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人類扛起大旗
“快調集所有艦隊迴歸！去支援金烏！”
各個文明，都焦急地想把軍隊傳送到金烏戰區。
然而已經晚了，路撒出現在頻道中，以最高指揮官的身份嚴令拒絕。
他嚴肅道：“你們不用來了，我們已經被徹底包圍，與虛空完全絞殺在一起。你們從蟲洞出來，等於直接陷入死地。”
大家的心情跌倒了谷底，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涼。
金烏族陷入重重包圍，意味着他們敗亡進入了倒計時，而且援軍過去也只是添油，他們的艦隊和金烏族主力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你們還有蟲洞？那快撤回來啊！你們的祖地還在，我們保護的很好，太陽系也歡迎你們！”餘沫朔激動道。
路撒異常平靜道：“如果逃回鳥神星，虛空也會跟過來，到時候我們並不能活，母星也會毀滅。不如留下來戰鬥到底。”
現在金烏大軍只有兩個選擇，逃回來，但他們不敢去哪，五千億虛空大軍也一定都會跟去哪。
所以路撒選擇，繼續戰鬥。
金烏全部的軍隊，成爲孤軍，成爲誘餌，將吸引最多的虛空，戰鬥到死，爲銀河爭取時間。
“聽着，接下來我說的話很重要。”
“經過這些日子的驗證，我確定了一件事，我們保護銀河恆星系的做法，是正確的。”
“虛空吞噬掉的星辰，都會轉化爲暗物質，而黑暗之中游蕩的一些虛空怪物，他們不是在遊蕩，而是在冶煉製作一臺超規模的複雜儀器。”
“整個銀河，正處於這個暗物質機器的內部，被緊密包裹了。”
“一旦我們置身於只有暗物質的太空中，即便我們活人無數，也沒有意義，很可能會被瞬間抹去。”
“銀河系本身，就是我們最大的保護傘！”
衆人譁然，一開始只是路撒猜想的事情，成爲了現實。
他們最開始空間換時間，讓家園淪陷而換取人口存活的想法，果然是錯誤的。
別看有霸主強者，動輒湮滅星羣，實際上讓他們湮滅大範圍內的暗物質世界，他們可做不到，這起碼得是星界主宰纔行。
反過來也一樣，虛空強者可以輕易湮滅大片暗物質世界，但想毀滅星辰大海，也需要頂尖強者纔行。
在阿瑪拉等上層戰場，或許虛空就有這樣可怕的力量，但銀河不過是宇宙億萬兆星系之一，派來的只是星河級虛空，和少量星羣級，根本不能隨意毀滅銀河系。
所以，虛空才步步蠶食，一個恆星一個恆星地吞噬。
一旦銀河消亡，甚至消亡大半，那一顆顆明亮的星辰，一團團緊密沉重的明物質，就不再能保護大家。
大家置身於虛空締造的暗物質機器中，就等於站在絞肉機裏，根本別想走。
“保護銀河，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作爲銀河的老大，金烏族將戰鬥到底，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我們就會全軍覆沒。”
“這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說到這，路撒語氣極爲複雜。
金烏文明，史無前例地，選擇了託付與信任，把自己的母星都交給了他人。
作爲銀河最不可一世的種族，他們自詡爲神。
在他們自己遠古矇昧時期的神話裏，金烏族認爲自己是被恆星的劇烈活動噴發出來的，號爲恆星之子。
他們欺壓過無數的弱者，但是在強者之間，他們的盟友比誰都要多，龍族一堆弱者朋友，金烏的朋友全是派系之主。
因爲惡人總是他們當了，當年的各個派系之主，需要這麼一羣狂妄的傢伙，代表着整個派系之主階級的利益，以最直接的方式，維護銀河統治階級的權威。
不然低等文明還以爲宇宙是什麼天堂，真以爲星盟是個大家庭？不過是一羣派系之主借天心理唸的名頭，弄得一個騙局而已。
然而時代變了，幾十萬年來高高在上的金烏族，竟然選擇了相信異族。
這放在以前的時代，絕無可能。
可在紫微的時代裏，這個充滿殘酷鬥爭的宇宙變了，金烏文明發現，他們是可以把自己的母星，託付給別人的。
他們在這堅持戰鬥到底，不正是相信着紫微大帝，最終會贏得勝利嗎？
這毫無希望的虛空戰爭下，堅守的前提，便是堅信黃極一定可以戰勝虛空。
說起來，這真是毫無保證與道理的信任，彷彿童話一樣。
憑什麼黃極就一定能贏？他們說不出個緣由來，但是大家卻願意去相信，相信這個擁有無上武力，又擁有無上仁德的存在。
無論是文明之間的相互依託，還是全宇宙都相信着一個人，統統是古往今來沒有過的事。
而當事實發生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不是多難的事。
無非，就是相信美好。
……
第四十五週，金烏族全軍覆沒。
嘴上說只能堅持一兩天的他們，堅持了真正一週。
超過五千億金烏，灰飛煙滅。
他們總計一萬億人口，前期就投入了一千五百億，後來爲了能多堅持一些時間，更是全民皆兵，傳送到已經被完全包圍的死地之中，此刻已然損失殆盡。
僅僅是母星等地，還留有一羣未成年。
這是幾乎打空了整個文明，武德雄烈，令人側目。
不僅路撒本人死亡，因爲金烏的法律，貴族必須參軍，所以天生就是指揮官的貴族羣體，也全部滅絕。
許多憎惡金烏的低等文明，見此也漸漸打消了舊怨。他們也沒有想到，那些金烏貴族會爲了銀河，甘願滅族。或許，只是爲了維護榮譽，但至少沒有一個金烏當了逃兵。
只能說，任何一個強大種族，都必然有一種底層信念支撐。
不可一世的金烏，選擇最驕傲的死亡。
但是，銀河諸多文明，不得不面對最強主力徹底覆滅的後果。
距離一年之期，還有七七四十九天。
他們卻連首腦都沒了，銀河軍團長路撒都死了，誰來領袖大家？
這可不只是權力，而是責任。是以連天心文明留下的人，都沒有站出來，他們拿不出一個辦法，來挽救五千億虛空大軍衝進銀河的死局。
值此之際，地球文明站了出來，機心女皇要求擔當銀河軍團長。
人類要扛大旗，大家當然沒意見。
紫微的羅言、阿蘭、布蘭度等殘存的戰士，更是直接加入回了地球文明，匯聚在人類大旗之下。
獨立多年的紫微國，重歸母文明。
沒有必要獨立一個旗幟了，人類已經成長起來了。
長時間的戰爭，紫微國本來就人口不多，此刻更是隻剩下了大貓小貓兩三隻。
惡龍、薩雅、瑟提他們都死了。
星空之女林微妙，也不再神奇，她充其量只是一名超強的戰士，在這種戰爭中，個人的力量無足輕重。
是一個軍一個軍地滅亡，在換取着銀河內環區存續的時間。
第四十六週，在人類的率領以及廬山號依舊在堅持的鼓舞下，銀河又堅持了一週。
雖然銀河依舊在不斷地縮水，但好在銀河夠大，一波波文明放棄領地逃進中央區，再加上無數的艦隊拼死抵抗，總還能支撐。
可是，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太微華文明滅亡了……仙女座星雲全境淪陷，化爲無形的暗物質。
幾乎是同時，三角座星雲、杜鵑座矮星系、天龍座矮星系、六分儀座矮星系等，也都全部覆滅。
驀然回首，本星系羣只剩下銀河還在堅守！
“放棄一個……不，放棄兩個方向上的抵抗，讓虛空加快蠶食進來，最好能鑿穿銀河。”機心女皇作爲軍團長，在得到本星系羣的其他星河文明相繼毀滅後，果斷下達了一個驚人的命令。
其他文明都聽懵了：“瘋了嗎？我們抵抗都還來不及的，放虛空進來？”
“還讓他們鑿穿銀河？銀河系就是我們最大的保護傘，這是又要放棄領地換取時間嗎？”
機心女皇冷靜道：“只剩六週了，爭取時間是我們第一要務。”
“那還讓虛空加速蠶食？”妮菲塔焦急不已，他們理應執行命令，關鍵時刻人類扛起大旗，他們各種質疑只是拖後腿。
可這個命令太奇怪，以至於不得不問。
機心女皇解釋道：“太微華等文明的滅亡，意味着我們將面臨整個本星系羣的虛空大軍！”
“作爲本星系羣僅剩的星河，我們如明星一般耀眼。所以必須示敵以弱，讓在銀河的這支虛空大軍，侵蝕地順利一些，纔可能避免被更多的虛空圍攻。”
衆人一愣，難怪說放開兩個方向，最好還被鑿穿。
到時候銀河就不只是被啃食的大餅，而是被割裂成若干個板塊，大家彼此被虛空隔開，彷彿黑暗大海中的孤島，隨時可能傾覆。
這種情況下，仙女座星雲、三角座星雲等地方的虛空大軍，極可能就不來了，直接去支援宇宙遠方更難啃的骨頭。
“但這種事怎麼能確定呢？萬一你這麼做，敵人還是來了，以最快的速度消滅我們，然後再去其他地方呢？”
機心女皇肅然道：“賭！因爲不這麼做，整個本星系羣的虛空大軍一定都會來，我們必須這麼做。”
“我們必須相信，虛空在整個宇宙多個地方的戰事，都很不順利。”
“宇宙星辰大海之中，比我們更頑強的文明，還有千千萬！”
……
第九百零一章 星空意志成
第五十週，銀河系已然支離破碎，地球文明的疆域頻繁偵測到虛空，隔壁莫亞文明母星都丟失了，紫微文明更是全境淪陷。
爲了保衛家園，機心女皇親自率領艦隊海，與其他文明合兵一處，進行最後的銀河系保衛戰。
這一回，星盟各族壓上了一切，一個個都幾乎全民皆兵，掏空家底所造就的無數星艦，浩浩蕩蕩，數都數不過來。
儘管巍峨爲壯觀，但戰力就不談了。
大家都知道，大會戰是必輸無疑的，最後的結果就是和金烏族一樣，全軍覆沒。
可是時局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爲了不讓銀河被蠶食掉，他們必須將最後僅有的力量，集中起來。
只有這樣，才能吸引到虛空在銀河幾乎全部的大軍，給剩餘不到百億的恆星系爭取時間。
倘若能堅持到最後一天，那麼他們即便全軍覆沒，也能保住銀河與其中的無數老幼。
“還有兩週！”
“可是金烏傾其全力也僅僅堅持了一週，我們比金烏弱小太多，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廬山號的處境被我們難千倍萬倍，不也堅持下來了嗎？”
廬山號的傳奇，還在延續，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但既然做到了，就意味着某種他們認爲不可能的事，是可能的。
廬山號挺立了三十八週沒有滅亡，乃至還在繼續，難道全銀河的力量集結起來，連兩週都堅持不了嗎？
儘管理論上怎麼算，他們都只能堅持兩三天，可廬山號的存在，讓所有人士氣高漲，鼓舞着他們，去尋找無數不可能中的奇蹟。
“殺啊！”
“爲了銀河！”
最終決戰，以賭上一切的姿態爆發了。
同樣的戰鬥，也發生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阿瑪拉的主戰場，還是偏遠天區的星羣，都在這個時刻，先後押上了全部力量。
這是星空側文明與虛空的總決戰，也是他們給予黃極，最高程度的信任。
因爲虛空不可能被這種低層次的力量戰勝，這樣賭上一切的戰爭，是贏不了的，輸了就一無所有。
然而他們義無反顧地做了，只因他們相信黃極的一年之期。
……
與此同時，起源維度的黃極，締造的星空意志，也已然到了尾聲。
以黃極爲中心，茫茫然的星辰大海，其運動軌跡越發詭異起來。
“它們在斷斷續續地運動，在躍遷跳躍！”守墓者看得入迷，發現異常後立刻高呼。
跟着黃極將近一年，他見證了製造星空意志的全過程，並且也已經穩定在了超神級。
但是他還是沒見過這種詭異事件，一顆顆星球在遵循着力學飛行時，忽然跳躍到了幾百萬公里外，好像中間的過程被省略掉了一樣。
黃極解釋道：“這就是躍遷，不需要蟲洞的躍遷……”
“一個三維者從起點奔跑到終點，對於二維的跑道而言，它並不是一個連貫運動，因爲二維生物看不到高度，所以只能看到奔跑者的腳底與跑道連接的一個個面。”
“代入到四維事物也是一樣，我們因爲看不到第四座標軸，所以一顆顆星辰飛行過程中會突然消失再出現。”
“所有維度的明物質，都是四維明物質本體的投影，我們看到的星辰，是一個粒子經過我們維度的腳印！”
“星辰萬物都是這樣，一顆恆星裏的夸克，與幾萬光年外的另一個恆星裏的夸克，乃至加上無數個星球裏的無數個夸克，它們本體其實是同一個粒子。”
“明物質的基本粒子，共有61種，將它們算作一份，宇宙總共只有10的24次方份。”
“即，一個三維頻率，只有一套！”
“這就是我爲何說，這片星辰代表着我們，我們用它締造四維機器，就相當於這個維度的我們也加入到這個機器中。”
守墓者震撼無言，黃極說的前半段他是知道的，但後半段則太過不可思議。
一個維度裏的所有明物質，其實是由區區61個粒子構成，也就是他們的物理模型中，那61種標準基本粒子。
豈不是說，他們其實都是同一套粒子的不同投影？或者說是不同組合的切面？‘你’就是‘我’？
