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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人間實苦

  張麗離開後,樊家進入“平靜期”。   樊青林一夜之間沉默了很多,樊媽媽則把所有心思用在孫子的心理健康上。   跟張麗回成德辦完離婚手續,回燕京次日,樊青林把屋裏的煙和酒全丟進了樓梯間的垃圾桶,也沒公開說戒,只是確實再沒見他碰過。   兒子的變化讓樊家老兩口既欣慰又傷感,兩人怎麼也想不到,一直長不大的兒子,結婚沒讓他成熟,生子沒讓他成熟,反倒是離婚讓他成熟了。   不管怎麼說,樊青林的變化是好的,當然,前提是他能堅持住。   哥哥的變化傳到樊青雨耳朵裏後,她在家想了三天,最終打電話給房屋中介,說房子不賣了。   畢竟一奶同胞,畢竟當年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了樊青雨,如果這次樊青林真能脫胎換骨,樊青雨心裏還是願意拉哥哥一把的。   至於手頭缺錢,先找詹紅週轉點,然後重操舊業接點室內設計的私活開源。   樊青雨開口借錢,詹紅很痛快地拿出30萬。   接過銀行卡,樊青雨看着詹紅問:“你倆又換車,又養孩子,這是把家底都給我了吧?”   詹紅笑盈盈地說:“家裏還有應急錢。”   把卡推回給詹紅,樊青雨說:“不用這麼多,先借我10萬就夠了。”   沒收卡,詹紅拿起勺攪動咖啡說:“我雖然不上班,但好歹洪劍有穩定收入,家裏的一些投資也有進項。你現在坐喫山空,還要養好幾口人,先用着吧,等寬裕了再還我。”   想了想,樊青雨點頭說:“那好吧,你倆要是缺錢跟我說。”   詹紅聽了,眉開眼笑地說:“就等你這句話呢,先記下了。”   把銀行卡裝進錢包裏,樊青雨說:“換個地方,喫頓好的。”   “喫頓好的?”詹紅意外地問。   “嗯。”樊青雨收起錢包說:“我現在一週七天喫五天青菜,很少喫肉。”   放下咖啡杯,詹紅說:“不是吧,錢緊成這樣?”   “你想哪裏去了?”樊青雨抬手招呼服務生結賬,收拾東西說:“已經喫習慣了。”   “你也不是模特,整天喫青菜乾什麼?”   話說出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詹紅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   樊青雨確實不是模特,可她得用比超級名模更高的標準自律。   超級名模用好身材征服T臺,征服攝影師,征服時裝設計師,征服時尚雜誌,征服奢侈品廣告商,征服籃球、足球、影視巨星,她們一路征服,所圖的不過是賺些錢,覓一個好歸宿。   而樊青雨呢?   她越過中間N個環節,直接攀上了一個鉅富。   誠然,邊學道更像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樹,算不上是歸宿,可那又怎麼樣呢?   多少名模跟體育巨星孩子都生了,對外依然是“女友”頭銜。   換句話說,頂級名模,凡是未婚的有一個算一個,邊學道這樣的單身富豪勾勾手指頭,有他勾不到的嗎?   世界上的事,用數據說話最直觀。   全世界範圍內,跟邊學道擁有差不多財富,像他一樣單身未婚的“頂級鑽石王老五”,明裏暗裏的全算上,往多了說,不超過100人。而如果再加上“高大英俊”、“財富掌控者”和“社會影響力”等限定,湊出50個人來都難。   那麼長的美麗的女人呢?   有多少?數得過來嗎?   二者相比,誰是稀缺資源?   再說樊青雨,她出身普通,貌不出衆,能走進邊學道的圈子純屬“走大運”,她的造化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   然而靠上邊學道並不等於萬事大吉。   邊學道需要的,樊青雨能給的,樊青雨和詹紅姐妹倆都心知肚明。   說句最直白的,樊青雨最拿得出手的“亮點”是比例勻稱,不胖不瘦,身材完美。   如果樊青雨不節食,不運動,養出一圈肚腩,養出一身肥肉,惹得邊學道一看就沒了興趣,樊青雨後半生的榮華富貴還有着落嗎?   所以,樊青雨一週七天喫五天青菜,不是她喜歡自虐,而是她清醒地知道怎樣的自己才能讓邊學道更喜歡她一點,或者說讓邊學道對她的留戀更久一點,因爲即使樊青雨再怎麼自我催眠,她也不相信自己能跟在邊學道身邊一輩子。   