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無法改變的死期
此時此刻，黃極要面對的，遠不止於靈魂磨滅武器的追殺，還有尤利耶兒的種種干擾。
他的手段太多了，儘管黃極現在是各種物質的疊加態，但還是有些手段，超越物質的維度，是無可抵抗的。
譬如，靈魂打擊，熵增寂滅，維度展開，時空鎖定，乃至時間靜止！
時空粒子的妙用，實在是太多了，這大約是宇宙中最珍貴的事物，但同時，它又無處不在！
它就是時空的基本組成部分，它也是萬有引力的媒介。
只有星神能得到東西，恰恰是隨處可見的東西，亙古流傳，浩瀚無盡，人人都活在時空中，卻很少有人能得到它。
影響時空資訊，發動因果律現象，只是它的基本用途。除此之外，時空本身還蘊含着超高的‘質量’與‘能量’，這或許就是大象無形。
一立方厘米的時空含有10的87次方焦耳的能量！以及10的64次方噸的質量！
這簡直是大得不可思議的量級，要知道可觀測宇宙的質量，也才10的48次方噸……創造它大概也就只要一方原子大小的時空所蘊含的能量。
當真是方寸之中，納萬象森羅。
浩瀚星空、衆生萬物，都其實是‘一原子大小的時空’粉碎後能量釋放的副產品，大爆炸下，量子真空中的許多虛粒子獲得其中一部分的能量，繼而轉變成實粒子。
這些粒子的遺骸留存至今，即是組成整個星空、整個暗世界、整個可觀測宇宙10的48次方噸的物質。
而這，還只是‘三維時空粒子’。
通常來說，星神成功粉碎一次真空，所得到的時空粒子，最少也相當於10的35次方噸的質能，也就是可觀測宇宙所有能量的十萬億分之一。
於是星神，將其定義爲一個標準粒子，也就是口語上所說的‘一個時空粒子’。
尤利耶兒活了這麼久，也才存了十億時空粒子，相比起來，不朽物質無疑更爲容易獲取。
古蘭巴託的那隻不朽之手，有星雲量級，能量上相當於可觀測宇宙的一千倍，這是何等可怕？
但賬不能這麼算，時空粒子最大的作用就是製造因果律現象。
不能單純以能量來評判時空粒子的價值，相反，轉化爲能量，其實是血虧的……
因果律創造大片星空，比使用不朽能量創造大片星空，成本要高得多。所以星神通常只把時空粒子用在極端現象上，即因果律武器。
而其餘操作，能消耗不朽物質，還是用不朽物質，所以星神纔對不朽物質依舊有巨大需求。
這一切，都是爲了節省時空粒子，那是絕對的戰略資源。
古蘭巴託製造的宇宙大爆炸般的可怕攻擊，被尤利耶兒因果律創造的克萊因瓶防護罩，就得以抵禦，便可見一斑。
黃極沒有時空粒子，怎麼也不可能戰勝對方。
別說黃極窮了，就算黃極有整個可觀測宇宙的能量，也不可能打贏星神。
這既是星神以下皆螻蟻的本質。
黃極藉助宇宙大勢，有整個星空萬事萬物的力量作爲後盾，都得老老實實，坦然地承認自己打不動對方。
可反過來，他在星神圍攻下，就是不死。
前前後後將近一小時，化解了星神層出不窮的手段，也可謂是古往今來第一奇蹟了！
然而這奇蹟之人，此刻卻越來越狼狽。
“黔驢技窮了嗎？黃極……”
尤利耶兒動用的手段越來越多，甚至明明已經沒用的一些物質層面的攻擊，也要不計代價地打擊在黃極身上，逼迫他浪費精力。
別看黃極各種疊加態，不懼絕對零度等攻擊，但這並不是自動的，畢竟量級差距太大，還是得主觀上執行各種操作，觀測自身。
尤利耶兒這是擺明了以勢壓人，以力壓人，要用難以計數的比拼，去填滿黃極的進程。
“你不是宇宙八方全知，衆生時運相助嗎？”
“吾且看你到底能做多少事！”
黃極縱然可以提前佈局，彷彿過去現在的無數個自己合一，去救治未來的自己。
但他降臨低維，總共纔多少天？
尤利耶兒見單獨一招，黃極總能化解，就乾脆填滿黃極的操作上限！
另外，此刻可不止是尤利耶兒在，而是八名星神圍攻。
黃極總會有一招不慎，被格殺當場！
亦或者不是不慎，而是徹底無操作空間，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的他，都只能眼睜睜看着未來那一剎那的自己，死去。
“你曾言3600秒之時限，是因爲那一刻，你的夥伴會來救你吧？”
“擁有時空粒子，至此臻至圓滿，代行自然法則。以此力量，順勢成就維度之主，恐怕也是一蹴而就的事。”
“可惜你等不到了，還有23秒，但是在20秒後，你就會死。”
“這是吾爲你創造的死期，已然命中註定！”
尤利耶兒可謂勝券在握，甚至如黃極一樣，提前宣告，彷彿在編織命運。
其實這個死期，每一名星神都能算到，黃極的操作進程快滿了。這就好像一個杯子，裝多少水是註定的，每秒都在往裏面裝水，此刻已經趨於溢出。
多少秒後，黃極會被第一個無法化解的攻擊殺死，是個非常簡單的小學二年級數學應用題。
這是，可以預見的死亡。
“真不錯，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爲我編織命運的對手。”
“的確，這個死期，早在昨天，我就已經預見到了。”
“但，卻無力改變。”
黃極認可了尤利耶兒的話，認可了自己會如命運般死去。
尤利耶兒說道：“你到底還是差了三秒鐘。這三秒，便是無解的鴻溝。”
