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光之海8(番外篇)
題記:眼睛所看到的光就一定是光的本質嗎?
少年的夏爾米已經是有所覺悟,那雖不是與某人的約定,也仿若是必然無法做到的事,但是夏爾米已經斷定那是自己必須要做的事,並是爲了讓自己不能在懦弱的選擇退縮,他便是做出了讓自己無法回頭的荒誕以及牽連與某人的鎖鏈。
那個時候已經漸近隆冬的歲末,在貴族學院內因爲期末的到來,以及歲末歡慶節日的渲染下,貴族少年少女們在放課後便是格外的活躍,在內心裏面對於節日假期與節日的到來在心底做着倒計時的計數,並是做着幻想式的期盼。
然而當少女薩瑪如同平日的與其他女學生三五結伴的擁簇出學院院門的後,進行各自的告別便是朝向自家接送等候的轎車前去的時候,在那轎車旁除了那僕人司機的侍候外,夏爾米的身影也是佇立等候在那裏。
雖是彼此緘默,但是薩瑪便是快速的理解和肯定。
冬日又已是到來,在那太陽光線偏離之下,北半球快速的夜幕已是快速的降臨,在窗外那灰濛世界內明亮交織的霓虹與時間效應下奔波的行人車流中,窗內的另一側,此刻對立而坐在這安靜咖啡廳內的薩瑪與夏爾米卻是彷如獨立於戶外那喧囂世界之外般的存在。
那已經是距離彼此兩人前次在荷莉卡葬禮上的見面已經是數月之久了,原本就是不相熟絡的關係,卻是因爲現實的複雜而變得恍惚悵然,彼此間這種既是形如親近,又是形如陌生的感觸讓彼此都是顯得羞澀。
“喂……這幾個月過的還好吧……”躊躇許久後,最終還是少女薩瑪用着形如老朋友般的口吻對着夏爾米故作輕鬆的問候着。
在觸目之間薩瑪看着夏爾米那消瘦的模樣內心裏面對於自己寒暄的問候已經是有了答案,然而人類彼此卻是不能更加的坦誠,所以纔是更加顯得愚蠢。
“薩瑪……你相信光之海嗎?”
“嗯?”
“豐腴的光填充在整個世界裏面,是一切能量的基礎物質,沒有死角,沒有空隙,完全的填充,形如海洋一般……”
“這樣的想象很美麗呢……”
“不,這不是想象!!這是科學!!”面對薩瑪的出聲應和,夏爾米那原本平靜的模樣瞬時的爆發劇烈了起來,隨同之下,除了他身軀扭動的顛簸晃動着桌案上那停放咖啡杯內杯液的漣漪外,他那高抬起的臉龐上也是流露出了猙獰般模樣的倔強,頃刻間便是震懾住了薩瑪的聲息。
“長久以來因爲光具有超強的速度和穿透性便是被世人普遍的認作爲光是以波的形態存在,然而組成光這樣的波卻是被粒子所構建形成!沒錯就是形如粒子般的結構,光之粒子!具有透明,發光的屬性,同時還具有浮力!”
“夏爾米……”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是荒誕,也沒有人願意相信我這樣的話語,但是我會證明那一直存在的光之海,那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所以今天我這樣顯得冒昧的與薩瑪你見面,我只是想薩瑪你與我約定,不,那樣太過於奢侈了,只要對我有所期盼就好了,我一定會把光裝進瓶子裏,然後呈現給你的,薩瑪……”
“夏爾米……”
“可以答應我嗎?”
“……嗯!”
“呵,那麼再見了!”少年夏爾米的臉龐上緩緩的凝露出笑容,接着起身朝着咖啡店外走去,在被玻璃窗所隔閡的安靜與喧囂的世界中,少女薩瑪看着少年夏爾米那樣離去的背影,雖是無法懂得,但隱約仿若已經是感受到了什麼,她恍惚間覺得這或許是自己與夏爾米的最後見面,她好像出聲叫住夏爾米那還未遠去的腳步,然而當那聲音到達她的脣邊時候,她又是緘默,輾轉的內心間又是覺得如果此刻叫住了夏爾米,那樣或許便就是這樣分別後,唯一的一次再見面,然後再度的分別,然後就是永遠的最後。
翌日的時候皇都貴族圈落內便是傳出了東里琪家族內夏爾米·東里琪偷竊自家鉅額錢款而出走的消息,在貴族輿論的喧譁嘲諷中,東里琪家族便是對此事保持這沉默,既沒有通過銀行鎖定那錢款賬戶,也沒有派人追查夏爾米的行蹤去向,完全的放任夏爾米的離去。
一切就此模樣的平靜了下去,離去的夏爾米就如同是一枚石子在拋擲驚起水面的聲響後,便在漣漪後消去無聲。
最開始的兩三年,夏爾米的名字和消息會經常出現在科學界之內,各大科學媒體都是有所報道他的對光粒子學術猜想,不難想象那樣年弱的夏爾米是通過手上的錢款揮霍而換取的輿論焦點,然而世間的人卻對他如此的猜想並不感興趣,甚至如同他的祖父那般對他的猜想進行着嚴謹科學論述的嘲諷抨擊。隨着時間的進一步流逝,無論是東里琪家族最後逐漸遺忘了夏爾米的存在,不在關切那已經羞澀的銀行賬戶動向,在弗瑞頓的法律上已經可以判定消失二十年以上的人便是在法律上真實死亡,註銷人口身份的時候,消弭行蹤的夏爾米又是回到了皇都,他遵守着自己當年與薩瑪的期盼約定而進行着返回。
那個時候的薩瑪已經成爲了弗瑞頓帝國的第一夫人,並是在多年間的成長中成爲了帝國擴張政治一派的代表,並在剛生產下皇子阿穆斯後,便是遭受投毒,臟器官日漸衰竭之下,那個時代她已經是殘喘的等待着命運降臨的最後一刻。
然而在她也是有所忘記夏爾米這樣一個在她少女時代匆匆存留過身影與約定的人後,卻是沒有想到在自己生命餘留之際還等有着再見面的時候,雖然彼此都已經不再年少,但是心靈頓悟着年少時候的光景,卻也是變的年輕了起來。
“找到了嗎,夏爾米?”內心在回憶中逐漸的豐腴下,在那樣明亮的夕陽輝光間,成年人的夏爾米輕推着薩瑪坐臥着的輪椅緩慢着腳步行走在風景正在富饒絢麗時刻的弗瑞頓皇宮庭院內。
“好多年沒有人這樣的稱呼過我了,而現在我還可以稱呼你的名字嗎,皇后大人?”
