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處終成親(大結局)
大姐兒的年歲,現在可以圓房了;在廉親王看來,就算不圓房,自己的兒媳婦當然要住在自己家裏纔對,但是沈家硬是把大姐兒一留再留,留到了現在,留成了他廉親王的煩惱。
廉親王不是沒有和沈老侯爺等人提到大姐兒和福官圓房的事情,只是一提此事兒,總是會遇上沈老祖身子不舒服、或是太夫人正在生病中——哪有這般巧?
不管有沒有這般巧,沈老祖和沈太夫人都是長輩兒,廉親王也只能聽憑沈家耍賴一般的拖到了現在。
去找沈妙歌?廉親王在想兒媳婦和兒子圓的事情時,千萬不要提沈妙歌:不然就是捅了馬蜂窩,後果嘛只能自負了。
廉親王帶着妻兒浩浩蕩蕩的殺到了沈府,十分不客氣的坐下一起用飯;他一面用飯,一面不斷的想法子,怎麼才能把兒媳婦要回來呢?
沈家也不是不講理,只是有此一些事情和道理無關;就像是大姐兒的婚事兒:如果大姐兒到現在沒有良配,沈老祖等人只怕會着急上火,恨不得立時能爲大姐兒找個如意郎君嫁了;但是大姐兒現在有了婆家,而且還不錯,這還有什麼擔心的?
沈老祖等人餘下的只剩下不捨了,一想到大姐兒要到人家去,那心裏就和刀剜一樣:誰敢提?誰提此事,沈老祖立時便會頭痛。
沈家老祖宗頭痛了,那讓沈家老祖宗頭痛的人,下場如何也就不用說了。
至於沈妙歌,這兩年可謂是揚眉吐氣,一改前些年在廉親王面前無法抬頭的情形;現在,他可是自心底笑出來,只要一看到廉親王想抱孫子的樣兒,他就算是不想笑都忍不住。
廉親王和沈妙歌現在是冤家,天下最大的一對冤家;只是廉親王現在成了弱勢,很得世贊等人的同情:他們很會落井下石的。
在廉親王的絞盡腦汁中,又過去了一年。他看着不爭氣的、天天笑呵呵的、恨不能住到沈府不回家的長子,那氣就不打一處來——可是罵兒子兩句吧,沒有罵他就先心疼了。
福官現在可不是前幾年的小毛頭了,雖然看上去好像是弱不經風,但是在幾家人的孩子裏,他的功夫是最好的。
雖然言談舉止都十足十的書生氣,不過他翻臉之後依然還是十足十的書生氣:就在半年前,一小夥不長眼的海盜居然想打這座的島的主意,不巧就撞到了福官的手裏。
海盜們看到這樣一個小書生,當然不放在眼中;何況福官還對他們說了兩句很客氣的話,意思讓他們走他們的,井水不犯河水爲好。
海盜們起鬨,說要把福官捉到怎麼怎麼樣;看他們擠眉弄眼的,福官猜也能猜出來:誰讓福官長得眉清目秀呢?
福官惱了,指揮着人和這些海盜們打了起來,直打了兩天三夜;海盜們中間投降了幾次,可是福官不許他們投降,一定要讓他們拿出做海盜的本色來。
海盜們被打得鬼哭狼嚎,如果不是因爲不想死,人人都想自殺算了;那小書生根本就是貓逗耗子嘛,截了他們的後路,卻還不許他們不攻打——天下間有這樣的人和事兒?!
