有人羣落在一起的地方,便註定就會產生罪惡。   鬼姬微微一怔,而無法再進一步的言語,在自己內心對過往的回憶之下,確實對於自己故友松野幸子的過去是一片空白。   “那是我既想逃避的,又是想面對的,或者也可以說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應該使用什麼樣的情感去表達。”松野幸子似若自嘲的一嘆,而目光緩緩的高揚,仰視向在那被疊疊樹影枝幹交替遮掩的,那縫隙之後的夜色與星辰。   “我總是在對你們不停的詢問你們的過去,希冀由此來引起我自己內心中的共鳴,然而那卻是我年少時候的愚蠢……我們人生的交集出現在那政府在富士山山麓獨特設立的天才學院內,而在那裏我們每個人都是被喻爲天才的存在,每個人都是被這個社會獨立的分化出來,那便就註定了我們每個人的過去便都是崎嶇,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那樣天真的我,卻還是以爲可以那樣,呵……所以在那天才學院中我便是被孤立起來,因爲我的無知坦率,總是觸動別人內心中痛苦的過去,以至於原本性格活躍的我,在櫻子你出現以前卻沒有任何一個夥伴。而直至櫻子你到來後,在那一天的獨特相逢,我便就是一直的剋制着自己,不讓自己用直率的話語去打探櫻子你過去的故事。然而年少的人是最沒有耐性的,時間蹉跎的久了,便總會遺忘自己過去誠篤的誓言。櫻子你應該也還是記得,在曾經的時候我們有過那樣約定講述有關你過去的故事,然而每當提及那些,你便就是一直沉默,而惶恐再度有所失去的我,便就剋制住自己的追問,害怕再度無所獲得的而失去。”   “幸子……你……”   “呵……然而用現在人的眼光去瞧看過去人的滑稽,那很可笑,就像如同現在的我們所在做的滑稽,定會成爲未來人眼中的笑料,然而人卻是依舊如此的愚蠢着。呵,毫無意義的話,有些說的多了,其實我也是如學院中的你們一樣,由於年少的自己不知道保持矜持,而表露出遠超出身邊同齡人的才華,而受到青睞,極度,憎恨,不過相對來說我確實要比你們要幸運一些,然而那幸運並沒有伴隨我太過長久。”   “……”   “我的父母是小資本的商賈,我成長在殷實的家庭中,既不高貴的如同公主,但也未嘗感到任何的貧瘠寒酸。然而我的生活就是那樣的一直平凡着,即便是我表露出了遠超同齡人的智慧與才華,接受到了政府對天才兒童養成計劃的邀請,我的父母也沒有向政府進行妥協,而是僞造了一場烏龍車禍事故,讓身體完全健康的我在醫院內閒至了三個月,而避過那樣的風頭。不過那在醫院休養的日子看似無聊,但卻是我每當回憶過往之後最爲快樂的時候,那並不是因爲我在那裏遇到了什麼人,或是接觸到了什麼事物,完全就是那般平靜祥和的模樣,不會被人分外的親睞關照,也不會被敵視嫉妒,那完全就是平和的世界,那完全就是我最爲喜歡的世界。有時候想一想,如果時間就可以在那一刻頓足停留那邊就好了,然而時間卻是宏觀意義的標量。2605年的時候,那一年世界發生了許多荒誕,從年初的時候弗瑞頓帝國宣佈對周邊抗議拒絕容納入帝國的遺留政權小國們實施軍事與經濟的雙重封鎖,導致近數十萬人死於飢寒;次之在對弗瑞頓人權進行討伐的聲音浪潮中,China修復完成了基督教會的聖物神器朗基努斯之槍,間接的在新Palestine國的耶路撒冷城掀起神罰的血色風暴,在那樣世界變故動盪的一年中,我們國家內的右翼分子們,便是接着對弗瑞頓的聲討浪潮,間接的再次把矛頭轉向China,新一輪的反華抗議浪潮被宣揚起來,而那些被煽動愛國主義的暴動青年們除了對China方面的建築設施進行打砸搶燒外,在其內部還擴散着一些犯罪分子,依憑引介着那樣的愛國主義,便是間接的犯下罪惡。