標準粒子模型，共有10的24次方份，在不同頻率上運動，所以三維有10的24次方個維度面。
大破滅就是兩套模型出現了碰撞，升維與降維，某個模型的一段軌跡流竄到了其他頻率的軌道上。
守墓者沉思，這種事可以想象，但已經涉及到了本質，無法證明。
這是超維後才能知曉的答案，是三維生物不可能證明的知識。
儘管他相信黃極，但守墓者還是感覺有些矛盾，不禁問道：“那湮滅是怎麼回事？正物質和反物質既然都是同一個粒子，它是如何自己把自己湮滅了？”
“它湮滅之後，爲何其他的同類粒子還在？”
黃極說道：“湮滅的粒子可沒有消失，只是在三維視野上看不到了，它以能量的形式存在。”
“我們看到的只是交點的消失，粒子本身還在。”
“所以湮滅事件的本質描述，是一個四維粒子跳出我們的視野撞擊了其他粒子，由此其他粒子獲得了更多能量，接替它在我們的視野裏運動。”
“這就是能量守恆的本質，也是一切能量轉化，元素變化，粒子消失與生成現象的根源。”
“一切電磁力、強弱核力的源泉，就是四維粒子的軌跡變化。”
守墓者瞭然，說起來簡單，實際上這是個超級複雜的模型。
比他們已知的三維世界的粒子運動系統，複雜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畢竟多了一個新的座標軸，那增加的可能性是以幾何倍數暴漲的。
61種四維粒子運動軌跡構成的模型疊加在一起，造就了不同物質間萬象森羅的相互轉換。
唯有四維粒子真正的耗盡，對應的就是三維世界再也沒有明物質，倘若暗物質也如此，那麼整個宇宙就熱寂了。
不，還有六維的靈魂粒子，十維的時空粒子呢，真正的熱寂還遠得很，宇宙極其富有。
守墓者思索道：“改變四維粒子運動模型，幾乎一定會與其他四維粒子發生碰撞。這就是燃燒、放電、湮滅乃至一切化學、物理變化的根源。”
“而創造星空意志這種四維武器，必須要是讓四維粒子改變軌跡後不碰撞其他粒子，在其他軌跡的縫隙中穿梭……”
他明白，這非常難，無論怎麼擺弄三維事物，也只會出現元素轉變，質能轉化，排列組合等改變。這就是所謂的科技，至少星神以下的科技，就是這麼回事。
這纔是常態。
而黃極卻是精準地讓粒子不斷地做出四維軸上的改變，而不碰撞其他粒子。不觸發‘力學科技’上的種種現象，堪稱一個瞎子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這才造就了眼前的恆星，在不斷地消失又出現，還是穩定恆星的狀態。
“我理解了……大帝，這不會受到第四絕壁的影響嗎？”
“如果可以，那我們豈不是也行？我們也是四維事物的三維面啊。”
黃極微微蹙眉道：“是可以，但注意，一個四維物體在做四維運動。與一個四維物體的三維部分，超越維度，延展出了第四軸……這是兩碼事。”
“第四絕壁，並不會阻止四維物體的運動，我們藉助神識力與起源維度所有的明物質，間接影響它的四維本體湊巧組合成機器，這是第四絕壁管不着的事。”
“那面絕望之牆，是專門阻止三維投影，變成四維實體的，所以它是人爲的，是被刻意製造針對我們超維的。”
守墓者憤恨不已，隨後又道：“大帝，真的不能用製造【星空意志】的方法，去撬動第四絕壁嗎？”
黃極凝聲道：“體量……體量！我說過，三維的我們的能量不夠……永遠不夠。”
守墓者不知道爲何，每當提及這個辦法時，黃極的語氣就很複雜，蘊含着微不可見的某種心理波動。
他知道，黃極看事情，往往看的極其深遠，深遠到讓人難以想象。
連黃極在思考第四絕壁的事情時，都會感到煩躁，可見這是何等絕望的桎梏。
不過他到底在思索什麼，黃極不說，守墓者問也沒用。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一天，乃至每一秒，黃極都在以專注而又堅定不移的意志，間接影響着四維世界。
那種影響，非常微小與不可察覺。
可能只是一個粒子的運動軌跡，或者狀態，發生那麼一丁點的改變。
而無數個這樣的改變結合起來，彷彿多米諾骨牌一般，便能煥發出奇跡。
生命的誕生，本就是一場奇蹟，無序的粒子組合成恰當的，可以自主排熵的生命體，本就是概率低到令人髮指的事件。
這樣的事件，卻一次又一次的發生着，這其實就是靈魂的影響。
靈魂擁有着自主決定世界的力量，當然，這並不是說靈魂可以隨意影響萬物，而是說……它有這份‘自由’。
所以宇宙，才擁有深不可測的未來，充滿了無數可能性。
唯有人們存在着自由意志，那麼生命締造出文明，歷史上一個個時代的興衰，一個個人物的生滅，這些個事件，纔不是宇宙誕生伊始就註定好的事。
否則在物理學上，一切都是宿命的了。
宇宙就成了‘最初的那場爆炸，便決定了以後有羣猴子叫自己人類，有羣蛇人叫自己龍，有羣鳥人叫自己恆星之子，他們都自以爲是自己創造了文明，選擇了人生，實際上都是奇異點爆炸時就定好的’，這種彷彿存在進度條一樣的電影。
這樣的世界是絕望的，但好在，並不是。
至少在宇宙的自然法則中，除了各種秩序的、規則的東西以外，還有着代表變量的東西，那就是獨特的六維靈魂海。
這是因果的維度，是自由意志法則的維度。
第五十二週，距離一年之期，其實還差三天。
但是四維領域，一個叫做星空意志的機器，就好像古老星球的海底，暴亂的洋流與火山攪動生成出生命的元素一樣，轟然誕生！
而它所投影的，正是起源維度所有的星空側事物。
霎時間，作爲其中一份子的守墓者，乃至他掌中的芸芸衆生，都猛然間感受到一種水乳交融的力量，彷彿他們與萬物都融爲了一體。
所有人都能體會到一個無邊的中央意志，彷彿蒼茫大地一般，承載着他們。
山川河流就是他們，他們就是山川河流。
這不是什麼心靈上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每一個粒子，與所在維度的明物質都統統被聯繫在一起的感覺。
只要那個中央意志想，可以隨意挪用、轉移‘星空意志體系’裏的人們所擁有的能量、物質乃至知識和記憶。
命運的共同體，被以物理的形式而塑造，一個人的死亡，只是變成了集體的儲備。
死者的靈魂不會迴歸靈魂海重新隨機排列，而是會寄生於一個共同的居所，之後是再造肉身，繼承原先的記憶復活，還是洗白重新變成一個嶄新的生靈，都是可以被操縱的。
而主導這一切的星空意志，就是黃極。
他締造了真正意義上的輪迴。
這種輪迴，不僅死了可以做，活着也行！
他能一念之間讓任何人死掉，化爲一團空氣或者土壤，靈魂直接洗白。也可以一念之間，讓任何人，忽然被周遭的自然物質，加身出一具強大的身軀，並得到萬千人的知識。
這個‘萬千人’，也可以是‘所有人’。
“成了！我們也可以像虛空一樣，萬衆歸一，人人都可以是星神。”守墓者激動道。
然而黃極卻道：“其實是不可以的。你沒有注意到，我們不是個雲集體，而是個以我爲核心的集體嗎？”
“星空意志終究只是四維武器，而虛空意志是五維的。”
守墓者點點頭，的確有區別，虛空意志可沒有軸心，但是星空側本來就是散沙，融合起來也必須有個中軸纔行。
這個中軸，毫無疑問，只有黃極可以勝任，也只有黃極能被所有人信任。
不過相應的，也有弊端。
“大帝，一旦你死了……整個體系都會崩塌，是嗎？”守墓者問道，要知道虛空必須所有智慧體都死亡，而星空側，中軸一旦死亡，就全沒了。
從‘不死不滅’這一點上，他們完全不能和虛空相提並論。
黃極點頭，並且還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個缺憾，那就是無法轉化‘天賦’這種東西。”
“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人’，而是萬衆的融合體系。”
守墓者皺眉，不能轉移天賦，這個體系比虛空就差得更遠了。
能成爲星神者，個個都有着別與他人的地方，即便弱小，也能崛起。反之弱者，即便繼承強大的力量，也比不上‘原版’。
只是知識記憶的共享，那不過是一個個盜版啊。
“夠了……我們星空側，自有我們的道路。”
“這個體系的建立，只是讓我把自己的知識，借給你們而已。”
黃極的話，讓守墓者納悶。
大家都是超神級，黃極的知識就算多一些，也沒有質的變化啊，如何抗衡虛空那開掛般的能力？
……
第九百零二章 中央厚土
智慧包含很多，創造、想象、計算、分析、知覺還有天賦。
所謂天賦，是在某些領域天生具備擅長的能力或者強烈的執念，使其可以在同樣經驗甚至沒有經驗的情況下以高於其它人的速度成長起來。
也就是說，天賦分爲兩種，一種是天資，具備高於一等的穎悟和學習能力，絕大多數天才都是如此。
另一種是執念，對某種領域的事情，抱有極大的熱情，就想做與其相關的事，願意以一生去貫徹自己的追求，只要一做，就會充滿了精神。
宇宙中的頂尖強者，都是兩者皆有。像是亞克和偶然奇怪，他們一個彷彿生來就是爲了戰鬥，連拍廣告都要保持戰鬥姿態。另一個則沉浸於對知識的追求，從小到大，全部的時間都專注於此，沒有情愛與享樂。
偏偏他們還在這兩個領域，具備極高的天資，若是時間夠長，他們理論上是能靠自己成就星神的。
而有的人，讓他成爲星神，他也菜得像個星界主宰。
更有的人，他根本就不願意做某種事，縱然直接賦予了他相應的力量，他內心也不感興趣。這和那種發自內心追逐此事的人，當然不能相提並論。
星空側象徵的是排中律，簡而言之：非此即彼。
要麼是它，要麼不是它。聽起來像是廢話，但這是一個底層邏輯。
星空衆生，每個人都具有唯一性，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特的，每個自我都是自私的。
所以縱然融合一體，也彷彿是一名終極獨裁者，用他的領域籠罩了所有人。
星空意志做不到虛空那種所有人的天賦隨意切換，乃至連普通靈魂都能隨意昇華爲π級靈魂。
也……不適合。
“是時候反擊了，守墓者，你最喜歡的物質是什麼？”黃極忽然詢問道。
守墓者毫不猶疑道：“鈹與氧。”
“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鈹與氧之主。”
黃極話音未落，守墓者就感受到了自己彷彿多了兩種器官。
一種器官，叫做‘起源維度所有的鈹元素’，另一種器官，叫做‘起源維度所有的氧元素’！
這兩種元素，好似與他生來一體，可以被他任意地操弄。他現在是鈹氧之主？
守墓者心裏極爲的新奇，在眼前的星辰大海中，鈹很少，但有巨量的氧，他念動間就將其從中抽取出來，形成氣體長河。
他甚至還能決定兩者是否發生反應，既可以反應出氧化鈹釋放出巨大能量，也可以涇渭分明，互不相干。
乃至他能讓氧元素直接聚變，當然，聚變後它就不是氧了，繼而也就失去了控制。
“這是怎麼回事？我沒有對它們施加任何力，卻能支配這兩種元素！”
守墓者感覺這太玄奇了，這種事用因果律，當然也能輕鬆做到，但問題是，他沒用因果律啊！
施展因果律需要消耗時空粒子，而守墓者操持兩種元素，沒有消耗任何能量。
“無消耗？”守墓者呢喃。
黃極似乎在感知着什麼，隨口說道：“如今起源維度所有的明物質，其本體在四維已然是一臺機器。”
“你我也是它的一部分。我們不能執掌它的四維本體，但控制它投影出來的萬物還是可以的。”
“這當然不是無消耗，而是你的行爲，等價於自然規律的正常運行，消耗的是四維粒子本身的能量。”
守墓者理解了，之前黃極還說過了三維世界的本質。
既然一個維度所有的明物質，都是一套四維粒子在三維面上的不同交點。
它本身的種種運動，就是這個世界電磁力、強弱核力的根源，就是這個世界摩擦、放電、燃燒的本質，所有的元素的誕生，都源於此。
掌握了這套規律，當然可以依靠四維機器，隨意地支配三維明物質。
阻礙原子之間聚變的主要是電磁力，所以只要讓電磁力消失，自然也可以隨意引發核聚變。
守墓者沉吟道：“不過這份力量，也太弱了，區區元素支配，根本發揮不出多大的威力。”
掌控起源維度所有的鈹與氧元素，聽起來很厲害，已經是摩弄自然規律般的力量。
但如今起源維度所有的明物質，本來就是他們造的，元素什麼的毫無意義，星神揮手間便可造化萬千。
無消耗又如何？難道指望用‘核聚變’去擊敗虛空？
黃極挑眉道：“你再想想。”
守墓者一怔，略一思索，瞬間明悟：“原來如此，這不是讓我們戰鬥的，這是讓我們不死的！”
星神都有π級靈魂，身體毀滅後，靈魂可以寄生萬物，但是不能動，彷彿困在黑暗的牢籠裏。
除非再造出有序的身體，否則就是活死人。
但現在不同了，整個維度的鈹與氧元素，就是守墓者的身體。當他的π級之軀破滅後，靈魂可以超距瞬時地出現在任何一份鈹元素或者氧元素內。
而且，還有行動能力！他可以聚合這些元素，重構身體，也可以直接依靠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和機械原理的單純元素體，繼續活着。