後來海盜們都累得打着打着倒在地上都沒有起來:實在是挺不住,太累了。
這樣厲害的一個人物,誰能治得了?他們還真是太倒黴了,居然沒有看出這傢伙的厲害來;不過這一次他們又錯了,這樣厲害的人物還是有人治得了。
“死福官,這幾天死哪裏去了,也不知道回來喫頓飯!”這一聲嬌喝,救了餘下的還沒有倒下的海盜;他們看着一個嬌小的姑娘上來,扭着那惡魔一般的小書生走了。
小書生一臉的笑意,又是打躬又是賠禮,十分害怕那姑娘的意思;衆海盜後來又“有幸”認識了白逸塵、古大夫和墨大夫三人。
古大夫正在學醫,正缺少可用的病人;白逸塵和古大夫又想要比武,卻不想傷到對方,缺少可用的活靶;而墨大夫正在用大島上新發現的幾樣藥試製丸藥,也缺少敢於試藥之人。
致使後來海盜們滿載着幾家人送的東西——幾家人實在是看不過眼了,小的胡鬧的、這老的也胡鬧,要知道海盜也是人啊;離開了大島,這島從此之後在大海上聲名遠震,海盜們就是行到了附近,也立刻就遠遠的走開。
福官自這一戰中一舉成名,深得幾家長輩們的喜愛,廉親王哪裏捨得罵他;就算是有些怕妻子,他想想自己再看看廉王妃,然後便閉上了嘴巴:這是有根由的,怪不得兒子啊。
一天早福官看到父親長吁短嘆的,想想自己年紀也不小了,也想要那個什麼了:只是靠父親他怕好事兒還要再拖幾年。
他過去給廉親王見過禮,然後伏耳說了幾句之後,父子二人眉飛色舞的去書房小酌詳議了。
過了幾天,廉親王妃去找了紅袖;而廉親王卻找到了大姐兒。
廉王妃和紅袖所說的,大家都知道;可是廉親王和大姐兒說了什麼,兩個人都守口如瓶,就算是福官都沒有自大姐兒嘴裏問出一個字來。
不過說得事情應該是都一樣的,就是大姐兒圓房的事情。
紅袖看着女兒大了,也多留了這麼幾年,就算再不捨得也知道應該讓女兒圓房了:女人的幸福,真得就在她愛的那個男人身上。
而大姐兒是真得愛福官,這一點就算是島上的土著們都看得出來。
有了紅袖的開解,沈老祖和沈太夫人都是千般不捨也只能點頭答應了;其實沈家和廉親王家就是一壁之隔,她們想見大姐兒極其的方便。
能讓沈老祖和沈太夫人點頭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大姐兒;大姐兒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所流露的意思,她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因爲不捨得大姐兒不開心,這圓房的事兒,沈家終於點頭答應了。
這一下子可把廉親王樂壞了,急急忙忙的到天朝去了幾次,運回來了不少的東西把府裏裝飾一新:就是要氣一氣沈家,你們家少人我們家可是添人!紅袖心下的傷感被廉親王的賭氣給逗得減少了很多。
廉親王也是好意,因爲他代子寫過休書,所以這一次的圓房是一場正正經經的成親;就算是在島上,他也不想虧待了大姐兒。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心裏難免不舒服,兩個老人家聚在一起嘀咕了一番:不能讓他這麼得意!
今天,是大姐兒和福官成親的大喜日子,幾家人都聚到了一起準備着喫杯喜酒。
接親的大轎到了沈府,可是新人怎麼也接不出來: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坐在門口不動,就是不讓大姐兒走。
靖安王爺抿嘴直樂:這兩家人,實在是太閒了。
直到廉親王親到沈老祖和沈太夫人跟前賠禮,又把自己的女兒放下之後才把大姐兒接走了:沈家的要求很簡單,她們也要添人。
這樣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大家的心情,反而讓所有的人都樂不可支:現在禮法並不爲大家那麼看重了。
鼓樂宣天中,大姐兒蒙着紅頭蓋上了花轎被抬進了廉親王府。
紅袖和沈妙歌看着女兒出了門,手牽手一起對視一眼:幸福,現在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看着兒女們都長大成人、安家立業平安的過日子。
沈妙歌拍了拍紅袖的手,伏耳道:“我很有些傷心大姐兒的外嫁;”頓了頓:“老祖宗和太夫人、還有母親都很傷心,我們要儘儘孝纔可以。”
紅袖卻已經極熟知他的性子,聞言立時想抽回手來轉身離開;只是沈妙歌卻沒有放開她:“我們要努力再生一下女兒,這纔是盡孝之道。”
紅袖的臉兒紅了,嗔了他一眼:“多大的年紀了,還瘋!”