而在Japan警力大半集中維護China設施之下,缺失之中,諸多民用的建築設施便是在這場浪潮中成爲了無辜的犧牲品……”   “呵,我家的商店就是那樣在一夜之間被踐踏搶劫一空,負債之下,爸爸他便就上吊自殺了,呵,呵。”松野幸子的神情雖是流露着淡淡的悲慼,但是此刻那樣的輕笑,使她那樣親身遭受的故事如同她只是一個旁觀者般嘆息的模樣。   “那一天,媽媽和妹妹抱在一起哭的很傷心,而我至始至終也沒有落下一滴眼淚,直至現在。那個時候別人都說我是被驚嚇的魘住了心,然而只有我自己最爲清楚明白我那一刻內心的模樣:沒有恐懼,沒有憎恨,沒有悲傷,也沒有失落。空白的,什麼都沒有感受,只是覺得,只是認定從此我的世界便要開始有所變化,並且那變化來的非常突然,或許也已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爸爸他下葬不久後,還算年輕漂亮的媽媽身邊便就出現了嶄新的追求者,那很可笑,或許就是我們民族對人妻這種女性淫蕩的喜歡所在吧,呵……呵……然後媽媽她便就帶着年弱的妹妹改嫁了,而我擁有才華,擁有天才一般的智慧,已是被公認的神童,自然不會被空落,自然會被政府接收,那就是媽媽她離開拋棄我的時候對我講述的理由,那一刻我才感覺到了我世界前所未有的孤獨,我才明白所謂的才華,所謂的出衆並非是什麼運氣光環,那些我曾喜歡的故事小說總是把主角描寫成爲天才,以及如何的優異,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故事都是荒誕,那些作者都是一羣臆想狂,他們根本就不瞭解懂得這世間存在着一種看不見的等價平衡!!”這一刻松野幸子的臉部肌肉已是扭曲褶皺,而在她講述有關她母親話語的時候,她的眼眸內還是情不自禁的流淌下兩行清淚,在此刻樹影交疊間的月色照耀下,如同鑽石水晶折射着無比暗淡的光彩。   鬼姬已是怔住,從來不瞭解自己故友過去的她,這一刻當聽到松野幸子自我的表述內心當真已是無比的動容。那一切她或許已是早已有所覺悟,但是她也在做着自我的迴避,當她們被政府,被這個社會獨立的分化出來形成一個整體,那便就早已是註定了期間包含了諸多個體的破碎,而那個整體便是就由她們這般諸多個體碎片所拼湊成立。   “……那麼……那麼幸子你之前那些謊言的意義,以及現在你想要做的……”   “毀滅。”松野幸子抬起手拭去了自己眼瞼的淚跡,神色驟變的冷酷。   “毀滅?”   “嗯,櫻子你還記得從我們再度相逢時候我便就一直對你講述我們的民族如何如何,我的國家如何如何麼?沒錯就是因爲這樣的民族,這個社會,這個組建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羣體的每一個單一個體才變得如此混沌與迷茫,而打破這一混沌與迷茫唯有毀滅才能在最終建立嶄新的世界!那些背叛,拋棄,離去,命途中所有無法改變,所有折磨人心的困苦全部斬斷!!只有那樣才能鑄造嶄新的輝煌!在明天我們就要毀滅東京,讓這個國家的人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讓這個世界意識到我們民族的堅韌!!”   “你瘋了嗎?!幸子!”鬼姬大駭,猛然的上前一步而拉扯住了松野幸子的衣襟,在成長之後,常年飽受軍旅鍛鍊下的鬼姬已是擁有略高出松野幸子的身高,此刻兩人身軀的臨近之下,鬼姬的目光便朝着松野幸子俯視望去。   “一直以來我便覺得那樣的宣告起義計劃很是不妥,想不到你們的組織當真留有後招……毀滅東京?幸子你知道那毀滅東京意味着什麼?!