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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大有所獲!

  嚶嚀!   當幻芊芊的元神從昏迷之中被人以外力強行喚醒後,她呻吟一聲睜開雙眼,就被入目所見的情況給嚇了個半死。   只見寒風蕭瑟的魔城廢墟之上,或老或少十來個男子將她圍在中央,十雙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中俱都是寒光閃爍,惡意滿滿。   她被這些滿懷惡意的目光一掃,光溜溜的身子上,頓時就泛起了數不盡的雞皮疙瘩,整個人都瑟瑟發抖縮成了一團。   此時若是一個不相干的人過來看見這一幕,但凡只要稍有一點正義之心,都肯定會忍不住跳出來“伸張正義”,見義勇爲。   不過此地剛經歷一場大戰,除了周陽等元嬰修士外,又有哪個不要命的修士敢過來呢!   而他們十個元嬰修士什麼場面沒有見過,幻芊芊這魔女固然美貌絕倫,此時這幅瑟瑟發抖的樣子更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卻也無法引動他們半點同情之心。   聶玉霜更是直接就橫眉冷眼呵斥道:“無恥賤人,收起你那點小把戲吧,識相點把你知道的情況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等還可準你自行兵解,若是不識相的話,老夫自有手段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麼交代?你們想讓我交代什麼?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幻芊芊滿眼疑惑之色的抬頭看着聶玉霜,在對上聶玉霜那刺骨冰寒的目光後,她身體又是一顫,忍不住說道:“我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知道自己落入你們這些修仙者手中後,絕對沒有好下場,你們要殺要剮隨便就是,我犯不着騙你們。”   說完她也不管聶玉霜和周陽等人信不信,直接就身子一躺,乾脆躺開身子,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閉上了雙眼。   “果然是不知廉恥的魔頭!”   青陽真人忍不住罵了一聲,不由撇過頭去,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   他修行一千多年,從未近過半點女色,雖說道心堅定不怕被魔女這幅樣子誘惑住,卻也不願被這不知羞恥的魔女污了自家眼睛。   而周陽等其他元嬰修士雖說並不在乎這點,可也沒有一起看女魔頭果體的癖好。   尤其是有着青陽真人這番襯托,衆人更是不願因小失大壞了自家名聲。   當即的,周陽便隨手一揮,將一件不知從哪個枉死鬼那裏得來的黃色法袍扔到了魔女身上,將其光溜溜的身體遮住了大半。   然後他迎着聶玉霜看過來的探究目光,輕輕搖了搖頭道:“聶真人見諒,周某也無從判斷這魔女是否在說謊,畢竟元神受損導致失去某些記憶,修仙界並非沒有先例。”   地上躺平等死的魔女聽到他這話,面上雖不露絲毫異色,心中卻是欣喜不已,忍不住爲自己的機智而得意。   但是她沒得意多久,便被周陽下一句話給氣到了,甚至都顧不得會不會露出破綻,身體止不住一陣顫抖,心中冰涼冰涼的。   “依周某之見,既然無法從這魔女口中得到我等想要的答案,不如干脆先帶她回去,然後由聶真人施展搜魂之術對其搜魂好了,那時候自然知道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周陽面色淡然的說着搜魂之術,彷彿一點都不在意這是一門禁止修仙者使用的禁術。   而聶玉霜等人聽到他這話後,也是無人覺得不可,無人出言反駁。   唯有青陽真人低聲呢喃道:“對付這些邪魔妖孽,的確沒有必要在乎此等小節。”   “誰敢!你們誰敢對老孃搜魂,老孃就是拼着神魂俱滅也絕對不讓他好過!”   幻芊芊終於忍不下去了,滿臉驚怒交加的尖聲大叫着抗議了起來。   只是她身上的封禁還未解除,一身法力無法動用分毫,這種話語聽在衆修耳中,都是當笑話看待。   聶玉霜甚至都沒有去看她的臉色,便當場拍板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先帶她回去,等聶某準備好後,就搜魂查探情況。”   說完他手一揮,一道寒氣便落到幻芊芊身上,瞬間將之冰封在了一塊寒冰之中,讓她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做完這件事後,聶玉霜才滿臉笑容的看着周陽說道:“周道友果然神通廣大,竟然連這等元嬰期修爲的魔女都能生擒,此次若是能夠從這魔女身上查探出魔修的祕密,聶某定然備上重禮重謝道友!”   周陽放出幻芊芊這魔女的時候,就想到會引起衆修注意了,這時候面對聶玉霜的誇讚,他也只能苦笑着拱了拱手道:“此中頗有僥倖成分,周某慚愧,可不敢當真人如此誇獎。”   聽到他這話,聶玉霜就明白他是不想多說此事,既然如此,其當然不會拂了他這個大功臣的意思。   當即便止住話題說道:“卻是聶某疏忽了,各位道友今日大戰一場,想必都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我等這便回返休整吧,有什麼事容後再說也不遲。”   衆修聞言,心中都是瞭然,便無人不識趣的還要就此事多說什麼,當下又一起搭乘聶玉霜那艘飛舟法器返回了冰城。   回到城中後,周陽先是看望了一下在城中爲一些受傷修士療傷的道侶蕭瑩,與之說了一番此戰經過,然後才進入給自己安排的洞府之中打坐恢復。   他在此戰當中倒是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是以“誅神之劍”攻擊魔女幻芊芊的時候神識損耗過大,需要休養一些時日才能恢復完滿。   因此在打坐兩天恢復了法力精神後,他就順勢清點起了自己此戰的收穫。   這一戰他殺了一個魔修,擒獲了一個魔修,死掉的妖魔道魔修是連人帶法器全都被他煉化了,自然沒有什麼收穫。   不過在將那個魔女幻芊芊交給聶玉霜處置之前,他已經先行將其身上的儲物戒指給取了下來。   此時他將這枚儲物戒指取出,也不管其主人是否還活着,當即便強行抹去了裏面原主人的神識烙印,然後將裏面的東西都取了出來。   沒有令人作嘔的修士屍體或者什麼器官,也沒有諸多陰氣森森、怨氣繚繞的魔道材料,魔女幻芊芊的儲物戒指裏面所裝東西,相對於其魔修的身份而言,簡直“乾淨”的不得了。   魔修肆虐北庭洲修仙界,不知多少門派家族和散人修士都遭了他們毒手,像幻芊芊這樣的元嬰期魔修,身上自然是積蓄了許多搶掠所得。   北庭洲修仙界盛產寒鐵冰玉等材料,在幻芊芊的儲物戒指內,周陽獲得了大量如【千年寒鐵】、【千年冰玉】、【冰晶玄玉】、【冰魄玄晶石】等五階冰屬性靈物,甚至連【萬年玄玉】和【萬年寒鐵】這種六階靈物也發現了好幾塊。   不過最讓周陽滿意的東西並非這些煉器材料,而是一顆【雪魄珠】,一瓶【寒玉真髓】,一株【千年冰魂草】。   【雪魄珠】是極北冰原的特產靈物,只有在一種生存於極北冰原上的特殊怪物“雪精玄獸”體內才能找到。   這“雪精玄獸”實力並不強,金丹期修士都有機會將之斬殺。   可此物數量卻是極其稀少,說是百年一見也不爲過,並且還非常警惕,非常精通遁法神通。   這由“雪精玄獸”體內取得的【雪魄珠】,可以說是冰系功法修士煉製本命法器的最佳靈物之一,用此物煉製本命法器的話,有着一個尋常靈物絕對沒有的妙處,那就是可以通過融合第二顆、第三顆【雪魄珠】來直接提升法器威能,甚至是越級提升!   