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相逢4(番外篇)
題記:有所悲哀,有所惶恐,有所平凡,有所奇遇,有所等待,有所憧憬,有所失去,有所獲得,那便就是人生意義的全部啊。
當壯年時候的古克卡姆·思力丹坐臥在轉椅上,抬手對着小鏡子打量鏡面中另一個自己那成熟的絡腮鬍須而感到滿意的時候,他的眼神餘光也是間接的通過鏡面的反射,目睹着窗外那陰霾沉澱色彩的天空,而身爲帝國護衛騎士至此帝國南部地中海域的警戒線駐紮不過才僅僅是一月的時間,便就是要遭遇忍受這地中海內部颱風登陸的襲擊實屬不幸。
雖然颱風龍捲即要的登陸地點預測遠要是偏離他此刻這弗瑞頓實際軍事佔領駐紮海岸,可是那卻如同沙包撞擊後的濺裂,周邊不可避免的被波及其中。
“啊,真是無聊的日子,雖然常在皇都待命的日子也很是無聊,並且總是要面對那些形形色色大人們的臉色,可是在那裏卻總是可以見得到陽光的……”嘆息之中,他的話語意義似有所指。而稍許的空隙間,房間外卻是猛然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便是待其腳步聲停頓,便是清脆沉重的敲門聲。
“聖劍騎士大人,我是MSB002號傳訊列兵,有重要的事要向您彙報!”
“進來吧。”
“是!”
房門開啓後,那名傳訊列兵便是正步而入,腳步隨後停止在古克卡姆辦公桌案前的三米處,隨後抬起右手面向古克卡姆行了一記軍禮,接着便是把腋下夾塞的文檔文件夾打開便是開始了宣讀彙報。
“報告大人,在此刻地中海內颱風即將席捲地中海北海岸下,以及伴隨着地中海海域內三分之二的範圍內將被暴雨籠罩,監視衛星以及巡航飛機都已經無法在進行任何的實時監控,而就是在前幾分鐘,由於我們前一時段的衛星故障無法進行工作,當我們例行的進行最後一次,在臺風席捲而來之前的最後一次衛星修復調試鳥瞰之下,卻是發現一架了作戰運輸機已是剛從非洲地中海南部海岸起航,依照時速計算,目前已經深入了地中海海域內,而由於那架作戰運輸機持空高度非常高,雖是穿梭在烏雲雲層之中,但還是被我們的衛星眼捕捉到了……”
“故障調試?呵,不會這觀測結果也會是故障吧……”古克卡姆漫不經心挖苦的回應着那名傳訊列兵,瞬時間那名列兵的臉色便就緊張尷尬了起來。
“大人……這,這是絕不可能的,我們……”
“啊,啊,我知道了,看來是某些組織想要藉着這颱風暴雨,以及我們的衛星被動的故障,而空運某些東西送往地中海北岸的那些國家,現在在帝國對這些冥頑不化的國家幾乎完全的封鎖下,亞洲那邊的陸運運輸軌道已經是完全的閉合了,而對於這氣候不穩定的地中海海域邊線進行封鎖還真是難辦棘手,唉……可以調試飛彈嘗試的擊落嗎?”
“呃……恐怕不行大人,那架作戰運輸機幾乎是與外部雲層處於相對平行的高度,在底端雲層碰撞的電磁的干擾下,我們很難使用導彈對目標鎖定……”
“呵,是麼,那麼就沒有辦法了。”古克卡姆沉沉的一嘆,同時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是要自由的放任目標穿梭過地中海海域嗎?”
