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救苦救難
手下跟丟了，不過錢虓一點不氣餒。
錢虓這輩子當過獵人也當過獵物，半生經歷教會他一個道理——耐心是大智慧！
幾個參與行動的人沒有碰面，按照各自原定的路線行進，彙總掌握的信息後，幾人一致判定目標人物就在西雅圖。
儘管西雅圖面積不大，人口不如國內三線城市多，可也不是錢虓幾個人能翻雲覆雨的，更別說這一趟屬於沒有代號、不記入卷宗的“自由行動”，動員的力量非常有限，也沒有足夠的後勤支援。
行動前，錢虓估計到對手會十分謹慎狡猾。
到美國後，他發現對手比預想中的還要難纏，種種跡象表明有“專業人士”在暗中幫助於今擺脫己方的追蹤。這一點其實並不奇怪，畢竟錢可通神，以邊學道的財力，找一些頂級安保人員和僱傭兵非常容易。某種程度上說，在於今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後，雙方已經攻守易位，現在危險的不是於今，而是錢虓幾人，因爲於今不怕跟美國警察打交道，但錢虓怕。
錢虓的“虓”字裏有九虎，人如其名，他有老虎一樣的狩獵本能，也有九隻老虎的膽量。
錢虓沒有離開西雅圖。
因爲大多數海外的中國人都會去味道正宗的中餐廳解饞，所以有專業機構資格認證，廚藝水平非常高的錢虓在西雅圖當地一家中餐館當起了廚師，他的搭檔則在餐廳裏當服務生。
錢虓的戰術非常清晰——守株待兔！
他手裏有李香的照片，只要李香或者於今來餐廳，就會被發現，然後順藤摸瓜。
這不是個聰明的辦法，可是在沒有辦法時，就只能使用笨辦法。
之所以這樣，因爲錢虓掌握的資料裏缺失了一條重要信息，他不知道李香懷孕。
如果錢虓知道李香有孕在身，將調查範圍縮小到西雅圖的醫療機構，那發現李香的幾率無限接近100%。
世事沒有如果！
……
……
孩子出生後第四天，李香出院了。
一行人沒有回之前居住的地方，而是搬進了市郊的一棟獨立屋。
第五天晚上，於今踏着夜色來到獨立屋。
臺灣籍管家認識於今，見他一身寒氣，問道：“先生，喝茶還是咖啡？”
於今脫下外套說：“咖啡吧。”
管家離開後，一個華人男護衛走過來，在於今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於今聽了，微微點頭，朝樓上走去。
樓上李香房間。
於今推開門時，李香正繞着牀鍛鍊走路。
看見於今，李香停了下來，扶着化妝桌平靜地說：“來了，喫晚飯了嗎？”
於今虛掩上門，不答反問：“這裏住得慣嗎？”
李香微笑着說：“還好。”
於今說：“那就好。”
李香指着椅子：“坐吧，別站着。”
這時，身後傳來敲門聲，菲律賓籍保姆送進來一杯咖啡、一杯溫牛奶。
保姆離開後，於今拿起咖啡杯說：“準備一下，後天離開西雅圖。”
李香坐在牀邊：“哦！”
於今看着李香問：“不想知道去哪？”
李香雙手捧着牛奶杯，低頭不語。
放下咖啡杯，於今坐直身體說：“後天出發，去奧斯汀。”
最近幾個月李香無聊時把美國地圖翻了個遍，知道於今說的奧斯汀是德克薩斯州首府。
於今接着說：“半個月後，送你去日本，跟一個日本男人結婚……”
見李香抬頭看向自己，於今補充說：“假結婚……結婚後，你隨夫姓，改一個日本名字，名字裏不要有‘李’和‘香’字，莉香也不行。”
聰明的李香聽明白了，一定是李偉那件事餘波未了，才需要她改名字，徹底隱姓埋名。
“然後呢？”靜了幾秒，李香開口問：“我要留在日本嗎？”
“不！”
於今搖頭說：“當初答應你讓你入美國籍，就一定會讓你留在美國。我們幫你找的這個日本男人正在申請I-485，專業機構評估過，這個日本男人申請通過的幾率達到98%。你跟他結婚，婚後立即遞交I-485，搭他的順風車，幾個月內就能拿到綠卡。”
“幾個月？”
李香詫異地問：“比跟美國人結婚還快？”
於今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是的。跟美國公民或綠卡持有者結婚，婚後需要通過移民局的面試，拿到的是有條件綠卡，要等兩年後才能拿到正式綠卡。而跟正在申請I-485的男人結婚，無需面試，可以一步到位拿正式綠卡。”
對美國移民政策所知有限的李香好奇地問：“爲什麼會這樣？”
於今笑着解釋：“因爲之前很多人用跟美國公民或綠卡持有者結婚的辦法拿綠卡，爲了堵住這個漏洞，所以移民局要面試申請人，並且要驗證婚姻的真實性，審查是否是爲了拿綠卡而結婚。而I-485的申請者從身份上來說還不算美國人，移民局會認爲婚姻的真實性較高，因而審覈相對寬鬆。”
李香聽完，微張着嘴巴，好一會兒說：“這麼大的漏洞美國人想不到？”
於今靠在椅子上，說：“他們當然知道。不過政策也好，法律也好，不可能一點漏洞沒有。某種程度上說，因爲人類社會資源有限，法律和政策的目的就是保障聰明人鑽過漏洞，從而獲得資源，優先生存下去。”
李香：“……”