這種用法，和π級靈魂無關，就算是普通存在，被賦予了這份職能，那麼只要世界上還有氧元素，他就是不死不滅的。
守墓者激動道：“這就是我們星空特色的不死性，有了這個，我們就也是立於不敗之地的無賴文明瞭。”
“保護星空，就是保護我們自己，世間萬物，就是我們的身體！”
“對了，大帝。是否不止可以掌控鈹與氧元素，其實也可以掌控起源維度所有的明物質，所有的電子光子質子……”
黃極說道：“當然可以，但把所有粒子的支配功能都給你，別人掌控什麼？”
“同樣的權限，同時只可以有一個靈魂擁有。”
“包括計算力之類的智慧轉移，也是星空衆生共爲一百，你拿走九十九，別人就只能共分那個一了。”
“理論上，如果給你掌控所有質子的力量，那麼就無法給予他人掌控任何元素的力量了，因爲任何元素都有質子。”
“但反過來，大家都是元素層面的權限，則沒有問題。”
守墓者瞭然道：“所以……大帝你只給了我元素層面的控制，這樣就可以製造一百多種元素權限，分給大家。”
“唔……可不可以再弱化到分子團層面？比如氧化鐵？氧化鈹？氯化鈉？”
黃極頷首道：“可以。”
整個起源維度的星空，在四維就只是61個粒子而已。無論是氧化鐵，還是碘酒，亦或者橙汁兒，都不過是其運動軌跡模型裏的一截片段。
光子、電子、質子這些東西，構成各種元素，再造化各種化合物。就彷彿AGCT這些基本鹼基，構成DNA，而一段又一段這樣的DNA構成基因序列。
基因造化出了一個個不同的人，而61種四維粒子造化出了三維的宏觀世界。
“不過，僅憑藉這些，我們還不能抗衡虛空吧？能量上的劣勢，我們始終不能彌補。”守墓者說着。
對比虛空的種種強大，星空意志只是讓他們有了類似的無賴屬性。
但是虛空制霸起源維度幾億年，時空粒子浩瀚無盡，π級強者直接破億。
如不是黃極奇蹟般完成了禁忌實驗，暴露了奇異點，他們連跟虛空正面作戰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對於守墓者的疑惑，黃極卻笑了：“是嗎？且先讓我將三千維度星空都加入進來吧。”
剎那間，守墓者感受到黃極的身體，彷彿失去了靈魂。
緊急着，星空大集體的力量，暴漲兩倍有餘，這顯然是加入了一方繁茂的星空。
是低維！黃極的靈魂切換到了低維的奇點之軀內，頃刻間就把某個低維的所有明物質，也都吸納進了星空意志體系。
這種事，可是虛空都沒有做到的。
但是虛空做不到的事，黃極可以。他乃是三千維度面的永恆維度之主！
星空意志是人造的，且以黃極爲中樞，結合在其他維度永恆之主的權限，黃極可以把他麾下的所有維度，都併入這個體系。
這就像是一個人，可以吞食外物，長成屬於自己的肉。
不像虛空是天生的，還是個雲集體。虛空雖然也出現過維度之主，但並不穩定！可謂是既無軸心也非人爲，更不永恆！
黃極締造的星空意志雖然少一維，但卻是以生命體的形式去構造，是‘活生生的’。而虛空意志，卻如同冷冰冰的機器，這是他們所無法選擇的。
此時此刻，阿波希德的維度，紅凱的維度，古蘭巴託的維度，還有3.1415926的黃極母維度，乃至一個又一個黃極早已全知的維度，全部融入了星空意志體系。
宇宙萬族、日月星辰、花鳥魚蟲、山川河流，漂浮於黑暗中的塵埃，流浪於星際間的氣體，迴盪在深空裏的光波……統統構成了一個有序的整體。
當然，表面上，一切都沒變，這是四維層面的改變。
但是大家，卻能在心靈上感受到，那彷彿是萬象中心，羣星拱衛，名爲黃極的‘中央厚土’。
……
第九百零三章 超綱的智慧
此時的銀河系已然滿目瘡痍。
但是，她還在。
包括太陽系在內的百億重要地帶，依舊屹立不倒，這是銀河全部的艦隊，還在堅守保護的功勞。
位於獅子座方向的一處黑暗星際中，銀河守護軍團，只剩下了六萬艘戰艦。
但是人口衆多，什麼種族都有，人們已經不再有文明、異族的區分。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堅守兩週，以遠遠不如金烏族的實力，卻在金烏族的記錄上翻了一倍。
所謂的極限，通常都是人們依靠所謂的理性計算的，但是凡人智慧又怎知世界的奇妙，真正的極限往往比他們所認知的要高得多。
有廬山號的傳奇例子在，人們知道這種事是可能的，繼而鼓舞了無數聰明才智者，激發了潛能，創造了這奇蹟。
人就是這樣，先驅者最難。
某種不可能的事，當有人成功了，後續的人看到了希望，纔會有更多的人成功。
真正阻礙智慧生命前進的，恰恰是他們自己。
如今的銀河系被保護的區域內，還有億兆斯民尚存。他們每時每刻都在努力爲前線提供資源，每天也都有一批老幼踏上戰場，通過蟲洞，奔向那必死的絕地。
其中，就有黃極的爺爺。
自從所羅門垮臺後，黃老爺子就失業了。
但這也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學習和進修，如今已然是4星工程師。
虛空戰爭來臨，黃老爺子第一時間就加入了戰時工廠，參與到戰艦的建設之中。
而他在星際時代的兒孫，則大多去了前線。
“小五也沒了嗎……”黃老爺子的隨身電腦每天都在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通知烈士家屬的。
這樣的噩耗，他已經接到十萬零一百二十五次了。
至此，他已然有些麻木，或許真的是子孫太多了吧。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想起黃極和墨雲，只有這兩個孩子他不知去向。
但是政府沒有通知他，就說明還活着。
爺爺想着，他們肯定也在哪裏戰鬥着吧。
經歷了虛空戰爭，爺爺作爲倖存者，內心早已磨鍊得如鋼鐵一般。
他心裏更多的，是盛着文明，是希望這場戰爭，結束。
“嗡！”
猛然間，爺爺的心裏感受到一個恢弘至極的整體！
從微觀到宏觀，從原子到分子，從核力到電磁力，從山川天海，到日月星辰，從獅子座到摩羯座，從低維到高維……一切都被串聯起來了。
彷彿一片無邊無盡的地平線，彷彿包羅萬象，容納星空，浮載億兆蒼生的中央厚土。
無論是他，還是他失去的兒孫，亦或者隔壁的鄰居，天邊的雲彩，水裏的魚兒……都是組成這片宏偉大陸的一粒塵土。
大家本來就是同一羣粒子所構成的，在四維層面，芸芸衆生與蒼茫萬物，物質上其實不分彼此。
而就在蒼生，不明白怎麼回事時，一股股磅礴到難以計量的數據，植入他們的心中。
爺爺忽然感覺自己多了很多知識，立地之間，達到了星羣級8星工程師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這些知識，他絲毫不需要消化。
彷彿本來就是他自己學習過，或者研究總結出來的一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猛然間多活了幾萬年，積攢了浩瀚的知識與經驗。
連帶着，還有與之匹配的計算力和想象力，種種靈感與妙想，完全是過去的爺爺，所難以想象的。
不僅是他，還在獅子座方向上，苦戰的銀河守護軍團，全體成員也都出現了這種思想昇華！
有的人是星河級，有的人是星羣級，還有的人甚至是星界主宰般的智慧！
思維陡然間變得深邃，一切是那麼的融洽，沒有絲毫不習慣，就好像，他們連接到了一個數據庫，而這個數據庫……是未來的自己！
一個走到人生巔峯，飽經滄桑，潛力幾乎激發殆盡的自己！
“這是我的智慧，也是你們的。”
“把虛空，趕出去吧。”
黃極的話，迴盪在所有人的心中。
“紫微大帝！”有人在呼喊。
意識到這如星空后土般的意志，是黃極締造的，古蘭巴託等人，更是靈魂都在顫慄。
成功了，黃極如期履行了約定，不僅如此，還提前了一點。
藉助星空意志體系，黃極將自己的智慧，借給了所有人。
耶夢、蘭天、墨雲、尤利耶兒、古蘭巴託、偶然奇怪等人，他們竟然全部達到了超神級！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維度最頂端的存在，又受到了黃極長期的訓練和知道，此刻更是彷彿在混沌級數學世界中，磨礪徜徉了千萬年！
直接達到了混沌級數學直覺！種種靈感彷彿恆星爆炸般激發！智慧潛力如彗星襲月般綻放！
偶然奇怪，在星神中不過是個普通戰力，但此刻他反應最快，瞬間破解終極混沌算法，第一個成就了維度之主！
“哈哈哈！黃極把維度之主級的智慧分給了我！果然他最看重我！”偶然奇怪興奮狂笑，且一念之間，就殺死了所有剛纔還在壓制他們的虛空神！
古蘭巴託哼哼道：“哼，你以爲就你有？吾也分到了維度之主級的智慧，讓你搶先了而已。”
同一維度，同時間只會有一個維度之主，其他人即便達到了，威能上也只是超神級。
畢竟維度之主的原理，是時空本身沒有意識，當第一個塑造奇點之軀，等價維度‘第二主機’的存在誕生時，自動補位成了時空的意識。
這時候哪怕有第三、第四主機，也只能當候補。
“我也分到了維度之主的智慧，這混沌級數學直覺，實在是太強了，創造力和想象力如磅礴星流！”尤利耶兒感動至極。
朝聞道夕死可矣，擁有這偉大到極點的智慧，知盡一切奧妙的感覺，讓活了百億多年的他也忍不住心情搖曳。
除此之外，他也感動黃極竟然給他分了這麼大一份智慧。
天衰愕然：“咦？你們都有？呵呵就別吹了吧。你們大概也就是超神級而已，偶爾能算出個幾秒鐘的真理。”
“吾鳳凰天衰，纔是獲得了黃極最大份的智慧！吾已然算出未來長達數百年的終極混沌算法！”
“不是永恆之主，也近似永恆之主了！”
衆人聽完，一片譁然。
天衰露出笑容，氣勢傲然。
然而大家驚訝的不是天衰有多強，而是黃極分出來的智慧，未免也太多了！
蘭天震撼地說道：“你都能算出未來百年的終極混沌算法？吾已算出了九百年……”
“不可思議，這已經是四份長期維度之主的智慧了！”
墨雲歪頭道：“我，九千年。”
“……”衆人駭然，該說不愧是黃極的女兒嗎？這一份智慧最大！
“等一下，到底多少份維度之主的智慧？”古蘭巴託驚愕。
耶夢說道：“六份，我也有！”
“不，是七份，我也有。”永古者說道。
“嗯？我……我也有……”蓋宇面色古怪。
越來越多的星神表示，他們都分到了維度之主級的智慧！
創造力、想象力、計算力乃至數學直覺，皆以達到過去的他們，難以想象的，不可思議之境界。
大家都麻了，百萬星神，全體超神級？還有一部分是能長期坐穩維度之主的超級智慧者。
這些，全部是依靠黃極一個人分出來的，怎麼可能？黃極的智慧到底有多高？
雖然他是前無古人的永恆之主，但只能說他邁過了某個坎，可以隨時隨地算出百分百的數據，但不代表他有無限的智慧啊。
假設一百分是維度之主，一千分是永恆之主。黃極以一化十，已經很了不起了。
結果他以一化百萬？不，是更多，他還分了智慧給芸芸衆生！
偶然奇怪已然是母維度的維度之主，他告訴衆人：“所有人最弱都是星羣級智慧，還有超過10的29次方個星界主宰……另外不只是我們有維度之主級智慧，此刻宇宙各地，出現了4.8億名超神級……”
“這怎麼可能？”星神們聽傻了。
這可不是知識，這是智慧！它是不可複製的！
此刻每個人，都有專屬於他的思維方式，與靈感方向，是完全貼合個人的創造力，而非某種批量生產的機械式答案。
他們中任何一個人，換一個地方，都能靠自己的方式成就維度之主。
面對任何困境和難題，都有維度之主級別的思維去應對和破解。
這是實實在在的智慧！
虛空是最強文明，孕育幾十億年誕生大尊，制霸整個起源維度，又憋了兩億多年，才三份大尊級智慧。
黃極一個人，抵了十億倍虛空？這是什麼腦子？
“超綱了吧！”諸位星神從未有如此茫然和震撼過。
他們這時候，才理解，黃極爲何要製造這明顯弱於虛空那邊五維武器的星空意志。
當時他說：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智慧借給你們。
有了星空意志，就能擊敗虛空了。
那時候大家還不理解，現在明白了，黃極的智慧多得用不完啊，永恆之主並非他的極限，是這個維度最高也就是永恆之主了。
就這，古往今來，都還沒有誕生過永恆之主。
“黃極是大聖靈本我轉世嗎？”
“大聖靈？我懷疑大帝是太一轉世。”
偶然奇怪亢奮而顫慄地嘶吼：“黃極若能超維，定能成就太一！”
與此同時，起源維度的黃極，睜開了眼，他當然聽到了這句話，卻是神色複雜。
……
第九百零四章 大復仇！
黃極的智慧浩瀚如煙海，逆天超綱，超越了整個世界。
這不單單是世界第一這種簡單概念，而是超過了芸芸衆生的智慧總和……
