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腦殘
“絕了！小華，你真是絕了！”
老王對黃極早已心服口服，此子腹有乾坤，乃亂武之才。
行於黑暗，一計滅三家，片言可殺敵！於細微處即可掌控全局，直致敵人萬劫不復，還不知道誰是始作俑者。
這絕對彌賽亞自新世紀以來，最優秀的人才！
不對，他還沒加入彌賽亞。
老王心癢難耐，彌賽亞太需要人才了，簡直求賢若渴，他看出來，若有了黃極，彌賽亞很可能將迎來蛻變。
“完美，華老弟，你的計策簡直完美。”老王笑道。
黃極看着他，搖頭道：“還沒完。”
“還沒完？”老王錯愕。
隨後想起來，等待期間，黃極還打了電話給張俊偉，讓他趕到江邊。
自己去拿錢時，黃極還讓張俊偉從另一段堤壩下去，好像交代了什麼。
莫非並不是叫張俊偉來看戲的？
“還要做什麼？鐵龍現在有家不能回，亡命天涯……你還要找到他？”老王問道。
黃極笑道：“至少，要把落水的人撈起來吧。”
“撈人？你是要救那個阿雷？”老王愕然。
他倆下車，來到江邊。
只見張俊偉已經拿着石頭，噗通一下跳進江水裏，不一會兒，他就帶着阿雷爬上了岸。
不僅有阿雷，還有已然沒有氣息的曹晶。
“大哥！啊啊啊啊！”阿雷抱着曹晶，嚎啕大哭，悲痛萬分。
江水灌入汽車時，阿雷就被激醒了，但是門已經打不開了。
得虧張俊偉及時趕到，砸開窗戶把他救出來。
而即便如此，阿雷也非要帶着曹晶一起游上來，好在張俊偉和阿雷，水性都很不錯。
“曹晶竟然死了……”張俊偉嘆道。
阿雷抽噎着，也認出了張俊偉：“你是當年被晶哥逼着磕頭的那個？”
“……”張俊偉說道：“早知道水裏的是你們，我就不救了。”
阿雷苦笑一聲：“沒想到會是你救我一命，兄弟，當年對不住了。”
他意識到，張俊偉恐怕是剛好路過，見到有車落水。雖然張俊偉說不知道是他們倆在車裏，否則就不救了，但阿雷還是認這個救命恩情。
說罷，就給張俊偉連磕三個響頭。
“你當年磕的頭，我給你磕回來。除此之外，我還欠你一條命！”阿雷含淚道。
張俊偉沉默，黃極一系列算計，曹晶可謂悽慘至極，當年的事，他氣早已經消了。
如今曹晶已死，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反倒是這阿雷，真講義氣。
“我老遠看到有人推車入水，那人好像是鐵龍吧？怎麼回事？你們內訌了？”張俊偉說道。
阿雷拳頭幾乎要攥出血來，他紅着眼說道：“鐵龍殺了晶哥，我跟他不共戴天！”
在他的視角，他知道曹晶絕不是內鬼，所以肯定是鐵龍。
當然，鐵龍什麼陰謀，阿雷根本不關心，他跟馬爺又沒有感情，他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鐵龍殺了曹晶！
可是，他打不贏鐵龍，剛纔更是被兩拳就打得不省人事，還被連人帶車推進江水中。
在水裏時，他無比的絕望，本以爲就這樣含恨死去了。
卻不料，張俊偉竟然經過此地，無意間救了他。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老天有眼！讓他活下來找鐵龍報仇！
“我無論如何，也要去找鐵龍報仇！”阿雷決意道：“張俊偉，張哥！你的恩情，我這輩子可能還不了了。”
張俊偉說道：“你要去馬爺那找他？”
阿雷恨道：“不，他在跑路，我聽到了，他要去寶山碼頭，找一個叫海哥的人！”
“你知道他在那又如何？就憑你也想殺他？”張俊偉說道。
“呵呵呵……”阿雷看着滾滾江水，已經什麼都看開了。
“我會報警，跟他同歸於盡！”
張俊偉一怔，說道：“何必呢！”
“我意已決，張哥，我最後再求你一件事，不要讓晶哥的屍體落到條子手上。”阿雷希望曹晶能就此安葬，他沒這個時間了，只能拜託張俊偉了。
說完，又磕了幾個頭。
張俊偉點點頭道：“我答應你。”
阿雷感激地站起來，又凝視了曹晶一眼，堅定離去。
待他遠去後，黃極已經把車開下了小壩，來到江水邊。
“他竟然聽到了鐵龍那通電話，此人心已死，打算借警察之力，殺了鐵龍。”張俊偉嘆道。
老王驚奇道：“你連這都算到了嗎？小華。”
黃極查看曹晶的屍體，沒說話，張俊偉替他回答道：“不，老大讓我救阿雷，說阿雷活下來一定會去找鐵龍報仇，還讓我提醒阿雷，鐵龍打了一通電話，手機卡扔到垃圾桶了。”
“沒想到，不用我提醒，阿雷在車裏就聽到了鐵龍要去哪。”
老王想起來，當時鐵龍打完電話，就把手機卡扔了，這一隨手的行爲，他們也做過，在周圍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這是很正常的舉措。
可偏偏，他們在暗中看到了，如此只要阿雷去垃圾桶裏，把手機卡找到，警方通過這張卡，就能知道鐵龍找了海哥。
沒想到阿雷聽到了通話，省了很多麻煩。
