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徵兆(如題1)
題記:所謂遺忘的記憶,不過就是還沒有回想起而已。
在法爾拉米與撒旦還是在帝國的執政大廈行進離去腳步的時候,靈一路匆忙的追趕而至,隨後緩慢腳步的跟隨在法爾拉米的身側。
“陛下,剛剛……”
“剛剛我讓撒旦前去攪局,不明白是嗎?”法爾拉米淡淡的講道。
靈微微猶豫,隨後點了點頭,“就算陛下您不出面的話,在我主動提出除名的要求後,索西斯大人也必定會斟酌,並且在我的堅持下,他一定會將我除名的,而陛下您這番讓撒旦他……”靈一邊說着,一邊瞥眼朝着法爾拉米另一旁身側的撒旦看去。
而此刻正單肩扛着那過於張揚武士刀的撒旦也恰巧把目光對向靈,隨後口鼻悶哼。
“你認爲索西斯會退讓?你太小看索西斯了,有時候他是會一味的妥協;但更多的時候一旦他固執起來,沒有任何人可以輕易把他的觀念否決掉。這一次我既然預判了你被選召的事實,那麼便是肯定了我後續的全部判斷。”法爾拉米依舊淡淡的出聲回應着,“同時我讓撒旦故作喧囂的前去攪局,除了真對索西斯,也是對此刻這間大廈內所有要政官員的一個警告,告訴他們我法爾拉米還在這裏,就算他們想要有所動作,也是要顧慮一些。”
“動作?”靈不由得一怔,“陛下,我們不是要……”
“嗯。”法爾拉米沉聲肯定,打斷了靈即要的話語,“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要剷除帝國之內危險的因素,政治轉型以來,帝國內一片安穩,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的安穩太過於夢幻了嗎?或許過去我還會沉湎於某人存在的夢幻中,可是現實註定不是夢幻的產物。”
……
“嗯。”玄子沉聲的悶哼示意,同時把一杯剛從自助飲水機沏好的熱茶磕放在索西斯靜坐身前的案臺上。
“真是不友好呢。”索西斯頓下了手上擦拭眼鏡片的工作,而抬頭朝着身旁的玄子看去。
此刻碩大的會議室以是冷清,僅有索西斯與玄子兩人的停留間,彼此任何動作發出瑣碎的聲響都清晰的迴盪在空間之內。
“哼。”玄子移開與索西斯銜接對視的目光。
“怎麼剩下的半個小時準備時間,打算要和我這個兄長一起渡過嗎?剛纔真是多謝你了擋在我的身前,要不然那個持刀闖進來的傢伙,這一會兒說不定已經把我砍成重傷了呢,呵呵。”
“那隻不過就是我一個騎士的保護指責所在罷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才懶得顧及你的死活,而那杯水也不過就是對上司的尊意罷了,請你不要錯意。”玄子冷冷的回應着,寬闊會議室迴盪聲息下,令那冰冷的氣質更加的飄渺。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就像那個時候決絕離家而去你的模樣,呵呵……”索西斯依舊謾笑着,同時抬起手拿過那放在自己身前桌案上的那還泛着着溫熱氤氳氣息的熱茶紙杯,便是徐徐的朝着自己的脣邊送去。
而在他身邊的玄子在聽聞着索西斯這般這有他們兩個人才能相互明白的嘲笑聲,她的拳頭已經是緊攥了起來,肩膀也是隨同情不自禁的顫朔着,顯然他是在壓抑着內心憤怒的火焰。
而索西斯卻是把玄子此時此刻全部的模樣完全的看在眼中,繼而也沒有在多說什麼,在脣翼輕攝了那一口紙杯熱茶,又把那紙杯輕放在桌案上後,他便是從座椅上站起身來,隨後移動腳步朝着會議室正在放開的大門踱步移去。
“還在憎恨我嗎?外人總是把你與Master阿洛思齊名,不過在我看來,你卻是比那個傢伙笨的太多太多了,呵呵……”
索西斯依舊那般的放聲做着笑意,即便是與玄子擦身而過也不做任何的掩飾,或是停留。
“如果在半個小時預備時間內,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或是該去哪裏的話,那麼就早些的去集合地點等待其他人吧,等人雖是最令人難受難以消磨的時光,然而等的久了,因果律總會傾斜的更多一些吧,呵呵,呵。”
隨着索西斯的離去,那樣話語最後的笑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悠然安靜。
當還佇立在原地的玄子巴琳達懵然的回過神的時候,在回顧之餘,在之前索西斯所坐臥着的那張椅子前的桌案上,那紙杯茶水的氤氳已經是淡去了很多很多。
如果那也是時間沙漏一種標識的話。
……
“傻笑什麼。”
“我的那些你都看到了?”
“嗯。”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你抬手扯過那個少女衣襟的時候。”
“那麼你爲什麼不阻止我?”
“那個並不是你,我知道。我知道你會阻止你自己的。”
“呵,真是狼狽啊,他過度的透支這身體的力量導致現在脫力……”
“那個,找到了嗎?”