周陽此前在魔城一戰當中救過的那個北庭洲元嬰修士呂弘義,其手中那件六階中品法器【冰魄寒玉珠】,就是使用【雪魄珠】爲主材料煉製而成的本命法器。   此物周陽用不上,卻可賜給自己的徒弟陸雪薇,助其提升本命法器【冰魄玄珠】的威能。   至於那一瓶【寒玉真髓】,周陽卻是打算自用,他和道侶蕭瑩都還從未使用過此物淬鍊肉身法力,這次得到的這一瓶【寒玉真髓】,數量足有五十餘滴,倒是勉強足夠他們兩人使用。   最後那株【千年冰魂草】,此物可用於煉製一種珍稀靈丹【冰魂丹】,修士若是事先服下此丹,絕大多數幻術和迷魂之術都無法對其生效,此丹據說連對渡“心魔劫”的修士都有一些效果。   除了以上寶物外,魔女幻芊芊的儲物戒指內還有諸多修仙者所用的丹藥、靈符、法器,這些東西對周陽雖然沒什麼用,可也都是達到四階、五階的高級貨色,價值並不算低。   另外在其儲物戒指內,周陽還發現了十七塊【靈髓石】,近兩百塊上品靈石,以及超過五萬塊中品靈石。   當然,作爲一個魔修,儘管其儲物戒指內的東西在周陽眼中可以稱得上“乾淨”二字,也不可能一點魔道之物都沒有。   周陽對於這些魔道之物,也沒有再像以往得到的魔道之物一樣全部焚燬,而是先將所有東西都檢查辨析了一番,然後把那些自己覺得沒必要一定要銷燬的東西挑出來,剩下的東西才全部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被他挑選出來的東西並不多,只有寥寥五六樣,其中玉簡就佔據了三樣。   另外三樣東西,分別是一件好似雲霧織成的白色透明紗衣,一張獸皮魔符,一塊拇指大小的墨黑色晶石。   先說白色透明紗衣,此物乃是魔女幻芊芊使用某種罕見蠶蟲吐絲結合幻魔道祕法煉製的魔器,只要披上紗衣便能立即進入隱身狀態,半點氣息不漏。   周陽試了一下發現,即使是以自己強大的神識,若是有人披上此紗衣靜止不動的話,都得仔細逐寸掃描才能發現一點異常。   不過也只有靜止不動的時候有這種效果,若是披上紗衣後繼續飛行的話,那隱身效果就差了很多了,只要是個元嬰期修士都能發現。   即便是有此缺點,此物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哪怕它是一件魔器。   再說那張獸皮魔符,此符經過周陽辨認,裏面當是封印着一道逃生神通,或許就是魔女幻芊芊當時那種分身數十的神通。   此物雖然是魔符,使用後會有魔氣入體的隱患,可若是真遇上危急時刻,需要用到此物逃生的話,那和逃得性命相比,區區一些滲入體內的魔氣也根本不算什麼了。   故而周陽還是留下了此物,以做備用。   最後說那塊拇指大小的墨黑色晶石,此物周陽也辨別不出是什麼來歷,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就是,裏面蘊含着極其精純的魔氣。   以他看來,即便是從“死亡沙海”之中那道空間裂縫內散溢出來的魔氣,也遠遠不如這墨黑色晶體內的魔氣精純。   而他在發現此物的時候,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內蘊含的靈氣也是極爲精純,甚至可以用來助元嬰期修士衝擊修爲瓶頸。   在周陽看來,如果有一種東西叫做魔石的話,這塊墨黑色晶石完全可以叫做“極品魔石”。   只是他從未聽說過有魔石這種東西。   因爲此物只是純稡的魔氣凝聚之物,又是自己從未聽說過的東西,周陽也覺得直接毀了有些可惜,便準備先留着,以後找機會請教青陽真人等人來辨認此物,然後再決定如何處置。   此刻,他將三樣東西把玩研究了一番後,便將之收入了儲物戒指內,然後面色凝重的看向了剩下三根玉簡。   這三根玉簡內記載的便是魔女幻芊芊所修行魔功,以及諸多魔道祕術和祕聞。   按照修仙界的規矩,此類魔功法門一旦發現便要銷燬,以免有人忍受不住誘惑修行魔功墮入魔道。   不過周陽很早時候就知道,魔道祕術也不是全然沒有可取之處,一些祕術即使是修仙者同樣可以修行使用,並非一定要修行魔功才能施展。   像他曾經仗之逃過幾次生死危機的“血遁術”和“沸血術”,便是如此。   幻魔道的功法雖然也是魔功,可相比於血魔道那種吸血練功的邪惡魔功,無疑是要溫和了許多。   只是魔功終究是魔功,縱有某些可取之處,周陽也不可能修行。   故而他稍微看了一下那魔功修行之法後,便乾脆利落的直接一下將玉簡捏成了碎片,徹底毀掉了這篇魔功修行之法。   然後他繼續將那記載着諸多魔道祕術的玉簡拿起來觀看。   這玉簡內記載着十幾門非常實用的魔道神通和祕術,可是其中大部分神通和祕術都只有魔道修士才能修行使用,真正能夠讓周陽這等修仙者也可使用的祕術,只有區區三種。   這三種祕術,分別是《迷情仙音》、《幻蝶夢引》、《奪魂大法》。   《迷情仙音》是一門只有女性修士才能修行的音功神通,作用就像此神通的名字一樣,可以迷人心智,令人任自己擺佈。   《幻蝶夢引》則是一門玄妙無比的神識運用祕術,此法練成後,可將自身一部分神識化作一隻幻蝶引人入夢,身處夢中的人所思所想皆可清楚洞悉。   最妙的是,中了《幻蝶夢引》之術的人事後醒來,也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有過這份經歷。   只是此術對元嬰期修士很難起作用,即使僥倖成功了,對方也會在事後清楚記得發生了何事。   《奪魂大法》這門祕術,周陽一度想將之毀掉,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此術其實是一種非常惡毒的“控神祕術”,被施展了《奪魂大法》的修士,不但生死操之於人手,甚至連行動思想都可以被人操控。   並且此術可以強行對人施展成功,不用像“控神術”那樣必須自願接受。   周陽只要願意,他可以先抓住一個金丹期修士,然後使用《奪魂大法》強行奴役控制對方,並且讓對方連自殺的想法都生不出來!   當然此術也不是沒有缺陷,首先此術若是強行施展的話,只能對修爲比自己低出一個大境界的修士使用,而且還不一定成功。   其次是每對一個修士施展《奪魂大法》,就會對施術之人的元神產生一定壓力,奴役的人修爲越高,這種壓力越大,若是壓力超過自己元神承受上限,那就會引發嚴重反噬。   最後是被《奪魂大法》所奴役的修士,修爲將不會再有進步,一天不擺脫奴役,修爲便會一直停留在當前境界。   如此算下來,三種祕術裏面,周陽實際上能夠修行的只有《幻蝶夢引》這一種。   他對這種祕術也的確是頗爲感興趣,當時就嘗試修行了起來。   事實上,這《幻蝶夢引》祕術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並不難以修行,應該說很容易纔是。   周陽只用了差不多十天的時間,就成功修成了此術,並將一隻由自己一縷神識孕育的幻蝶送到了冰城當中一個正在打坐修行的築基修士面前,成功將其拉入了夢境當中。   就如祕術上面所言一樣,被幻蝶拉入夢境的修士,對於外界一切都無從感知,並且所思所想皆被周陽所得知。   周陽甚至可以用夢的方式給這個修士暗示,讓他迷迷糊糊之中便按照自己的暗示去做事。   而等到他散去夢境,那個築基修士果然完全忘記了夢中之事,依舊在房間內打坐修行,絲毫不知道自己儲物袋內已經多出了一件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四階法器。   “難怪這世上的魔修總是殺不完,此等詭異祕術,魔道之中也不知還有多少,剛纔我若是有什麼壞心思,便是以此術引那小輩入魔修行魔功,他估計也會不知不覺照做吧!”   