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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君子之約

  “十萬火急,即刻啓程!”   陳遙已經再也不能等待下去了,站起身來快速收拾好行囊,轉頭就準備前往天元鬥技場,卻被江波一聲叫住。   “遙兄,等等!”   江波也從桌邊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陳遙身邊,皺眉道:“我能理解遙兄心急如焚,想要救出悅兒師姐的心情,但是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不能衝動啊!”   “從長計議?”陳遙搖頭道:“我們在這裏從長計議的時候,悅兒或許正在遭受非人折磨,你讓我如何不衝動??”   “我明白。”   江波伸手在陳遙肩上一搭,一股溫熱仙能襲出,在陳遙身上緩緩遊動。   “呼!”   這仙能十分溫柔和軟,好似一隻充滿愛憐之情的無形手掌,輕輕安撫着陳遙的內心,讓後者的情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呼……”   陳遙長出一口氣,知道江波也是爲了自己好,投以感激的眼神道:“謝謝江波的忠告,但是我實在是難以忍受這種煎熬……”   “我懂。”   江波將手抽回,一瞬間,陳遙似乎看到其手掌之上浮現出了一個仙能組成的文字,一閃即逝。   “安字印。”江波毫不避諱的解釋道:“這是我江家祖傳的仙能印跡之一,能讓人心生安定,穩人心神。”   “遙兄,想要救出悅兒師姐的心情,你我一樣迫切。”江波繼續道:“但是你若細想此事,其中有幾點我們必須弄明白,否則倉促出發,只會適得其反。”   “哪幾點?”陳遙問道。   “第一。”江波臉色一沉,嚴肅道:“對方究竟是如何知道遙兄你的存在,又是如何有膽量將悅兒擄走?難道他不知道悅兒是我們寒清門朱雀七宿之一——亓官行的胞妹嗎?”   “嗯……”   江波一席話讓陳遙徹底冷靜了下來,思索了一陣抬眼搖頭道:“如果是東洲南域之人,又是道門弟子的話,應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沒錯。”江波點頭道:“那麼他擄走悅兒的時候,是否讓亓官行知道了呢?會不會也給亓官行留下了入場券,讓他也前往挑戰呢?”   “這……”   江波一言,衆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亓官行也知道悅兒被擄走的話,他會做何選擇?   去救悅兒是肯定的,但是他是否會通知門內長老?如果亓官行自己前往的話,陳遙和亓官行,究竟誰纔是對方的目標?   若陳遙和亓官行都被對方所逼,前往天元鬥技場的話,豈不是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用悅兒一人,就引得我們寒清門兩大高手去應戰。”一旁的郭焱也點頭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對方這算盤可打的實在是太精明瞭!”   “沒錯,而且到時候天元鬥技場還可以以此爲噱頭,大肆炒作。”蘇顯勇也罕見的認真分析道:“什麼‘名門兩大高手對決,誰能更進一步’之類的名頭一冠,看客數量和賭注流水,一定會水漲船高!”   “有道理……”   陳遙也覺得有理,點頭沉思。江波卻搖頭道:“雖然存在這種可能性,但在下以爲,這可能性不大,或者可以說,幾乎沒有!”   “怎麼說?”衆人齊問道。   “如果我是那天元鬥技場的線人,想要引得你們二人都去挑戰的話,不會選擇在悅兒和你們一同去做任務,沒有他人在場的情況下下手將其擄走。”   江波分析道:“這樣一來,雖然遙兄你是知道了真相,但亓官行卻未必會相信。試想你的胞妹與一個你原本就看不上眼的人去做任務,結果突然失蹤,你是會懷疑一張來源可疑的入場券,還是那個一同去做任務的人呢?”   “……”   江波的分析非常在理,陳遙一想確實如此。如果自己是亓官行的話,第一懷疑對象,一定就是自己吧!   什麼天元鬥技場,什麼擄走親友要挾等等陰謀論,如果不是自己親眼所見,換了是他人來告訴自己的話,陳遙自問自己也不會相信這種說法。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江波繼續道:“那就是此人的目標,只是遙兄你一人而已!”   “可是……我只是一個剛剛入門不久的末宮修士,什麼人會拿我來當目標呢?”陳遙不解道。   “所以在我看來,此人一定是門內之人。”江波點頭道:“並且,是一個平日裏與我們有過接觸,深知遙兄一切動向之人!”   “寒清門內有內鬼!”   衆人皆是一驚,不由得點頭稱是。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那麼此人對於遙兄可謂是瞭如指掌。”江波正色道:“不僅知道遙兄天賦異稟,進步速度異於常人,而且知道遙兄何時何地身在何處,要去做什麼任務。又在什麼時候會無暇顧及悅兒師姐,並趁機將她擄走。”   “那麼,此人不僅知道關於遙兄的一切,還對門內大小事務都有所瞭解,可以說是一個寒清門內的百事通!”   “寒清門內的百事通……”陳遙苦思道:“誰能當此名號呢……?”   陳遙話音剛落,大夥都把眼睛轉向了蘇顯勇。後者一臉茫然,進而突然反應了過來,急忙揮手道:“不不不不不!絕對不是我!!我我我、我不敢的啊!!!”   “呵呵,我們願意相信蘇師兄。”江波笑道:“蘇師兄雖然很強,但是還不足以強到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擄走悅兒師姐的地步。”   “我……”蘇顯勇被江波一語說中,想要反駁卻又無從反駁,一臉似笑非笑的點頭道:“是、是啊……”   “沒錯。”陳遙也點頭道:“在悅兒被擄走的時候,蘇師兄正和一起大戰狼蛛王,不可能有時間作出如此舉動。”   “那到底會是誰呢?”郭焱皺眉道。   “此人究竟是誰,我們在這裏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來。”江波道:“唯一的線索,只能是在天元鬥技場纔有可能找到。”   陳遙點頭道:“也就是說,我還是得走上一遭了……!”   “對也不對。”江波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不是遙兄一個人去。”   說着,江波笑着看向陳遙,伸手在後者肩上輕輕一拍道:“我會同遙兄一同前往天元鬥技場!”   “江波……”陳遙心中略有感動,末了又搖頭道:“不不不,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如此。”   “但這也不是遙兄的錯。”江波道:“我同遙兄一同前往,並非一定能起到多少作用。但當遙兄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江波起碼還能幫上點小忙,萬一有緊急情況出現,不至於讓遙兄分身乏術。”   “有道理。”   郭焱也站起身來,點頭道:“陳遙兄弟,你就別推辭了,江波與你同去,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也是好的。”   “可是,我們這一走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能回來,悅兒又長時間不在門內。”陳遙道:“若是被亓官行知道悅兒被擄走了,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是還有蘇師兄在嗎?”江波問道。   “我、我在是沒錯,可是……”蘇顯勇面露難色,抓了抓後腦勺道:“可是我這幾年來醉心於七級任務,幾乎沒有和門內他人有過什麼交流溝通,寒清門內的情況我都不甚知曉,若是出了岔子,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啊!”   “這……”   陳遙和江波也是暗暗搖頭,蘇顯勇確實難堪大用,膽小也就罷了,在門內還沒什麼人脈。如果亓官行真的來了,恐怕不需要出手,稍微嚇唬一下,蘇顯勇就會和盤托出了。   “哈哈,兩位兄弟,不必擔心!”   此時,郭焱緩步走到陳遙面前,爽朗笑道:“我留在這裏!”   “什麼?”   陳遙一愣,方纔郭焱還說自己只要交了任務,就可以超過劉一點,晉升中品,現在卻又說要留在末宮,這讓陳遙有些摸不着頭腦。   “陳遙兄弟,你我雖然沒有多少深交,但相識一場,也是緣分。”   郭焱笑道:“我郭某人再不濟,也自認爲是條漢子,是漢子就該有所擔當。陳遙兄弟爲了自己的擔當,想要隻身前往天元鬥技場。江波兄弟爲了自己的擔當,要同陳遙兄弟一同前往,以備不測。”   “而我郭某人不能隨兩位前往,但我也有自己的擔當!”   郭焱正色道:“那幾個任務,我不交了,晉升中品什麼的,就讓劉一點去吧!”   “可是……”   “陳遙兄弟不必多說了。”郭焱大手一揮,打斷陳遙道:“你們此行兇險異常,蘇兄弟又不太懂得門內上下關係。我郭某人在末宮呆了多年,任何情況都不會逃過我的耳目,哪怕出了點問題,我也能擔着。所以我留在末宮,是最好的選擇!”   “這怎麼行??”陳遙急道:“郭兄你好不容易纔有機會晉升中品,怎麼能因爲我們的事情,而毀了你晉升的機會?”   “是我晉升中品重要,還是悅兒師姐的性命重要?”   郭焱一句話,讓陳遙啞口無言。看着陳遙爲難的樣子,郭焱笑道:“陳遙兄弟儘管放心,我郭焱以尊嚴發誓,一定幫你們保守祕密,門內之事,你們便不必擔心了!”   “郭兄,你……”   陳遙感動不已,思慮再三,向郭焱作揖道:“那就拜託郭兄了!”   “哈哈!說什麼見外的話!什麼拜託不拜託的,舉手之勞罷了!”郭焱爽朗笑道:“你們二人只管放心前往鬥技場,這裏,就交給我郭焱了!”   “此外,陳遙兄弟你這一走,長久不做門內任務,積分勢必會緩緩下滑。我留在這裏,還能時不時的想辦法給你弄點積分,保持排名,不至於等你回來的時候,又回到3371順位去了,哈哈哈!”   陳遙心生感激,伸手拍着郭焱的肩膀,正色道:“郭兄深明大義,我也就不再推辭了!”   “放心放心。”郭焱笑道:“小事而已,何足掛齒,等陳遙兄弟回來,我們從同一起跑線開始競爭,再分高下!”   “好!”   陳遙心中也是豪情頓生,一口咬破右手拇指,在一張宣紙上摁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朗聲道:“那你我二人就在此立下君子協定,等我救出悅兒,回到寒清門末宮,我們再一同競爭,看誰能先上星頂!”   “哈哈,爽氣!”   郭焱也咬破自己拇指,在陳遙的指印邊留下了自己的印跡,笑道:“一言爲定,絕不反悔!”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一時間無言勝有言,男兒豪情,君子之約,所有的一切,都融於這放聲大笑中,留存在這小小的部屋之內。   多少年後,當陳遙想起郭焱之時,還會記得在這個午後,他們四人在屋內的對話。還會記得郭焱的大光頭,以及他爽朗的笑聲,還有那張宣紙上的兩朵鮮血梅花,兩人的約定還猶在耳畔,但這無疆異界,卻是物是人非。   “江波,那麼便快打點好行李,我們馬上趕往天元鬥技場!”   “好!”   趁着江波去整理行囊的空,陳遙再度和蘇顯勇以及郭焱一一道別,幾人對好口供,萬一門內長老或是亓官行來問,當如何回答纔不會露出破綻。   不多時,江波整理完畢,回到陳遙屋內,四人深深對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踏!”   陳遙一步踏出屋外,伸手遮住太陽光華,眯着眼看着眼前那不知還有多少艱險的道路,朗聲道:“天元鬥技場,悅兒……我來了!”   微風拂過,雲彩變換着形狀,太陽的光華在雲層縫隙中照射下來,拋灑在陳遙和江波身上,留下了詭譎而斑駁的光影。照射着這兩名少年,緩步走向那未知的命運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