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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示弱自救

  蘇家。   開門,打開燈,看着家中物品和父母生前留下的痕跡,蘇以一下捂住嘴,淚水簌簌而落。   2001年考上大學離家,此後7年多,蘇以在家住的時間越來越少。大學時還有個寒暑假,到美國留學後,爲了省機票錢,一年中她只在12月回家住半個月。   因爲春節在美國不是法定假日,加上春節跟課程和考試“撞車”,2006年到2008年連續三個春節蘇以都是在美國過的,她能做的,是給父母打電話拜年,跟父母視頻聊天。   本來,蘇以打算今年春節讓父母到美國跟她一起過,沒想到,計劃破碎於朝夕之間,連一句話都沒留下,父母就這麼永遠地離開了她。   書房裏。   看着書架上一家三口的合影,蘇以的心像撕裂了一樣的疼。   她真的很後悔。   如果她沒有去美國,如果不是她想在美國紮根,媽媽就不會爲了湊錢而賣舞蹈學校,也就不會發生車禍。   看見蘇以拿着三口人的合影落淚,單嬈走過去,扶着蘇以坐到客廳沙發上說:“別這樣,再難過也要控制情緒,不要把自己的身體哭垮了。”   一起進門的魏小冬把紙抽遞到蘇以面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說:“蘇小姐,節哀!”   半分鐘後,蘇以的小姨從主臥室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個深棕色布包。   把布包交到蘇以手裏,小姨輕聲說:“上次你媽和你爸坐飛機去海南,上飛機前,你媽告訴我你家的家底全在這個包裏,密碼都是你身份證號後6位,她跟我說要是飛機出事,就讓我把這個包找出來給你……當時我還笑話她,沒想到……”   聽蘇以小姨說到密碼,單嬈和魏小冬有點尷尬。   不過蘇以小姨完全不在乎,來時的路上,她已經知道單嬈和蘇以的關係,也聽說了“攪拌車撞豪車”車禍。   看見蘇以、單嬈、魏小冬聽聞車禍後的反應和表情,小姨心頭一動,不過她什麼也沒說。   哭了一陣,蘇以抱着三口人合影的相框,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小姨起身要去廚房給單嬈和魏小冬下麪條,單嬈拉住她說:“您也需要休息,我去做。”   魏小冬見了,機靈地站起身,小聲說:“做麪條我拿手,我去。”   小姨跟着走進廚房說:“你不知道材料放在哪裏,我告訴你。”   蘇以在沙發上沉睡,魏小冬和小姨在廚房裏忙活,沒有任務的單嬈在蘇以家裏四處看。   這是單嬈第一次到蘇以家,儘管兩人在一起合住了大半年,彼此很瞭解,單嬈心裏還是好奇什麼樣的家庭能教育出蘇以這麼溫婉聰慧的女孩。   眼前的蘇家是很規矩的三室一廳戶型,小區應該有些年頭了,不過蘇家的裝修一點不過時,很有家庭的溫馨感。   走進蘇以的房間,還保留着蘇以高中時的樣子。   隨便拿起書桌上的書和雜誌翻了翻,放回原處。   突然,鬼使神差地,單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她拉開書桌抽屜。   抽屜裏裝的都是女孩常用的小物品,精緻的零錢包,筆袋,小鏡子,護手霜,一塊女士手錶,一條淺藍色真絲紗巾,還有一本日記本。   看見抽屜裏的日記本,單嬈猶豫了幾秒,側耳聽了聽廚房的動靜,她拿出日記本,輕輕翻開。   日記本里是蘇以的筆跡。   簡單翻了幾頁,單嬈發現蘇以的日記很有特點,字裏行間不摻雜任何個人的想法,完全是機械地陳述記錄,近似於零度寫作。   又往後翻了翻,夾在日記裏的一張照片讓單嬈呆住了。   照片是在酒桌前拍的,照片裏蘇以坐在邊學道旁邊,蘇以旁邊是張萌,三人看着鏡頭笑,按快門的時機剛剛好。   看看照片右下角的日期——2005年6月。   這應該是畢業前909寢和603寢最後一次聚餐時拍的。   可是……   那天一定拍了不止一張照片,蘇以爲什麼單單把這張照片夾進日記本里?   ……   ……   江寧的天確實被捅了個窟窿。   大鬧醫院並涉嫌搶槍的李家一口氣被銬走5人。   中流彈身亡的病患遺體被警方拉走,家屬不同意,跟民警發生肢體衝突。   互聯網上有人匿名爆料:江寧第一醫院的副院長一年前還只是個護士長。   緊接着,有人繼續匿名爆料:“1016車禍”的男受害者跟護士長競爭過江寧第一醫院的副院長,遭到護士長丈夫報復,至於護士長的丈夫是誰,呵呵呵呵。   半個小時內,匿名爆料如火山爆發一般噴湧。   很快,又有人匿名爆料:“1016車禍”肇事者張某男是江寧X局陳局長的乾兒子,而陳局長是XXX的乾兒子。   好嘛……   所有看到這個爆料貼的江寧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要出大事!   ……   ……   李家終於扛不住了,找到張家求援。   前腳陳局長不給面子銬了幾個李家人,後腳網上就出現一堆非常不利於陳局長的匿名爆料,這玩意簡直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   碰面後,李家管事的李同喜跟張鳳祥說:“鳳祥,你跟陳局長能說上話,替我跟陳局長解釋解釋。”   張鳳祥看着李同喜問:“解釋什麼?”   李同喜表情彆扭地說:“網上的那些……”   張鳳祥攥着核桃說:“同喜,你亂了分寸,這樣不行。”   李同喜雙手按着膝蓋說:“李茜和李永就這麼沒了,我怎麼能不亂?”   張鳳祥平靜地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活着的人可以爲死去的人悲傷,但不能被死去的人綁架。在醫院裏那麼一鬧,你家已經由暗轉明瞭,這個時候萬不能再出昏招。”   看着張鳳祥,李同喜焦急地說:“我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鳳祥你說個辦法。”   盯着李同喜看了幾秒,張鳳祥字斟句酌地說:“我的建議是諒解肇事的攪拌車司機,給中流彈死亡病患的家屬一些賠償,讓他們別再鬧下去。”   李同喜:“……”   看出李同喜的詫異和恍惚,張鳳祥沉聲說:“這次的對手太強了,咱們沒有一點贏的可能性,所以只能用示弱自救。你若是想不通,就想想這些年在咱們手底下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對手,想想他們爲什麼能絕處逢生。”   李同喜:“……”   一邊轉着核桃,張鳳祥一邊感慨地說:“贏者全贏,輸者全輸,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說話的張鳳祥不知道,真正因爲這次事件萬劫不復的不是張家和李家,而是遠在萬里之外的祝育恭。   這一次,祝天養真的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祝育恭起了殺心。   祝天養心裏十分清楚,祝育恭的小手段瞞不過邊學道,這次再不展露霹靂手段,他將失去繼續跟邊學道坦誠對話的渠道。而且,直覺告訴祝天養,就算他不動手,邊學道也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