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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早上好我的公主

  祝天慶是一個很自律的人。   過完40歲生日,他的吸菸量從每天最少一包降到一天不超過三根,大多數時候是一天兩根,還都在上午吸,晚上極少碰煙。   之所以“定量”而不是完全戒菸,這跟祝天慶有別於常人的思維邏輯有關。   在祝天慶看來,完全戒菸,不帶不碰不吸菸固然很難,吸菸而又控制量更難。   怎麼說呢?   就像一個人爲戒色而修持白骨觀,是一個人躲在深山裏修更好呢?還是入到紅男綠女的紅塵俗世裏修好呢?   從速成的角度說,肯定到深山裏修更快,但從定力深淺來說,一個一天去兩遍“天上人間”的人如果還能修成,那肯定是大成了。   祝天慶就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在吸菸,煙成了他一個可以鍛鍊自制力的道具,說白了,祝天慶是一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8月9日這天晚上,祝天慶破戒了。   祝天養、馬成德、邊學道、祝育恭……家裏家外這四個人給祝天慶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而真說起來,最讓祝天慶煩悶鬧心的是他的蠢兒子祝育恭。   因爲對祝育恭的生母懷有歉疚和追憶等混合的複雜情緒,所以祝天慶一直很縱容包容祝育恭,給過祝育恭無數次機會,希望他終有一天能成熟起來,可是這一次祝天慶終於清醒地認識到:每個人都會變老,但不是人人都會長大。   今天晚上,祝育恭在酒會上毫無意義的魯莽行爲,勢必會打草驚蛇,讓邊學道產生戒心。當然,就算祝育恭不去攪場,邊學道也可能從祝老大一系那裏聽到風聲,或者透過馬成德的死察覺到什麼。   然而就算確定了敵意,一個是心知,一個是公開,完全是兩種狀態。   換句話說,短期內不能動邊學道了,也動不了邊學道。   三個半小時前,祝天養給祝天慶打來一個電話,告訴他,通過多渠道調查,已經可以確認童雲貴父子是死在了邊學道手裏。   祝天慶相信祝天養的調查結果。   這是術業有專攻,也是祝家的“四權分立”。   祝家金融大權在祝天慶手裏,但祝家的信息資源和黑白兩道的力量都在祝天養手裏。拿童雲貴這件事來說,讓祝天慶調查,可能調查幾個月,也只是調查出個大概輪廓,而且還會留下痕跡。而讓祝天養來做,用三個詞可以完美概括:迅速、隱祕、準確。   接到祝天養電話後,祝天慶一連吸了五根菸。   童雲貴是個什麼貨色,祝天慶心裏有數。   通過童雲貴之死,邊學道的“真實面目”第一次浮現出來。   祝天慶鬱悶地發現,順序錯了,他應該先搞定邊學道,然後才應該是馬成德。   此前祝天慶有意無意忽略的一件事今晚被祝育恭說了出來:馬成德和邊學道是兩種人!   馬成德才華橫溢,但生不逢時,他被祝海山挖掘出來,帶在身邊教誨。他視祝海山如師如父,一輩子爲祝家鞠躬盡瘁,從性格到教育到經歷,都註定了他是個輔佐之才,不是決斷之人。   而邊學道則完全不同,這個人年紀輕輕就升龍在天,掌控旗下企業近萬員工的命運,擁有獨立的力量體系,他的決斷力和殺氣都遠超馬成德,對付他的難度也遠超馬成德。   此前……   邊學道的年齡迷惑了祝天慶。   祝海山去世,邊學道從五臺山回到松江後一病不起,躺在醫院憔悴無神的模樣迷糊了祝天慶。   彼時,祝天慶知道邊學道很與衆不同,但以爲他只是很有商業才能,沒想到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且不見血的狠角色。   還有……   更讓祝天慶煩躁的是,老二祝天養的電話打得太巧了,正好在祝育恭到邊學道的酒會上攪場後,打來電話告訴他邊學道其實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用猜,祝天慶也知道祝天養肯定早就拿到了調查結果,並且知道祝育恭去了酒會,故意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讓他鬱悶,或者讓他自亂方寸。   抽出煙盒裏最後一根菸,點燃,祝天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忖:老二的目的是什麼?逼着自己動手?逼着自己後退?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半晌。   祝天慶拿起桌子上的槍,仔細摩挲槍身,抬手對着前方虛瞄,然後把槍放下,壓在寫着電話號的紙條上,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什麼人能贏?   