周陽收起祕術,想到剛纔發生的事情,不禁有感而發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魔功詭異,這點他一直都知道,可是知道的越多,他越明白想要徹底殺絕所有魔修,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哪怕天下修仙者都能忍受住魔功速成的誘惑不去修行魔功,只要還有一個高階魔修存在,其都有辦法將魔功傳承下去。   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沒有再去想這個無解的難題,而是把目光看向窗外,皺眉低語道:“時間過去也有一些日子了,也不知聶真人那裏事情查的怎麼樣了,爲何現在還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聶玉霜此前與“天屍上人”的交手中並未受到什麼大傷,周陽都已經回來了差不多半個月時間,還沒有等到其傳來對魔女幻芊芊搜魂的結果,這讓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不妙的感覺。   周陽的感覺很準,在他有了這種感覺後的次日,聶玉霜便讓人將他請了過去。   等他到了聶玉霜的洞府,發現青陽真人也都被請到了這裏,應該說幾乎冰城中所有能走動的元嬰修士都在此處。   “聶某慚愧,那魔女不知修行了何種祕術,元神堅如頑石,哪怕聶某請人佈下特殊陣法輔助,也沒能叩開她的元神防護,找到半點有用信息!”   周陽到了沒多久,聶玉霜便滿臉慚愧和無奈的看着他說出了搜魂結果。   聽到這個結果,別說是周陽,就是其他人也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沒有人懷疑聶玉霜的實力,身爲元嬰九層“半步真仙”,其無論是法力神通,還是神識,都絕對超過在場所有修士。   既然連他親自出手,輔以特殊陣法,都沒能撬開幻芊芊這魔女的元神搜魂成功,那其他人肯定也是沒戲。   徐天霖當即就說道:“連聶道友親自出手都不能對那魔女搜魂成功,搜魂這條路看來是行不通了,但不知聶真人今日召集我等,又是何意?”   聶玉霜聞言,不禁苦笑道:“今日請各位道友來此,主要便是想集思廣益,請各位道友想想有什麼妙招能夠讓那魔女開口,主動交代出那些魔修的陰謀和具體人數情況。”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在周陽等流雲洲修仙界之人臉上一掃,朗聲說道:“還有一件事就是,聶某已經收到消息,東華洲修仙界和天南洲修仙界的援軍,將會在七日後一起抵達。” 第七百零一章:再得重寶   聽聞東華洲修仙界和天南洲修仙界的援軍都即將抵達,在場的周陽等修士都是欣喜不已。   前番在冰濤城一戰,他們已經見識到了肆虐北庭洲修仙界的那些魔修手段,說實話,如果沒有更多的援軍,只憑他們現在這些元嬰修士,想要掃除羣魔的話,幾率實在不大。   而且冰濤城一戰,衆修從魔修的詭異舉動之中,都推測出那些魔修暗中又在陰謀籌劃什麼事情,這更讓他們擔心會出什麼變數。   這種時候,另外兩大修仙界的援軍到來消息,無疑成了一劑強心劑,給予了他們極大的安慰。   只要他們一方在頂尖修士數量上面保持着絕對優勢,不管魔修有什麼陰謀詭計,都不可能改變大勢。   “聶真人,既然那無法對那魔女搜魂獲取信息,那用刑如何?酷刑之下,或許她就招了呢!”   一個流雲洲修仙界元嬰修士在欣喜過後,便就審問魔女幻芊芊的事情,說出了自身想法。   修仙界各種折磨修仙者的酷刑不知凡幾,並且和凡俗之中那些只針對肉身的酷刑不同,很多修仙界的酷刑都可以直接針對修士神魂,令人肉身與神魂皆是痛苦不堪。   只是這些酷刑對付一些中低階修士也許還行,對付一位元嬰期修士,效果實在夠嗆。   聶玉霜當時就搖了搖頭道:“用刑也行不通,這些天聶某已經給那魔女用了諸般酷刑,卻都未曾從她口中撬出半點有用情報!”   “依在下看,既然普通的酷刑也許不能讓那魔女招供,不妨就用一些更狠厲的刑罰,比如拘出她的元嬰,請周道友用煉魔之火徐徐煉化,不信她能忍受得住那等煉魂之苦也不招供半點!”   又一個流雲洲修仙界元嬰修士說出了自身看法。   周陽看着這個出聲的修士,認出對方來自於九陽教,此派和玄陽仙宗所在的【玄清道盟】過往有過不少衝突,實力頗爲不弱。   因爲這點,玉清道宗的沈夢龍真人此時便忍不住出聲反駁道:“沈某私以爲尤道友此言不妥,先不說那煉魂之刑早就被禁止使用,便是我等真對那魔女用出此刑,以她的修爲意志,撐上一兩個月想必都不是什麼大問題,我等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她這樣耗着。”   尤姓修士聞言,不由冷冷一笑道:“不試一試,怎麼會知道行不行呢?而且沈道友既然反對尤某的建議,卻又不知道沈道友自己又有何高見呢?”   沈夢龍只是覺得他的提議不妥罷了,哪有什麼好的建議,這一下倒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好在青陽真人不願看老友出醜,這時候馬上接過話頭說道:“其實審問不出消息也沒什麼,距離我等抓住這魔女也過去半個月了,那些魔修肯定知道她落入我等之手的事情,即使我等真從她口中問出些什麼,也還要擔心會不會誤入魔修的陷阱之中。”   “因此依在下看來,不妨等另外兩方援軍到來後,直接將這魔女拿來祭旗以振軍心!”   尤姓修士聽到他這話,頓時冷笑之色不減的冷聲道:“尤某還以爲青陽道友會有什麼好妙招,原來只……”   只是尤姓修士話語還未說完,徐天霖便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道:“尤道友先且住吧,徐某看周道友似有所言,還是先聽聽他的看法吧,畢竟那魔女可是他擒獲的。”   說完徐天霖也不去看尤姓修士難看的臉色,把目光望向了周陽,輕輕打了下眼色。   身爲流雲洲修仙界此次援軍名義上的主事人,徐天霖當然知道雙方過往的矛盾所在,不想讓雙方這時候在此處爭吵內鬥,憑白讓聶玉霜等北庭洲修仙界的修士看了笑話。   這個道理周陽也懂得,所以在徐天霖朝自己打眼色的時候,他儘管心中有些鬱悶被捲進了此事,卻還是不得不點頭出聲道:“周某本來也沒什麼把握,不過徐真人既然這樣說了,周某就說一下自身看法吧。”   說完他見到衆修目光果然都被聚集到了這裏,便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那魔女不肯招供,多半是因爲知道即使招供也逃不了一死,或許我等可以給予她一點希望,承諾只要她招供的話,就只將她鎮壓而不是打殺,興許這樣一來,她爲了活命就會招供也說不定。”   聽完他這話,聶玉霜原本期待的目光,頓時又黯淡了下去,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道:“周道友的這個辦法,聶某也想過了,只是那魔女實在貪得無厭,一定要我等放了她才肯招供,這又怎麼可能!”   周陽本來也是趕鴨子上架才說的這番話,這時候聽到聶玉霜這樣說,他便順勢表態道:“那就殺了吧,就按照青陽前輩的說的去做,當着底下所有修士的面,周某親自用【乾陽真火】煉化了她,也算是她物盡其用了!”   他這話一落,剛纔暗示他出來圓場的徐天霖馬上跟進說道:“殺了也好,起碼讓底下修士知道,任憑那些魔修鬧得有多兇,這修仙界終究還是我等修仙者的世界,大勢還是在我等修仙者一方,搓爾魔修,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想要撼動修仙界大勢那是妄想!”   他們這兩個分量十足的人都這樣說,又有青陽真人和沈夢龍兩人贊同,便是那尤姓修士也沒了言語。   聶玉霜見此,稍一沉吟,暗中與其他一些北庭洲修仙界元嬰修士傳音交談一番後,終於下定決心點頭應道:“既然各位道友都贊同這樣做,那就這樣做吧!”   