只因他的智慧，來源於衆生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信息本身，纔是真的全知一切，黃極不過是個感知者。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成就物理層面的全知者，乃至比科學的維度之主，還要全知。
因爲即便是維度之主，也無法算盡所有人生，但是信息早已讓無數種可能性，冥冥中存在了。
正如同黃極在地球，撥弄命運琴絃，將人類引向黃金時代。無形中指引一個個人才，踏在他們較爲輝煌的人生道路上。
黃極早已看穿宇宙萬族，每個人的未來。
不僅僅是一種未來，不僅僅是最大可能性的未來，而是億萬數量級的未來！有的是碌碌一生，潦草結尾，有的是磨礪萬千，功成名就……
更甚至，黃極所主觀看穿的，還只是信息客觀的無限分之一。
每個人其實在信息上，都存在着成爲太一的可能，甚至更高的可能，只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計而已。
但那種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有無數種！
客觀信息的未來態，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是隨便指着一個人，他信息上都有着黃極可以想象與不能想象的全部種類的未來，那些個超越幻想與非幻想的可能……它不爲零！
當然，那其實也沒意義，絕大多數幾乎無法實現，是隻有一個答案，過程無法理解的那種，更甚至是過程和結果都無法理解。
黃極可以‘感’到無限，將一個人所有的信息都納入他的儲備中，但卻不能‘知’無限。
這不是他信息特性的問題，而是他個人理解能力的問題。
一方面有些超乎想象的東西，他尚未能理解透徹，繼而信息被他感知到了，也是混沌一片。
另一方面，是因爲黃極沒有無限思維力，所以他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主觀知曉全部的未來。
他只需要知道最大可能實現的前幾種，或者前幾億種就可以了。
黃極曾與偶然奇怪等人論道，提出的很多妙想，其實是他單獨一個人難以想到的，但卻是偶然奇怪未來會想到的。
偶然奇怪卻覺得黃極智慧深不可測，因爲他還沒想到……
黃極藉助這種靈感，又可以依靠信息感知去確認，去完善，提升自己，然後反饋給偶然奇怪。
自認爲得到啓迪的偶然奇怪，命運劇烈改變，未來又有更多的奇思妙想的信息變得清晰，繼而又提升了黃極，讓他的想象力不斷地打破自己的暗邏輯。
可以說，黃極理解的未來越遠，通曉的未來種類越多，則他每時每刻，思想都在昇華飛躍。
這就是智慧，如此反覆，黃極是宇宙所有生命潛力上智慧總和的數倍……而且還在加速度的增長中！
以前，黃極也就感知別人未來幾個月或幾年，隨着他的智慧提升，理解得自然也就越遠，逐漸達到幾百年，幾千年……
而現在，他詳細無比地知曉，每個人未來千萬年的發展。
在這一千萬年的信息中，芸芸衆生有的過完了一生，有的踏入星羣級長生久視，有的甚至走向更高。
每一種又蘊含了無數信息，黃極藉助這些信息提升了自己的智慧，但卻無法傳給他們。
因爲凡是他能傳輸出來的數據，無論是什麼，到別人眼裏都成了知識。
智慧不只是知識與答案，一個人就算擁有了萬物運行的全部答案，他也不會擁有強者的能力，其可悲的自我反而可能會被浩瀚的知識衝擊得稀巴爛。
這就是爲何林立擁有星神級知識，還是那麼弱的原因。
不過這種桎梏，直到創建星空意志，終於被黃極所解決。
高一維的資訊轉移，沒有傳播、解譯的過程，和常規的電磁波、引力波或者神識力的數據傳輸不是一個概念。
三維的一切都是四維的投影，四維層面的資訊轉移，對三維而言，相當於剪切粘貼。
那是彷彿建立帳號一般，將一份資訊體轉移給另一個人，所以連想象力、創造力這種形而上的智慧，都能挪移。
虛空就是這樣，任何一個普通虛空，都能陡然間成爲虛空神，甚至是超神級。
沒有任何需要適應的地方，他就等於是這個強者，戰力沒有絲毫減弱。
其實，星空意志比虛空低一維，有個地方比較欠缺，那就是無法轉移天賦。這樣的話，他人的智慧還是他人的，大約只能發揮出三五成。
但這個問題，被黃極的逆天所解決。
他的智慧包含了所有人未來的輝煌成就，只要將別人未來本就可以做到的智慧高度，還給他們，便不存在適應的問題。
因爲這本就是他們天賦所能達到的高度，這本就是發展最順利的人生之一，本就是他們潛力被激發後的狀態。
衆生的智慧承載了黃極，而黃極又將衆生高高舉起。
正是這種特殊情況下，即便是四維的星空意志，也讓黃極可以締造出比虛空羣體更強大的蒼生偉力。
此時此刻，宇宙萬族衆生，好像登錄了自己的大號一樣……一下子達到了人生巔峯。
耶夢、蘭天、墨雲、偶然奇怪、古蘭巴託等存在，在千萬年內，會成爲真正的維度之主。
所以他們都獲得了現在的自己，所難以想象的智慧。
相當於提前得到，自己未來的強大。
不過黃極感覺這是悲哀的，因爲所有能實現的未來中，這就是最好的情況了。
沒有一個，超維。
……
黃極的憂慮，偶然奇怪等人無從得知，他們現在意氣風發。
“虛空已不足爲慮！”
偶然奇怪磨滅了所有虛空神，正要把禍亂羣星的虛空大軍也都一併解決。
不過黃極卻阻止了他：“這是屬於衆生的戰爭，你們可以回來了。”
“兵對兵，王對王。起源虛空纔是你們的對手。”
“明白，便讓萬族自己雪恥家園滿目瘡痍的痛楚吧！”偶然奇怪當即領命，揮手間帶領諸多星神，升維到了起源維度，只留了林立還在下面。
即便是上了大號，林立也沒有達到超神級智慧。多出千萬年底蘊，他也只達到‘普通星神’的層次，連強力星神都不是。
這就是天賦問題了。
儘管黃極還有很多智慧可以賦予他，強行讓他超神級，但黃極覺得沒有必要。
黃極覺得這樣的林立，纔是林立，否則不過是個名叫林立的新誕生的強者。
包括對其他人也是這樣，體驗到自己巔峯際遇造就下的人生，已經是最恰到好處的強大了。
反擊虛空的時刻到了，從銀河到阿瑪拉，世界各地吹起了反擊的號角。
宇宙蒼生一個個都好像王者歸來一樣，是何等的可怕？
要知道，黃極可不止是給衆生最大可能的未來智慧，而是較高可能中，發展最好的未來！
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還在懦弱與忙碌中沉淪，沒有機會崛起。
但是在諸多未來中，存在着雄若豪傑般的他。縱然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垃圾，他在一番際遇之後，也可能成就一番偉業。
黃極直接讓大家體驗到了最美好的自己，如此一來，那是真正的人人如龍。
就連黃極爺爺這種後方的工人，現在都是星羣級的智慧和知識。
只見爺爺看了看隨身電腦裏，那十萬多份烈士通知，那幾乎已經死絕的兒孫，怒髮衝冠。
原本麻木而悲痛的心情，掃蕩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以牙還牙的雄烈氣息。
麻木源於無能爲力，淡忘源於隱忍。
而今爺爺彷彿揹負仇恨，奮鬥數萬載歸來一般，胸有溝壑，腹有乾坤，氣勢自然一變。
這既是某種不會發生的未來，但卻是黃極所見證，屬於爺爺的剛烈血勇之大號！
“兒孫們都沒了，現在輪到我了。”
他隨手抄起統一力鐵錘，奮力揮舞，就着身邊的材料和資源，便在工廠裏叮叮噹噹地打造起來。
落後的工具和材料，在飛速的改進和提升。
當統一力二層巔峯的工具與全新的計算矩陣被地造出來，他一個人的生產力，碾壓了過去整個地球文明。
依靠這些，他很快締造出一副完全由自己設計的星羣級機甲！加載反物質煉成器，暗元素精煉武器，以及高級虛粒子造化機。
名爲精衛號！
一段段古老而矇昧的神話傳說，締造了一個文明的靈魂，不同的時代，應不同的需求，有不同的解讀。
精衛之志，其原始本意不止於堅持，而在於大復仇。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
爺爺眼神堅毅，融入機甲，刀兵驟起！咻得一下，騰飛而出，馳騁於太空之中。
強橫的力場，震動太陽系，揮手間造化蟲洞，大踏步殺入了遙遠而黑暗的戰場。
不僅是他，一個又一個強大的身姿，就這樣出現了。
太陽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鐵血存在，一批又一批地加入戰場。
攻守易形了！
……
第九百零五章 廬山真面目
一個個本該是老弱病殘的存在，集體化身強大復仇者，是何等震撼的事情？
如此大幕，不僅僅發生在銀河，也呈現在宇宙每一個角落。
絕大多數文明都有復仇觀念，此番得獲新生，當即毫不猶豫地以血還血。
大家此刻的復仇者智慧所源於的未來，是一種概率很小的特例，但足夠強，也足夠釋懷過去內心所積蓄的痛苦。
是以，黃極從萬千種未來態中，選擇了它們，加持於蒼生。
讓衆生以大復仇之志，反擊虛空。
這既是黃極獨特的愛與怒！
他不喜親手殺戮，不代表真的濫愛無垠。
黃極不是個復仇者，但他的復仇往往藉助萬衆之手，或林立，或阿蘭，或菲斯，或繆斯塔……或毒嵐……或萬華鏡……
他見的死亡，實質上超越所有人。
黃極寬恕無數人，卻無人知曉，他沒有寬恕多少人。他救過無數人，也讓無數人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其勢如大地，德於承載萬物。溫柔如厚土，怒烈如山崩。
虛空無情而又無私，但對於星空而言，又是極端的自私，只會做利於虛空的事，而根本不會去理解星空衆生。
這是個不能以星空文明的邏輯、道德、感情去評判的文明。
他們根本就沒有道德與感情，本無關於對錯。
可正是如此，黃極纔要星空衆生，以充滿感情色彩的方式對其大復仇。
因爲反過來，星空文明的邏輯、道德、感情也不是虛空可以評判的。
雙方，都在執行屬於自己的理念。
虛空以無情冰冷的邏輯，去滅亡星空，星空一側自然也該以憤怒感性的邏輯，加以回應！
這既是黃極所揹負的天理人心。
他不是個站在一側，喜歡親手貫徹報應的人，而更像是因果報應本身。
只因他知道的太多了，順應得是那無窮生靈內心中所求同存異後的某種邏輯。
世界也從來不是一條線的，而是一條波浪線，上上下下，忽左忽右，而大道在中央。
他同樣願意接納着虛空，不會允許虛空被滅亡，亦如同他不會讓星空被滅亡一樣。
但現在，是屬於星空的大復仇。
這是時代的車輪，是世界的浪潮，這是黃極所知曉的，星空蒼生血色凝結下應得的怒，是宇宙萬衆感性一方的內心所共同的選擇。
其大勢煌煌，熾烈至極，當爲燎原，不可阻擋！碾過一切！
虛空制霸多維億萬載，應否極泰來，陰極生陽。
冰冷、利益、純粹爲了某種目的而蔑視羣體的世界，也該結束了，或者說屬於這種現實利己邏輯，將其奉爲圭臬的宇宙大時代，已經存在的夠長了！
當星空浩蕩文明，經歷了浩劫，融爲一體，團結包容的時代終於到來時。
感性、法度、道德乃至萬衆多元性邏輯的世界，也終於有資格去替代舊的世界了。
也許無盡遙遠的某一天，這樣照顧感情與道德文化，人心義理的世界，也會走到終結。
走向虛假，走向無以爲繼，走向令人厭惡的地步。
時代的波浪線又跌落回來，再一次應該走向冰冷獨我、現實利己的方向。
但，不是今天。
……
戰爭，又持續了十餘日，但這也許是最後一場戰爭了。
虛空頭回遭遇到，頂尖戰力比他們還要多的存在。
這個史上最強文明，古老而無敵般的存在，完全沒想到，幾十億年的積累，竟然不如黃極一人。
虛空能量多又如何？戰力已經碾壓他們的星空衆生，反過來掠奪暗物質。
通過操作碾壓，通過意識耍弄，再借助橘子法則，一個個被壓着打的軍團，輕鬆剿滅一支支虛空大軍。
他們將無數暗元素，又重新轉化爲了明元素。
一顆顆羣星，重新被點亮！
不需要黃極逆轉時空，他們失去的家園，人們又親手拿了回來。
被毀掉的世界，又重新建設了起來。
再造星辰，重塑家園，這一切在星界級生產力面前，都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一方星河裏，少說也有百八十億的星界級存在，星羣級更是難以計數，星河級反而少得可憐，屬於爛泥扶不上牆。
這樣羣雄並起的超級盛世，讓虛空也不得不絕望。
不過，敵人可以血洗，家園可以重建，死去的人又該如何回來？
機心女皇以及餘沫朔、趙無雙、林微妙，乃至各個文明的首腦，齊聚一堂。
如今戰事一切順利，虛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並且因爲衆神迴歸起源維度，虛空也不會浪費精力再往下派兵，恐怕也在籌備與紫微的決戰。
他們中有不少人知道，維度之主能逆轉時空，復活死者。
