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2章 滿面春風
四山大學，13號研究生公寓樓。
剛洗漱完的徐尚秀走出衛生間，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走回自己房間。
回手關門，靠在門上，徐尚秀靜靜靠了一分多鐘。
水順着髮絲流到髮梢，匯聚成滴，落在白色粉花睡衣上，很快洇溼一塊，徐尚秀卻渾然不覺。
“到底還是答應他了……”
在答應邊學道那一瞬間，徐尚秀一下輕鬆了，因爲她不必再苦苦躲閃，不必再想迎還拒，不必再強裝不愛。
也是在那一瞬間，徐尚秀彷彿感覺有人揭下了覆蓋在她命運上的一條封印，讓她如同喝了仙露，全身上下輕靈剔透，好似萬物復甦一般喜悅。
這實在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可是，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呢？他是邊學道，他耀眼如紅日，就算是天鵝，站在他的旁邊也只是陪襯，何況自己這樣的醜小鴨呢？嗯，就是醜小鴨，瑞典公主那樣身份地位的女人，纔算是天鵝……”
徐尚秀甩甩頭，將紛繁的思緒從腦子裏趕走，坐到書桌前，拿起筆，把檯曆上“6月5日”這天圈了起來。
拿着筆，定定看着檯曆，圈是圈起來了，卻沒法兒用文字標註，總不能寫：今天跟邊學道確定戀愛關係……
這時她才發現，原來已經是6月了。
6月，一年過去了一半。
從2002年大一軍訓時初見邊學道，到2008年6月5日，差幾個月相識滿六年。
六年……
現在回頭看，徐尚秀髮現，原來這六年的每一步，都有邊學道的影子，就算她故意來四山讀研，也沒能跟他拉開距離。
六年……
點點滴滴，往事一幕幕浮現，她在他面前哭過，在他面前笑過；跟他一起爬過山，跟他一起看過海；跟他一起看過夕陽，跟他一起看過日出……
徐尚秀一直是喜歡邊學道的，如果不喜歡他，她是不會給他任何機會的。
從大一時邊學道第一次在寢室樓門口攔着她，儘管他當年的行爲很冒失，儘管她當時的表現很冷淡，但她心裏並不討厭邊學道，甚至覺得他有一點點閤眼緣。
一段日子後，就不是有一點點閤眼緣了，而是非常閤眼緣。
她喜歡邊學道既陽光又硬朗的笑容，喜歡邊學道專注看東西時的眼神，喜歡邊學道身上那股很特別的勁兒。
可是閤眼緣也沒用了，她跟陶慶分手了，他卻跟單嬈成了情侶。
後來，就這麼忽遠忽近地糾纏了六年，其實她的心早就投降了，只是理智讓她剋制自己。
再後來，邊學道說他跟單嬈分手了。
而徐尚秀也想通了。
曾經滄海難爲水，黃山歸來不看嶽。
看邊學道的眼睛就知道他懂她，看邊學道的眼睛就知道他愛她，被邊學道這樣光彩奪目的男人這麼癡纏追求過，這麼濃情相思過，這麼呵護寵愛過，這麼刻骨銘心過，就算徐尚秀再天性淡泊，也已經被邊學道抬高了眼界。
體貼、眷注、高大、帥氣、成功、富有、開朗、善良，性格穩重，不矜不伐……邊學道幾乎把所有讓女人心動的屬性集於一身。
這樣一個男人，任徐尚秀呼之即來，對她百依百順，跟她心有靈犀。
在徐尚秀未來的人生裏，如果不是邊學道，無論再遇上誰，都會被邊學道比下去，都很難再讓她動心，更別說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衝破邊學道的“封鎖”，沒有幾個男人能扛住邊學道不擇手段的打擊，走到她的面前。
好吧……
其餘不論，既然已是兩情相悅，而且都是單身，爲什麼不答應他呢？
將檯曆擺好，找到鑰匙，打開鎖着的抽屜，抽出一本書，找到夾在書裏的照片，靜靜看着照片裏的人，半晌，把照片放到脣邊，輕吻一口。
想愛，就愛一場吧！
想燃燒，我就陪你燒成灰燼。
想長情，我就陪你地老天荒。
……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着，徐尚秀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看看時間，快夜裏11點了，她坐起身，找到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撥通一個號。
電話響了好久纔有人接。
“喂，秀秀啊！”
“媽！”
“你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
“沒怎麼，就是想你和我爸了。”
“還說呢，前幾天你爸說要去蜀都看你，還不是你攔着不讓去。”