東京既不是那樣被弗瑞頓雙重封鎖的政治遺留小國,也不同於新Palestine耶路撒冷城的那樣血色風暴,東京可是這個世界顯著的都市,蘊含包括的常住人口與外來人口足足擁有近1500萬,任何一個區域發生意外,那便都是毀滅性的,而你們竟是揚言要毀滅東京……幸子,你給我清醒清醒!你不曾說你要好好的建設這個社會嗎?那些想要彰顯自己力量的勢力,便就有他們去彰顯不就好了?這樣的和平再是人們真正喜歡的和平嗎?難道這些你都已經忘記了嗎?!!”鬼姬歇斯底里的對着松野怒吼着,同時劇烈搖晃起擒拿着松野幸子的衣襟與其連帶着的身軀。   “那是我那個時候的愚蠢。而同樣既然我的虛設那般美好,爲何在那個時候櫻子你還是絕然的選擇了MS那種放大人類力量的產物,那不也是內心的空缺嗎?!人與人都是相似的一樣着!!”   鬼姬語氣瞬時一怔,而無法反駁松野幸子的話語。   “……在我記憶最深處,那個時候我的世界裏一切還是一片安靜的時候,我的爸爸媽媽曾經帶着我與我年弱的妹妹去觀看了一場檯球比賽,就是在那樣一張面積寥寥的小桌上,卻是吸引了場上近千名觀衆的目光,而更集中的目光焦點所在便就是在那顆白球上,而其他的綵球,只有當被那白球撞擊的時候纔可以獲得短暫時間他人的注意。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回憶與遐想之下,那在臺球桌上的一顆顆小球就彷如是我們天才學院的孩子,而那些觀衆便就是這個社會大多數的普通者,而政府便就是媒體、執杆者與裁判。我們暴漏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而我們所在做的除了靜止外,便是被動的撞擊,而唯有那顆白球才能在撞擊之下,似若擁有自我的意識,而產生對他色彩球不可預料的改變。而那個時候當櫻子你,在雪夜駕馭起那臺Arbalest商用機體時,毫無疑問那個時候,櫻子你便就成爲了我們人生的白球,而改變了我們內心中原本空缺的信仰,所以,現在,現在將有我們,我作爲那顆白球,而改變我們的民族和國家,還有我們自己!!!”   “你……”鬼姬想更加的逼近一步對松野幸子加以質問和駁回,然而此刻她的額頭卻已是滲出冷汗,而同時目光開始朦朧,腳步也是跟隨的踉蹌起來。身體突感不適之下,鬼姬不得不送放開自己對松野幸子衣襟的擒拿,腳步退卻的踉蹌之餘,身軀在一刻卻是緩緩的蹲臥撲倒在這樹影交疊下的土地之上。   “藥物看來已經是發揮作用了。”   “藥……”鬼姬想要掙扎的再度站立起來,但是奈何四肢已是完全的痠軟無力。   “嗯,並不是在那咖啡中做的手腳,而是在把那枚MS磁盤鑰匙轉交給你的時候,我在磁盤上塗抹了一種易揮發的衰弱藥劑,而我卻是服用的解毒藥劑,並是刻意讓手指與那磁盤鑰匙接觸後與口鼻保持距離,然而習慣佩戴眼鏡的櫻子你,卻總是習慣下意識的用手推抬鏡架,在接觸那磁盤鑰匙後的手指與鼻子靠近之後,那種藥劑便是被吸入了你的體內,僅此而已……”   “那麼……那麼這麼說這一切,這一切你早便是算計其中,那麼……那麼,琪,琪那個孩子……你們……”   “嗯,一開始便就是打算要拋棄的,如同這個城市,如同我們每個人……”   “你……幸子,你這麼做,你會後……”鬼姬再也無法用精神壓抑住那漸漸侵襲她身體的藥劑作用,而在下一刻便昏闕了過去。   “櫻子你想說的是我會後悔麼……後悔……呵,但我現在所在做的就是對我過去所後悔的贖救啊……”松野幸子點頭沉聲的一嘆,而懵然在睜開眼睛抬頭瞭望向那暗色樹枝空隙間交疊的天空時,那一抹原本完整的滿月,卻是被樹影的枝條切割分化的四分五裂。   那就猶如人心一樣,從生命伊始原本應該是一個獨立的整體,而在成長之中卻被現實,被命運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