但是黃極並沒有這麼做，偶然奇怪也沒有這麼做，這令大家不免想，黃極莫非是不打算復活因虛空入侵而死的人了？
“爲什麼？傳說大帝每承載一個維度，便會復活因維度戰爭而死的生靈。”餘沫朔茫然道。
“諸位，大帝是不會復活這麼多人的，逆轉時空悖論了因果，要付出額外的代價……”龍族瑞姬，忽然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戰事順利，她當然也回來了，身旁還有林立與充滿戰鬥痕跡的草帽。
瑞姬是當初和黃極一起闖低維的夥伴之一，見證過黃極第一次逆轉時空。那時候尤利耶兒就問過，爲何黃極不把自己直接逆轉時空到未誕生之前。黃極就說過，他作爲最古老的星神，牽扯的因果太多，單獨這麼做而不影響別人，會讓維度時空粒子驟減，折壽一半。
瑞姬告訴大家，最便宜廉價的逆轉時空，是直接全宇宙重啓。
想讓經歷萬千磨難，已經團結一致的一個個生靈，單獨悖逆時空的因果而復活，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每一次都牽扯甚多，代價巨大。
尤其是這次死了這麼多人！
以前的維度戰爭，和虛空入侵相比，那簡直是小打小鬧。別的不說，本星羣存在一百多億年，也沒經歷過任何一個高維探險者。
尺度放大到整個蘭天星界，歷史上也就那麼一兩次。
更多時候，降維者是在偏遠黑暗的地區，窮鄉僻壤的地方，偷摸發育。
可觀測宇宙太大了，只要不全面戰爭，過去那點維度衝突，放在裏面連個泡都算不上。
但虛空入侵不一樣，這一次波及了宇宙幾乎每一寸土地，所有的星河都遭到了慘痛打擊。
以逆轉時空復活所有人……會讓整個維度消失，時空被壓榨殆盡。
聽到她的話，衆人不禁悲痛。
逝去的，便永遠逝去了嗎？
就在大家認爲這次史無前例的重大犧牲，已是既定事實之際。
林微妙忽然問道：“難道不可以時空逆轉，回到戰爭發生前的狀態嗎？”
頓時間，大家又升起希望。
林立直接說道：“微妙，你說的這種復活，相當於戰爭沒打……大家該失業的失業，該當米蟲的米蟲，該打工的打工，該還在彼此敵視的種族，還在敵視……”
“所有的狀態和記憶，都回到發生之前，再不額外負擔違背因果的消耗下，就連時空資訊也不會記錄這一切。”
衆人心事沉重。
戰爭，讓他們成長，大家放下了過去所有的芥蒂，彷彿已然是一家人。他們渴望那些英雄們回來，但是，一切又會回到戰爭前的樣子。
英雄也還是英雄嗎？這是個哲學問題。
林微妙卻毫不猶豫道：“那就這麼做吧！”
對此，林立露出笑容，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腦袋：“不，大哥不會這麼做的。”
林微妙經歷了這麼多，成熟了很多，但她寧可不要記得這一切。
只見她惱怒地看着父親：“老爸你怎麼還在笑？”
“如果能回到一切沒有發生的時候，也比他們死了好啊。”
林立還在笑：“你是這麼認爲的嗎？你寧可忘記一切，也希望大家好好活着？我很欣慰……”
“不過你應該考慮到，也許他們中不少人，回到那樣的時代活着反而並不開心呢？或者說，你自以爲的拯救，實際上是抹去了他們全部的奮鬥、努力、血淚與自我救贖呢？”
聽了這話，林微妙怔怔然，她不知道該如何爲所有人做選擇，她代表不了所有人。
“如果那些犧牲者自己，現在能爲自己做選擇就好了。”林微妙呢喃道。
機心女皇沉思着，忽然說道：“我們都感覺自己在一箇中央后土般的大集體中，這是什麼？”
林立很快將星空意志的功能告訴大家，聽到宇宙衆生都被拉入一個獨立體系，就連死亡，也可以被黃極重新決定新生，衆人又驚又喜。
這簡直就是自創輪迴。
不過衆人又想到，這個四維機器，是在無數人死亡之後才成立的。
也就是說，大家想要復活的英雄們，死在了輪迴系統誕生的前夜……
想到這，衆人頓時又喪氣起來。
機心女皇倒是很冷靜道：“大帝賦予我們如此浩瀚的智慧與知識，恐怕也儲存了這場戰爭中全部的記憶吧？難道不能在回溯到戰爭前的狀態後，把記憶賦予給大家？”
林立讚賞地說道：“沒錯，這個可以，時空資訊即便刪掉了一切，大哥肯定也記得住所有。”
他太理解黃極的能力了，宇宙都忘記的事，黃極一定都記得。甚至黃極自己都忘記的事，他冥冥中的信息特性也記錄着一切。
就好像黃極早年間弱小時，曾被爆頭，修復後忘記了一些記憶，但直接查詢自己‘忘記的記憶’這條信息，就又記回來了……
這就是絕對特性，林立越來越懂了。
這也許就是福禍相依吧，林立的科學信念不是那麼牢固，當年他被老王騙，固然是他有着極力追求未知的心，可要知道老王當年編的謊言，是自己是修仙者……超導體是金丹……
作爲高材生連這都信，可見他具備着違背科學邏輯的思維方式。可以無視前置邏輯，而直接理解一種設定般的事情。
再加上跟隨黃極多年，被黃極言傳身教，又是唯一知曉黃極特性細節的人。
要說對【信息】的理解，星神們都不如林立……
已知衆生裏，林立乃是僅次於黃極的存在，第三名則是亞克，第四名是墨雲。
“可以？那爲何不這麼做？”林微妙欣喜而又困惑。
機心女皇沉聲道：“恐怕是單單把死掉的靈魂從六維靈魂海完整拽回來，就會耗盡時空。”
“而如果任由靈魂海分解重組甚至重新投放死者靈魂，那復活的這一批人，也不是上一批了。”
林立搖搖頭道：“不，在這場戰爭中，被虛空殺死的衆生，靈魂被截留了，不會被洗白重組投生。”
“這既是第三法則！”
“誒？”衆人大驚，這纔想起來，還有個第三法則。
第一法則是鑲嵌在時空裏的神識力平臺，第二法則是橘子法則。而第三法則卻沒有告訴大家，死者的靈魂會被截留？這不是星空意志的功能嗎？黃極怎麼會在星空意志成功前，就已經實現了這種次級法則？
林立解釋道：“這個法則你們知道了也無助於戰事，反而有反作用，所以大哥讓我不要說，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現在倒是可以說了。第三法則的截留，與星空意志萬物一體的功能不同。”
“後者是死者靈魂會被寄存在星空集體裏，可以永遠存在那，也可以重塑復活，也可以轉世洗白。總之截胡了靈魂海的自然運轉。”
“而第三法則，人是真的死了，經歷的所有資訊，也都被靈魂海吸走。但你們知道，人死後的靈魂消散，不是直接消失，而是逐漸轉化爲神識力，我們的質能必然是要守恆的。”
衆人點頭，這個大家當然知道。
林立繼續說道：“這些神識力，在第三法則下，全部被吸納進了神識力共振平臺，暫時迴盪在那裏面。”
“當然，這只是三維視野下的體現，同時，第三法則還保證了，這些靈魂的六維本體，很長時間內保持完整，不會被靈魂海撕碎重組，化爲新的靈魂投生。”
“也就是說，靈魂海的水循環規律，只洗白了這些靈魂。回收衆生經歷的資訊，纔是靈魂海運動的重點，撕碎重組什麼的反而是次要的，是可以運用一種多維技術暫時阻止的事。”
“可我剛纔也說了，大哥那裏還存了一份信息，所以還給他們就行了。雖說把這些神識力重塑爲活性靈魂，消耗也很大，但完全是維度之主能負擔的。”
大家聽了狂喜，原來黃極早有應對。
他知道逆轉時空復活不了這麼多人，又怎麼不想辦法？
其仁愛衆生，低維高維因爲維度入侵死去的生靈都被複活，又怎會偏偏這一戰做不到？早就布好了局。即維護了時空的壽命，又能救活衆生。
可就在大家振奮之際，機心女皇卻忽然想到一件事：“等一下……林皇，你說靈魂消散後的神識力，會被吸儲在神識力共振平臺中？”
“沒錯……”
銀河諸多首腦聽到機心女皇重複，頓時也想起了一件事。
餘沫朔驚異道：“那我們是不是還能在神識力共振體系裏，感應到死者？”
瑞姬代爲回答道：“我知道你們什麼意思，廬山號曲緣、蘿娜、阿塔林等人的情況，非常罕見。整個宇宙中，也僅有數百例而已。是一種特殊情況纔在死後，於平臺裏留下了彷彿餘韻波動般的殘影，被你們感應到。”
“他們……他們早就死了？”大家怔怔然。
他們之前，還爲廬山號的傳奇壯舉所鼓舞，想着他們奇蹟般堅持到現在。
而之所以他們認定廬山號衆人還活着，便是因爲在神識力共振體系裏，領銜者能感應到他們。
沒想到，這是第三法則導致的特例？
餘沫朔想起來，金烏之主路撒還在時，掃描廬山號最後戰鬥的地方所發現的超級慘烈爆炸的痕跡。
原來，那場連虛空自己人一塊殺死的可怕攻擊下，廬山號並沒有如他們所猜想的逃走，而是真的同歸於盡了。
那是廬山號深入重圍決死一戰的第七天，根據現場痕跡分析，這場同歸於盡，發生在六天前。
也就是說，他們所認爲的傳奇和不可思議，並不存在。
廬山號確實是非常科學而又極限的……只堅持了一天。
當然，堅持一天，也非常偉大了，因爲常規來說，能堅持幾個小時就不得了了。
可這真相，和銀河衆生想象的，差距太遠……
一個又一個文明，被廬山號所鼓舞，可以說沒有廬山號，後來的銀河萬族聯軍，也不會真的奇蹟般堅持到星空意志的誕生，銀河系早就灰飛煙滅了。
結果真相竟如此直白而殘酷，廬山號的曲緣、蘿娜、阿塔林等人，並沒有無限延續他們的傳奇，早就死了。
他們賴以堅持的信念來源，只是一個假象，和他們的腦補。
“所以，我們是對一個假象，腦補出了一個神話？”餘沫朔心態有點崩。
在場各族首腦，都不知道該如何公佈這樣的事實。
廬山號早已成爲了銀河集體的精神象徵，抵抗的動力，共有的圖騰。
被集體創造、想象、揣測了無數史詩。已經被各方種族，融入了自己的文化，是大家文化融合的重要樞紐，是共同的英雄歷史。是現代文明的星際神話！
結果現在，大家有種神話破滅的彆扭感。
然而林立卻笑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黃極一手引導。
沒有人比林立更理解黃極，他甚至還模仿黃極的口吻說：“這不就是神話的本質嗎？難道我們神話中的黃帝軒轅，黑帝顓頊，不是被神化、美化後的形象嗎？又有多少是後世集體創作的故事呢？他們真實的人生，又有多少是顛覆性的真相？恐怕也只有大哥知道了。”
“他們受限於自己的時代，其實很多思想是不如我們的……或者說後來者，站在前人的肩膀，可以做的比他們更好。”
“你們真的保護了銀河，你們真的在最後，集體締造了奇蹟。儘管是基於一個加工後的神話所鼓舞，但你們卻是因爲這種相信的力量，真實地創造了一個新的神話。”
“銀河每一個人，都是這個真實神話的創造者！”
衆人肅然，面面相覷，隨後也笑了。他不過是震驚於真相而已，立即也就釋然了。
是的，他們在最後幾周，金烏滅亡後那一場場奇蹟戰役裏，用真實的血淚所鑄造的戰果，其實也非常的離譜。
明明金烏滅亡後，他們必敗，能堅持一天就不錯了，結果硬生生堅持了好幾周。
這就是相信的力量，所謂的文明、所謂的文化，乃至包括正義、善惡……其實就是大家共同相信一個概念而已。它本就不是個實體，不是個真實存在的東西。
並不能有人，真的把正義拿在手上給別人看，但是很多人都相信着它的存在。最終是無數相信者，所共同實現着它。
神話未必是大家所傳頌的那樣，鑄造歷史的終究是每一個人。
可以說它虛假，但，這無礙於它的偉大，這就是文明的意義與靈魂。
“無論真相如何，大家依靠着廬山號的信念，所共同努力保護了自己的家園，這一點並沒有變。”
“我可以告訴你們，留下餘韻殘影的前提，是主動將自己的靈魂，全部燃燒爲神識力輻射，纔會在平臺裏，留下那樣強烈的波動，栩栩如生。”
“他們在最後，肯定是想着同歸於盡的，繼而在無法抵擋的攻擊降下時，乾脆主動殺死了自己，把自己的全部靈魂化爲神識力，灌入平臺，以這種形式，給神識力共振體系，留下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
“或許由此引發的一切只是巧合，但……”
“難道廬山號所作所爲本身，不是傳奇嗎？只是沒有你們集體創作的那麼離譜而已……”
衆人頷首，沒有人會否定廬山號的功績。
無關於它到底怎樣，後來多了多少加工的部分，單憑想盡一切辦法爲銀河尋找出路的所有作爲，就已然無愧於成爲銀河的精神象徵。
真相不重要，他們實實在在塑造了萬族融合後新時代的靈魂，很重要。
……
第九百零六章 原始中心
起源維度，偶然奇怪等人都無法成爲維度之主。
他們最多檢測到百分之九十多的數據，其中很關鍵的一部分，是虛空隱藏起來且不斷改變的‘原始中心’。
它之於宇宙，就好像地核之於行星。
宇宙有界無邊，大質量區域，和真空區域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高密度暗能量富集區的膨脹速率也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
有的地方過去了一百多億年，有的地方卻彷彿宇宙才誕生幾十億年，乃至十幾億年。所以在描述一個時空中心時，一定要加入一個時間詞綴。