沈妙歌不以爲然:“再大的年紀,你也是我的——”他的聲音如同呢喃一樣:“心肝寶貝兒。”
肉麻的話兒聽到情人耳中,只會有甜蜜,卻苦了一旁的人。
沈二爺拉起兩個妻子的手來:“我們走,我們走,離五弟遠一些對肚子裏的孩子比較好。”
沈四爺深表贊同,只是他和妻子所走的方向卻和沈二爺相反。
沈妙歌揚聲道:“你們去做什麼人人都清楚,不要以爲躲起來了,便不會有人猜到!”衆人鬨笑,沈二爺和沈四爺卻像沒有聽到徑直扶着嬌妻去得遠了。
現在,皇帝早已經換人了;而且朝廷不只一次的下旨請幾家人回去,官復原職也只是小菜一碟:但是幾家人卻不想回去了。
因爲他們明白現在的皇帝並不是念舊:原本也沒有什麼交情,只不過邊關那裏需要人而已。
大姐兒的婚禮很熱鬧,不管是她還是福官、還是廉親王都極高興;沈家的人雖然有不捨,但一樣還是高興了;整個大島上的人都很高興,因爲廉親王開了流水席,土著們終於可以放開肚子喫一次山珍海味了。
大島上只有一個人哭了,就是土著王:他的心在滴血啊——這哪裏是成親,分明就是搶劫啊!
夜晚,天空的月亮溫柔的俯視着大島。
沈妙歌已經完成了他今天要對長輩們盡的“孝道”,正摟着臉上潮紅未退的紅袖說話;夫妻二人所說的只是日常的瑣事兒:他們已經幾年沒有再議過其它了,所說也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長裏短。
但是,這樣的日子,紅袖很喜歡;每天大家爭一爭衣服的樣式、家中的菜式,偶爾的生個小氣兒,都是極大的樂趣兒。
這天晚上,沈老侯爺和沈太夫人、沈侯爺和沈夫人都在說話,就連沈老祖也在和焚琴說話,他們說得話意思差不多:“袖兒和妙歌年歲不大,再生幾個女兒也不是什麼難事。”
下一胎是兒子怎麼辦?那就接着生!沈家的人,嗯,有時候很有耐心的。
而正要睡着的紅袖,忽然就打了幾個噴嚏,她眨了眨眼睛開玩笑的道:“不會有人在偷偷罵我吧?”她沒有想到的是,其實是有人在“算計”她。
就算是離開了京城的是非地,她還是逃不過被人“算計”:就算明兒她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的;這樣的算計,只會讓她心生甜意。
紅袖在睡着之前,在心底道:謝謝老天爺,能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享受這樣的幸福生活——還有幾十年的幸福呢,過去的那些艱辛,現在想來並不算什麼了。
好人,一生平安。
侯門嬌之中秋番外
中秋佳節到了,沈家早已經做好了各種燈籠,在天色全黑之後,便把燈籠都掛了起來。
紅袖扶了沈老祖出來,在亭子裏擺好了屏風、設好了暖爐,沈老祖歪在榻上不但不會感覺到涼意,而且十分的舒服。
沈老祖看了看那些燈,再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這麼多的燈光,都沒有壓過月色去呢。”
各房夫人笑應着坐了下來,桌上擺着各色的果品與月餅。
大姐兒帶着沈家十幾個孩子在挑着燈籠在院子裏亂轉,跑得一頭是汗;看到這邊上來了果品,孩子們跑了過來給大人們見禮:不過眼睛都盯在桌上,挑選着中自己意的月餅與果子。
長輩們一聲叫起,孩子們便伸手各自取了看中的月餅與果子,笑着又跑開了。
大姐兒也想跑時,卻被沈老祖一把攬到了懷中:“我的小祖宗,你就安穩一些陪部我吧;”看到大姐兒有些不願意,很眼饞那些跑來跑去的弟弟們,便笑道:“過了今年這個中秋,下一個中秋你便不是在我們家過了。”
大姐兒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不依的在沈老祖懷裏扭了幾下,然後就低下頭玩弄起自己的衣角來,再也不見剛剛的“假小子”樣兒。
三夫人笑着:“其實我們大姐兒如果不說話、不動的只坐着,就是一個正經的大家閨秀。”衆人聽完鬨笑着連連點頭:“誰再說我們家的姑娘霸王,讓他們來看看我們大姐兒坐着不動的樣子。”
六夫人笑道:“不能只是坐着不動兒,還要大姐兒有幾分羞意,這纔像呢;不然他們來看我們大姐兒,我們大姐兒一瞪眼,不要說大家閨秀了,就是那將軍都沒有我們大姐兒目光有威風、鎮得住人。”
六夫人的話把焚琴笑得打跌,大姐兒嗔着撲倒在沈老祖的懷裏:“老祖宗——!”