事情決定好後,衆修便各自散去了。   正好蕭瑩此時也差不多完成了對於城中一些重傷員的救治,有了空閒,周陽便陪她在冰城附近遊逛了起來,一攬這冰原上面與衆不同的風光景色。   只是他們纔在外遊玩了五日,聶玉霜便急急忙傳訊請周陽回冰城商議要事。   “周道友,今日陳師弟按照聶某此前吩咐,照例對那魔女使用酷刑逼供之時,其忽然開口了,說是我等不把她放了的話,日後定然會後悔終生!”   “她說得信誓旦旦,陳師弟感覺不像是假的,便傳訊讓聶某去處置了,結果任是聶某如何逼問,她都不願說明,一定要聶某答應放了她才肯說。”   “聶某自然是不可能放她的,並說出了兩日後要將她處以極刑的事情,之後她沉默了一段時間,便和聶某說想要見周道友你一面。”   “聶某想着這或許是個突破口,於是便聯繫了周道友你,若有打攪之處,還望道友見諒。”   冰城內,聶玉霜等周陽回來後,馬上就把叫他回來的原因說了一遍,末了,還向他拱手致歉了一番。   周陽見此,忙擺手回道:“聶真人太客氣了,既然是這麼緊要的事情,又說什麼打攪不打攪的呢,周某這便隨真人去見那魔女就是。”   “那周道友請隨聶某來。”   聶玉霜點點頭,便帶着周陽走向了關押魔女的地下冰牢。   這冰牢建於冰城地下深處,其中防護在整個冰城當中都是最高等級,可以說是專門爲了關押魔女幻芊芊而特別建成。   周陽隨着聶玉霜到了冰牢裏,就見到魔女幻芊芊整個人都被鎖在一根冰柱上,渾身上下各處皮肉都好似被刀片片過一樣,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創口,一層層白色冰霜均勻鋪在每個創口之內,阻止着創口癒合。   也是元嬰期修士肉身已經超凡脫俗,生命力強大已達非人境界,才能繼續吊着一口氣。   而見到周陽和聶玉霜進來,原本腦袋低垂閉着眼睛的幻芊芊,頓時就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同樣滿是創口的醜臉看向了二人,眼神無悲無喜,倒是很冷靜。   “魔頭,周道友聶某已經請來了,你現在可以開口招供了吧。”   聶玉霜目光和魔女一對視,見到其沒有先出言的跡象,便只能先行出聲說起了來意。   未曾想幻芊芊聽到他這話,卻是一陣嬌笑道:“咯咯咯,聶道友又何必那麼心急,你要是真有誠意的話,不妨先將留在妾身傷口內的力量收起來,那樣妾身一舒服,說不定就會招了呢!”   她不笑還好,一笑之下,臉上被片成一塊塊卻依舊和骨頭相連的肉片層層抖動,看得極爲瘮人。   任是周陽這種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人,見到這一幕也微微有些不適。   唯獨聶玉霜面色絲毫不變的盯着她寒聲說道:“你想舒服一下自是可以的,只是你今日若不老實招供的話,老夫看你這具肉身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就讓老夫拿去喂狼好了!”   說完他袖手一揮,那些鋪在魔女身上各個創口內的冰霜全部化成冰水流淌了出來。   這冰寒無比的冰水層層流淌,又是痛得魔女身上各處傷口的肉片都一片片抖動,可她卻哼都未曾哼一聲,倒是真叫周陽有些佩服她的意志。   等到那些冰水全部流乾後,魔女肉身自愈作用頓時就生效了起來,那一個個創口開始緩慢癒合結痂,骨髓造血功能百倍生效,很快就產生新的血液填充起了這些部位。   聶玉霜卻是沒空等魔女身體完全恢復,頓時一副不耐煩的神色冷聲催促道:“好了,你的要求老夫已經滿足了,現在該老實招供了吧。”   魔女這些天已經在他手裏喫盡了苦頭,知道他實在不是一個多有耐心的人,倒是也怕他真又給自己重新上一套酷刑。   聞言後也是沒有再耍什麼花招,頓時就直接把目光看向周陽問道:“周道友,妾身儲物戒指內的東西,道友都檢查過了吧,那些玉簡內的祕術,想必道友也瀏覽過了吧?”   周陽眉頭一皺,並不明白她此言何意,乾脆就冷聲說道:“周某懶得和你玩什麼猜謎遊戲,有什麼話直說就是,無需和周某打啞謎。”   “很簡單,既然你們又不肯放我離開,而我又不願隕落在此,不願被你們鎮壓一輩子,那麼我們各退一步好了,妾身可以把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訴你們,並接受周道友《奪魂大法》的拘禁和驅策,條件是周道友須得以道心發誓,不得事後卸磨殺驢,害了妾身性命和鎮壓妾身!”   幻芊芊眼中異色一閃,巧笑嫣然的看着周陽說出了自身打算。   周陽聽完她的話,臉色頓時就變了。   “周道友,敢問何爲《奪魂大法》?”   聶玉霜看着面色微變的周陽,嘴脣微動,卻是直接傳音問起了此事。   周陽知道這事不讓聶玉霜知道肯定不行,而且就算他不說,幻芊芊這魔女也未必會隱瞞。   於是他只能把《奪魂大法》的作用和優缺點都告知了對方。   而既然說到了這裏,他乾脆就看着幻芊芊這魔女說道:“周某可沒有豢養魔修的喜好,你既然願意接受《奪魂大法》的拘禁,那周某就把這門祕法告訴聶道友好了,由聶道友來對你施法就是。”   說這話的時候,周陽自然是選擇性忘記了自己以前豢養鬼修的事情。   總之幻芊芊這樣一個元嬰期修爲的女魔頭,他是不願意豢養在身邊的,以免有朝一日養虎爲患,遭其反噬。   畢竟那《奪魂大法》可是得自其身上,難保其沒有什麼祕法解除控制效果。   魔功詭異,周陽不得不防。   而聶玉霜聽到他這話,既覺得意外,又是頗爲意動,只是礙於面子,不好馬上答應。   只是二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幻芊芊聽到周陽的話後,卻是直接搖頭說道:“那不行,聶道友他上進已是無路,壽元也不足三百,道心誓言對他可沒什麼束縛可言,妾身可不敢拿自家性命來賭。”   聶玉霜的臉色頓時就是一寒,冷冷看着這個魔女,恨不得再給其來一套最狠的酷刑,讓其知道這樣說自己的後果。   而周陽聽到幻芊芊的話,卻是更加認定了她是別有所謀,很快就繼續說道:“就算聶道友不行,也可以換成其他道友,據周某所知,聶道友的師弟陳道友,壽元才兩千歲不到,道途還有很大的進步機會。”   “周道友說的也是,只是那位陳道友的修爲境界和妾身等同,就算妾身願意配合他施展《奪魂大法》,恐怕他也未必敢控制妾身吧,畢竟妾身的神識可是比他要強出不少,想要反噬他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幻芊芊說到最後,不禁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了聶玉霜。   果然,聶玉霜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聽到她這話後又是更難看了數分,對於周陽的話語,也是沒有半點回應。   周陽臉色也是跟踩了狗屎一樣難看,乾脆就直說道:“不好意思,周某也不想養虎爲患。”   他雖然也想知道那些魔修的陰謀,但還沒有高尚到爲此給自己綁上一顆定時炸彈的地步。   若是真答應了幻芊芊這魔女的要求,以後他怕是睡覺都難以安心,時時刻刻都要堤防這魔女反噬自己。   可幻芊芊這魔女卻是認定了他一樣,滿臉笑容的看着他說道:“周道友未免對自己太不自信了吧,你可是僅憑神識攻擊就能將妾身元神重創,依妾身看來,周道友的神識之強,怕是已經不在聶道友之下了吧!”   “那又如何?周某雖不怕你搞什麼鬼,可也沒有道理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憑白給自己增添煩惱。”   周陽目光一冷,冷冷看着滿臉笑容的魔女,口中的話語,卻是在跟聶玉霜表態。   他並非聶玉霜的下屬,只要他自己不答應,誰也無法逼迫命令他什麼。   