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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5章 梟雄

  “在洛丹倫王國境內,有一座名叫斯坦索姆的繁榮城市,這裏成了阿爾薩斯命運的轉折點……”   單嬈催促道:“挑關鍵的說。”   邊學道說:“阿爾薩斯趕到斯坦索姆時,被瘟疫感染的穀物已經發放到了市民手中,用不了多久,市民和守軍都會變成亡靈天災。”   單嬈問:“然後呢?”   邊學道沉聲說:“兩難之中,阿爾薩斯選擇屠城。”   單嬈睜大眼睛:“屠城?!”   邊學道點頭:“對,屠城,將那些喫了瘟疫穀物但還沒變成行屍走肉的市民和守軍都殺死。”   單嬈問:“沒有解藥?”   邊學道搖頭:“沒有。”   單嬈:“……”   邊學道說:“這個決定讓阿爾薩斯衆叛親離。他的老師,偉大的聖騎士,光明使者烏瑟爾拒絕執行這個命令,憤然離開。他的戀人吉安娜也失望而去。”   單嬈:“……”   邊學道說:“最終還是屠城了。阿爾薩斯從保護者變成了屠殺者,他心裏充滿了負罪感和內疚,找不到排解情緒的方法,他只好用殘忍殺死敵人復仇來贖罪。”   聽到這兒,單嬈眨着眼睛說:“爲什麼要內疚?我覺得他的選擇沒有錯,可以理解。”   邊學道笑着說:“這你就不懂了,其實我也是後來才懂的。”   單嬈問:“不懂什麼?”   邊學道說:“阿爾薩斯的負罪感,一半來自於屠殺子民,另外一半來自於無力守護子民的無助和悲憤。”   單嬈兩眼亮晶晶的,捕捉邊學道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她開始思索邊學道爲什麼要講這個王子的故事。   邊學道渾然不覺,繼續說道:“淨化完斯坦索姆後,阿爾薩斯率軍渡海遠征,抵達另一片大陸後,一心復仇的他,破釜沉舟,逼着手下士兵拼死進軍。”   “在這片大陸上,阿爾薩斯找到了一把被封印的、擁有強大力量的詛咒之劍——霜之哀傷。他身邊的朋友勸他不要拔劍,警告他一旦拔劍就會成爲惡魔的僕人。”   單嬈略顯緊張地問:“他拔劍了嗎?”   邊學道笑了一下:“你猜呢?”   單嬈說:“拔劍了。”   邊學道點頭:“阿爾薩斯拔出了霜之哀傷,他用這把劍親手殺死了仇人,與此同時,他的心智也完全受制於劍,成爲殺師弒父的叛國者,成爲毀滅洛丹倫的罪人。”   單嬈看着邊學道的眼睛,問道:“如果是你,你會屠城嗎?”   邊學道斬釘截鐵地說:“我會。”   單嬈問:“原因呢?”   邊學道說:“屠城,會死一個城的人,不屠城,會死更多的人。屠城不是嗜殺,而是爲了救更多人。身爲決策者,應該有承受罵名和痛苦的擔當。”   單嬈字斟句酌地說:“從整個故事來看,屠城這個決定是王子命運的關鍵一步,正是這一步,讓他跨過了正義與邪惡的界限。不得已屠殺子民,所以他要復仇贖罪;爲了復仇,他要強大;爲了強大,他拔出魔劍;拔出魔劍,他迷失自己;迷失自己,他殺師弒父毀滅家園。如果阿爾薩斯王子沒屠城,可能是另一個結局。”   這時,一架飛機在兩人頭頂飛過。   視線追逐了一會兒天空中的飛機,邊學道說:“王子的錯不在屠城,而在於墮落。”   “墮落?”   邊學道堅定地說:“我會屠城,但我不會墮落。”   單嬈嫣然一笑,問:“那你會拔劍嗎?”   邊學道不答,轉而說:“人世間從來都是暇瑜互見,善惡交織。就算是公認的好人,也難言白璧無瑕,純粹的善良和光明只存在於幻想和文學藝術作品之中。一個人,再怎麼想做一個好人,在他一生中,總有那麼幾次,要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做或不做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不在權變中迷失初心。”   “英雄固然偉岸,但他們大多爲忠義虛名所累,常懷婦人之仁,放不開手腳,爲小義而失大義,爲浮名而失其身。而梟雄,乍一聽不太好聽,可是他們心無掛礙,不擇手段,不受擺佈,視時勢而行霸道,以鐵血成就仁義,真正能在亂世中力挽狂瀾安定天下的,非梟雄莫屬。”   單嬈眯着眼睛:“說這麼多,你還沒回答我,你會拔劍嗎?”   邊學道拿起餐刀說:“我會拔劍。”   單嬈又問:“阿爾薩斯算梟雄嗎?”   邊學道搖頭:“不算,他頂多算劊子手。”   有一句話邊學道沒有說透:想當梟雄,身邊必須要有劊子手。   借別人的手——   殺人!   ……   ……   多倫多皮爾遜國際機場。   神色憔悴的童玉貴走出閘口,一眼就看見了來接機的童凱,到此時他心頭才稍稍輕鬆一點。   別人都是虛的,自己兒子才真正靠得住。   父子倆見面,童凱面帶憂色喊了一聲:“爸!”   童雲貴拍了拍童凱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童凱的幾個朋友,加上童雲貴的保鏢和司機,一共7個人把童雲貴父子圍在中間,向機場外走去。   一行人走出機場那一刻,金川赫坐在一輛白色猛禽F450裏,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聽從國內帶來的CD,音響裏唱着:“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陰不能等……”   離F450不遠的地方,靜靜停着一輛道奇戰馬SRT8。唐三坐在戰馬SRT8裏,表情緊張,手心裏全是汗。   戰馬SRT8幾十米外,停着一輛雪佛蘭,車裏的司機緊緊盯着金川赫和唐三。   童雲貴一行人出現在視野裏。   童凱沒開蘭博基尼,而是跟父親一起坐進了奧迪A8防彈車裏。   蘭博基尼在前,A8在中間,後面是兩輛奔馳,四輛車迅速駛出停車區。   四輛車啓動的同時,猛禽F450也啓動了。   加速……   再加速……   油門踩到底……   F450像狂暴的奔牛,在十字路口,以近90度的直角,重重撞上童雲貴父子乘坐的奧迪A8。   A8右側車體全在F450車頭撞擊範圍內,分秒不差。   “咣!!!”   A8一下就癟了,被F450推出去好幾米。   見此情形,前面的蘭博基尼和後面的奔馳立刻停車,車裏的人下車衝了過來。   童雲貴的保鏢速度最快,他第一個跑過來,想要控制住肇事司機。   沒想到,剛用力拉開F450車門,就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着他。   “砰!”   保鏢仰天便倒。   滿臉是血的金川赫走下車,一手一支槍,只要有人靠近,問都不問,抬手就是一槍。   童凱的幾個朋友哪見過這個陣仗,全都退了回去,有兩個膽小的,已經嚇尿了褲子。   金川赫搖搖晃晃地走到奧迪A8車前,眯着眼睛往車裏看。   防彈和抗撞是兩碼事,如此劇烈的撞擊,防彈玻璃也白搭,露出了缺口。   車裏,童雲貴父子身體扭曲,一動不能動,見有人在車外,下意識地求救:“救命,救我,help,help……”   看見童雲貴,金川赫舉起槍,獰笑着說:“金家兩條命,今天你倆償命吧。”   “砰!砰!砰!”   一把槍子彈打空,換另一把槍——“砰!砰!砰!”   最後一發子彈,金川赫掉轉槍口,對準自己腦袋。   “砰!”   到底還是虧了,少算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