於今繼續說道：“我個人的觀點是，敢鑽漏洞能鑽漏洞的人，一定是兼具聰明、膽魄和好運氣的人。這些人比所謂的老實人思維更活躍，膽子更大，更有能力，也更能適應時代和社會的變化，最終成爲優勝劣汰的勝者，成爲人類進化的骨幹基因。”
李香被於今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她問道：“找這個日本人假結婚要給他不少錢吧。”
於今聽了，伸出三根手指。
李香順口說道：“三萬美金？”
於今搖頭。
李香不敢置信地問：“3……30萬？”
於今點頭：“30萬美元。”
“……”
李香徹底不淡定了。
30萬美元，200多萬人民幣，就這麼給人家了？投資移民纔要多少錢？
眼珠一轉，李香暗想：不會是這個姓於的故意這麼說好讓自己感恩戴德吧？
於今是什麼人，他看出了李香的心思，從容地解釋說：“正常來說，找一個485男假結婚，酬勞在5萬到10萬美元之間。之所以這個日本人這麼貴，因爲他是最適合你的。”
李香直直地盯着於今，看他怎麼說。
於今一字一句地說：“第一，嫁給他，你可以名正言順地改名。第二，他的申請材料非常完美，幾乎沒有被拒的可能，也就等於你的綠卡十拿九穩。第三，因爲工作關係，他在中國待過一年半，這個時間不算長，但足夠遇到一個喜歡的中國女人，也足夠讓移民局相信你們婚姻的真實性。第四，他懂一點漢語，所以就算你的英語和日語都不靈光，你倆也可以交流，不至於被移民局看出破綻。”
“拿到綠卡後，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美國安身立命。另外每年我會給孩子一筆錢，直到她成年。我答應過李偉，保你們母子衣食無憂，只要你不回國，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兌現承諾。”
於今說完，李香的心臟不可遏制地激烈跳動起來。
李香第一次相信於今是真想幫她，因爲如果僅僅想糊弄她，不至於將其中的因果邏輯捋得如此清晰。
房間裏靜了下來。
一分鐘後，李香緩緩起身，然後，對着於今跪了下去。
看見李香雙膝着地，於今眉頭一動，就要起身，隨即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坐了回去，坦然受了李香一跪。
跪在地上的李香低着頭說：“我替李偉和孩子謝謝你。我跟你保證，從今天起，我隱姓埋名，有生之年不回國內一步。”
……
……
同一時間，滬市，楊浩家。
楊浩和邊學道在廚房裏忙活做菜，蔣楠楠和徐尚秀在客廳裏切水果，做水果沙拉。
昨天晚上，邊學道給楊浩電話，說今天和徐尚秀來他家看看。
掛斷電話，楊浩高興得差點大聲喊出來。
蔣楠楠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看見楊浩的樣子，問：“你怎麼了？誰的電話？”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楊浩滿面喜色地說：“老邊的電話，他說明天跟徐尚秀一起來咱家。”
“啊？”蔣楠楠睜大眼睛看着楊浩：“真的？”
“真的！”
“太好了！”蔣楠楠一下撲到楊浩懷裏，雙臂摟着楊浩脖子，雙腿盤在楊浩腰上，興奮地說：“我老公就是有人緣。”
同樣興奮的楊浩抱着蔣楠楠原地轉了幾圈，停下說：“請假，咱倆現在就跟公司請假，打掃房間，準備佐料和食材……”
蔣楠楠跳到地上，補充說：“再買兩個新鍋，買幾瓶好紅酒。”
菜做好了。
四個人忙活兩個多小時，八菜一湯一沙拉，全端上了桌。其中楊浩炒了六個菜，邊學道炒了兩個，湯是蔣楠楠煲的。
菜上桌後，楊浩從櫃子裏拿出四瓶紅酒。
邊學道拿起一瓶看了一眼，笑着說：“這個太破費了吧！”
徐尚秀湊過來看了看酒標，問邊學道：“法國紅酒？”
邊學道說：“美國酒，作品一號，3000多一瓶。”
看着另外三瓶，徐尚秀說：“這四瓶酒就得一萬多！”
蔣楠楠拿着開酒器走過來說：“我們酒店有渠道，買這酒有折扣，還保證是行貨。”
接過開酒器，邊學道一邊開酒一邊問蔣楠楠：“你們酒店是幾星？”
蔣楠楠說：“四星。”
“待遇怎麼樣？”
蔣楠楠笑着說：“還不錯。”
“跟五星級酒店比呢？”
“這個不太好比，崗位不一樣薪酬不一樣，福利的話，要看酒店經營效益，效益好，年底獎金自然多一些。”
四人落座後，知道邊學道的性子，楊浩沒說虛頭巴腦的開場白，直接動筷子開喫。
嚐了幾口菜，徐尚秀點頭說：“楊浩廚藝確實不錯。”
邊學道也挨個菜嚐了一筷子，拍着肚子說：“香！今天估計我要喫撐了，你家有消食片嗎，給我準備好。”
一句話，說得楊浩臉上笑出了花。
坐在楊浩對面的蔣楠楠一邊笑一邊在心裏感慨：這樣身份的兩個人，還能讓人相處得這麼舒服，做人實在是太有水平了。
20分鐘後，徐尚秀放下筷子，端起杯喝了一小口紅酒，扭頭問蔣楠楠：“這房子是楊浩你倆租的還是買的？”
這句話一出口，徐尚秀立刻成了楊蔣兩人眼裏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