“呲！”
就在此時，黃極突然拔出一根毫針，從耳朵上方插入，刺進了曹晶的頭部！
接着又用一根針刺破太陽穴，放出許多淤血出來。
然後黃極還接連扎刺曹晶胸腹的幾處地方，並將其扶爲側躺，用力拍打其背心。
衆人不明所以，卻見曹晶突然咳嗽一聲，吐出幾口污水，隨後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臥槽！”張俊偉嚇得都要跳起來。
老王驚道：“你把死人救活了？”
黃極說道：“他本來也沒死，之前只是失去了意識，他肺裏進了很多水，所以剛纔從水裏救上來時，沒有聲息。這種假死基本上也快死了，再過半分鐘就徹底腦死亡，不過我能救。”
曹晶簡直是從鬼門關前爬了回來。
鐵龍對他太陽穴重擊的那一下，換做常人也就死了，但世事無絕對，曹晶命大，承受能力比常人要強一點。
如果沒有救治，那麼哪怕不溺水，他也很快會死亡。而想救回來，更是千難萬難，但好在黃極懂得如何救。
“惹……水，喝水……”曹晶茫然地看着衆人，發出難以辨別的聲音。
張俊偉去車裏拿了瓶水遞給他，曹晶坐了起來，卻沒有接過水瓶，而是在觀察瓶子。
“曹晶，你不是要喝水嗎？”張俊偉說道。
曹晶似乎沒聽到他說話，愣了半天，伸手點了點瓶蓋，然後饒有興趣地用食指在瓶蓋側紋上摩擦。
“你是要我幫你打開嗎？”張俊偉幫他扭開了瓶蓋，再次遞給他。
曹晶依舊沒有選擇喝水，而是把食指伸進了瓶口，沾了沾水，很認真地看水珠從指尖滴落。
“他怎麼了？”張俊偉很明顯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黃極說道：“他大腦受到重創，又長期缺氧，智力直接跌落回稚童……”
“曹晶，曹晶！”
黃極對他呼喚兩聲，曹晶也沒有反應，他完全對曹晶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直接當做了不明意義地詞彙。
“同時還失憶了，他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不過從他能一甦醒就叫喝水來看，他還是具有正常的本能，和一定的語言能力。”
張俊偉張大嘴巴，和老王對視一眼，同時說道：“他傻了？”
黃極點頭道：“沒錯，他傻了，精神與物理上的雙重打擊，摧毀了他的心智。”
“還不如死了呢，竟然變成智障了。”張俊偉說道。
黃極說道：“這不屬於智障，而是正常的大腦受到了不可修復的損傷，該稱爲腦殘。”
“而且從現代醫學來看，這種大腦損傷是終生性的。不過我有辦法修復一部分，讓他可以更順當地說話，以及眼腦手協作。”
張俊偉說道：“爲什麼要救他呢？你要把他交給警方？”
黃極搖頭道：“不，對於世人而言他已經死了，我要把他帶回家。”
“帶……帶回家？”這下子兩人更不理解了，帶回家是什麼操作？
黃極說道：“現有的人類技術，他的腦殘是治不好的。我需要這樣的研究素材。”
“這……好吧。”張俊偉只答應不讓曹晶落到條子手裏，沒答應不能落到黃極手裏。
對阿雷只承諾了屍體，卻不料曹晶活了。
衆人搭手，將曹晶帶上車，送回張俊偉的倉庫據點。
在之前研究病毒的實驗室裏，黃極把曹晶放到了手術檯上。
“你真的能治好他？”老王問道。
黃極說道：“治癒？我沒有把握，但我能給予他新生。”
“除了林立，任何人不許進入我的實驗室，我試驗完之後，會讓林立去安頓他，到底如何安置，你們就不用管了。”
老王咧嘴，從黃極話裏的意思，感覺要拿曹晶做什麼人體試驗。
心說這人也太慘了，但如果黃極不出手，曹晶肯定也已經死了，只是不知道，黃極口中所謂的新生，是什麼意思？治好之後，將他放生，讓他過普通人的生活？
老王等人搞不懂，但很明顯黃極是不想說的。
黃極當然不想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弄死曹晶這個人。
看似曹晶是整個計劃中最慘的一個人，可實際上，他是唯一能得到救贖，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獲得新生的。
因爲他與黃極的身高、體型幾乎一模一樣，如果能做一場完美的整容手術，足可以假亂真。
腦子，他技術不足救不了，記憶，已然損壞也找不回。原有的自我意識，確實也算是死了，眼前幾乎只是個軀殼。
基本上對方要重新進行自我認識，重新認知自己是誰。
如果曹晶是黃極，那麼真正的黃極，哪怕與光明會面對面對決，其恐怕也無法探究他的真實身份，還以爲他在假冒一個傻子。
因爲‘真正的黃極’，從小到大，就理所應當是個傻子！
而這個傻子，也確實在魔都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