沒錯,不可能相守一輩子!   話說回來,就算找個“老實男人”領證結婚,又有誰能保證可以攜手白頭?   咖啡廳裏。   姐妹倆付完錢,走出門,坐進藍色卡宴裏。   看着樊青雨按下啓動鍵,詹紅問:“去哪?”   撥動轉向燈,樊青雨打方向盤駛出車位:“去江南春。”   詹紅側着頭說:“她家味道並不怎麼樣。”   看着路面,樊青雨說:“可是這家店養出一個身家10多億的女富豪。”   “女富豪?”詹紅靠在椅子上哂道:“她跟你家男神比,不過一廚娘。”   車子駛上主幹道,樊青雨笑着說:“請你喫就別挑了。”   “好吧!我客隨主便。”   車裏靜了一會兒,詹紅忽然開口問樊青雨:“想沒想過要個孩子?”   詹紅說完,樊青雨握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半晌,她淡淡地說:“這事不由我。”   “可你得爲後半輩子打算啊!”   樊青雨臉上露出含義複雜的微笑:“凡事有舍有得,甘蔗沒有兩頭甜。”   ……   ……   墨西哥城。   站在客廳裏接完一通電話,於今蹙眉想了幾秒,回身看着正用刀削蘋果的艾峯說:“小伍傳信回來,姓聶的臺灣人突然離開,看樣子要跑,他們正在後面跟着。”   放下手裏的蘋果,艾峯看着於今問:“你想怎麼辦?”   是啊!   怎麼辦?   招兵買馬,招兵買馬,兵招來了,馬還沒着落。   墨西哥國內的武器,90%是從美國槍店裏買出來然後偷運到墨西哥的,這些槍支絕大多數掌握在游擊隊員、販毒分子以及地方豪強手裏,餘下在黑市裏流通的,大多是口徑不大的手槍、獵槍和殘次二手貨。   於今和艾峯想在墨西哥大幹一場,他們需要的是重火力、大威力槍支。   特別是艾峯,點名要FN57手槍、AR-15自動步槍、M4卡賓槍、56式衝鋒槍和G3/SG1狙擊步槍、AS50狙擊步槍,前面幾種槍不提,最後兩種槍在黑市上淘到的幾率微乎其微。   沒辦法,兩人開始通過各種途徑聯繫軍火中間人。   無論於今還是艾峯,在墨西哥都沒有人脈,兩人能做的只有廣撒網,然後跟對方鬥智鬥勇。   經過幾輪篩選,一個在墨西哥當地頗爲活躍的聶姓軍火中間人拿到了於今手裏的訂單。   因爲於今要的裝備有些在市面上基本買不到,加上量比較大,一般人根本喫不下,聶姓中間人一口收了於今六成預付款,並提前預收了兩成的“中間費”。   於今給了!   不給不行,純賣方市場。   結果……於今派去悄悄盯着聶姓中間人的手下傳信回來說對方似乎要跑。   這怎麼辦?   報警?   跟警察說我找對方買能裝備一個連的軍火,對方收了錢要跑路?   估計姓聶的沒抓到,於今先被軍隊包圍了。   好吧……在無法無天之地,只有無法無天的人才能生存。   看着艾峯手裏的刀,於今眯起眼睛說:“不見點血,在這地界怕是站不穩腳跟。”   艾峯聽了點頭說:“那就別猶豫,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於今沉吟了一下,冷靜地說:“家裏留四個人,剩下的都去,務必不放跑一個。”   艾峯走到櫃子前,拉開門,從裏面拿出兩件防彈背心說:“都穿上,以防萬一。”   兩人正說着,身穿睡裙的林思從樓上走下來,隔着老遠就能聞到沐浴液的香味,很顯然剛洗完澡。   走到近前,林思看着往身上套防彈背心的於今問:“你們要去哪?”   兩人已經正式從夥伴升級爲情侶,於今也就沒隱瞞:“牽線買槍和裝備的臺灣人拿了錢想跑,幸虧我多個心眼,安排人盯着他。”   好吧……   不用再繼續問,只看於今穿防彈背心的舉動,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緩步走到於今面前,林思抬胳膊摟着於今的脖子說:“你多加小心。”   見艾峯已經背過身,於今把手伸進林思的睡裙裏面,發現林思沒穿內衣,他咧嘴掏摸了幾把,說:“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一個小時後,墨西哥城城外21公里處,於今率領的五輛車逼停包圍了聶姓軍火中間人乘坐的大切諾基。   