沈老祖撫着她的頭:“不要緊,不要緊,大家閨秀有什麼了不起,十個大家閨秀也比不了我們大姐兒一個頭髮絲兒。”說着看向紅袖:“說起來,這也算是女兒像母親啊,我可是聽說當年袖兒……”
紅袖的臉立時紅了,她現在可是幾個孩子的孃親了:“老祖宗,嬸孃們取笑大姐兒,我這個做孃的不開口還不成?您卻還要拉上我。”
不遠處就是男人們的席面,和女人們緊鄰着:因爲只是一家人團聚,也沒有外人,所以男女只是分席而已,並沒有相隔開。
沈老侯爺聽到這裏看向鄭大將軍笑道:“我還只是聽人家說起,今兒你來說說袖兒小時侯的事情……。”
鄭大將軍看了一眼紅袖,滿眼都是驕傲:“女兒啊,就要這樣養——動不動風吹就倒,哪有我們袖兒……”
紅袖沒有想到父親居然真開口,看向母親鄭姜氏:“母親,您也不說說父親。”鄭姜氏只笑不語,反正都是一家人,說說有什麼打緊;說起來,她也很想念袖兒小時候呢。
紅袖無奈,只能起身道:“我去看看今年的燈謎。”她這是想逃開,衆人當然知道。
沈妙歌一看紅袖離席,便也隨便找一藉口去尋紅袖了;而沈二爺和沈四爺大叫:“五弟,老夫老妻了,如此形影不離丟下兄弟們不理,可真就說不過去了。”
引得沈妙歌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卻還是自顧自的去了。
紅袖看到沈妙歌一笑:“你來做什麼,一會兒回去我們安安靜靜賞月不好,非要招惹得哥哥們嘲笑你。”
沈妙歌拉起紅袖的手來:“不理他們,你看一會兒他們會不會離席——那纔是現世報呢。”自管和紅袖一面看燈一面賞月,細細的說着一些平常的瑣事,很是快樂。
雖然說兩夫妻已經是多年,但是兩人的感情是越來越沉厚,並沒有什麼七年之癢之類的:紅袖有時候想,會不會古代男人的感情具有保鮮功能?在上一世,她可是聽多了夫妻感情變淡的事兒。
沈妙歌這些年來,對紅袖唯一的不滿,就是她每每都說聽自己的,但每每二三年便會生一胎:如果不是他的心足夠強,當真是要嚇死了。
不過看着兒子們跑來跑去,再看看身邊的妻子微隆的肚子,他對紅袖悄悄的道:“你說,這一次會是女兒吧?”
紅袖微笑:“不知道,也許會是吧?不管是兒是女,是我們的孩子就好。”她知道沈家的長輩們,已經和她嫁入沈家時完全不同了,人人都盼着紅袖能生個女兒。
不便紅袖生一個是兒子,再生一個還是兒子;就是霜霜等人,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兒子:女兒只得了大姐兒一個!
當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沈家長輩們把大姐兒都當成了眼珠子一般,把她和福官的圓房一事是拖了又拖,拖得廉親王吹鬍子瞪眼睛,可是沈妙歌現在卻能和他鬥個旗鼓相當,他拿沈家半分法子也沒有。
廉親王也只能對兒子說:“福官啊,你再不把你妻子搶回來,我怕我這兒媳婦一輩子就會被沈家霸佔走了。”
福官兒只是笑,他從來不摻和岳父和父親的“鬥爭”。
想到女兒,免不了就會想起女婿和親家,沈妙歌看了一眼大門方向:“袖兒,你說廉王爺一家人,怎麼還沒有到?”
