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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8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結束跟何翔的通話,S600順利開進燕京國際機場,把車扔在停車區,司機和保鏢拎着兩個大號手提包,護送童雲貴快步走進航站樓。   祕書已經通過關係訂好了機票,飛韓國,馬上過安檢登機。   這個目的地,很合童雲貴的心思。   飛2個小時就能抵達首爾,到了首爾就魚入大海,幾乎是眼下最近最好的出境選擇。   剛纔在電話裏說什麼“正在往公司趕”、“20分鐘”、“兄弟靠你了”,都是在虛與委蛇,從聽到消息那一刻起,童雲貴就決定跑路了。   不跑不行!   不用猜童雲貴也知道今天這事是誰指使的。   到這時,他才意識到邊學道這個人有多剽悍,出手多狠辣。   童雲貴肆無忌憚橫行了半輩子,使絆子下黑手的事幹了不少,人人忌憚他送他外號“海盜”,可是如此爆裂的手段他還是沒膽量用的。   他不敢用,有人敢用,還用到了他身上。   與生俱來的危險直覺告訴童雲貴,這一次,他會成爲棄子。   因爲邊學道這一下,破掉了他所有保護罩。   派出去的王慧沒能破掉邊學道的金身,卻被邊學道把自己的隱身給破了,童雲貴來不及後悔,第一反應是逃離。   幹了太多強取豪奪的事,童雲貴比誰都清楚,一旦自己曝光失勢,會有N多仇家衝上來落井下石。   到那時,保護罩會成爲鍘刀,第一個跳出來把他鍘了。   所以一定要趁事情剛發生,各方面還沒反應過來,出境。   只要出境,就安全了。   機場裏。   童雲貴三人拿到機票,直奔安檢口。   司機和保鏢都是童雲貴的心腹,爲了避免到國外無人可用,他決定一起帶走。而作爲老闆的心腹,特別是跟着童雲貴這樣“高風險”的老闆,兩人的護照都是放在車裏常備的。   行色匆匆的三人誰也沒注意到,從他們走進機場大樓,就被人盯上了。   劉行健監聽監視團隊一共15個人,個個都是專業的。   15個人裏,5個在國外蒐集被童雲貴逼得遠避海外的幾個富豪的信息,10個在國內,8個在燕京,7個在機場。   7月12日這天蹲守燕京國際機場,是邊學道的判斷。   根據前世看過的媒體起底童雲貴的幾篇報道,邊學道總結出童雲貴一個特點,就是這個人非常謹慎敏銳,稍有風吹草動,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所以,邊學道判斷李偉動手後,童雲貴會外逃。   外逃的話,只能靠飛機。   童雲貴有私人飛機,但這個時候申請出境航線明顯來不及,而且會暴露意圖,所以劉行健親自帶隊盯守燕京國際機場。   童雲貴果然來了。   三人取票時,一對年輕情侶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親密依偎着耳語,看樣子好像是男孩來給女孩送行。這樣的組合在機場裏太普遍了,沒人會注意到他們。   就這樣,年輕情侶把童雲貴三人的航班號聽了個清楚。   兩分鐘後,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素淨少婦手持機票,排在安檢隊伍裏,跟在童雲貴三人後面走進了候機區。   ……   ……   四合觀邸附近,已是亂成一團。   警戒線和殘破的玻璃窗十分醒目,110、120、119全都到了,不斷有人踩着滿地的碎玻璃進進出出。   附近甚至還有兩輛衛星直播車,可以肯定的是,這兩輛衛星直播車白來了。   想直播?   沒睡醒?   距離四合觀邸500多米遠的地方,停着一輛黑色奧迪A6。   何翔坐在貼了膜車裏,正在看手裏的幾張紙。   這幾張紙是一個交警送來的,說是襲擊者從車裏撒出來的。   幾分鐘後,何翔的臉黑成了鍋底。   這幾張紙,把童雲貴的老底揭了個底朝天。   有名有姓、有時間、有地點、有公司名字、有經辦人名字、有通緝令編號……   最近五六年童雲貴在楊天武和何翔等人幫助下“摧城拔寨”的彪炳戰績,幾乎全在這幾張紙上。   甚至包括幾樁極隱祕的事件,在這幾張紙上也都有體現。   何翔十分清楚,一旦這些東西擴散開來,會產生多大的殺傷力。   “這絕不是圈外人能掌握的信息!”   車裏開着空調,何翔頭上還是見汗了。   何翔斷定,這次的事絕對不僅僅是針對童雲貴。   如果不是童雲貴,那麼對方的目標是誰?   知道得如此詳盡,會不會是童雲貴自導自演?   對了……   童雲貴怎麼還沒到?   ……   ……   酒店三樓。   王慧手下的一個年輕女人“噔噔噔”跑回來,壓低聲音說:“我下去看了,她褲子上有血,人事不省。”   人事不省……   王慧聽了,側身站在窗邊,下望躺在樓下人行道上被路人圍住的樊青雨,一個女人正抱着樊青雨打電話,一邊說話一邊往王慧站的位置瞅。   事情辦砸了!   砸得不能再砸了!!   樓下的樊青雨如果死了,她王慧脫不了干係。   如果樊青雨沒死……可能比死了還可怕。   總而言之,這次沒拿到邊學道的把柄,還把邊學道得罪狠了。   