聶玉霜也果然聽懂了他的話語,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幻芊芊這魔女見此,不禁一陣嬌笑道:“咯咯咯,那妾身就管不了那麼多了,條件妾身已經開出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別怪妾身沒有提醒你們,若是你們拖延的時間久了,等到事情發生,可就後悔都晚了!”   “哼,裝神弄鬼,周某看你根本就是在耍弄我們,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招供!”   周陽一聲冷哼,疾言厲色的看着這魔女一通呵斥,手一揮,一朵金色真火便飛向了這魔女。   聶玉霜看到這一幕,神色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阻攔他對魔女用刑。   在金色真火的焚燒下,魔女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了半點蹤影。   其口中雖然強忍着不曾發出半點哀嚎聲,可是身體上那些還未完全恢復痊癒的傷口,一下就翻卷潰爛了起來。   這樣將魔女一身皮肉都燒焦燒黑大半後,周陽才收起真火,冷聲說道:“周某勸你還是別耍花招,老實交代清楚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否則後日將你當衆處刑的時候,那痛苦必定是現在的數倍!”   “你就是現在殺了我,我的條件也是絲毫不變,不信你就動手好了!”   幻芊芊抬起焦黑的臉龐看着他,雙眼中滿是冷笑之色,半步也不願讓。   “周道友。”   聶玉霜看着周陽,叫了一聲,然後一揮手,屏蔽了幻芊芊這魔女對於二人的視線感知和聽力感知。   “周道友的擔憂,聶某也理解,不過要是能夠收服這魔女爲我等所用,對於我等掃除羣魔的確是大有幫助,還望周道友能夠以大局爲重,多多擔待!”   “當然聶某知道自己是無權指使周道友的,聶某這裏讓周道友答應那魔女的條件,讓道友做這種冒風險的事情,自然不會空口白話,滿口大義,自然會對道友做出補償!”   “道友先別忙着拒絕,請先看完這根玉簡內記載的東西再說,只要道友答應,聶某可以做主讓道友在其中任選一樣作爲補償!”   面對周陽充滿疑問的目光,聶玉霜也不說什麼虛的,滿臉誠懇之色的看着他直接說出了自身意見,並將一根玉簡遞到了他手中。   周陽見此,臉色變了又變,目光看着聶玉霜那充滿懇切之色的雙眼好一會兒後,才默默放出神識看向了手中玉簡內的信息。   這玉簡內記載着二三十種寶物信息,每一種寶物都是連元嬰期修士看了都會心動的寶物。   其中有現成的六階法器,有可以煉製六階靈丹的萬年靈藥,有某些將其罕見的煉器材料,甚至還有六階妖王的妖丹和極品靈石!   周陽一件件看過去,最後目光不由落到了其中一種熟悉的寶物上面。   【冰淚花】,一種可以輔助金丹期修士渡“心魔劫”的天地奇珍,周陽當初便是憑藉這種寶物的幫助成功渡過“心魔劫”,結成元嬰。   他也是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看到第二株【冰淚花】,並且有機會得到。   作爲親自使用過這種寶物的人,他比誰都明白這種寶物的作用。   故而在看到這件寶物的名字後,他心中便決定答應聶玉霜的請求了。   對魔女幻芊芊施展《奪魂大法》,也許會有可能遭受這個魔女的反噬,可是周陽自信其就算能夠有祕法擺脫控制,也沒可能真正反噬到自己的元神。   幻芊芊就算再聰明,也肯定想不到他身上會有可以守護元神、滋養元神的元神祕寶。   最多他收這魔女爲僕後,等北庭洲修仙界這邊的魔災被掃除,就將其關入【東萊仙島】,不給其出來害人的機會。   心中有了決定後,他當即就把玉簡還給聶玉霜,然後沉聲說道:“既然聶真人都做到這一步了,周某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真人的請求周某可以答應,唯求真人能夠將那株【冰淚花】讓予周某,好讓內子將來能夠放心衝擊元嬰!”   聶玉霜聽到他這話,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連忙向他拱手一禮道:“周道友深明大義,聶某感激不盡,尊夫人這些日子在城中救死扶傷,聶某也多有耳聞,這【冰淚花】若是能夠幫助尊夫人結成元嬰,那也是物盡其用了!”   說是這樣說,聶玉霜心中其實還是很肉痛的。   他所提供的玉簡裏面衆多寶物,並不是玄冥仙宗一家所有,而是北庭洲修仙界各大門派爲了掃除魔災,下血本從各自宗門藏寶之中拿出來的。   然而不巧的是,那株【冰淚花】正是他們玄冥仙宗所有。 第七百零二章:天屍之謀,尋根溯源   既然說服了周陽答應收幻芊芊這魔女爲僕,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由聶玉霜親自做見證,周陽先是立下道心誓言以安其心,然後聶玉霜先行避諱出去,周陽和幻芊芊獨處一室,在其主動配合下施展出了《奪魂大法》祕術。   雖然是第一次施展這門祕術,雖然此前並未怎麼用心參悟此術,但因爲有着身爲了解此術的幻芊芊主動配合,周陽還是成功了。   在祕術成功後,周陽就感覺自己和幻芊芊的元神產生了一種極爲緊密的聯繫,他若是想的話,甚至可以通過施法來直接查看幻芊芊的記憶,並通過留在其元神當中的元神烙印,強行壓制其本身意識來達到控制其身體法力的地步。   只是周陽也發現了,如果他真要強行控制幻芊芊做某件事的話,必須集中精力全力以赴的施法才能做到,屆時自身本體也將暫時陷入不可動彈狀態。   而且在祕術成功後,他也很明顯感受到了祕術上面所記載的元神壓力。   按照他自己感受的情況來看,如果他再使用《奪魂大法》來控制他人的話,最多還能控制兩個像幻芊芊這樣的元嬰修士。   若是超出這個數量,不但他無法對這些人進行有效控制,反而會直接元神崩潰,徹底魂飛魄散。   而在周陽仔細感受着這一切的時候,幻芊芊這魔女卻是眼波流轉,楚楚可憐的望着他說道:“主人,奴婢既然已經讓主人種下了禁制,主人是否可以將奴婢身上的禁制解開,讓奴婢先恢復法力修爲。”   “你既然還有力氣施展這魅惑之術,我看這禁制還是先不忙着解開,等你把所知道的一切情況都交代清楚了也不遲。”   周陽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容置喙的命令道:“還有,以後不準再稱呼我主人,要叫老爺。”   幻芊芊聞言,美眸中異色一閃,卻是很快就應道:“是的老爺,妾身記住了。”   “好了,我現在將聶真人叫來,你準備好回答他的提問。”   周陽一揮手,當即便給聶玉霜傳了訊息,令其進來審問幻芊芊這魔女。   因爲已經被周陽種下了禁制,只要說謊的話,周陽必定可以察覺到,幻芊芊這魔女接下來倒是很乖巧的把自己所知道情況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而聽完她所言的情況後,周陽和聶玉霜的神色都是變得極其難看。   “不行,聶某必須馬上將這個情況通知慕容師弟,並馬上趕回去阻止那些魔頭!”   聶玉霜臉色陰沉的掃了一眼幻芊芊,身形一動,當即便消失在了冰牢當中。   周陽見此,也是狠狠瞪了一眼幻芊芊這魔女,眼中滿是凝重之色。   原來根據幻芊芊這魔女的交代,那“天屍上人”很可能是在謀劃摧毀北庭洲修仙界那座跨修仙界傳送陣,並且是打算在東華洲修仙界和天南洲修仙界這兩個修仙界修士傳送過來的時候摧毀傳送陣,藉助傳送陣崩毀的力量來一舉覆滅兩大修仙界援軍!   