“呵,不叫你的名字,那你被稱作什麼?”薩瑪沒有直接回答着夏爾米那顯得寒酸的問詢,而是用着細膩溫柔的口氣做着自己故去時光少女般的模樣。
“瘋子,異端,白日夢想家。”
“很苦澀啊,那麼最後的結果呢?”
“還記得我的姐姐的荷莉卡嗎?”
“啊,當然不會忘記。”
“她曾說這世間有兩種事,做得到的事,做不到的事;在這兩種事中又是存在着可做可不做的事,以及必須要做的事,在這樣的事件組合中,人在漫長的生命中總會遇到必須要做但卻又做不到的事,呵,薩瑪,你明白嗎?”
身體承受着那個時候夕陽的明媚與溫暖,輪椅上的薩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俄而後再度的睜開,並是出聲講道,“或許可以理解。”
“嗯,任誰都會遇到那樣必須要做但卻又做不到的事,然而所謂做不到的事又是如何被判定的呢?只不過是被眼睛認作爲做不到罷了,在必然去做後,無論結局怎麼樣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無論是可以做到,還是做不到的事其實在沒有去做之前,那都是做不到的事情,所以說我們眼睛所看到的世界都是虛假的,就像這一刻我們所看到的光一樣,那是太陽在大約八分鐘前所輻射出來的明亮,在這一刻的明媚前,這光或許早已偏離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啊,是啊。”
“雖然這些年我的行蹤消失無人知曉,但是在你成爲帝國的第一夫人後,我便就是密切的關注有關你的消息,因爲我的內心一直都是無法釋懷,無法在曾經做出表達,而現在……雖然我不是專注的醫學,但是這些年總是在接觸科學的東西,也是有所理解,依照時間的推算,薩瑪你的時間應該是不多了,而我……”
“還是無法把光裝進瓶子裏嗎?呵,你……”
“嗯,但我並不認爲我的愚蠢,我依舊堅信着這光之海洋的存在,因爲這世間沒有做不到的事,只有看上去做不到的事!就如同薩瑪你在我姐姐發生意外的那一天前一刻對我所講述的那番話一樣:追逐自己所認定的,堅持恪守着自己的世界觀準則,從不輕易的被別人左右改變。”
薩瑪的脣翼微微有所觸動,似若欲言又止的模樣“哈,還真是如同少年。”
“讓我們約定吧,薩瑪。”
“約定?現在我可不能在對你有什麼約定的諾言期盼,因爲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知道,所以在未來我真正的把光之海證明存在的時候,我想薩瑪你來爲那被遺忘的光粒子命名,這就是我們的約定!”
“命名?那麼……就叫做荷莉卡粒子吧!”
夏爾米推動輪椅前行的腳步猛然的一頓,身形不由得顯得顫嗦,然而坐臥在輪椅上的薩瑪卻是莞爾一笑,並是顯得惶恐的夏爾米有所發覺什麼,便是立刻的岔開了話題。
“吶,剛纔夏爾米你說在曾經無法對我有所表達,那到底是什麼呢?”
“呃……”
“這可能是我們真正意義的最後一次見面了,彼此不要在留有遺憾,你說呢?”
“呃……薩瑪……我……”
“嗯?”
“……我……我喜……喜歡你……”
“大笨蛋。”
那一刻的夕陽就是那番如此的絢麗的打照在夏爾米與薩瑪的身子上,天邊火燒般的雲朵,偶時掠過的風息,一切渲染着那如同風景般存在的溫柔。
然而在這樣的美麗下卻是包含着謊言的。
薩瑪沒有告訴夏爾米在那一天她所參與那郊遊派對所對夏爾米講訴的那些話是夏爾米姐姐荷莉卡在事先所對她進行的委託的請求,而這樣的謊言她原本又數次都是要脫口表達告訴夏爾米真實,然而每一次看到夏爾米那樣堅定的模樣,她又是猶豫,直至那時夕陽下彼此見面的最後一刻,她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任何的遺留,這樣美麗的謊言終於成爲不再有人知道的祕密,或許那已經不能再被證明爲謊言,那已經成爲了真實。
而光之海呢?
那樣的真實,在這番外故事後的世界便是開始出現,成爲真實。
這不是最後的篇章,但已經包含了最後的尾聲旋律。
……
某年某月,在某間世界聞名的科學發佈會上,在媒體攝像機的焦距匯聚之下,身着正裝的發言人走上臺,隨同他的躬身施禮,臺下掌聲浮動後,他便是開口講道:“首先爲荷莉卡粒子做出卓絕先驅奠基貢獻的夏爾米·東里琪前輩致敬!!……”
……
那就猶如一曲反覆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