原始中心距離星墓五百億光年，在其光錐的邊緣。
不僅如此，那裏的時空流速極慢，尚處於宇宙剛剛誕生八十二億年的階段。
那裏，其實還回蕩着微不可及的無線電波，他們甚至還能看到‘漫天的羣星’。
當然，都是古老的二代恆星，是宇宙八十二億歲時的時空中心，因此被叫做原始中心，而且事實上這些恆星早就被虛空毀滅乾淨了，現在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虛空屏蔽了那片時空，已經很久很久了，誰也不可能演算出他們在那裏幹什麼。
所以這是星空側永遠的盲區，大家無論智慧有多高，哪怕是黃極，也全部都卡在超神級。
可如今，黃極將率領紫微衆人，打破那裏的未知。
戰力已經夠了，虛空才三個超神級，縱然虛空將所有小雜魚的智慧都湊起來，拼出第四個，又能如何？
他們這邊，如今有百萬超神級，哪怕時空粒子底蘊上遠遠不如，大家也有必勝的信心。
戰力實在是碾壓太多了，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窮困潦倒，這一年的功夫，守墓者等留守起源的人，也提煉了不少時空粒子。
夠他們人人放幾次超神因果律，就足以擊敗虛空了。
當然，虛空也不容小覷，能量底蘊對勝負的影響還是非常大的。
是以大家一邊趕往那‘資訊屏蔽’之地，一邊還要由黃極派發‘星空權限’。
“鈹與氧之主？哎呦可以啊，原來還有這一手。”
“這是直接控制到了電磁力與強弱核力的自然規律啊！”
紫微星神們很快就瞭解到星空意志，除了讓黃極能借出智慧提升他們戰力以外，還能賦予大家對明物質的掌控。
正如黃極之前所介紹，一維是弦的維度，也是密度的維度。二維是膜的維度，也是頻率的維度。三維是體的維度，也是自旋的維度。四維是超體，也是強弱核電磁力的維度。
以此類推，五維六維，也都一些自然法則的根源所在。
低維所仰望的自然法則，不過就是高維能隨手影響、改變、控制的東西。
比如三維生物，就是能隨意改變物體的密度與頻率。
哪怕是蠕蟲都可以，無非是執行力的大小區別罷了。日常生活中，人人都在時時刻刻地改變物體的密度與聲波光波的頻率。
可如果存在二維生物，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生自帶法則的偉大存在。
同理，電磁力與強弱核力這種自然規律，在四維就是暴露無遺，明明白白呈現出來的實體。
藉助四維機器控制這種力量，投影到三維視野裏，就彷彿是執掌法則的天神一般。
“大帝，只細分到元素層面，怕是不夠啊。”尤利耶兒看向上來就分了兩大元素的守墓者。
守墓者笑道：“那就化合物層面吧，反正對戰力提升幫助不大，保命的話，吾只要執掌氧化鐵就行了。”
偶然奇怪果斷說道：“那我要微墨合金。”
說罷，他製造了三顆窮合金戰星，環繞周身。
鳳凰天衰嗤笑道：“喂喂，難道不是越平庸，越普通，在大自然中越常見的事物才越好嗎？吾要成爲甲烷之主。”
宇宙最常見的分子，是二氫分子，但既然說好了都選化合物，他便直接選擇了最簡單的有機物。
對此，墨雲也毫不猶豫地說：“水。”
甲烷與水，在星空裏丰度都非常高，他們即便帶去原始中心的物質被消滅乾淨，也可以在星空意志的投影星河這裏隨處重生。
永古者笑道：“那我就二氧化碳之主吧。”
亞克惜字如金：“氨！”
蓋宇看了看衆人的戰星，抬手間造了一顆岩石行星說道：“碳酸鈣！”
“不要過分追求丰度，我覺得穩定最重要。”
“太簡單的反而容易變成其他物質，天衰，你帶一顆甲烷戰星，還得力場來穩定，隨便一波能量掃來，直接給你分解了。”
“反倒是偶然奇怪的選擇非常正確，窮合金能承受的戰鬥波及要大得多，不過也太罕見了。”
天衰不服氣道：“與虛空交戰，沒有任何物質能穩定住。”
“遇到難以承受的因果律打擊，我直接硬抗，而在此之前，隨手於遠方臨時製成大片甲烷就是。”
“相當於製造一些簡單物質，來以死亡抵消特大攻擊。”
衆人點頭，誰也沒指望戰鬥中這些戰星有用，他們只是隨手帶一點而已。主要還是依靠安全區裏的星河物質復活。
蓋宇說道：“原始中心什麼樣，我們誰也不知道，那裏也許根本無法誕生任何明物質。”
耶夢搖晃着身子，隨口道：“那還廢話什麼？隨便選吧，沒有什麼優於什麼，都一樣！我選橘子汁！”
說罷，竟轟然間製造了長達一光年的橙色長河。
這無邊的澄海，富含各種維生素……對她而言，就好像支撐其無限復活的冥河血海。
她現在也是超神級，因果律效率已然封頂，沒有敵人阻止的情況下，舉手投足間，造化十萬星界也是不難，何況無邊澄海？
古蘭巴託也笑道：“就是啊，整個起源維度的星河都是吾等再造的。”
“用得着在權限的具體選擇上費心思嗎？無論是什麼，造化萬千，填滿虛空，碾過去就是了！”
“吾選蠶絲！”
天衰驚愕地看向他，只見其在大片時空內，締造了長達一光年的絲綢長城！
耶夢和古蘭巴託這倆貨，直接選了基於生命而存在的複合物質，而且還是地球文明中的，簡直是亂選。
宇宙自然裏壓根沒有。
但是，很大氣。
這裏就看得出，天衰即便驕傲，但格局上終究差了那些老牌星神。
他和蓋宇這些人，若無黃極，真不知多少年能成爲星界主宰，就更別談星神了。
和耶夢、古蘭巴託、尤利耶兒這種制霸整個維度幾十上百億年的超級上位者，還是有着心氣兒上的差距。
選什麼選？選個屁！
都這個時候了，百萬超神級，打個虛空已然是必勝，想那麼多幹嘛？
無論選什麼，締造出無邊無際的物質海洋，便是他們的不死之海！
只見霎時間，各種各樣瀰漫一光年的浩瀚物質雲海，充斥時空。
剩下的星神什麼稀奇古怪的物質都有，這些元素之海，構成他們身體的外衣，一個個就好像高達一光年的怪物一樣。
他們在原始中心邊緣，那片尚可知的地帶，聯手以超神級的頂點效率，締造了一顆特超巨蟲洞。
倏忽間，無數的物質以超光速覆蓋那裏的時空。
蟲洞的傳輸，並不是把物質縮成一點，到地方後再瀰漫。而是將所在時空打包，折躍過去。時空的展開速度是超光速的，這就是一個個特大體量的事物，也能在短時間內傳輸到另一面時空的原因。
質量越大的蟲洞，可以傳輸的範圍也就越大。
他們這幫超神級，短短數十分鐘，就把原始中心邊緣的暗物質海洋，給填滿了。
彼此摩肩擦踵，環繞在一片黑暗的屏障前，合起來連綿百萬光年。
唯獨黃極，小小一隻，壓根沒有宏偉的身軀乃至元素外衣。
大家看着眼前阻擋他們的黑暗淵面，耶夢颯然道：“這時空屏障做得倒是不錯，我的能量不夠，大家一起出手！”
時空屏障和獨立時空的邊界不同，它是一種特殊構造且超高密度的時空構成的隔斷，黑洞的事件視界其實就是一種時空屏障。
換做以前，他們絕對無法打破虛空不知道多少時空粒子鑄就的屏障。
無論是技術層次還是體量，都有着無法逾越的鴻溝。
但現在大家技術和效率都封頂了，能量差得遠又如何？
以黃極爲中心居中協調，納萬衆之力，百萬超神聯手，無物不可破！
嗡！
因果律頂點交織，無數電荷、色荷物質震盪，引力波動掃蕩十方。
無數粒子滋生而又消失，時空被極致扭曲，這是諸位在合力撕裂此地。
虛空屏障頓時破滅，輻射出無數時空粒子。
大家剛隨手收走一些，彌補一下損耗，就見有無數虛空神、星界級虛空從真空中生出。
顯然，這都是從虛空戰舟裏出來的，在這附近，埋伏了不知道多少類似星墓的獨立時空，那一個個都相當於軍事要塞，隱藏了數量龐多的虛空生命。
“噗！”蓋宇正要隨手鎮壓附近襲來的虛空神，忽然被陡然間從真空零點裏浮現的螺旋形巨柱貫穿。
沒有貫穿的過程，是直接出現，就已經貫穿了他！
“什麼！”
時空資訊的劇烈風暴，瞬間席捲蓋宇，難以抵擋的因果律力量，將其磨滅殆盡！
與其一同隕落的，還有位於邊界的數萬星神，他們全都是被類似的武器，給直接秒殺了。
好在這是湮滅它π級之軀的，而他現在已經是‘碳酸鈣之主’，如同無邊岩石大山般的外衣，儘管也被可怕的攻擊波及，毀滅了無數，卻還有不少殘留，當即讓他寄生其中，以元素之體再生重構π級資訊。
有虛空神發現物質海也是他們的身體，念動間在蓋宇還沒有成功重建戰體時，就瘋狂湮滅碳酸鈣。
然而別看只是普通的石頭，這可是長達一光年的岩石外衣，實在是太大了，這物質體量比整個蘭天星界都還高出數個量級，活脫脫一座洪荒大陸。
爲了締造這麼多物質，蓋宇花了不少時空粒子，且以超神級的效率，都還耗費不少時間，又豈是區區虛空神，可以短時間消滅的？
只見虛空神不斷磨滅，也只在岩石外衣上湮滅了幾個大洞，緊接着就被蓋宇的好兄弟永古者，暗界崩壞，轉化爲超光速快子流，灰飛煙滅。
他也一樣，作爲二氧化碳之主，尺度以光年計量的宏偉氣海，便是他的不死源泉！
且比蓋宇還率先一步重塑π級，反殺虛空神。
任何物質達到恐怖規模，且充斥瀰漫於極大尺度的時空中，除了維度之主，沒有誰可以瞬間將其抹掉。
虛空怪物們，各個長達一光年，曾讓星神們痛苦不堪，打了半天都打不死。
而今紫微衆人，亦是有磅礴無垠的生命體，動輒也是一兩光年，而且密度更大！
今時今日，虛空也品味到了，面對這種超體量怪物的絕望。
……
第九百零七章 虛空寶藏
“那是什麼武器？”
一個照面，被一羣虛空神，就幹掉數萬名超神，着實把大家給打懵了。
得虧有星空意志賦予他們的物質法則，又提前準備了浩瀚物質海，這才無傷大雅。
黃極迅速說道：“這是一種時空資訊武器，或許可以叫虛空柱。消耗時空粒子，破滅一切有序資訊構造。”
“此乃虛空大尊覺醒期締造的武器，你們可以理解爲類似我在下層維度留下的次級法則，這都是同一類的頂點武器。”
“只要攻擊者消耗的比目標多，就必然絕殺，無解。”
衆人凝重，原來是虛空大尊留下的頂點武器，看樣子還有好多。
正常來說，虛空肯定不可能是他們這麼多超神級的對手，但現在有不知道多少頂點武器，就另當別論了。
該說不愧是虛空，這底蘊強得恐怖，他們準備如此充足，都可能被反殺。
“我們不可能與虛空比時空粒子，等於他們每發動一次，我們就得死幾萬個。”守墓者肅然道。
亞克亢奮道：“那就死吧。”
“他殺我一次，我砍他一萬個！”
他一語道破了虛空柱的應對之法，有星空意志給予他們的不死性，那就硬抗唄。
反正抵抗不了，那就讓虛空殺，只要不把他的氨氣一口氣全滅，他就能復活！
就算全滅了，五百億光年外的星河安全區也還有無數氨氣呢，那就是大家的復活點，死了之後再趕過來就是了！
黃極暴露奇點，之後又締造星空意志，已然將他們也塑造得如立於不敗之地。
“殺！”
只見亞克如雲海巨神般，氨氣爲肉，光輝爲膚，色荷不滅物質爲π級經絡。
手持一把絕對熱點物質構築的巨大型尾滅劍骨，砍瓜切菜般衝殺進了虛空神陣列中。
憑藉超神級的因果律效率，他維護着絕對熱點劍骨，不被分解，以無邊能量就能轟殺一尊虛空神。
星神、虛空神，並沒有說防禦力就比星界主宰之流要高。宇宙萬物萬象的破壞力、防禦力就那麼大，星神無視力學攻擊的基礎，是能用因果律免除傷害、破解攻擊。
而一旦無法免除，無法破解，被絕對熱點、創世死光，乃至維度剝離、量子歸返這類破壞力打擊到，照樣會被轟殺。
有超神級的效率在，因果律科技是碾壓虛空神的，對方只能硬生生承受亞克揮灑的各種宇宙極端事物、現象的毀滅性破壞！
曾幾何時，讓他們難以招架的虛空神大軍，被摧枯拉朽地撕碎或湮滅。
亞克的這把絕對熱點劍骨，恐怕是威能最可怕的武器。
或許單點破壞性上不如黑洞，但架不住它可以想造多大，就造多大！
亞克除了造出無數氨氣作爲自己的不死源泉，這把溫度達到宇宙封頂的劍骨，也長達九萬億公里，接近一光年。
劍尖所在之處，時空扭曲，被砍出蟲洞，亞克的身影瞬間就出現在那裏，覆蓋方圓一光年的時空。
他傳送到劍尖的位置，而劍骨本身，則依靠時空展開性質，鋪設到一光年外。
如此反覆，亞克的狂斬英姿，就好像幻燈片一樣，在各處閃爍。
虛空一方是有時空真視的，可以同時超光速看穿大片範圍，在他們的視角中，亞克尺縮寸步，瞬身斬擊的一幅幅定格殘影，連綿一片，分佈八方，就好像同時有無數個亞克似的。
每到一處，他都是不同的斬擊姿勢！砍得虛空神們眼花繚亂。衆多畫面連在一起，好似一套宇宙劍法的時空畫卷。
“臥槽……亞克這傢伙……都超神頂點了，還能砍起來啊？”偶然奇怪等人，見得一戰鬥就發瘋的亞克，不禁心神俱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鬥風格，亞克則是最狂野樸素的那種，活脫脫一個戰狂。
砍砍砍，變着花樣地砍，超神因果律交織，封頂能量纏繞，星空物質法則加持，極限科學效率運轉……
這一招一式，把虛空神都給斬懵了。
一名虛空超神剛剛晉升加入戰鬥，還沒來得及出手，就直接被他當普通虛空神斬了！
斬完之後，亞克自信離開，要不是死後的餘韻波動不一樣，大家還以爲那也是個虛空神呢。
“這……這戰鬥力，同級無敵！”守墓者驚歎道。