想到狠,看着樓下一動不動的樊青雨,王慧心頭一顫:這個姓樊的女人夠狠!她這麼狠,能讓她自願打胎的邊學道該有多厲害?   這地方不能待了。   拿上裝錢的箱子,快步下樓,剛走到酒店後門,王慧的手機響了。   拿着手機才聽了兩句,王慧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冰冷。   她是童雲貴身邊的人,清楚童雲貴的手段,也知道童雲貴的依仗,所以王慧很清楚,四合觀邸這一下,等於把見不得光的童雲貴硬綁到陽光下暴曬。   拿着手機,王慧意識到:童雲貴完了!   隱身時,他是一些人養的一頭惡狼。沒了隱身,他唯一的下場是“走狗烹”。   緊接着她意識到另外一件事,四合觀邸的事一定是邊學道做的。   王慧忽然感到可笑。   沒錯,就是可笑。   強暴?打胎?破金身?   自己這邊又是蹲守,又是盯梢,又是謀劃,幾個人一起商量幾天商量出來的手段,在對方的狠烈手段面前,簡直幼稚低級得可笑。   就好像,自己這邊還在盤算是潑對方一身屎還是潑對方一身尿時,人家已經填裝好了炮彈,一炮轟來。   這一刻,王慧突然明悟了。   做壞事也是有格局的!   童雲貴這一輩子混到死,也不過就是色誘錄音偷拍舉報、色誘錄音偷拍舉報、色誘錄音偷拍舉報……他的格局擺在那兒,玩不出別的花樣。   而童雲貴和自己招惹的這位,明顯是個膽大妄爲不按常理出牌的狠人。   想想決然跳樓的樊青雨,王慧心道: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來時王慧開的自己的寶馬,豹子四個開的奔馳威霆。   帶着手下坐進威霆裏,關上車門,王慧問:“你們四個跟我幾年了?”   叫豹子的男人說:“我和蘭姐跟在慧姐身邊六年了,阿剛和小宇也有四年了。”   “六年了……”王慧說着話,抬眼看向車外的天空:“時間過的真快啊!自從上次出事,身邊人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你們幾個還忠心耿耿跟在我身邊。”   豹子旁邊的女人說:“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慧姐你收留我,我弟弟看病的醫藥費也是慧姐你墊的,你對我有恩,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王慧一臉回憶之色:“你還記着,我都忘了,其實,你們不欠我什麼,反而是我欠你們的。”   豹子越聽越不對,他試探着問:“慧姐,怎麼了?要是因爲剛纔那個女人,你別擔心,我下午就去自首,今天這事我豹子扛了。”   王慧落寞地搖頭,微笑着說:“不用你扛,今天這事你們誰都別扛。”   說着話,她打開箱子,露出裏面成捆的美元:“一人五萬,你們自己拿。”   豹子問:“慧姐,你這是……”   王慧嘆了口氣說:“四合觀邸出事了,這一關,童雲貴過不去,你慧姐我也過不去,拿上錢,你們趕緊走吧,離開燕京。”   車裏很靜,氣氛凝重。   只有那一箱美元,好似會發光的磁鐵一般,緊緊吸着幾人的眼睛。   之前說話的女人問:“很大的事?”   王慧點頭,輕聲說:“通天。”   一直沒說話的阿剛忽然開口:“慧姐,既然今天就散夥,那這箱子裏是五十萬,咱們這裏剛好五個人……”   聽阿剛這麼說,豹子扭頭看了阿剛一眼。   剛纔問話的女人說:“阿剛,這是美元,五萬能換三十多萬呢。”   阿剛看了看說話的女人,又看了看豹子,盯着裝錢的箱子,喘着粗氣不說話。   就在這時,表情平淡的王慧隱蔽地給對面叫小宇的女人一個眼神。   小宇見了,悄悄把手伸進兜裏,拿出一個電擊器,突然按在阿剛頸部。   “嗞啦!啪!啪!啪!”   藍色電弧閃動,電擊器和阿剛身體之間發出幾聲連貫的脆響,阿剛全身抽搐,翻着白眼癱倒在座椅上。   豹子和剛纔說話的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立刻拉開一段距離,喝問小宇:“小宇你幹什麼?”   王慧拍拍手,冷冽地說:“疾風知勁草,歲寒見後凋。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向我要。本來呢,事情有些麻煩,現在好了……阿剛見色起意失手殺人,樊青雨是阿剛推下樓的,跟咱們四個沒關係。至於這箱錢,你們仨一人十萬,自己拿。”   見豹子三人不動,王慧問:“嫌少?”   三人趕緊搖頭:“不少。”   王慧說:“那就趕緊拿。現場一共六個人,姓樊的生死未卜,你們知道該怎麼做怎麼說吧?”   三人看了彎着手指仍不時痙攣的阿剛一眼,同時伸手去拿錢。   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人在前面主扛邊學道的怒火,還能拿剛纔雙倍的錢,爲什麼不呢?   看着三人拿錢,王慧心明如鏡:邊學道不可能被這種小手段迷惑,但阿剛必須丟出去。丟出阿剛,就能給警方一個交代,有些時候,這個交代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