別人猜不透的人。   ……   ……   早上5點35分,窗外的鳥鳴叫醒了邊學道。   沈馥趴在牀上,睡得像個嬰兒。   冰箱裏是空的,邊學道悄悄下牀,穿上衣服,想下樓買點早點。   結果一出單元門,就看見S600停在對面不遠處。   走過去,看見李兵坐在駕駛位上睡着了。   敲了兩下車窗,李兵聞聲醒來,看見邊學道,趕緊開門下車,睡眼惺忪地說:“邊總。”   邊學道看着李兵,疑惑地問:“你昨晚沒回去?”   李兵說:“天氣不冷,睡一晚沒事,你這邊不能沒人。”   邊學道拍了拍李兵肩膀,問:“穆龍呢?”   李兵看了一眼手錶說:“穆龍也在車上睡的,那傢伙是個機器人,天一亮就出去晨跑了,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邊學道點點頭說:“你打電話給穆龍,你倆回去補一覺,中午過來接我。”   李兵看着邊學道問:“您下來晨練?”   邊學道說:“我去買點早餐。”   李兵說:“您上去,我去買。”   邊學道笑着說:“買早餐的活兒我還是能幹的。”   李兵說:“昨晚酒會上記者照了那麼多相,估計今天就見報了,您不適合出現在這兒附近。”   邊學道一聽,在理。   他和沈馥身份都很特殊,一旦暴露,以後就沒法來這裏相會了。   李兵去買早餐了。   怕開門關門聲吵醒沈馥,想讓沈馥多睡一會,邊學道坐在車裏等李兵。   隨手打開廣播,可能因爲時間還早,不是收聽高峯,廣播裏女主播正在唸一首關於旅行和愛情的散文,好聽的聲音在充滿清晨味道的空氣中傳播,彷彿帶有某種魔力:……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她)去旅行……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陪他(她)去旅行……一路上,無論是攜手看旅途中的田野,還是並肩數天上的白雲,都是一種幸福,能回味終生……愛情之永恆既在於廝守也在於不忘……   十幾分鍾後,邊學道拿着早餐上樓,躡手躡腳地開門,然後就聽見沈馥在臥室裏慵懶地問:“是你嗎?”   換上拖鞋,把早餐放在飯桌上,邊學道走進臥室,拉開半幅窗簾,坐到牀上,在沈馥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說:“早上好,我的公主。”   沈馥閉着眼睛,懶懶地說:“我不是公主,公主現在應該還在酒店。”   邊學道又親了一口,說:“Good morning,my love。”   這句沈馥沒反駁,美美地皺了一下鼻子,說:“我好像聞到了香味。”   邊學道跳下牀說:“我先去給你倒杯水,然後喫早餐。”   沈馥忽然“呀”地大叫一聲,用被子矇住臉,像小女孩一樣踢着腳說:“太幸福了!”   沈馥的舉動嚇了邊學道一跳,他愣愣地站在牀前,看着沈馥躲在被子裏撲騰。   幾秒鐘後,沈馥露出頭髮散亂的腦袋問邊學道:“你不是說去給我倒水嗎?”   早餐是在牀上喫的。   看着與平時不太一樣的沈馥,邊學道問:“你怎麼了?有什麼喜事?”   沈馥喜滋滋地說:“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好夢。”   邊學道喝了口粥:“說說。”   沈馥搖頭:“不能說,我媽告訴過我,好夢不能說,說了就不算數了。”   邊學道故意嘆了口氣,然後說:“我昨晚也做了一個夢,好夢。”   沈馥睜大眼睛:“啊?”   邊學道補充說:“跟你有關。”   沈馥看着邊學道說:“你騙我。”   邊學道摸着心口:“我說的是真的。”   沈馥說:“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夢,我再考慮告訴你我的夢。”   盯着沈馥看了幾秒,邊學道說:“我夢見咱倆去了一個浪漫的地方,從頭談了一次戀愛。”   沈馥直直地看着邊學道,不言不語也不動。   抓着沈馥的手,邊學道說:“我還記得夢裏那個地方,你願意陪我去嗎?”   沈馥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扭回頭,微笑着點頭。   邊學道詫異地問:“你都不問問是哪兒?”   沈馥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哪裏。”   邊學道:“……”   沈馥問:“你不信?”   邊學道:“……”   沈馥雙臂摟着邊學道的脖子,輕聲說:“諾丁山。”   邊學道愕然地看着沈馥,他的表情足以證明沈馥猜對了。   好一會兒,邊學道說:“好吧,該你告訴我你的夢了。”   沈馥往邊學道耳朵裏吹了口氣說:“小狼狗,鑑於你的夢是編的,所以,我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