同爲超神，大家科技效率都封頂，不代表就沒有戰力上的高低。因爲還存在着使用上的，一種潛在的高低。
就好像當初黃極，與三名虛空超神對戰，他憑藉着逆天的意識，照樣一打三，乃至還順應借用敵人的力量，與他合爲一處，觸發宇宙禁忌，果露出奇點。
戰力，是個包含所有方面，非常難以定量的東西，它不是數據上的比拼，重點永遠在於‘發揮’。
黃極就是個能永遠在滿值的層面發揮的強者，亞克亦如是。
他是黃極生平所見第一個神性戰鬥者，是個戰鬥到高亢熾烈時，完全沒有一絲破綻，恆定在同級理論封頂戰力中的怪胎。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角度，無論是威能、意識還是效率，無論是資源、技術、還是法則。
一切的一切，都被亞克發揮到了極限，這是物理學極限，是維度最高，是π級圓滿，是三維頂點。
即便是維度之主出現，威能無盡，也只能在破壞力度上壓過他，個人運動的層面，這已經是極致完美了。
從此往前追述至宇宙誕生，也從未有過如此強大、恢弘、耀眼的運動戰。
亞克的戰鬥意識，達到了真正的圓滿。
如果個人運動，有一個最本質而完美的數學集合去表達，那麼亞克正在演繹這個公式本身。
這一刻，他就代表着‘戰鬥天賦’的科學本體，如若傳說中大聖靈無數生命概念中，名爲生命戰鬥的那個屬性。
連虛空超神出來，都被一劍斬滅，可謂是真正的單體無敵。
這一天，連黃極也很難‘堂堂正正’地在運動戰中擊敗他了，他只能從淵遠難言的其他方面入手，先把亞克從這個狀態中削弱跌落下去，才能談贏。
“嘭！”
虛空柱憑空出現貫穿，他死了。
然而他沒有任何滯澀地從氣體之海中重生，他甚至沒有任何驚異、遲疑、害怕和停滯。
無縫銜接地繼續砍殺，閃爍頻頻，人影無數的時空畫卷，向前穩定推進。
正如他所說：殺我一次，砍翻你們一萬個。
當然，戰場很大，他們徐徐推進，要面對一億多虛空神，亞克也只能處理一小部分。
殺一個，冒一個，殺一萬，冒一萬，虛空也是殺不完的。
兩大逆天羣體，正面交鋒，都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巔峯碰撞。
亞克一馬當先，黃極在後，其餘星神拱衛周天，他們就猶如一柄尖刀刺入原始中心地帶。
這裏是一片充滿病態色彩的奇形怪狀巢穴，盤踞着無數的虛空生命。
越來越多的虛空怪物化爲虛空神，託舉着宏偉螺旋巨柱衝來，每一次巨柱消失再出現，他們就會有數萬名超神隕落。
阿波希德的法官率領數萬名同族迎上，喊道：“這些傢伙，就交給我們阿波希德！”
“大帝速速巡狩原始中心，成就起源之主，鎮壓虛空。”
黃極在此之前，也不盡知來到原始中心會面對什麼，要是知道，他早就能補完最後的數據，成爲起源的維度之主了。
這裏所有事物的時空資訊被遮蔽，無法真視。
但是黃極的信息感知，比真視更強，至少在無法抵擋的方面，堪稱碾壓一切科技手段。
他親自來到這，所過之處，便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瞞得住他了。
就好像看穿那頂點武器虛空柱一樣，他本不知道虛空還有這一手，但只要被他接觸到，便頃刻間感知了全部信息。
又因爲他曾也是維度之主，也做過頂點武器，所以這些東西的信息也沒有不懂的地方。
此時此刻，隨着戰鬥進行，以及衆人所經過的時空越多，黃極的π級資訊比例在不斷上漲！
不只是他接觸到的地方被迅速全知，其他星神接觸到的時空，也能被他所讀取。
這就是他們這場戰鬥的目的。
真這麼打下去，虛空有豐厚的時空粒子底蘊，乃至能擊殺他們的頂點武器，其實最終還是能耗死他們的。
但是隻要黃極π級百分百，戰爭就結束了。
因爲他一旦成功，就是永遠的維度之主，虛空再也無法反抗。
“噗噗噗噗！”
阿波希德數萬神族，被虛空柱貫穿湮滅，但是大家頭也不回，繼續深入原始中心。
這裏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光怪陸離。種種支離破碎的古怪暗物質結構，彷彿是一座座頂級機器。
到底都是些什麼作用，大家竟然一時間也看不明白。
不過衆人都是超神級智慧，很快也就琢磨研究出端倪。
永古者說道：“這全部都是多維科技領域的產物，從這往內深入六億光年的大片事物，都是能跨越三維面解譯掃描多個時空的機器，應該就是所謂監控下層生命維度，是否有強大星空勢力崛起的那個工具。”
黃極說道：“是的，就是這個東西。”
他只是不盡知原始中心，但也不是完全一抹黑。
在此之前，他就知道虛空有這個東西，乃是通過他自己的信息感知到的。
這東西會掃描他和下層各個生命維度，黃極通過被掃描的事物的信息，也能追溯到源頭。
當然，這種間接追溯型搜索信息，並不全面。就好像當年在村子裏，單單從腳印來了解一個人一樣，知曉對方名字、性別、種族、身高、形貌、身體結構、化學成分、粒子數量等比較簡單的信息。
至於其小時候的童年陰影，長大後的夢想執着，曾經學過什麼知識，又是在哪裏學過的，認識哪些人，對所有人和物有哪些評價，身上哪些細胞捱過一刀，未來他又會殺誰等無數信息，則就不是通過腳印能知道的了。
同理，直到此刻，真正感測到這臺機器，黃極才真正的全知它。
“整個原始中心，就是虛空的終極研究所。”
“大多數時間，虛空都會將幾乎全部的智慧聚集於此，研究超維之路。”
“或者說，是研究打破第四絕壁的辦法！”
“原始中心直徑百億光年，這區區六光年的多維監控器，不過是個邊角料……”
“越過這種種多維儀器，更深處，核心的核心，就是虛空研究超維億萬載真正的底蘊。”
黃極都有些興奮起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偶然奇怪金屬絲髮繃直，永古者眼珠子都綠了，古蘭巴託、尤利耶兒，他們每一個人都難以壓制靈魂上的亢奮。
是啊，可不止他們想要超維，虛空也一樣。
他們也想要打破桎梏，打破這絕望之牆，超越維度！成就四維虛空生命體。
而且虛空能力更強，底蘊更厚，制霸起源億萬載，集結無數智慧，早就在不斷研究第四絕壁了。
這裏就是虛空最大的知識寶庫與智慧結晶所在，連監控多維的儀器，都只是放在門口的邊角料。這麼多年下來，對於破解第四絕壁，虛空是否已經有眉目了？
……
第九百零八章 四維天塹
紫微衆人的行進速度，開始逐步提升，他們不斷地曲翹時空進行躍遷。
從一次一光年，直接飆到了一次十萬光年，他們打算快速穿越多維掃描儀的地帶。
黃極成就維度之主，並不需要真的走遍整個原始中心。
畢竟他的信息感知是冗餘的，大約見證了這裏所有的隱藏多維機器，也就差不多了。
一百分鐘後，他們已經深入了六億光年，穿越了浩蕩的多維掃描儀，見到了一連串更加稀奇古怪的多維機器。
“虛空有好多我們沒有的科技……”
“他們的打擊，可以入侵到任何一個下層維度。”
星神號稱通曉一切科技，畢竟自然規律就那麼多，任何機器，只有他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看不會的。
而顯然，虛空的長期凝結萬衆智慧研究多維、超維等領域的技術，有太多東西是星空方面的思維盲區了。
這之後他們又陸續見到了連通所有三維時空的特大虛空之門，以及批量製造獨立時空的虛空船廠，乃至還有令三維時空降格，引發大破滅的虛空毀滅器。
其中最爲出彩的，是一顆顆巨大的虛空超維腦。
這是超維所必須的載體，是靈肉合一的媒介。虛空在這裏囤積了各式各樣的超維腦，工藝極其精湛，且覆蓋範圍極大，小則百萬公里，大則一億光年。
一億光年的超維腦，乃是暗能量與暗物質構成。百萬公里的則是由時空粒子構成。
衆人在其中，發現了一切他們能想象，乃至不能想象的材料。電荷物質、色荷物質、音荷物質、時空物質……
虛空竟然用已知的所有材料，鑄造了超過八十億種超維腦！
其中最難以想象的，是一片二維膜狀超維腦！
“這是什麼玩意兒？他們竟然將二維物質的殘影，長期地滯留在三維視野中？”
“還可以有低維腦嗎？”
偶然奇怪驚異地觀摩着二維化的超維腦，從任何角度看，它都是正面，無數線條所勾勒的迴路，就好像山川地理的測繪圖一般錯綜複雜。
它沒有觸發維照之光，就那麼飄在真空中，不斷地膨脹，將周圍的事物二維化。
黃極解釋道：“這也是一個頂點武器，維度之主‘我爲時空’，是能夠阻擋延緩維照之光現象的，繼而製造出這種獨特的二維化武器，以不斷消耗時空粒子的方式，將維度缺失的物質滯留在三維世界。”
“虛空大尊每次覺醒期，都會嘗試各種各樣的辦法超維。但很遺憾，虛空嘗試了所有種類的超維腦，無一例外都被第四絕壁所阻擋。”
“爲此，他們另闢蹊徑，轉而意圖在二維時空裏生存，然後看看，二維生命是否也會面臨第四絕壁的阻攔。”
天衰歪頭說道：“這理所當然會失敗啊，四維時空包含了所有的三維、二維、一維時空。”
“三維世界同理，第四絕壁鎮壓三維，自然也包含了二維……”
黃極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你嘗試過嗎？”
天衰一愣，不說話了。
黃極語氣複雜道：“虛空不斷嘗試着可以想象到的辦法，哪怕理論上不可行，他們也要去做，因爲不做……就一定不行。”
“虛空成功在二維生存了，此時此刻，二維時空就有一名虛空神孤獨地進行種種嘗試。”
“這是已知宇宙誕生以來，唯一的二維生命。但可惜，凡是在我們的三維世界降成二維的，都會被第四絕壁阻擋。”
“別說二維，就連一維，他們都嘗試了，只是弦狀超維腦在二維時空，這裏看不到。”
衆人神色一凝，這裏有能想象到的所有超維腦，但卻是彷彿垃圾一樣堆積在這，可想而知，全都失敗了。
虛空是得多絕望，纔會想着成爲二維生命？
在理論模型中都不太可能的辦法，他們也要嘗試，可見真的是沒有路走了。
“我們的三維世界？黃極，難道還有別的三維世界？”永古者敏感問道。
黃極點頭道：“有的，標準三維世界就是我們已知的10的24次方個時空，我們是宇宙原始自然物質的投影，或許可以稱爲源世界。”
“但四維生命，可以主動開闢出新的來，對超維者而言，隨便造化一些四維粒子，就等於創造了一方獨立三維面。”
衆人一想是啊，他們都能虛粒子造物，以及星墓、虛空戰舟、位面果實之類的獨立時空技術，超維者當然也有。
三維星神超維，基本一定也是四維的星神，定然是可以隨意創造、摺疊三維世界的。
有可能，超維者封鎖他們的三維世界，但是卻自己開闢一個小獨立三維世界，對那裏不進行鎮壓，好培養幫手。
永古者欣喜道：“那我們是否可以去往那種獨立小三維世界？”
黃極沒有回答，只是說道：“繼續向前，有個多維級蟲洞。”
“虛空牛啊，他們已經造好了？”林立驚愕。
所謂多維級，和四維五維六維沒啥關係，乃是升降多個三維時空的星神，才能建立的科技體系，妙處在於利用不同三維面的不同物理參數。
A時空不能實現這個，但能實現那個。B時空有這個元素，但沒那個元素……
同時是多個三維面的星神，可以把多種物理模型集合起來，彷彿拼圖一樣，衍生發展出一種更高級的科技領域。
大破滅、跨維度面掃描，都屬於多維級科技。
虛空在這方面，早已精通至極，一種讓他們能躍遷到整個三維世界以外的蟲洞，都被製造了出來。
蟲洞科技是時空技術，不管幾維物質，它都得在時空裏，所以理論上是可以連接進另一個三維世界。
衆人不斷推進，在越過各種超維腦的存放區後，來到了一座巨大的虛空旋渦面前。
這是暗物質蟲洞，電磁力是檢測不到的，但是其強大的引力曲翹，震盪萬方，引力場範圍足足百萬光年！
體積也太大了，橫貫在前方，如同深淵瀑布，大約相當於一個銀河系那麼大。
衆人大喜，原始中心真是個寶地，這裏到處都是虛空費心費力建設的奇觀造物。
“能用嗎？能用嗎？”偶然奇怪已經迫不及待。
亞克上前，砍瓜切菜般解決幾個攔路的虛空神。古蘭巴託緊隨其後，迅速檢查一番，驚喜道：“可以用！我破譯虛空代碼連上去了。”
不過他緊急着苦瓜臉道：“理論上蟲洞去哪裏都行，只要我們有座標點的詳盡信息……可我們哪知道人造三維世界的四維座標？”
黃極嘆息道：“我知道。”
“什麼！”衆人震怖，黃極竟然知道源世界以外的座標？
然而黃極緊接着又道：“可還是那句話，辦法是有，但我們做不到。連接我們天然三維時空以外的人造三維時空，所需要的能量，是我們無論如何也負擔不起的。即便將10的24次方個三維時空都湮滅成能量……也不夠！”
“草！怎麼要這麼多能量？”偶然奇怪震撼道。
黃極無奈道：“太遠了啊……”
不同維度間的比例，差得量級實在是太大了，兩個三維世界之間，間隔的是四維時空的尺度。
距離越遠，能耗越大，而且是指數增長的。
黃極攤開雙手道：“我們三維時空，最大的是起源維度，直徑十萬億光年。跨越這段距離需要多少能量？”