“啊,或許吧,有些時候東西並不是在終點獲得的……”
“而是旅途上。”
……
“雖然看不到世界崩塌毀滅的那一天,但是我會一直陪伴着你,直至世界的盡頭。”
“那一天……”
……
通訊電話響應等候忙音的時候,在有着之前索西斯那一番似若帶有不明意圖蠱惑的話語引導下,肖陽在自己的內心裏面還是翻滾着波瀾。
人是一種複雜的生物,而人類的記憶卻又形似電腦的存儲硬盤;那可以存儲很多很多的東西,很多很多現實時間軸已過的留影,備份成爲成長經驗。同樣那般龐大,在人不斷成長,累積足以年,十年,數十年爲單位的記憶經驗儲存下,那或多或少不可能不被淡忘的埋葬成爲磁盤碎片,而諸多瑣碎也不可能全部的存儲,例如一天前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事件,一週前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事件,一年前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事件……不過如果任何記憶都是以片段點線般的省略存在,並在暗中形成一種時間軸的線索,那麼便就不存在缺失遺忘的記憶。
所謂遺忘的記憶,不過就是還沒有回想起而已;而終將回想起的存在,就像這一刻的肖陽回想起了過往時候與法米娜在那雪後放晴日光下的簡短對白,那不能被稱之爲什麼巨大,但卻是牽連着他生命時間軸的線索,再次想起來的時候,讓一直空落快樂的心,瞬間添上疤痕般的完整。
而對於背叛自己信仰,對於違背過去熾烈誓言的誠篤,極端的愧疚之下,肖陽又是陷入了過往時候內心崩潰的邊緣絕境,那般痛苦至深的境地。
“法米娜……我……”內心的沼澤泥濘掙扎間,他的脣齒已經是微啓的喃喃。
“法米娜?”電話通訊等候的忙音不知何時已經終止,連通之後,通訊另一側的卡露亞在聽到肖陽這般稱呼一個未知人稱的呼喚而感到困惑。
有着卡露亞聲音的質疑,肖陽立刻的頓覺回了意識,隨後對着手機話筒,便是顯得期艾了起來。
而僵直稍許的等候下,還是卡露亞當先的出聲打破了未知的混亂,“怎麼這個時間突然給我打電話?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今天娜尤娜妹妹的會議安排較多,你晚上要很晚才能回來嗎?”
“呃……那個,那個我,由於突發事項,我被選召爲載艦的騎士機師,距離登艦出航,大概還剩餘二十分鐘左右……”
“啊?什麼?這麼突然……”手機話筒的另一邊傳來了卡露亞驚訝的聲音。
“所以,抱歉了,看來要有一段時間回不去了。”肖陽淡淡的講道,而此時在他貼耳的手機話筒內卻是鳴響了滴滴的視頻通訊連接的確認提示,肖陽立刻的把手機從自己的耳旁移下靜放在自己的眼前,在目及那屏幕上閃動名字的提示,還有與這手機相連的呆板青蛙布偶掛飾,猶豫了許久後,內心害怕此刻惶恐的自己與卡露亞面對面的相見下,肖陽似若本能般的按動了拒絕視頻通訊建立的觸鍵。
“怎麼拒絕了,雖是不明情況,但如果隨空艦出航的話,那麼便是要絕對關閉手機的,而在想見到你……”
“抱歉,現在……現在我所身處的地方不太方便,要是……”身處在安靜廊道處的肖陽講述着沒有對面的謊言。
“啊,是嗎,那麼就太過於可惜了,不過這樣也好,分離的久了,看不見彼此模樣後,當再次見面的時,那樣纔會更加的喜悅,更加的有所盼望再見面時候彼此的模樣不是嗎?!”話筒內傳來了卡露亞依舊豁達開朗的聲音,而肖陽卻因爲內心的糾葛而無法在回應什麼,原本親近的感情,在瞬時之間便是被一種看不見的情愫隔閡起來。
不知爲何而尷尬的境地,兩人相繼無言的沉默許久,但又不忍率先的掛斷通訊的僵持時,許久沉默間,在話筒內只能是隱現的傳響着彼此呼吸微弱的聲息時,最終還是卡露亞再次的先語,“時間應該不多了吧,那麼就再見吧,By……”
“卡露亞!”肖陽猛然間話語激烈了起來,不過瞬息間又是萎靡了下去。
“嗯?”
“我……”
“怎麼了?”
“對不起……”
“呵,怎麼突然說起抱歉的話來了?”
“啊,那個,那個沒什麼,只不過……”
“沒什麼就好,等你回來喲,Bye!”
通訊的另一側卡露亞不等肖陽在回應什麼,便是突然的掛斷了通訊,手機話筒內再次響起的滴滴通訊結束的提示音,將肖陽由內心的糾葛中拉回現實。
躊躇之間,他的脣翼再度輕啓,表述出自己已經無法傳達,但卻還是愚蠢表述的聲音:“Bye……”
……
這一刻在公寓裏面,放下墜系卡通狐狸布偶手機的卡露亞,內心也是懷揣着淡淡的悵然。
她之所以那般絕然的掛斷電話,也是因爲她內心的自私和惶恐。
“法米娜……”
她是記得這個名字的,即使在之前片段時候的微弱,然而那樣如同電流的意識,在觸及時,便是乍覺起自我本能的記憶河流。
他還清楚的記得,在那個她與肖陽戲劇相遇的那個早春夜晚,在她被肖陽倉促擁抱住的時候,在那個時候肖陽口中所溫柔呼喚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