紅袖也看了過去:“那不是來了嗎?”
沈妙歌正想答話時,就聽席面上如同開了鍋一樣,看過去也笑了;他推了一把紅袖:“看,我說對了吧,二哥和四哥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原來沈二爺和霜霜,沈四爺和憐星都離席開始賞月了。
廉親王那裏卻已經大喊:“兒媳婦,過來,看我今年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他的話聲剛落,便傳來一聲巨響,天上便綻開了花朵。
煙花!
衆人都抬頭看了起來,好漂亮啊!
紅袖看了一眼之後,看了看院子裏或坐或立的人們,心裏幸福的嘆息:這,就是幸福的日子;希望可以永遠、永遠這樣過下去。
不需要富貴無雙,不需要聲名顯赫,只要所有的她愛的人都能平安喜樂,她就再別無所求。
番外之聽調不聽宣
花開花落,時間過得飛快,不過眨眼就過去了三年。
島上的日子平靜而幸福,紅袖等婦人都十二分的滿意,只是她看得出來沈妙歌心中的燥動:男人,其實不太適和隱居的日子。
因爲島上,並沒有什麼事業:征服土著王並不能算是事來,何況土著王現在避幾家人遠遠的,哪裏敢大聲說一句話?
這樣的日子,能讓叱吒邊關、威鎮敵軍的將軍們,變成什麼?紅袖有一種感覺,好像這樣的日子在吞噬着沈妙歌及沈老侯爺、沈侯爺、鄭大將軍等人的生命。
雖然島上也有着佈防的事情,雖然他們幾家人也在經商,努力着建造着大船,訓練一些土著人做水軍;只是這樣的小打小鬧,有福官就足矣了。
而此時的天朝,戰火連綿;外番在一步一步緊逼,天朝已經失掉了十幾座城池;這些消息,也讓廉親王在內的衆人鬱鬱寡歡。
皇帝再有不是,天朝也是他們的根脈、祖地;廉親王是皇家出身,想到先祖打下來的江山,現如今被蠻夷之人搶佔,心裏何止不是滋味。
對於沈、鄭兩家人來說,那就如同是被人用刀插在了心上;只是,前面的滅門之禍還歷歷在目,所以衆人都還只是沉默着。
終於,有一天島上的幾家人又接到了現任皇帝的口諭:想請沈、鄭兩家人帶兵上陣,不爲了其它,就爲了國土、爲了黎民百姓。
最後一句話,讓沈、鄭兩家的男人心中掀起了大浪:國土,他們是將軍,他們最看不得就是有一寸國土被佔。
只是誰都沒有說話,就連廉親王也只是長長一嘆,讓人寫了回話給皇帝,說得話極爲客氣,不過還是拒絕了。
紅袖聽到此事之後,看着晚上對着月亮的發呆的沈妙歌,輕輕的道:“你想出徵?”
沈妙歌回過頭來,擁過來紅袖:“瞎想什麼呢,有父母有你有兒女,這樣的神仙日子,想什麼出征?刀劍無眼啊。”
紅袖輕輕撫了撫他的胸:“既然是神仙日子,你爲什麼不開心?”她抬頭:“我知道你心中想什麼,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沈妙歌低頭,凝視了紅袖半晌之後輕輕搖頭:“的確是掛着邊關,想起失掉的城池心裏就如刀剜一樣;但是,我們幾家人可以說是叛逃出天朝的,回去之後戰爭一結束,不論輸與贏只怕……”
一朝被蛇咬。
當初那個皇帝如此待他們,現如今皇帝雖然已經換了,但是坐到了那把龍椅上,誰能說那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紅袖輕輕的道:“我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沈妙歌輕輕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不談此事了,談談我們的大事兒吧;這幾年又添了一個兒子,我們要早日生個女兒出來以盡孝道啊。”
說完,他一把抱起紅袖也不讓她開口便向牀走去。
第二天一早,紅袖醒來看着沈妙歌亮晶晶的眼睛,嗔了他一眼:“給你說正事兒呢,你總是胡鬧。”
“我說的不是正事兒?那可是盡孝道的事兒,有什麼不正的?”沈妙歌嘻嘻一笑:“夫人,我來伺候你起牀吧,我都嗅到了蓴菜的味兒。”
現在能喫上一頓蓴菜,並不難了;但是他能喫上一頓可不容易,女兒和女婿的腿總是長一些,而那個古大夫和墨大夫卻時不時的來湊熱鬧,慢一步便只有湯底了。
紅袖笑着坐起來:“我自己來,你認真聽我說。”她把自己的所想細細的說了出來,聽得沈妙歌慢慢停下手來,不再忙着穿衣了。
“聽調,不聽宣;”沈妙歌喃喃的、反覆的嚼着幾個字,然後一把抱住紅袖:“真是我的好袖兒,居然能想到這樣的法子!”