看見於今的陣仗,聶姓中間人知道火拼己方肯定喫虧,於是他臉上堆出笑容,走下車說:“於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於今也走下車,看了一圈四周的環境,說:“在城裏待久了,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這麼巧就碰上了。”   聶姓男人移走目光,笑着說:“是很巧。”   於今見了,伸手在聶姓男人眼前晃了晃:“Hello,看我,你在害怕什麼?”   聶姓男人強笑着說:“你帶這麼多人……”   於今問:“有意見?”   聶姓男人連忙說:“沒意見。”   “那最好。”   說完“好”字,於今側身給艾峯一個眼神,艾峯領着幾個人舉槍包圍大切諾基,大聲說:“手放頭頂,全下車。”   “於生,你這是什麼意思?”聶姓男人繃不住了,瞪圓眼睛問於今。   大切諾基旁。   見車裏的三個人要掏槍反抗,艾峯沒有絲毫猶豫,扣動扳機,直接開火。   “砰!”   艾峯一動手,另外幾人同時開火——“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火飛濺,彈殼落地。   大切諾基車裏的三個人一槍沒開出來,全被打成了篩子,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既暴烈又悠長。   回頭看了一眼車裏手下的慘狀,聶姓男人臉色煞白,指着於今說:“我們是三竹幫的人,你……”   這時,艾峯手下的人檢查完車上三人的傷勢,從車裏找出兩個皮包。   打開皮包,一個裏面赫然裝滿了美金,一個裏面全是個人物品。   於今見了,掏出槍頂在聶姓男人的腦袋上說:“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聶姓男人深吸兩口氣,說:“今天是個誤會!你放我走,我保證不追究,不然幫裏查到是你做的,肯定要報復。”   於今聽完,抬頭看着天空說:“今晚的星星很亮,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   “砰!”   ……   ……   兩個小時後,於宅二樓。   在林思身上發泄掉最後一絲狂躁,於今仰面躺在牀上,睜眼看着天花板。   像魚一樣游到於今身上,林思手捏一縷自己的頭髮,在於今胸膛上輕輕拂掃,嘴上小聲說:“我真的想讓你喜歡我。”   伸手在林思屁股上拍了一下,於今說:“我還不疼你嗎?”   林思膩聲說:“每次你都弄疼我。”   “那下次我輕點。”   靜了幾秒,林思用更小的聲音說:“最近我發現……不像之前那麼粉了。”   於今笑着說:“正常現象,活塞運動多了,都會產生積碳。”   林思:“……”   沉默半晌,林思開口問:“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有!”於今乾脆地說。   “你打算去找她嗎?”   “她跟一個腳踩七彩祥雲的猴子跑了,追不上了。”   同一時間。   墨西哥城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三樓,錢虓打完一通國際長途電話,麻利地關機,拿出電話卡丟進馬桶裏,放水沖走。   坐在馬桶蓋上,錢虓從兜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着,靜靜地吞吐。   剛剛這個電話打出去,他不僅要失去一個心腹兄弟,同時還意味着徹底不能回頭。   可就算這條路不能回頭,錢虓還是要走,因爲他需要錢。   錢虓要錢不是爲自己,而是爲背後那些跟了他幾年、十幾年的線人,和已死線人的家屬。   他曾經發過誓,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要供線人家屬日常生活開支,不讓他們的妻子女兒流落風塵。   現在,除了搭上邊學道這條線,錢虓再找不到能支撐起他誓言的財源。   另外一個讓錢虓下決心的因素是於今在墨西哥的動作表明邊學道是個很有野心的人,越有野心的人越需要鷹犬,錢虓自認是一個很不錯的鷹犬,所以他知道於今不會拒絕。   對錢虓來說,半生在地獄裏行走,他不介意從17層換到18層。   人間實苦,愛特麼幾層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