“超出光錐會直接降維……”天衰忍不住吐槽。
黃極笑道：“不用考慮降維，我只是讓你們算一下。”
墨雲頃刻間就算完了，說出一個數值。哪怕以最大效率，這也是個天文數字，大約需要一個時空粒子。
黃極說道：“將這算作一個標準值，我們把它認爲是一個三維世界的長度，這個長度等於其四維本體的長度。如果用四維時空的尺度來描述，大概在……幾納米之間。”
“什麼？”衆人駭然。
黃極無奈道：“諸位，在我們維度內傳送，無論多遠，都只是61個粒子在四維時空中的波長以內而已。”
“也就是說，我們花費龐大能量，跨越的所謂十萬億光年，只是四維時空的幾納米而已。”
“而我們的三維世界，與封鎖者自己造的小世界，在四維時空相隔百萬億光年……”
衆人絕望，難怪完全不夠，這特麼也太遠了！
這不是因爲四維時空大，時空是同一個時空，但四維物質太小了，它是蜷縮在極致微觀中的。只不過多了第四條軸，所以他們三維和四維對空間廣闊的觀感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看似跨越十萬億光年，但是在四維視野裏，只是挪移了幾納米。
正確的比喻應該是他們彷彿活在三維屏幕裏，自以爲的跨越了超大距離，不過是從屏幕左側，傳送到了右側。平時正常的傳送，總超不過三維世界本身的體積吧？而他們三維世界的本體，在四維時空裏超級小。
“竟然相隔百萬億光年？宇宙到底誕生了多久？而且封鎖者飛出那麼遠了？”蘭天震撼道。
在成爲星神之前，作爲頂級星界主宰，他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距離蘭天星界三百億光年，這已經算是經歷豐富了。
封鎖者超維後，竟然在四維時空裏已經離源世界這麼遠了？
不待黃極解釋，墨雲就說道：“老爸用的是光年……但在四維時空，物體運動可沒有光速限制。”
黃極說道：“不，照樣有光速限制，但不是我們認知的光速。真實的四維光子，最大速度要在我們瞭解的值上，乘以10的24次方。”
“而我剛纔描述的百萬億光年，是用我們的常數算的。如果用四維光速算，封鎖者的人造世界，其實就在我們源世界的隔壁……僅僅0.003光秒的距離。”
紫微衆人慾哭無淚，靈魂麻木。
倘若類比一下，代入四維強者的視角，兩個三維世界的本體也就隔了九百公里……
但是人家的‘九百公里’，等價於他們認知中的百萬億光年……
這還只是四維尺度，因爲他們是三維生物，用的也是三維蟲洞，和三維能量。他們認知裏傳送十萬億光年所消耗的能量，只相當於在四維傳送幾納米的能量……
要多少份這樣的能量，才能傳送四維的百萬億光年？
再加上蟲洞科技，距離越遠，能量消耗呈現階梯式增長……
衆人明白，這就是黃極口中，所謂‘明知道解法，也無能爲力’的事之一。
四維生命能簡單跨越的距離，對他們來說，卻是天塹。
……
第九百零九章 逆時光之殼
“虛空估計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連嘗試都沒有嘗試……”林立呢喃道。
黃極搖頭道：“不，他們只是沒有座標。如果有，虛空會不惜一切代價。縱然毀滅所有星空，所有暗界，乃至毀滅所有三維時空，也要嘗試一下。”
林立凝眉道：“瘋子！”
然而周圍無人應聲，耶夢、蘭天、天衰、永古者、偶然奇怪、古蘭巴託……他們一個個都還在連接着多維虛空門，眼神凌厲而瘋狂。
“大帝，真的不夠嗎？要不試一下？”守墓者聲音有些發顫。
林立人麻了，驚道：“臥槽，你們在想什麼？”
“留一個維度就可以了，分那麼多維度面，其實並無意義，所有文明都可以共存於同一個三維時空，這不好嗎？”偶然奇怪提議道。
其他星神也紛紛贊同，天衰也說道：“黃極你也說了，哪有什麼理所當然，終究得嘗試一下才知道成不成。”
林立呆滯，這還是黃極說了不夠，他們剋制念頭下的提議。若是夠呢？或者像虛空一樣，不知道夠不夠呢？
恐怕在彷彿無底窟窿般的計劃中，會不斷地壓榨時空汲取能量，最後連一個完整時空都不會留。
有一個時空粒子寄宿靈魂，然後有眼前多維級虛空之門的容身之地就行了，其他的全部可以化爲能量。
“所以爲了一個超維的機會，你們可以犧牲掉所有人嗎？”林立問道。
偶然奇怪高亢道：“宇宙最偉大的地方，就是它竟然是可以被理解的。而生命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追求那終極真理，完全且徹底地掌控宇宙。”
“我知道你在痛苦什麼，林立，追求終極的道路上，沒有誰是不可以被犧牲的。”
“三維世界毀了就毀了，成爲超維者，這不過是隨意創造的東西！也可以把芸芸衆生都復活。”
林立皺眉道：“這樣你們和封鎖者，又有和區別？”
“這一切都是他害得不是嗎？超維的門檻本沒有這麼高！”偶然奇怪憤慨道：“他將我們所有人存在的意義，都給扼殺了。”
“如果這絕望之牆無法打破，活着又有什麼意義？”
“我們保護的衆生，他們最終也會走到這條路上，若能向未來的太一，貢獻出自己的力量，這也是他們不枉活此生的最大意義了。”
林立啞然，他意識到這些堅定無比的求道者和他就不是一路人，從來就不是。
別看他們也有感情和家園等概念，願意追隨黃極建設萬族和諧的秩序，但那是建立在不妨礙他們追逐真理夢想的前提下。
若爲夢想，什麼生命、什麼文明，什麼星空家園……皆可拋。
偶然奇怪又看向黃極：“黃極，你若超維，還有誰能阻擋你的步伐？在這充滿競爭的道路上，我相信你會是第一個成就太一的存在！”
“試試吧！”
黃極無奈一笑：“不用試，真的不夠，你不相信我嗎？”
偶然奇怪啞然。
黃極又道：“辦法多得很，不用拘泥於這一個。”
“傳送到人造三維時空什麼的，不過是我在發現第四絕壁後第一時間就想到的辦法，早就排除了。”
“繼續前進吧……”
衆人當即遵命，也不再多說，繼續深入這片虛空寶雪區。
他們相信黃極，畢竟如果只是黃極不願意犧牲全世界的話，他壓根不用承認自己知道座標。
沒有座標，那大家試都沒得試。
剛纔衆人建議試一下，也只是不死心而已。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忽然，一馬當先的亞克消失在衆人眼前，被一片黑暗區域所吞噬。
黃極瞬間止步，但還是有不少星神衝入其中，也一同消失。
“亞克，怎麼了？”林立問道。
亞克淡漠的通訊：“沒事，我死了而已。”
這話聽得古怪，林立咧了咧嘴說道：“裏面很危險？你快出來啊。”
亞克卻道：“我已經死回家了，在星墓旁的一片星際塵埃裏重塑π級之軀。”
衆人齊齊驚愕，一路砍瓜切菜，無敵推進的亞克，竟然被秒了，而且是連帶數量龐多的氨氣外衣，一塊給秒了？
虛空做了什麼？又拿出了更可怕的武器嗎？
他們停了下來，古蘭巴託伸出手掌，進入前方的黑暗區域。
霎時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闖入了一片充滿高能量子的恐怖環境中。
雖然到處都是能量場，彷彿擁擠的高能夸克湯，但卻是一片黑暗，連電磁波都沒有。
他的π級手臂置身其中，瞬間如同水珠落入沸騰的油鍋，把周圍的一切攪動得無比可怕。
與此同時，縈繞手臂的無數蠶絲，更是好像鐵板燒上的黃油，以極快的速度分解融化！
在那裏，許多自然規律都失效了，量子科技無法使用，虛粒子也沒有，超高濃度的夸克湯在極致沸騰。
不過因爲提前有了準備，古蘭巴託穩定住了自己的π級手臂沒有消失殆盡。
這種極端區域，雖然可怕，但對於星神而言不算什麼。
“怎麼忽然就闖進絕對熱點的極端區域了？這片時空連一點光都沒有，之前完全沒有看到。”
“沒有電磁波……不，是電磁波還沒誕生！”
“這裏是，宇宙剛剛誕生的時空！”
一個又一個星神伸手進去，稍微檢視一下所在的環境，他們就分辨出這種極端環境，正是宇宙早期連微波背景輻射都還沒有的時代。
大約是宇宙剛剛誕生三十萬年！
這個時候，所有的光子，都被電子所阻擋，只能在極微觀的方寸之間震顫，無法輻射。
繼而時空中也就沒有電磁波，沒有電磁波也就沒有光，一切是極熱、極高壓、極稠密、極黑暗的狀態。
唯有夸克形成質子，捕捉了無數電子，光子才恢復自由，向着空間所有方向，極致地閃耀！繼而在宇宙誕生三十八萬年後，形成後世所觀測的‘微波背景輻射’。
“這是個新的宇宙？”
“不，不對，是這片時空，回到了過去！”
“虛空大尊覺醒了？”
他們想明白之後，悚然一驚，逆轉時空這可是維度之主的絕技！難道虛空又緊急算出了終極混沌算法？
別看他們提升智慧後，在3.14維度能長期當維度之主，但那是因爲3.14維度情況簡單。
唯一難算的π級靈魂，又都是自己人，已經融入到星空意志體系裏，彼此數據共享。所以只要有混沌級數學直覺，很容易就穩定個百來年的維度之主。
但起源維度不同，虛空想要覺醒大尊，得先算透他們的所有數據，這可不容易。
“當然不是，一個頂點武器而已……你們可以叫它時光機，小心，它的範圍不止於此！”黃極提醒道。
果不其然，這片黑暗區域，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籠罩過來。
“閃開！”衆人相互提醒、幫助，都一一閃爍躲開。
再看那片範圍已經越來越大，如同膨脹的黑體宇宙，超光速暴漲，將大家繼續深入原始中心的路徑給徹底堵住了。
原始中心，他們已經深入了大半，距離核心中的核心，只有不到一億光年距離。
然而那片核心，卻完全被所謂時光機的作用領域給環繞了。
毫無疑問，裏面肯定都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極端環境，那個時候，很多物理法則都還沒有成形呢。比如光學，光都沒有，有個屁的光學！還有質子、中子，也都沒有形成。
許許多多的物理參數都不一樣，他們的技術實力會有一個暫時的暴跌，雖然扛得住，但一個個賴以重生的物質海外衣卻扛不住。
“這是虛空設置的障礙，想要穿越，我們就得廢棄自己的物質海。”古蘭巴託凝重道。
永古者則呢喃着：“時光機？原來不用維度之主親自動手，逆轉時空效果是可以機械化的嗎？”
黃極淡定道：“當然可以，不過作用範圍是製造時就設定好的，相當於只能讓固定範圍內的時空回到過去。”
“虛空製作它，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其目的是爲了驗證，在宇宙剛剛誕生一萬億分之一秒時，能否超維，以及打破第四絕壁會不會簡單一些。”
永古者極爲感慨，虛空真是什麼辦法都嘗試啊。
回到宇宙剛誕生的時刻？以爲那時候連生命都沒有，就不會有第四絕壁嗎？
“大帝，第四絕壁，是否籠罩所有時態？”守墓者問道。
黃極無奈道：“是的，無論是奇點剛剛爆炸，還是一切三維物質都熱寂，都會面臨這絕望之牆。”
“慶幸吧……虛空先執行了‘回到過去計劃’，瞭解到封鎖者是從奇點爆炸前……或者說是從上一個宇宙紀元就開始封鎖了。”
“繼而也同時證明‘宇宙重啓計劃’沒用。”
“不然虛空大尊會在一億年前，就不惜一切代價，重啓起源維度，抹去除了他以外的一切衆生萬物。”
“只爲看一看，重啓後能否超維……”
起源維度的衆多星神駭然，差一點，差一點他們全沒了！
一念之差！得虧虛空先做了個局部回到過去的實驗，繼而證僞了一系列的想法。
倘若激進一點，直接從重啓開始測試，他們的星墓哪還有苟延殘喘等到黃極的機會？直接回歸奇點，重新爆炸了。
等黃極升上來，見到的就是個剛剛誕生一億年的年輕小宇宙了。
隨着探索深入，眼睜睜看着虛空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無果，各種耗費巨大，乃至不惜一切代價的設想落敗，他們就感到絕望。
虛空沒有超維，所以他們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失敗品。
這令衆人，不免兔死狐悲。
好在，還沒有結束，虛空也沒有放棄。在時光機所環繞的最中心，或許隱藏着虛空最新的研究成果，或最可能的研究方向。
“想穿越這極端區域，就得放棄物質海麼……無非就是死回去，再過來比較麻煩而已。”亞克重新帶着一片氨氣海洋，趕到衆人身旁。
黃極搖頭道：“沒那麼簡單，在時光機籠罩範圍內待久了，就連你們也會被解析，繼而把你們返回到弱小狀態，或者……返回到剛進入的位置。”
林立一怔，返回到弱小狀態比較難，消耗巨大。但返回到剛進入的位置就很簡單了。
相當於他們在不斷鬼打牆，瘋狂返回起點，永遠無法到達穿越時光機領域的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