“不想你和我爸折騰，再說這邊還在抗震救災，想順道旅遊都不方便。”
“行，聽你的，只要你沒事就好……這麼晚還不睡，有心事？”
“嗯。”
“跟媽說說。”
“我交男朋友了……”
“啊？！”
……
6月6日，在蜀都機場登機時，邊學道被人認出來了，讓人拿着手機好頓拍。
抵達燕京後，又被機場裏的人認出來了，又是一頓拍。
走出機場坐進公司的車，邊學道直奔有道集團燕京分公司，領着公司副總裁、財務官和戰略官一起開上半年的財務分析會議。
這次會議主要總結分析智爲微博、智爲視頻和遊戲部門的財務數據，所以參會的都是跟財務和經營有關的高管。
會議室裏，邊學道滿面春風地坐在主位上，嘴角一直掛着笑，看見他這幅樣子，管理層輕鬆不少，互相打招呼時妙語連珠。
在任何公司都是這樣，老闆心情好，下屬心情自然跟着好。
熊蘭是集團財務方面的元老，在她印象裏，“少年老成”的邊總極少這樣喜形於色，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捐款三億的“戰略效果”讓邊總很滿意？
很有可能！
會議開始。
財務數據表明，2008年一二季度，《八部天龍》表現出色，玩家的在線時間、消費粘性和新用戶增長都十分優秀，較2007年三四季度，遊戲部門收入增長78%。
會議中段，王一男開始彙報網頁遊戲的情況。
遊戲部門主攻網頁遊戲，是去年《八部天龍》上線前就確定的研發方向。
這次，王一男主要彙報了邊學道要的關於網頁遊戲的幾個數據：
45%——45%的用戶在玩大型網頁遊戲的過程中產生過花費。
8%——大部分大型網頁遊戲用戶的遊戲每月花費集中在11-50元之間，比例爲33%；花費在10元以下的用戶，佔27%；每月花費在500元以上的高消費用戶比例爲8%。
24%——大型網頁遊戲的產品更換週期在1個月以下的用戶佔到24%，其中1周以下就放棄遊戲的用戶佔到10%。
翻着手裏請專業機構耗時近半年寫成的調研報告，王一男接着說：“社交類網頁遊戲能提升社交網站的用戶粘合度。調查表明，在問及‘沒有遊戲功能您是否會使用社交網站’時，28%的用戶明確表示肯定會放棄，45%的表示可能會放棄。因此，分析師認爲，社交網站與社交遊戲屬於相輔相成的關係，缺少任何一方，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用戶流失。”
王一男說完，會議室裏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在《八部天龍》風光無限的時候，大家想不出爲什麼邊總對網頁遊戲如此“情有獨鍾”，反覆加強遊戲部門的人力資源儲備和引進。
見邊學道很認真地在翻看報上去的材料，王一男喝水潤了一下嗓子，說：“智爲遊戲部門網頁遊戲分部的主策劃、主美、主程序、動作師、音效師、測試師都是目前行業內最優秀的，每人平均有6年的工作經驗，目前整個團隊分成三個小隊，正在同時做三款遊戲。”
邊學道翻着手裏的材料問：“每款遊戲的預算是多少？”
王一男說：“每款的開發預算是200萬。”
“200萬？”邊學道有點意外。
他不是覺得高，而是覺得有點低。
王一男解釋說：“我們這已經是高投入了，外面的一些小工作室，目前研發一款遊戲的成本不會超過50萬，很多都是20多萬的產品。今年上半年，我們也低成本做了幾款遊戲，市場反響都不好，不過也不是無用功，在題材、玩法和美工上，遊戲部門積累了經驗。”
到這裏，遊戲項目部主管王敏學接過話頭：“網頁遊戲要做精品，實際上策劃、程序不是大頭，真正的大頭而是美術。另外，之前我們立項的週期是六個月，我覺得有必要縮短到三個月，最長不要超過四個月。”
丁克棟插了一句：“三個月，會不會太倉促？”
王敏學搖頭說：“網頁遊戲跟客戶端遊戲不同，網頁遊戲只需做40級劇情內容，保證玩家一天可玩的內容，然後每天上線重複日常循環，掛機刷怪即可。”
會議後半段，邊學道走神兒了。
出來一個月，在四山經歷了一場生死，特別想回家跟父母報一聲平安，還想告訴父母自己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
6月7日上午，燕京機場。
儘管戴了墨鏡，邊學道再次被人認出，在李兵一衆保鏢護衛下，才擠出人羣。
飛機起飛後，坐在頭等艙裏被圍觀得很不爽的邊學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買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