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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0章 誰在黃金海岸

  把孟婧姞送回到酒店,邊學道馬不停蹄,又來到西華醫院。   已是點燈時分,西華醫院住院部一樓大廳裏燈亮如晝,人流熙攘。   給李兵打了電話,不到5分鐘,徐尚秀和李兵一前一後來到門口。   眼前的徐尚秀身上穿着護士服,頭上沒有護士帽,長斜劉海,隨便紮了個蓬鬆的馬尾,一身優雅氣質,被一對熊貓眼破壞了七分。   看見徐尚秀的熊貓眼,邊學道心疼了。   徐尚秀雙手插兜,一步一步走到邊學道面前:“你來了。”   “嗯。”   “公司最近很忙吧?”   “還行。你喫飯了嗎?”   “喫過了,在食堂喫的。”   “醫院食堂?”   “對啊。”   “做的好喫嗎?”   “挺好的。”   邊學道說:“陪我走走。”   徐尚秀看了一眼手錶:“好吧。”   兩人走下臺階,李兵像影子一樣跟在身後幾米處,李兵身後是白天陪在邊學道身邊的兩個男保鏢。   一直走出去50多米,邊學道問:“這麼重的熊貓眼,晚上睡不好?”   徐尚秀看着前方的路燈說:“這兩天我值夜班。”   邊學道訝然問:“後半夜也要有人值班?”   徐尚秀點頭:“傷員太多,護士照顧不過來,有些新到傷員需要輸液,得有人照看着。”   邊學道問:“你們晚上睡哪?”   徐尚秀說:“護士值班室可以睡,另外一些空的病牀我們也可以睡。”   邊學道問:“一人一張牀?”   徐尚秀沉吟一下,說:“牀位不太夠,我們大家輪着睡。”   一張牀,輪班睡……   這個志願者的勞動強度明顯超出邊學道的預想。   徐尚秀微笑着說:“沒你想得那麼慘。”   又走了一段,眼看繞着住院部大樓走了一圈,邊學道忽然說:“別回去了,我送你回寢室,你好好睡一晚。”   徐尚秀輕輕搖頭:“醫院裏有許多人需要照顧。”   邊學道抓着徐尚秀的手說:“再多人需要照顧,也不差一晚。”   徐尚秀停下腳步,堅持說:“同學們都在,她們能堅持住,我也能。”   看着徐尚秀的眼睛,想着她半夜可能坐在醫院的候診椅上打盹,邊學道覺得心一揪一揪的疼。   他恨不得捧在掌心的珍寶,爲什麼要喫這樣的苦?   想到這裏,邊學道手裏微微用上了力:“不行,我送你回寢室。”   這次徐尚秀沒像去三亞時那麼聽話,她站在原地,看着邊學道說:“你不能這麼大男子主義。”   邊學道手上加了些力氣:“跟我走。”   徐尚秀咬着嘴脣說:“不。”   “不”字才一出口,就見邊學道突然躬身下蹲,右手摟着徐尚秀的雙腿,起身,將徐尚秀扛在肩膀上,然後朝停車區走去。   這一下,徐尚秀呆住了,李兵呆住了,李兵身後的兩個保鏢也呆住了……   什麼情況?   邊總……這是……在幹什麼?   邊學道走出五六步,他肩上的徐尚秀才反應過來,她兩腿用力,想要掙脫邊學道的胳膊,見掙不脫,壓着聲音說:“放我下來,邊學道,你放我下來。”   不管徐尚秀怎麼說,邊學道扛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黑色A8走去。   等在車裏的司機見了,趕忙下車,打開車門,瞠目結舌地看着走過來的邊總。   見有人扛着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疾走,形似綁架,有兩個熱心腸的男士追過來要問情況,沒幾步,就被李兵和保鏢攔了下來:“不好意思,私人家事,請不要插手。”   李兵和兩個高大保鏢的氣勢太足,熱心腸男士不敢繼續往前走。   眼看着穿白大褂的女人被扛她的男人塞進了奧迪A8後座,周圍人有掏手機報警的,有盯着A8車牌猛記車牌號的,還有兩個看着車旁的邊學道,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男人怎麼長得這麼像有道老闆邊學道!?   邊學道坐進車裏,一隻手抓着身旁徐尚秀的手,告訴司機:“開車。”   司機不敢耽擱,A8平穩地駛出停車區。   李兵和兩個保鏢見了,立刻坐進旁邊的A6,追着A8而去,留下週圍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臉好奇。   ……   車裏,徐尚秀十分平靜。   邊學道不打算多解釋什麼,反正他就一個目的,不想徐尚秀繼續在醫院裏熬夜,他要讓她好好休息一晚,而且他改主意了,直接把徐尚秀帶回酒店,避免她溜回醫院。   黑色A8行駛在蜀都的馬路上,路兩旁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倒映在車窗上,乍看上去,這個城市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悲傷。路過幾個廣場,看到廣場上露宿的帳篷,才找到一點大震剛過的感覺。   寂靜中,徐尚秀先開口:“醫院裏,有一個男孩,叫彭浩,重災區定縣人,才19歲,斷了一條胳膊。地震發生後,通信斷絕,鎮裏倖存的幹部讓他和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摸着懸崖邊走出來報信。出發的時候他們一共七個人,經歷幾次餘震,其中五個在路途中死掉了,昨天,心理醫生給他做心理輔導時,彭浩說他不絕望,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不等邊學道開口,徐尚秀繼續說:“還有一個傷員,叫王鵬,是一名正在讀大四的學生,他在重災區輝縣幫忙搶通道路時,遭遇了一場五點九級餘震,被一塊大石砸中左腿,送到醫院時情況很不好,面臨截肢的命運。”   “還有……”   邊學道打斷徐尚秀的話:“不要說了,你說再多例子,也不能動搖我的想法。我只想讓你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覺,跟你說的那些沒有關係。”   徐尚秀問:“這些人不該得到幫助嗎?”   “應該!”邊學道肯定地說,接着他反問:“兩天前有人問我,難道只有在廢墟上搬磚頭纔算救人?現在我想問你,難道只有在醫院裏熬夜纔算幫助他們?”   徐尚秀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邊學道:“這是我現在力所能及的。”   邊學道笑着問:“少熬一夜會產生負罪感?”   徐尚秀說:“這場地震,教會了很多人從此不一樣地活,對整個社會也是一次洗禮。”   邊學道輕輕擺手,眯着眼睛說:“太想當然了,不要以爲社會上沉積幾十年的問題因爲一場地震就全部變好。民間的捐助、獻血、關懷和一切志願者行動,其實都停留在‘好人’的心態上,滿足的只是自我的道德感,這當然是一種進步,但進步的步伐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各有思量,久久無言。   酒店遙遙在望時,徐尚秀問邊學道:“你這一生,最珍視什麼?”   邊學道說:“家人。”   “你這一生,想追求什麼?”   “圓滿。”   “圓滿?”   “對。”   “事業上的圓滿是什麼?”   “將有道集團打造成一個文化傳媒信息帝國。”   “感情上的圓滿呢?”   “娶你,然後在開窗見海鮮花滿園的地方終老。”說這句話時,邊學道腦子裏閃過兩個名字——愛琴海,河東花園。   “你確定能做到?”   “我這輩子最重要一件事,就是把我所有的、最好的東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