“嗯?我什麼時候這樣說過?”古克卡姆猛然間瞪大了眼眸,精芒如同利劍讓那並傳訊列兵不寒而顫,並是立刻的低下了頭,連續的對古克卡姆進行致歉。
“抱歉,大人,抱歉,大人……”
“呵,那沒有什麼。”不知何時古克卡姆已是踱步至那列兵的身前,抬手輕拍在那名列兵顫嗦的肩膀上,如同老夥計一般的模樣。
“既然巴塞尼亞克那個傢伙回到皇都進行述職報告了,單獨的把我留守在這裏,那麼現在我就是這裏最高級別的指揮官了,如果我不做出點什麼的話,那不是太過於可惜了麼?哈,說不定這是一個機遇,可以讓我調離這個孤零的,整天陰霾色彩填充的軍事駐地,呵哈……”
隨後在古克卡姆略顯粗魯大笑離去身影后,那名被懾住的傳訊列兵纔是小心翼翼的轉過身,目睹着身後的那道開啓房門內略顯冗長的廊道和腳步。
……
隨着天空閃過的積雲不斷壓榨與海洋水平線接壤的空隙,陰黑籠罩的色彩更加濃郁,時而雷雲間的碰撞出來的耀白閃電猶如泰坦的刀劍,令人不敢抬頭仰望,生怕化作那樣刀劍下的亡魂。
而海面之上,波濤也是越來越加洶湧,層疊翻滾的海浪讓身處在船舶甲板上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嘆息一波的起伏,另一波洶湧的驚訝便是接踵而至。
而此刻那艘執意孤行的貨輪便是在此充當着動盪的角色,而在甲板夾層的艙室中,那些身處在黑暗中的孩子們雖是看不見戶外的光景,但卻已經是可以感受到了貨輪劇烈搖曳,雖是顯得動亂,但卻遠要比之前一成不變的平穩更受這些孩子的在意喜歡,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類似搖牀般的動感,卻是拴系在生死的邊緣。
“報告船長船尾的集裝箱被雷電擊中,引發了大火!!”
“什麼?!閒置待崗的全部水手快去救火!!”
災難這一刻間已是降臨,甲板之上的腳步紛亂了起來,在劇烈搖曳的貨輪顛簸下,燃燒起來的集裝箱殘骸從鋼筋的捆綁索下脫離,脫扣之後,便是發生了間接集裝箱的垮塌,燃燒的火焰便是瞬時散佈,不過好在那一刻天空已是磅礴淅瀝起了陣雨,以及地中海洋流海浪的劇烈衝擊時而抹過貨輪的甲板充當着救火員的角色。
就是那樣在陰霾色的天空,深黑色的大海間,那燃燒着黃紅色彩的貨輪成爲的扎眼的色彩。
然而當那火勢終於得到了控制後,並且航行中的貨輪已是可以觀測到那航行中轉站的Lucky島上超強坎德拉明度的激光燈燈塔的光源後,所有的船員都開始慶幸歡呼這與自然鬥爭的勝利。
啊,他們逃過了自然的懲戒,然而卻依舊逃脫不過同爲人類的邪惡。
雷雲大雨的天空,在懵然間突兀的傳響了一聲悶沉的炸鳴。隨後在那一片海域內天頂的積雲便是被以螺旋般的模樣被退散,裸漏出了潔淨的天空,雖然那依舊是灰濛的色彩,但卻遠要是比前一個的黑暗明亮耀眼,然而在須臾,甚至連同人眼都沒有來得及眨合的微妙中,超強的刺眼明亮的能量白光,便是從那天頂的散去雲層中併發而過,筆直的穿擊刺入地中海波濤洶湧的大海之內,匆匆的光彩不過是數秒鐘的須臾,讓人錯覺那似若耀白閃電的相似物同時,隨後而至的鎖鏈反應便是出現。
先是那被光柱命中的海面上瞬時響應起了能量漩渦,而在貨輪的偏離以及海面依舊的波濤洶湧下,貨輪並不艱難的便就脫離開了那吞噬的漩渦區域,可是接踵而來的災難貨輪便就是再也沒有那麼幸運的躲過,褪去雲層的天空之上,一扇飛機灼燒脫離的鋼鐵翼片便是如同有着神之手託扶一般精準的砸落在那貨輪前後船舷的中心,巨大的衝擊力如同巨斧幾乎是把那貨輪攔腰斬斷,砸擊出了一個凹陷的大坑,再度雄起的火焰徹底的失控,同時伴隨着貨輪內部操縱系統被這天外機翼砸中摧毀,這條貨輪至此陷入了絕境死地,即便那一刻被Lucky島上超強坎德拉明度的激光燈燈塔的光源覆蓋,但尋求援助所展開救援也回天乏術,紊亂之下貨輪的船長不得不下達棄船命令。
在亡命之中,貨輪上的人們已是遺忘了那些放置吉祥物的方舟艙,還有滑稽藉口理由航行的殘疾孩童的夾層艙室。
然而命運之神有時候卻並不總是一味的殘忍,在貨輪船體接踵的搖曳爆裂之中,安置那些殘疾孩童的艙室的艙壁卻是突兀的炸開,其中雖是避免不了某些孩童直接被爆裂火光吞噬的殘忍命運,但那畢竟是無法抉擇的東西。