“天才是天才，強者是強者，終究……兩碼事。”
“你的道路，吾會繼承的，你安心去吧。”
其他星神，則都沒說話，儘管他們共同締造了這命運，但是他們依舊爲黃極的死亡，而感到惋惜。
能和他們打到這個地步，可謂是神話中的神話，震撼永恆的傳說。
就差了三秒鐘，若能熬過這三秒，黃極便是無敵身。
可惜，可嘆。
“可惡啊！”古蘭巴託爆吼，卻也無力阻止。
其實論戰力，他不比尤利耶兒差，尤利耶兒強在綜合實力以及渾厚的底蘊，時空粒子太多了。
兩人真要大戰出個生死，整個星空都可能毀滅掉，古蘭巴託也有五成勝率。
但是，古蘭巴託並不擅長救人，正如黃極所說，殺人容易救人難。
他幫助黃極，護住百億光年外的天衰等人，已經算是幫了大忙了！
“住手，尤利耶兒！還有你們，都住手！你們誰又能締造百分百π級之軀？古往今來，唯此一個啊！”
尤利耶兒平靜道：“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必有堅忍之志。”
“他太招搖了，不死，誰死？”
他與古蘭巴託看待黃極的態度不同，乃是理念差異，其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尤利耶兒不相信諾言，他只信任自己，黃極的確有無數的謎團和全新的道路，但他寧可將其扼殺在搖籃裏。
這不是怕死的問題，而是收益的問題。作爲該維度第一個自斬靈魂的存在，其對太一的渴望，亦是堅定不移。若能得道，死又何妨？
但若只是見證他人得道，而自己可能會死，他不爲也。
他寧可自己根據黃極表現出來的原理，踏踏實實地去摸索。也不想黃極超越自己，面對可能被施捨，也可能被殺戮的境地。
在他看來，古蘭巴託反而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像這種對真理有純愛之心的存在，他漫長歲月中，見證太多了，或許進步神速，但也死得一個比一個快……
走到星神境地的，只有古蘭巴託一個……
誠然古蘭巴託比他們用時都少，乃至成爲星神之後，很快追上他，在π級中亦是獨一檔。
可這背後，是多少天才的折隕？是多大的死亡率？
尤利耶兒百億年滄海桑田，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絕不會因爲黃極所展現的真理之美，而就此衝動，昏了頭……他又不是沒得選。
“轟轟轟轟！”
大片大片的極端能量，充斥於黃極所在的時空。
那裏各色的光焰有的爆裂到了極點，有的則凝固定格如照片。
一處處似宇宙大爆炸的場景，一處處又如空洞黑淵。
物質在飛快地化爲暗元素，暗元素又飛快地化爲物質。
恆星誕生又朽滅，黑洞出現又蒸發。絕對零度的事物與靈魂磨滅武器，極速穿梭。
原本龐大無比的東西，忽然進入一地後，招來維度之光，打落二維。
那裏的萬物都在跌向二維。
原本光速的東西，忽然進入一片時空後，凝固停滯了。
那裏的時間都是趨於靜止的！
極靜與極動，極寒與極熱，在這片戰場演繹着。
黃極已經躲過無數攻擊，也已經化解無數絕殺，但是他的死期步步臨近。
忽然，尤利耶兒察覺到遠方發生的事，說道：“黃極，你的夥伴，破解了吾的壓制，成爲星神了。”
“但可惜，等他來……你已經死了。”
黃極露出笑容：“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嗯？”尤利耶兒感覺不對。
黃極說道：“你說……既然我昨日就預見到這個死期，爲何還要誇下海口，說那3600秒的時限呢？”
星神們都愣住，尤利耶兒心裏一怔，知道哪裏不對了。
本來尤利耶兒以爲，3600秒是黃極算到天衰成爲星神的時間。
但現在天衰已經成爲星神，只不過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那黃極定下3600秒時限，說星神們殺不死他，是在吹什麼呢？
他說3597秒時的死期，他也早就預見到了。這豈非矛盾？豈不是在吹一個自己知道會破的牛皮？
明知道最後的三秒鐘熬不過去，爲何吹牛自己不會死？
“爲什麼？難道只是單純的嘴硬？”尤利耶兒問道。
黃極笑着說：“因爲我……”
颯，黃極的話戛然而止，靈魂都磨滅了。
死期已至，他死了。
黃極就這麼忽然地死掉了，正如星神們所預計的，無可阻止地被一座菱形晶柱磨滅了靈魂。
“臨死還給吾留下謎團，黃極……吾永遠記住你了。”
尤利耶兒沒想到黃極遺言說一半，就死了……黃極到底說了什麼，他再也知不到了。
當然，這只是小事，只見尤利耶兒兩具身體合二爲一，隨後揮揮手，平復了混亂的時空。
一衆星神悵然，一切盡在他們的掌握中，黃極終究沒能跳出這死亡。
他們看着空無靈魂的屍體，爲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強者，默哀。
沒什麼好開心的，殺歸殺，但可惜也是真可惜。
宇宙無奇不有，但黃極這樣的存在，下一次再遇到，亦不知是多遙遠以後的未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