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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情義無價

  自古以來,教人生死兩難的事情有很多,忠義兩難全、生死兩難全、情義兩難全等等。   其實在現代人看來,根本就是狗屁倒竈的事情,但在古人眼中卻重若泰山。   情誼是什麼?忠義是什麼?能喫嗎?幾斤幾兩?   我不但要睡你媳婦,我還要打你娃!揍你老媽!   張百仁手指敲擊着案几,一雙眼睛看向遠方,看到了李靖的府邸,熱火朝天,大紅色喜袍的李靖在庭院中不斷與各路客人敬酒。   虯髯客正坐在張百仁對面,幾十年的女兒紅老酒之下,此時虯髯客已經醉了。   嚎啕大哭!   長歌當哭!   往日裏那股意氣風發全然不見,只像是一個迷途的孩子一般,找不到回家的路。   張百仁就這般靜靜的坐在那裏,臨窗看着紅塵喧囂的李府,朝中權貴已經盡數到齊。   “蹬!”   “蹬!”   “蹬!”   一襲大紅喜袍的紅拂來了,張百仁身形悄然隱匿。   紅拂站在虯髯客身前,看着嚎啕大哭的虯髯客,看了許久許久。   “在你心中,果真是情誼無雙,既然如此我豈能不成全了你的情誼。”紅拂轉身走了,走得前所未有的決然。   “你應該喊住她。”張百仁又出現在虯髯客對面。   虯髯客沒有說話,只是在喝着酒水。   “良辰吉時已到,拜天地咯。”司儀的喊話聲在院子中傳來,虯髯客手掌不由得一抖。   武者自從易筋之後,便不會發抖,可如今虯髯客居然抖了起來。   虯髯客的身子在哆嗦、抽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入洞房~”   司儀的聲音傳來,虯髯客醉眼朦朧的看着那庭院,看着那兩個跪拜在一起的大紅喜袍,身子在不斷哆嗦、抽搐,口中點點黑色鮮血慢慢逸散而出。   “砰!”   虯髯客跌落在地上,身子抱成一團,不斷抽搐着。   “活該!”張百仁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嘲弄之色。   嘲弄虯髯客的愚昧!   你永遠都無法去和一個久被皇權奴役的人去談什麼人人平等、自由。   更無法和一個愚夫去講道理!   再張百仁看來,虯髯客就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可憐。   但此時的虯髯客卻相當可憐,這個愚夫叫人心中欽佩。不知爲何,雖然此人做事愚笨不可救藥,但張百仁心中卻忽然升起了一股敬佩。   大丈夫也!   “可惜了紅拂,嫁給一個沒卵的男人,整日裏守活寡!”張百仁搖了搖頭。   虯髯客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喝着酒水,爛醉如泥的癱軟在酒樓內。   天色漸暗   夜裏李府燈火沖霄,此時虯髯客居然自醉酒中清醒過來,滿身酒氣的來到了張百仁身邊,隔欄看着燈火輝煌的李府,許久不語。   “多謝張兄款待,可惜我要走了!”虯髯客站在欄杆處看着庭院,看了許久許久。   “哦?”張百仁詫異道:“你想通了?”   虯髯客搖搖頭,一雙眼睛貪戀的看着那府邸,眼眶發紅:“一直以來,其實我是不大瞧得上都督的,雖然都督修爲高深莫測強我虯髯客十倍、百倍,但我卻瞧不上都督的行事手段,咱們不是一路人。”   “哦?”張百仁似笑非笑的看着虯髯客,虯髯客忽然嘆了一口氣:“可是今日我卻忽然發現,與都督比起來,我虯髯客就是一個失敗者,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虯髯客一雙眼睛盯着李府,聲音縹緲無定:“你我都同樣崛起於微末,但我出身好你百倍不止,如今卻混的差了你千倍百倍。我雖然在江湖中空有浩蕩的名聲,但卻及不上都督萬一。”   “你若能想通,是最好不過了!情義都是假的,唯有自己修爲纔是真的!”張百仁與虯髯客並肩而立:“我此生不求天下人感激我,只要天下人敬我、畏我,便足矣!要那感激作甚?我涿郡高手無數,但卻依舊差了許多可以拿得出手的豪傑,張兄可以稱之爲大豪傑,不妨來我涿郡做事如何?”   “不了,多謝都督好意!”虯髯客拒絕了張百仁的邀請,而是一雙眼睛看着寂靜的黑夜,過了一會才道:“我要出海!我要離開中土,永遠的離開中土。”   “你瘋了!”張百仁悚然一驚:“驚瑞之日隨時都有可能降臨,你居然在這個時候離開中土,莫非你不想成仙了?”   “成仙不過是爲了長生久視罷了,可長生對我來說只是一種折磨!生不如死!”說完話虯髯客居然轉身走下了酒樓:“勞煩都督爲我準備出海的大船。”   “你要什麼時候走?”張百仁默然。   人之所以長生,是因爲處於幸福之中。你若整日裏處於煉獄,倒巴不得早早死掉。   “今夜!”虯髯客道。   聽了虯髯客的話,張百仁點點頭,他已經看出了虯髯客臉上的決然。   