寒冷的海水從那爆裂開的甲板鐵壁缺口處洶湧貫入,那些完全在內陸長大,還沒有真正感受親近海水,便是被過度親近的海水包容吞沒,在一系列的波濤洶湧,船體的爆裂肢解,與浪花的打磨下,稍許幸運的孩童抱着依靠殘骸的甲板鋼鐵而漂泊懸浮在漸漸平穩的海面上,而過於年輕的他們根本不知曉這一刻海平之所以如此平靜的緣由是由於那貨輪噸級即將沉沒的力量對區域海浪洋流牽引,以及即將引起的沉船漩渦,那一刻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是乘坐在救生艇上的船員大人們無情的開動那一列列救生艇遠去,朝着那遠處若隱若現的高亮燈光方向,而他們自己只能是孤零的身處在陰霾色的海天之間,感受海風的腥鹹乾燥,聽聞着自然與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或許就是最後吧,雖是恐懼,然是卻矛盾的並不感到害怕,因爲在他們的生命中根本就沒有感受過任何的與空覺傷害駁逆的快樂和幸福。
“看來我們要死了,要去天堂了呢。”抱臥着甲板殘骸褐紅色頭髮的小女孩略顯快樂的講訴着,她的披肩長髮已經是被海水浸溼而沾粘在她的額頭和身體的肌膚上,而接着這戶外海天此時的光亮,甲板殘骸另一側的小男孩這才注意到,那小女孩的瘦弱,以及裸漏肌膚創傷的青紫色,那一切的一切清楚的在證實拆穿小女孩之前那樣某些話語的善良謊言。
而那一刻貨輪的尾部已是傾倒栽進了大海里面,逐漸翹起船身隨後便是開始緩緩被海面吞噬,旋轉的渦輪逐漸迭起,推送這沉船就近的孩童們再度的聚集在一起進行着最後的分別與相逢。
“我做了好事,被你認可成爲了好人,那麼我便就是一定會到達天堂的,可是,可是你呢?”
“我……”在飽受海水的吞噬起伏後,口腔鼻子與喉嚨內填充着海水的苦澀,還有自己眼眸無法完全睜開的朦朧,小男孩這一刻僅僅只是通過那還是被那小女孩全攥着的掌心感受着彼此還存在在彼此的身旁。
那聲音微弱螻蟻,但卻還是可以清晰的傳達給對方。
“……那麼,那麼如果你現在也死了,沒有得到好人認證的你,恐怕,恐怕便就很難到達天堂了,我們也便就很難在相逢了……所以……所以……”
朦朧之間,小男孩只是感受到了自己原本被小女孩全攥着的手掌被鬆開,同時那小女孩脣翼張合的聲音也是漸漸的模糊的,她的身影也是隨他離去,在她被漩渦旋迴拉動之中,她卻是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儘可能的反推着依偎在那甲板殘骸上的小男孩儘可能的遠離吞噬她自己身後的沉船漩渦。
或許微不足道,那那已經是她全部的力量了。
“……所以……所以……你還要活下去啊……我們約定好了,再見面的時候一定是要在那有着寬廣的自由空間,有着喫不完的乾酪和肉排,喝不完的純淨水,所有人都快樂的天堂,呵……”
明明是無知的可笑,但卻還是令人心生誠篤的感到悲傷和難過。雖然在回憶的時候已經忘了那個時候是否還留下過眼淚。
……
當小男孩再度清醒恢復意識之後,隨同接踵而來的便就是頭腦的昏漲,四肢與身體的疼痛和麻木。
“這是哪?天堂麼……”他顫動着脣翼自言自語的講述着,而隨後在聽聞到身後傳來的海浪擊打海岸沙石的聲音便是瞬時粉碎了他的夢幻。
“這裏距離天堂可還是很遠哦,如果你想要到達天堂的話,我不介意我再把你扔回海里。”略顯冷酷的女孩聲音從小男孩的一旁傳來。
小男孩倍感錯愕之下,他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努力在沙灘上翻滾身軀,讓自己的目光轉向停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一座礁石上,在那裏迎着海浪和風聲蹲坐在礁石上的女孩。
“我叫玲雅,你呢?”
玲雅……那就是她的名字嗎?這就是所謂的相逢麼……
內心的喘嘆下,下一刻小男孩的眼眸便是再度朦朧沉重的閉合上了,他的身軀也是失去最後所堅守匆匆約定的能量,而徹底的癱倒在了與他身體同樣冰冷的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