紅袖輕輕一推他,臉上卻是微紅:“哪裏是我想出來的,是小時候聽人說故事聽來的;不過前幾天忽然間想起來罷了。”
沈妙歌卻不管那些了,立時飛快的穿好衣服,拉起紅袖就要走:“走,我們去爹孃那裏用飯。”
紅袖一瞪他:“我還沒有梳頭呢!”
“爲夫的來,爲夫的來。”沈妙歌立時知錯就改,扶了紅袖坐下便取了梳子給紅袖梳頭;當然了,挽髮式是由茶香來的。
沈侯爺聽完沈妙歌的話後,低頭想了想道:“打發請王爺和鄭賢弟過來一議,此事很可行;”他也是很興奮的:“不過還要從長計議纔行。”
要守衛國土,但也要保家啊;他們去邊關驅敵不是不可能,但是一定要能安然返回才成。
等到鄭大將軍和廉親王到了,沈妙歌把紅袖的話重新說了一遍,最後道:“我們不上朝、不接旨,只聽軍令;袖兒所說的,聽調不聽宣。”
廉親王聽完之後撫掌:“好主意,只是要有萬全之計才能。”接下來就是男人們的事情了,他們細細的計議起來;而紅袖離開大廳,去尋六夫人等人閒話家常去了。
最終,幾家人決定在大家之上培養一些武將,還有一些士兵:當然要移過來一些漁民,這裏就是幾家人安身立命之處,要打造的如同鐵桶一般。
而他們聽命去邊關之時,帶着自己可信的將領,然後到時候該退之時便退:灰巾人在兩年之前大多都調了回來,沒有再讓他們繼續留在天朝的京城等地;以後,還是要多派些人出去到京城和邊關,如此也能以防萬一;並且在軍中事畢回島時,這些灰巾人正好可以做策應。
諸如此類的,衆人商議了很久之後,把他們的意思通過朝中一些人的嘴,告訴給了皇帝;在經過了一年多的時間,皇帝終於都答應了下來。
因爲皇帝答應得不太痛快,所以幾家人還是放下多半的心,不過還是謹慎的用了近一年的時間,把島上佈防好之的後,沈侯爺、鄭大將軍和沈妙歌、沈二爺等人出發了。
紅袖和幾府的人送他們上船時,都是眼眶微紅,只不過沒有人阻攔他們:天朝,倒底是他們的故土。
日日的誦經,成了幾家人的習慣;經過了三年的浴血奮戰,沈妙歌等人終於收復了失地,揚威外番。
在今天,所有出征的人就要回來了,而大軍的凱旋當然同幾家人沒有關係:沈、鄭兩家人都是自邊關上直接回來的。
皇帝,幾家人是永遠也不想見的。
時間的流逝中,沈、鄭兩家人又出去過一次,而大島上的生活並沒有讓男人們失去朝氣:他們天天、日日都爲了將來的出戰而努力着;爲了保護他們的家人而努力着。
大島在幾家人的努力下,漸漸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城池,慢慢的在海外有了極強的名聲;而男人們練兵的重要活動:就是巡海,去找那些海盜練手。
幾十年之後,沈妙歌和紅袖都已經是白髮蒼蒼時,他們的兒子還一樣奉調令去邊關守土;雖然後來也有皇帝動過歪念,但是卻因爲廉親王等人的安排,幾家人並沒有受到任何一點兒傷害。
沈、鄭、廉親王、靖安郡王的故事在民間流傳開來,而仙靈茶樓裏所講的書,就是以這幾家人爲原型的故事——當然是做過了改動,不能讓皇家有任何不滿的。
但是聽調不聽宣,讓所有的人聽書的人心中暗爽:假想着如何是自己,當如何的英雄蓋世,如何的豪氣干雲;真是不此生。
人人都以爲這些英雄們的日子,當然是多彩多姿的,但是他們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認爲英雄蓋世的幾家人男人,有的正在給嬌妻下廚,還有的正在和帳本奮戰——他們也是人,也要喫飯、睡覺,偶爾也一樣會夫妻鬥氣。
“豪氣干雲?”廉親王端着剛剛做出來的肉羹,輕笑道:“熱氣幹雲算不算英雄?”