陸雨已經下去辦了,張百仁手下本來就有做海上生意的,出海大船並不難預備。   “大海茫茫,張兄準備去哪裏?”張百仁看着張仲堅。   “不知道!”虯髯客回了一句,然後登臨大船:“大都督,我虯髯客欠你一次恩情!”   張百仁站在碼頭沒有開口,瞧着大船消失在夜幕中,就那般靜靜的站着。   他理解虯髯客的痛苦,但卻不認同虯髯客的做法!   兄弟?   兄弟是什麼?   兄弟就是拿出用來賣的!   所以張百仁沒有兄弟,只有下屬!   喜歡,直接奪過來就是了,若對方敢反抗,殺掉就好,哪裏有這般麻煩。   “這是虯髯客的氣魄,居然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拱手相送,我不屑也!”張百仁想到了一個人,今夜的虯髯客,與小說中的李探花何其相似。   “世界上正因爲有了這麼多自以爲是的傻子,纔會變得有趣!”張百仁嗤笑一聲,什麼感情之類最不可靠,什麼棒打鴛鴦青梅竹馬,睡她幾年,生下幾窩崽子,保證不但她身子是你的,就連心都是你的。   沒有什麼女人是霸王硬上弓搞不定的,如果不行那就兩次、三次、一年、兩年,終有一日你會睡到這個女人的心中。   虯髯客走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就算張百仁也不知道。   “這封信交給紅拂與李靖吧!”張百仁坐在碼頭的欄杆處,對着身後的陸電道。   虯髯客的告別信!   一夜過去   張百仁在海邊站了一夜,看着那從海水中升起的大日,眼中露出了一抹陶醉。   美!   美輪美奐,美得不可救藥!   一陣破空聲傳來,氣喘吁吁的紅拂來了。   “虯髯客呢?”紅拂滿臉焦急的看着張百仁。   “他走了。”張百仁道。   “去了哪裏?”紅拂連忙追問。   “不知道!大海茫茫,沒有人知道!”張百仁慢慢站起身,轉身離開了海岸。   目光流轉,他看到了人羣中面色鐵青的李靖,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扎心了!   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覺得扎心、被綠了。   就像是現在一般,當真是扎心了!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李靖的臉都扭曲了,睡一個女人是叫這個女人歸心的最好辦法,但偏偏他卻用不了辦法。   “是我對不住大哥!”李靖來到了紅拂身邊,眼中兩行淚水滑落:“可是我更不能沒有你!”   紅拂默然不語!   她愛過李靖!愛的轟轟烈烈,甚至於爲了他不惜背叛楊公,不惜飛蛾撲火失去性命,可惜……這個男人叫她失望了!不止一次的失望!   “感情這個字,真是沒辦法說!”袁天罡嘴中喫着素齋,來到了張百仁身邊。   “你經歷過感情?”張百仁一雙眼睛打量着袁天罡。   “你這廝什麼眼神?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袁家又不禁女色!”瞧着張百仁懷疑的目光,袁天罡頓時急了。   他確實是急了!   不知爲何,張百仁的目光叫其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張百仁搖搖頭,手指輕輕敲擊着腰帶,一雙眼睛看向遠方虛空,過了許久才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吩咐你辦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自然已經辦妥了!”袁天罡笑着道:“老道出馬,一個頂倆。”   “哼!”張百仁哼了一聲,轉身向自家府邸走去。   “虯髯客!張百仁!”李靖府邸,此時李靖面色陰沉的站在密室內,眼中殺機流轉:“你等給我的屈辱,終究有朝一日我會全部奉還。”   據說男人失去了自家的寶貝之後,心裏都會變得扭曲起來。   不是一般的扭曲,而是相當的扭曲。   李靖大婚,只是李唐難得放鬆的一個插曲而已,真正的磨難纔剛剛開始。   大內深宮   李淵一張老臉陰沉的坐在那裏,盤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天子龍氣正在不斷流失,不斷從自己的身上流逝而去,早晚有朝一日自己會徹底跌落命格。   “這逆子!”李淵咬牙切齒,但卻沒有什麼辦法。   他想破局,但卻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或許唯有一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李淵低聲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