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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6章 知否?知否?

  白鷺書院   李河鼓與張九齡的舍鋪白樺樹前,顏路揹負雙手,整個人站在白樺樹的蔭影之內,一雙眼睛看着天空中明月不語。   月光透過白樺樹縫隙,剪碎了一襲影簾。   月上中天,李河鼓自門外走來,手心裏把玩着玉佩,眼睛裏滿是笑容。   “李師弟!”   李河鼓心中想着心事,卻不曾注意到樹蔭下的顏路,此時顏路開口,驚得李河鼓一個哆嗦,差點跳起來:   “師兄!你怎麼在這裏?”   瞧着顏路的背影,李河鼓將玉佩塞入袖子,雙目內露出一抹詫異。   “河鼓!張九齡送走了?”顏路所問非所答。   “走了!”李河鼓心中奇怪。   “先生讓我轉告你,日後離張九齡遠一些,徹底斷了張家的聯繫!”顏路輕輕一嘆。   “爲何?我與張兄乃君子之交,爲何要斷掉?”李河鼓聞言一愣。   “呵呵!爲何?你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顏路眼中浩然之氣翻滾,逼視着眼前的李河鼓。   “師兄什麼意思?”李河鼓愣了愣神。   “不管你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日後與張九齡徹底斷了聯繫!”顏路不緊不慢道。   “爲何?師兄若不給我一個理由,便想叫我斷了與張兄的君子之交,那是休想!”李河鼓梗着脖子道。   “這是先生的意思。”顏路不緊不慢道。   “先生也沒有阻攔別人交朋友的道理,亦不能插手人家的私事。”李河鼓低下頭道。   “先生是爲你好,你已經牽扯到了一個大漩渦,稍有不慎整個書院要爲之陪葬!你是我儒道的好苗子,現如今釋道儒三家,唯有我儒家略遜一籌,不曾有大能高真鎮壓氣數,你是老師培育的希望,老師不忍心見你就此化作灰灰!”顏路低聲道。   “漩渦?因爲張九齡?他有危險?”李河鼓猛然抬起頭。   “他能有什麼危險?他是九天之上的明珠,得無數寵愛高高在上,誰能害其一指?反倒是你,與張九齡走得太近,反而會發生不測。”顏路低聲道。   “不行!若無理由,我絕不會與張兄斷交!”李河鼓猛地搖搖頭。   “理由?你想要什麼理由?”顏路輕輕一笑:“你知道張九齡背後的家世嗎?”   “我與張兄乃君子之交,管家世有何干系?”李河鼓嗤笑一聲。   “呵呵,管家世何事?也不怕告訴你,張九齡背後的家世,一旦說出來會嚇死你!張家權勢滔天,絕不是你能攀附的!你有白鷺書院支持,只要苦心讀書,培育浩然正氣,日後封王拜相,亦不過是指日可待!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你又何必走這歪門邪道。”顏路轉過身來瞧着白樺樹:“莫要自誤,可惜了大好前程。”   “師兄的話我不明白,難道張家背後的勢力再大,還能大過朝廷不成?大過五姓七宗、聖人之後不成?你乃是聖人之後,竟然也會爲權勢所壓服。”李河鼓面露不屑之色。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顏路嘆息一聲:“這纔是正途;趨利避害乃人之本性,我家先祖是聖人門徒,但我等卻不是聖人,不過是仰仗先祖陰德庇佑罷了。”   “至於說張家權勢?非你能想象!你現在修爲太低,許多事情提前知道也沒好處!”顏路轉過身拍了拍李河鼓肩膀:“張家小姐確實貌美如花,天下少有,但絕非你能擁有的。猶如嬰孩手持赤金,招搖過市,必然會惹來災禍。”   “你自己好好考慮一番吧!”顏路遠去,留下李河鼓一人站在門前,瞧着空曠的庭院許久不語。   過了一會,才見李河鼓深吸一口氣:“張兄!張兄!你究竟是何等家世,竟然叫聖人門徒也畏之如虎!”   話語落下,李河鼓轉身離去,來到了後院王通書房前,站在庭院內不語。   瞧着屋內燭火倒映在牆紙上的身影,李河鼓腳步頓住,就那般靜靜的站在那裏。   “既然來了,那便進來吧!”王通的聲音自門內傳來。   “弟子叩見老師。”   李河鼓推開屋門,瞧着端坐在燭火前看書的王通,徑直跪倒在王通身前。   “起來吧。”王通嘆息一聲。   “弟子心中迷惑,請老師解惑。”李河鼓不曾站起身,依舊跪倒在哪裏。   王通默然不語,一雙眼睛看着李河鼓,過了一會才道:“你想問什麼?”   “老師知道弟子想問什麼。”李河鼓低着頭道。   王通苦笑,放下手中書籍:“河鼓!”   “弟子在。”李河鼓李連忙道。   “爲師知道你的意思,你之天資、靈性、悟性世所罕見,日後若苦心鑽研,未必不能封聖,化作儒家亞聖之流。”王通聲音低沉:“以爲師家世,你若喜歡上別的女子,上至皇親國戚,下至五姓七宗,俱都有七成希望。但是……”   王通聲音凝重、低沉下來:“張九齡背後的張家,你惹不起!莫說是你,就算五姓七宗也惹不起。攀龍附鳳借力一朝昇天,在門閥世家中並不罕見,我王家也多有嫡女下嫁寒門傑出之人,然後培育自己的勢力;但張家不一樣!”   “到底是誰?五姓七宗,皇親國戚俱都不姓張!”李河鼓低聲道。   “涿郡張家!”   王通沉默許久,方纔在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幾個字眼似乎有千斤重,能壓塌山嶽。   “原來是涿郡。”李河鼓眉頭一皺:“不過是裂土封王罷了,興起亦不過一甲子,如何及得上五姓七宗?”   “你出生的太晚,修爲境界又太低,自然不清楚涿郡恐怖,縱使是這江山,在涿郡看來也不過一副隨時可以翻盤的棋子罷了。”王通面色唏噓,修爲越高,知道的也就越多,便會越知道涿郡的恐怖。   “涿郡?弟子只聽聞大都督膝下唯有一女,卻不曾有子嗣,日後涿郡那龐大家業,必然落在七夕公主的身上……七夕公主……”李河鼓愣住了。   “知道了吧?”王通嘆息一聲:“你日後便斷了與七夕公主的聯繫吧,張九齡永遠都只是張九齡,這種事情決不能傳出半點言語,否則不知多少人要人頭落地。”   “老師,弟子一身才學自詡位於上流,大都督膝下無子,家業早晚要傳給七夕;弟子與七夕兩情相悅,如何不能……不能……獲得大都督認可!”李河鼓不甘心。   “天真!天真至極!”王通頓時面色鐵青:“你要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乃尋常女子,七夕是尋常女子嗎?她的道路已經命中註定,誰若妄想改變她的命運軌跡,唯有化作灰灰的下場。”   “你退下吧,自己好生思量一番!你的學業要緊,若有朝一日你能證就金身,成佛作祖,未必沒有希望。”王通擺擺手,示意李河鼓退下。   李河鼓嘴脣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張府   張百仁手中摺扇化作一杆晶瑩玉尺,揹負雙手,拿在手中不斷敲打着手心,一雙眼睛看着天邊雲頭,過了許久後才道:“女大不由爺啊!”   庭院內寂靜一片,沒有人敢接張百仁的話。   “爹!”七夕走入院子裏,對着張百仁畢恭畢敬的一禮。   “早些歇息,日後莫要到處亂跑!”張百仁揉了揉七夕腦袋,示意七夕回屋子內休息。   “都督!”聶隱娘怯生生的看了張百仁一眼。   待到七夕走遠,才聽張百仁呵斥一聲:   “胡鬧!簡直是胡鬧!七夕胡鬧也就罷了,你竟然也跟着胡鬧,她想學習儒家文化,你大可將王通請來府上就是了,你竟然縱容她去學堂與男子廝混!”張百仁瞪着聶隱娘。   聶隱娘垂着腦袋,可憐兮兮的不說話。   “伸出手來。”張百仁冷聲道。   聶隱娘伸出手,只聽得“啪”的一聲,卻見其眼眶含淚,淚花在不斷打轉。   “啪!”   “啪!”   張百仁一連抽了三戒尺,然後瞧着淚眼婆娑的聶隱娘,轉過身道:“下不爲例!”   “謝師傅。”聶隱娘小雞琢磨般連連點頭。   “你日後看緊她,若那小子還來糾纏,務必稟告於我。”張百仁揮揮手,示意聶隱娘退下。   “師傅,七夕公主沒有玩伴,未免有些太孤單了。”聶隱娘欲言欲止。   “我知道了。”張百仁揮揮手道。   聶隱娘聞言退下,只留張百仁站在庭院內,一雙眼睛看向遠方,過了許久才道:“小懲大誡,希望王通能夠說得動那小子。”   “沒有人能壞了我的計劃。”張百仁默默轉身走入屋子,留下了滿院月光在庭院內輕輕的灑落,整個院子彷彿披上了一層銀紗。   嵩山   少林寺山巔   達摩眉頭皺起,細細的推算着什麼,過了一會才道:“現如今正是我佛門機會,大都督被七夕牽制住,我等理應在皇宮內動手,顛倒天機篡改了李家命格,相助武家女子登臨大統。”   “會不會太早了?”慧能略作遲疑,聞言不由得心中一驚。   “不早不晚,剛剛好!”達摩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