番外之大姐兒的洞房花燭夜
終於成親了,不管是大姐兒還是福官,心裏都閃過了這麼一句話;雖然兩家的長輩都沒有人反對他們成親,但是他們想要真正成爲小夫妻,還真是不容易啊。
不過大姐兒在踏出沈家門時,還是落了淚;雖然說,不過是一牆之隔,但是她想到父母的養育之恩,家中長輩們的寵愛,心裏依然是酸酸的。
坐在喜房裏,她想得最多反而不是福官,而是沈老祖、太夫人等等;還有,她的那些弟弟們:唉,不知道那一對雙生子,能不能鎮得住那些個淘氣包。
等到福官好不容易擺脫了賀客們來到了新房時,聽到大姐兒的第一句話,絕不是他所想到的任何一句:“你說,我們要不要把兩府的牆推倒,我們在中間讓人造個院子?”
福官摸了摸頭:“此事,以後再說。”他現在只想和大姐兒兩個人好好的說說體己話,然後嘛,他在心裏笑了幾聲。
他走過來坐到了大姐兒的身邊,拉起了大姐兒的手來:“大姐兒。”他叫得十分的春情盪漾。
大姐兒的心思立馬迴歸,然後一張臉通紅輕輕的“嗯”了一聲兒,不比蚊子叫大了多少;此時,她才忽然進入真正的新娘子狀態:今天晚上……,太羞人,這可怎麼辦?
她忽然感覺福官坐在太近,又感覺今天有些太熱了,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想離福官遠一些。
大姐兒的嘻笑怒罵福官都領教過了,嬌羞之態卻是最讓他心動心癢的,而今天晚上的大姐兒的嬌羞更是不同以往,讓福官立時便醉了。
他看着大姐兒又輕輕喚了一聲兒:“大姐兒。”他這一時根本什麼都忘了,只有眼前的大姐兒;他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只知道胸中柔柔的,除了喚了大姐兒之外還沒有想到要做其它。
一直以來他是被“欺壓”的一方,雖然和大姐兒是青梅竹馬,但是卻從來不敢越雷池一步:除了幼時,後來連牽手都沒有過。
現在看着嬌羞無限的大姐兒,再加上手中柔若無骨的小手,福官感覺自己幸福的就要融化了。
大姐兒又輕輕的應了一聲兒,此時已經被福官灼熱的目光盯得低下了頭,哪裏還敢再看福官一眼?
她想抽回手,可是偏偏全身沒有力氣;不知道是因爲福官的目光,還是因爲福官那隻灼熱的大手。
“大姐兒。”
“嗯。”
“大姐兒。”
“嗯。”
……
房外窗下伏着一排腦袋瓜兒,自大到小几家五歲以上的未婚男孩子應該都到齊了。
一直安靜聽着的男孩子們,忽然有一個抬起頭來,稚聲道:“洞房就是福哥哥一直叫姐姐,姐姐一直‘嗯’下去嗎?”
在這個不算寂靜的夜裏,這個男孩子的聲音太響了一些;雙胞胎回頭一看,原來是沈二伯的二兒子!
雖然他們也着急,雖然他們也不明白:爲什麼一直是“大姐兒、嗯”,但是他們明白什麼叫做聽壁角,所以都忍得住。
現在他們就是想忍也不能再忍了,想到姐姐的性子,再想到福官臉上的笑容,雙胞胎很有兄弟愛的叫了一聲兒:“跑!”
聲音落地時,他們的身影已經跑出去了七八步:就算是在白逸塵最嚴酷的訓練中,他們的輕功也不曾這樣快速過。
這些男孩子都是調皮慣了的,聽到這一個字,人人的反應都極快,都以和年齡不相襯的速度邁着各自的小腿兒,用出喫奶的力氣來做鳥獸散。
反應最快的那個,居然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他沒有跑出去,反而把身上的一張油布把身子一裹,鑽入了一旁的花叢中!
看得遠處的雙胞胎真想過來敲他兩個大大的暴慄,不過眼下逃命要緊。
屋裏的福官和大姐兒都聽到了窗外的說話聲兒,大姐兒聽到便想站起來:她沒有生氣,現在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想籍故擺脫眼下的尷尬。
但是福官輕輕的“噓”了一聲兒,然後手上一用力把大姐兒拉到了自己懷中;他也沒有生氣,如果不是那個孩子提醒他,他說不定還真會一直喚大姐兒的名字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他哪裏能如此浪費?福官擁住了大姐兒,可是他又一次在大姐兒的耳邊呢喃道:“大姐兒。”
大姐兒身子已經軟了,應聲更加小了。
福官不是故意的,他在抱住大姐兒的時候,便真得只想叫一聲大姐兒;聽到大姐兒的回聲,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低下了頭。
大姐兒自然是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害羞、她想推開福官,可是她也有着幾分期待:反正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了,只感覺頭暈暈的——今兒,天可真熱。
就在福官要吻上大姐兒的脣,大姐兒也閉上了眼睛時,就聽到外面傳來古大夫的聲音:“你小子躲在花叢裏以爲我發現不了你?你明兒給我多跑五圈,多扎半個時辰的馬步,聽到沒有。”
福官聽得心一顫,想抬頭可是無力的把頭跌倒了大姐兒的肩膀上:古叔父,您就不能小聲些?您就不能帶着那調皮的小子悄悄走?
片刻外面就安靜下來,福官和大姐兒相互看了看,臉上都紅通通的;然後兩個的目光對上便再也挪不開了,呼吸慢慢的炙熱起來。
大姐兒的眼睛又合上了,她的嘴邊帶上了幾分的甜蜜,而福官看得神魂俱醉,狠狠就想親一親大姐兒時,外面又響起了一個人的呼喝聲兒。
“你說你是個長輩兒,又這麼大年紀了,讓我說你什麼好?”白逸塵的聲音傳了進來:“古大夫,你是自己回去,還是想讓我請你回去?”
古大夫尷尬的笑聲傳來之後,院子裏又平靜了。
福官和大姐兒四目相對:這些人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就在此時,就聽到院子裏忽然熱鬧起來,白逸塵、古大夫、墨大夫、沈二爺、沈四爺……等的聲音相繼傳過來:“侯爺,您這麼晚了到這裏來賞月?”
福官狠狠的親了一下大姐兒的臉,本來是想消消火的,不想這火沒有改下去反而有些不可控制了;他恨恨的想着:今兒這仇,他記下了。
不過他的想法剛閃過,便聽到外面想起了一個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老侯爺、叔父大人,來,來,到我的書房裏,我新得了一樣好茶正想孝敬您呢。”
院子裏的衆人臉色各異,不過臉上都帶着幾分的好笑;沈老侯爺和沈侯爺還沒有答話,就聽到新房裏傳來“撲通”一聲響,把衆人嚇了一跳。
新房裏,大姐兒和福官被廉親王的聲音驚了一下:再也沒有想到他老人家能來,所以兩個小輩兒情動加受驚,身子一個沒有控制好,跌下了牀來!
今夜,註定成爲大姐兒和福官難忘的洞房花燭夜。
以至於後來再有人成親,聽壁角的人員裏雷打不動的人裏多了一個福官。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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