可以想見,一旦這件事真的讓“天屍上人”做成的話,那不僅是北庭洲修仙界短時間內將會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還會一舉重創另外兩大修仙界的頂尖修士力量。   說得嚴重點的話,因爲己方前來支援的元嬰修士全軍覆沒,東華洲修仙界和天南洲修仙界甚至有可能徹底放棄北庭洲修仙界,不再派遣任何援軍過來。   這就難怪聶玉霜堂堂元嬰九層“半步真仙”修士,聽聞此事後也會如此失態。   萬幸的是,此時距離東華洲修仙界和天南洲修仙界這兩大修仙界援軍到來的時間還有一天多,這點時間肯定是沒法讓聶玉霜及時趕回去阻止“天屍上人”摧毀傳送陣,但是卻可以先一步把消息傳到東華洲修仙界那邊,令這些援軍放棄搭乘傳送陣。   雖說一旦這樣做,援軍抵達北庭洲修仙界的時間也會推遲幾個月,但總好過全軍覆沒在空間亂流之中要強。   周陽想到這裏,不禁冷冷看着幻芊芊這魔女低喝道:“你是故意拖到今日才說的吧!你可知一旦兩大修仙界的援軍真全軍覆沒於空間亂流當中,等待你的將會是何種懲罰?”   “老爺這可是大大的冤枉妾身了,妾身一直被關押在此,連半點法力都不能動用,如何能夠知道那兩大修仙界的援軍什麼時候過來?之所以此前一直不說,不過是想要以此爲籌碼替自己掙得一個自由之身罷了,只可惜最終還是逃不過老爺的手掌心,看來妾身命中註定有此一劫啊!”   幻芊芊滿臉冤枉之色的替自己叫着屈,當然不可能承認周陽的指控,末了,甚至還不忘撩撥周陽一番。   周陽其實也不相信幻芊芊被關押的情況下,還能推算到兩大修仙界援軍到來的準確時間,而且他通過種在其元神當中的禁制烙印,也的確沒發現對方是在說謊。   但他現在可不是在指控一個同道修士,並不需要真的拿出什麼證據來指控,他只要認定幻芊芊有這個嫌疑,就可以隨心處罰其了。   何況他對於這魔女總是想要魅惑自己,撩撥自己的行爲,極爲厭惡。   所以他也懶得再和這魔女多說什麼,直接掐訣施法發動了其元神當中的禁制,對其進行了一番懲戒。   來自於元神當中的痛楚,可是比聶玉霜所用的諸多酷刑還要強烈許多,更別說幻芊芊這魔女元神上面的傷勢本來就未曾恢復。   這一下被周陽施法懲戒,她頓時就痛得抱頭慘叫在地上滾做了一團,叫聲那叫一個淒厲和悲慘。   若非周陽此前見識過她面對酷刑折磨也一聲不吭的樣子,不定真會被她這番僞裝所騙過去。   他冷冷看着地上抱頭翻滾,慘叫不已的魔女,毫不客氣的嘲諷道:“行了,別裝了,你這拙劣的演技,只會令我噁心!”   聽到他這話,幻芊芊果然不叫了,但口中卻是不服輸地叫道:“好啊,那你可以繼續加大點力度,反正我現在元神受創嚴重,隨你怎麼着,最好是將我直接折磨的元神崩潰!”   “你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麼?我怕你承受不起後果!”   周陽臉色一沉,目光凌厲的看了這魔女一眼,話語中滿是森然殺氣。   他固然發了道心誓言,不會在魔女坦誠交代一切情況後鎮壓或者殺了對方,可若是真想繞開誓言弄死對方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幻芊芊這魔女顯然也明白這點,故而在他說出這話後,也明智的沒有再刺激他,只是沉默不語了起來。   見此,周陽面色總算是好了一些。   他雙手一掐訣,先解除了這魔女身上的禁制,恢復了其法力運轉,然後手一揚,露出了握在手中的【洞玄珠】。   “你的身份敏感,暫時不適合出現在人前,就先到這件洞天法器內休養吧,若是有什麼事需要用到你,我自會給你傳音。”   幻芊芊對於他這個安排倒是沒有什麼異議,其現在當務之急,便是恢復肉身和元神上面的傷勢。   只是在被周陽收入【洞玄珠】之前,她卻是忽然說道:“老爺可否將那塊【魔髓石】賜給妾身?若是有此物在手,妾身傷勢恢復速度便能大大提升許多倍。”   “哦,原來此物是叫做【魔髓石】麼?”   周陽神色一動,便自儲物戒指內取出了那塊拇指大小的墨黑色晶石置於手中把玩。   而幻芊芊看見那塊墨黑色晶石後,眼眸中不禁少有的露出了激動火熱之色。   她滿眼期待的看着周陽手中那塊墨黑色晶石,語氣火熱地說道:“沒錯,此物就是對我等魔修而言價值不可估量的【魔髓石】,傳說中只有在真魔界之中才能孕育出來的魔道至寶!”   “既然只有在真魔界中才能孕育,此物又如何會落到你手?而且這區區一塊蘊含了魔氣的晶石,也能稱之爲魔道至寶?”   周陽滿臉懷疑之色的看着她問道,似乎並不認爲手中的這塊晶石配得上“魔道至寶”這個稱謂。   “此物並非妾身自己所得,而是【天屍上人】賜予妾身的,事實上,這次妾身等原本分散於個大修仙界的魔修會齊聚這北庭洲修仙界,聽從他【天屍上人】的指揮行事,主要原因可不是爲了建立什麼地上魔域,而是因爲他承諾會給予立功之人更多的【魔髓石】!”   “至於此物是否配得上魔道至寶名頭,那是老爺您不知道此物對於我等魔修有多重要,可以這樣說,只要能夠擁有足夠多的【魔髓石】,不管是哪一脈的魔修,都能夠藉此飛速提升修爲,擺脫對於其它外物的依賴,並且令自己修行的法力更爲精純渾厚,更容易參悟修成那些威力極大的真魔神通!”   幻芊芊此時算是徹底背棄原本的陣營了,因此也就無所謂是否透露出魔修之中不爲人知的隱祕了。   何況在此前的供述之中,她已經把那些魔修都賣了一次。   只是周陽聽完她的話後,心中卻是升起了更多的疑問,不由順着她的話繼續問道:“既然這【魔髓石】有如此大用,那【天屍上人】又怎麼會捨得拿出來分享給你們?你們難道就不曾好奇他是從哪裏得來的這種寶物嗎?”   “【魔髓石】確實是魔道至寶不假,可是【天屍上人】修爲已經臻至元嬰巔峯,此物於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大用,他拿出來誘惑我等爲他做事,並不奇怪。”   “至於說他是從哪裏得來的此物,其實也並非什麼祕密,我等猜測他八成是從冰海魔淵之底找到的此物,只有那裏魔氣沉澱淤積萬年,纔有可能孕育出此等至寶!”   “可惜那冰海魔淵越往下不止是魔氣越濃郁精純,寒冰之氣也是越旺盛,想要下到底部,也只有【天屍上人】那樣的元嬰九層魔修憑藉頂尖魔器幫助才能勉強抵達,換成聶道友那樣的元嬰九層修仙者,便是有七階仙器護持怕是也不敢下去的!”   幻芊芊一邊回答着周陽的疑問,一邊滿臉可惜和遺憾之色的搖頭嘆息不已。   周陽知道她是恨她自己不能下到那冰海魔淵之底去採集【魔髓石】,不然如她所言,只要採集到足夠的【魔髓石】在手,過後完全可以找個無人之地安靜待着,一門心思提升自身修爲,也就不用出來和修仙者拼死拼活了。   不過話說到這裏,先前聶玉霜和他都來不及問的一個問題,他就不得不問了。   只見他臉色一肅,面色肅然的看着幻芊芊問道:“那你可知道【天屍上人】召集你們這些魔道各派頂尖修士齊聚於此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冰海魔淵那裏的魔氣大爆發,又是如何引發的?”   幻芊芊聽到他此問,倒是沒有任何猶豫遲疑,馬上就回答道:“【天屍上人】召集我等匯聚在這裏的時候,倒是說過想要建立一處地上魔域,讓我等魔修不再像以往那樣躲躲藏藏,終日擔心被修仙者發現行蹤給打殺了。”   “當然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這修仙界的元嬰期修仙者數量可是我等元嬰期魔修數量十倍以上,更不用說還有不知道多少位隱居不出的渡劫期真仙,我等魔修各自躲藏起來,還能繼續苟活修行,若是敢光明正大待在這所謂的魔域之中,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不過大家雖然知道他這個理由很蹩腳,卻也沒誰願意去細究,畢竟他給的【魔髓石】和一些珍稀魔道靈物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加上大家被通緝追殺了多年,難得有人將大家齊聚在一起,也的確是想要趁機大殺一通,出一口惡氣!”   “而且老爺您也知道,血魔道、屍魔道、鬼魔道、白骨魔道他們幾家的修行方式,就註定了他們難以拒絕這種誘惑!”   “至於說冰海魔淵內的魔氣爲何會突然爆發衝出地面,那就只有【天屍上人】清楚了,當時是我等親眼看着他潛入魔淵之底數日後,引發的魔氣狂潮!” 第七百零三章:議定征程   魔女幻芊芊的回答,爲周陽解除了一些疑惑,讓他知道了平息這次魔災的真正辦法。   顯而易見,這次魔災的罪魁禍首,就是那位修爲已經臻至元嬰九層“半步真仙”境界的“天屍上人”。   只要解決掉了此人,餘下的魔修定然會不攻自破,再不敢出來作惡。   只是就連同爲元嬰九層修爲的聶玉霜,都多次敗在這位“天屍上人”手下,便可知要想斬殺此獠是有多難。   起碼周陽覺得在其他修仙界的援軍到來之前,這個目標根本無法實現。   而他有種感覺,這位“天屍上人”肯定還有着什麼厲害底牌沒有使出來,不然就算其手段再高明,也不至於狂妄到正面迎戰數個修仙界的修士。   事實上,在聽完幻芊芊的描述後,他嚴重懷疑這位“天屍上人”是否已經和真魔界某些存在搭上了線,從那裏獲得了某些保證。   畢竟對於“天屍上人”這個修爲的魔修而言,也只有更進一步成爲渡劫期真魔的誘惑,才值得他爲此不顧一切去冒險。   可魔修要想在“靈寰界”晉升成爲渡劫期真魔,幾乎不可能辦到。   想想就知道了,便是當初陸玄機那樣的元嬰九層修仙者,爲了衝擊渡劫期,都只有想方設法進入【穹天仙境】這種靈氣濃郁的洞天世界閉關。   換成“天屍上人”這種魔修的話,“靈寰界”內根本找不到那種魔氣濃郁到足以支撐其衝擊渡劫期的地方。   據周陽所知,自上古之時仙魔大戰後,這“靈寰界”還從未出現過一個由人類魔修晉升的渡劫期真魔。   並且就算是在那上古之時,能夠在真魔界那些真魔幫助下晉升到渡劫期的魔修,也不過寥寥數位。   所以說,魔修在“靈寰界”一直都無法崛起,除了他們一旦露頭就會招來修仙者鎮壓這個原因外,也和這條道路無法真正成就大道有關。   如“天屍上人”這樣的元嬰九層魔修,便已經是此界魔修所能夠達到的頂點。   但是如果有上界存在插手的話,情況就可能發生改變了。   上界寶物何其之多,若說有什麼寶物能夠助人攀登仙境,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   周陽考慮到這些後,也沒有在地下冰牢多待,很快就離開此處去見了徐天霖等人,要把了解到的情報和自身推測告知其他人知曉,然後衆人集思廣益商量後面該怎麼走。   至於說幻芊芊請求他賜下【魔髓石】助其療傷的請求,自然是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他可不想這個魔女太快恢復好,甚至他巴不得這魔女一直萎靡虛弱下去,那樣他就不用太過擔心其尋機反噬自己了。   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將有助於其療傷的東西交到她手上。   此時因爲聶玉霜的突然離去,冰城內的徐天霖等人也都被驚動,周陽出來把內情一說出,衆人也是紛紛面色大變。   徐天霖當即就忍不住失聲叫道:“這下糟了,若是周道友的消息爲真,玄冥仙宗內部定然是已經混入了魔修的奸細,並且那奸細的地位定然不低,甚至有可能……”   有可能什麼,徐天霖並未明說,可是周陽等人心中都是有數。   事實上這纔是真正棘手的事情,若是真有元嬰期修士當內奸,“天屍上人”等魔修想要進入跨修仙界所在的冰峯上,簡直和進自己家一樣沒多大區別。   青陽真人更是忍不住嘆道:“可惜郭道友他們這時候已經在往這裏趕來了,不然要是他們還留在那裏的話,藉助護山大陣之力,未必不能守住靈山等待我等回援!”   他口中的“郭道友”,便是指和他們一道來支援北庭洲修仙界後,因爲意見不同而留在冰峯那邊休整等待消息的八個元嬰修士。   當時他們攻破魔城之後,就把消息傳了回去,邀請那些人過來冰城這邊匯合,一起應對魔修可能發動的陰謀。   而那些人收到他們的消息之後,確實是如他們所願向這邊趕了過來,從時間上面計算的話,此時那些人應該也快到了。   “郭道友他們不在,未必是壞事,那些魔修既然謀劃已久,又有內奸相助,一旦動手的話,護山大陣肯定是其第一時間破壞的對象,屆時沒了護山大陣遮護,面對【天屍上人】這個元嬰九層大魔頭,郭道友他們怕是連自己都要陷進去!”   徐天霖搖了搖頭,卻是對於青陽真人的話並不認同,並不認爲這是一件壞事。   他說完自己的看法後,便抬頭望着衆人說道:“無論是好事也罷,壞事也罷,郭道友他們現在都是不可能返回了,現在我等該考慮的事情,應該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假設傳送陣真的被魔修摧毀,援軍推遲到來,我等還要不要繼續推進戰線,收復被魔修佔領的失地,或者是乾脆就地防守,拖到援軍到來後再做計較!”   這本該是聶玉霜等北庭洲修仙界修士來做決定的事情,可是聶玉霜既然現在不在,冰城內的元嬰修士又是流雲洲修仙界佔據絕對優勢,徐天霖以商量的名義來提這件事,倒也不算逾越。   是以衆修聽完他這話後,都各自沉思了起來,認真思考起了此事。   因爲衆人皆是在思考,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沉悶。   這樣一直過去差不多一刻鐘後,眼見着還無人先出聲發表意見看法,徐天霖便當先出聲打破沉寂,高聲說道:“既然各位道友無人願意起頭,那就由徐某先說說自己的意見吧。”   “依徐某之見,那些魔修既然急着摧毀傳送陣,拖延援軍到來時間,說明他們也知道一旦援軍到來,我等大舉反攻之下,他們是決計擋不住的。”   “可就算沒有傳送陣,援軍也遲早會到來,這點那些魔修不會不清楚,但他們依舊這樣做了,這說明什麼?”   “徐某竊以爲,這說明他們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暗中策劃進行了某個重要計劃,而這個計劃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容打擾,是以他們纔會用這種方法來延遲我方援軍到來,爭取在援軍到來之前完成這個計劃。”   “並且他們有信心在更多援軍到來之前,抵擋住我等在這裏的所有人攻勢,一直等到他們暗中那個計劃完成。”   “若真如徐某所料這般,魔修們那個計劃一旦成功,定然是能夠給他們帶去極大的好處,極大的幫助,甚至是足以逆轉整個戰場形勢的東西!”   周陽不禁點了點頭,對於徐天霖的這個推測表示認同。   他先前就猜測“天屍上人”還有什麼底牌未曾用出,並大膽猜測其可能背後還有上界大能的影子存在。   如果他這個猜想成立,那徐天霖所言的事情,也是順理成章之事了。   有着上界大能插手的情況下,“天屍上人”做出什麼大事情來,都不會讓人奇怪。   而似乎留意到了他的神色變動,一個元嬰修士當即就望向他說道:“周道友不是收了那個擒獲的魔女爲僕嗎?如果那些魔修真的暗中進行着某個重要計劃,那魔女身爲魔修之中的一員,不可能一點情況都不知道吧!”   周陽看了一眼這出聲的修士,認出對方乃是北庭洲修仙界一個大門派的修士,沒記錯的話,此人應該是姓文。   “文道友說的倒也是,且先容周某問一問那魔女。”   他點點頭,當即便分出一縷神識落到【洞玄珠】內,向正在療傷的魔女問起了此事。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對着衆修微微搖頭道:“周某剛纔按照文道友所言,傳音詢問了那魔女一番,可她說自己對於這些並不知道,而且據她所言,除了極少數幾個受那【天屍上人】信任的魔修外,大多數如她一般被召集來的魔修,都不受【天屍上人】信任,不會讓他們參與到一些真正機密事情當中。”   “周道友可能確認那魔女所言爲真?”   文姓修士眉頭一皺,不是很相信的樣子看着周陽問道。   周陽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不禁面色一沉,沉聲說道:“周某以自身名譽保證,那魔女絕對沒有說謊。”   “咳咳,周道友既然這樣說了,那肯定是真的,這點不用懷疑!”   徐天霖眼見周陽發火,忙輕咳着插話緩和氣氛。   那文姓修士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語有很大不妥,又想起周陽先前魔城一戰中所取得的輝煌戰績,心中頓時一緊,也是忙拱手致歉道:“周道友息怒,剛纔是文某失言了,多有得罪之處,還請道友恕罪。”   周陽眯眼看了一眼他,輕飄飄地說道:“文道友客氣了,誰都有失言的時候,周某又怎會見怪呢。”   這件事便算是揭過了。   衆修接下來各抒己見,繼續就魔修一方可能進行的謀劃做推測預演。   到青陽真人出聲的時候,他忽然高聲說道:“要老夫看,我等也不必在這裏浪費時間猜測魔修有什麼謀劃了,此時當趁魔修主力前往破壞傳送陣的機會,直接出奇兵殺向其大後方,實地探查他們的虛實。”   “若是他們真的在暗中策劃些什麼,肯定會有痕跡留下,我等只要能夠找到那些痕跡,自然就能夠知道他們究竟是在謀劃什麼了!”   原本靜靜聽着衆修討論,並不怎麼發言的周陽,眼睛猛地一亮。   他似乎因爲青陽真人此話受到了什麼啓發一樣,忽然對其拱手一禮道:“前輩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晚輩或許明白我等該怎麼做了。”   “哦,周道友明白了什麼?不妨說來讓我等聽聽。”   徐天霖也似來了興趣,一臉期待的看着周陽,等他說出自身見解。   青陽真人也是撫須一笑道:“老夫知道周道友向來有大智,正好這次也想聽聽道友的高見。”   “青陽前輩謬讚了,高見談不上,只是一點愚見罷了!”   周陽擺了擺手,先是自謙了一下,然後振奮精神看向衆修說道:“諸位想想,這次北庭洲修仙界的魔災能夠鬧到這麼大,原因何在?”   說完不待衆人回答,他便已然繼續說道:“周某以爲,原因主要有兩點,其一是因爲【天屍上人】這位元嬰九層魔修的號召,匯聚了幾乎此界八成以上的元嬰魔修;其二便是因爲冰海魔淵下的魔氣異動,突然爆發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方魔域,使得大量妖獸魔化,並給了魔修們一個可以依靠的堅實基地!”   “基於這兩點,周某認爲魔修若是暗中進行什麼謀劃,並且不想讓我等知悉的話,那方魔域之中,乃至於冰海魔淵之中,纔是最好的掩藏所在。”   “現在魔修準備破壞傳送陣,固然可以拖延我方援軍到來的時間,卻也從實際上削弱了魔域那邊的防禦,失去了支援那邊的可能。”   “我等何不趁此機會,一舉殺入那魔域之中,乃至於殺到冰海魔淵之上,查清楚魔修幕後謀劃的事情,查清楚冰海魔淵爆發的原因!”   周陽這番話的意思其實和青陽真人剛纔所言差不多,不同的是他這番話裏面目標更明確,更清晰直觀。   使得衆修一聽完他的話,便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徐天霖當即就拍板道:“就這麼幹了!徐某這就給郭道友等人傳訊,讓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這裏,然後我等一起去那魔域當中走一遭,一窺其中真正虛實!”   青陽真人也是補充道:“此事還得有北庭洲修仙界各位同道的配合纔行,可讓其它幾處前線陣地坐鎮的道友一同發兵反攻作爲牽制,分散敵方的注意力,同時萬一我等在魔域之中有什麼事的話,他們也可及時救援!”   那此前質疑周陽的文姓修士聞言,馬上就應聲說道:“這事情就交給文某來辦好了,文某負責聯絡其它幾處陣地的道友,一定說服他們配合我等的行動!”   “對了,文道友聯絡的時候,不要先把我等真正計劃透露出去,只說我等準備趁勝反攻就是了,然後在我等出發後,可差幾位金丹修士飛行過去送上親筆印信言明詳情!”   周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眼含深意的看着文姓修士說出了自身意見。   聽到他這話,其他人也是神色一動,紛紛看向了文姓修士。   文姓修士神色一凜,當即重重點頭道:“周道友提醒的是,文某明白該怎麼做了。”   這樣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敲定好行動計劃後,徐天霖便對着衆人拱手一禮道:“諸位,大戰在即,還請各自回去準備吧,等郭道友他們一到,我等便立即出發!”   周陽等人也是齊齊拱手回了一禮,齊聲回應道:“我等領命。”   然後衆修便各自退散開來,各自準備去了。 第七百零四章:魔域,聖魔   周陽倒是沒有什麼好準備的東西,只是和道侶蕭瑩說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計劃,並在徵得其同意後,帶其一同參與這次行動。   接下來這次行動,冰城內無論是元嬰修士還是金丹修士,都會被抽走大半。   而那些前往破壞跨修仙界傳送陣的魔修若是得知老巢被端,肯定是要回援的,萬一那些魔修回援魔域的時候,順道產生毀掉這座冰城的想法,光靠這裏剩下的那點修士,根本抵擋不住。   所以周陽認爲,蕭瑩跟隨在自己身邊行動,反而比留在冰城這邊要安全。   起碼有他在的話,只要他不死,就沒人可以傷害到她。   半日後,一則預料之中的壞消息傳到了冰城當中。   在發現陰謀敗露後,“天屍上人”等已經潛伏進去的魔修,先一步毀去了跨修仙界傳送陣,並直接打碎了大半座山峯,摧毀了山中的靈脈,徹底杜絕了再建跨修仙界傳送陣的可能。   而留守在那裏的玄冥仙宗修士,除了收到消息後就留了個心眼的慕容清,以及另外一個內奸修士陶寒山外,餘者修士盡皆亡於魔修之手。   這跨修仙界傳送陣乃是上古之時的大神通修士所建造,其完整建造之法據說已經失傳。   現在北庭洲這邊的跨修仙界傳送陣被毀,若是無法重建的話,便意味着此修仙界從此失去了與其他修仙界快速交流的渠道,這對於整個北庭洲修仙界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無比的損失。   可以預料的是,哪怕這次魔災平息,受到魔災肆虐禍亂的北庭洲修仙界,沒落已成定局,也許以後都無法恢復到之前的興盛了。   因此哪怕事先心中已經有所準備,如文姓修士等北庭洲修仙界的本土修士,得知消息後也是個個如喪考妣,對製造這一切的魔修痛恨欲絕,對北庭洲修仙界的未來充滿了憂慮。   而周陽等遠道而來的流雲洲修仙界修士,心情也很是沉重。   這不止是因爲跨修仙界傳送陣被毀後,他們日後返回流雲洲修仙界的路途將會艱難許多,更是因爲傳送陣被毀後,預期到來的援軍,也將大大延長到來時間。   雖說以元嬰期修士的實力手段,從東華洲修仙界趕來北庭洲修仙界,耗時數個月到一年時間就可以辦到了。   可那是指一切正常的情況。   現在魔修連跨修仙界傳送陣都能摧毀,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又在援軍到來的路上製造什麼障礙。   如果援軍遲遲不至的話,原本因爲流雲洲修仙界援軍到來而穩住的形勢,不知道會惡化成什麼樣。   兩日後,接到消息的郭姓修士等八個流雲洲修仙界元嬰修士和數十個金丹修士,一齊抵達了冰城。   兵貴神速,在這些人到齊後,徐天霖當即便召集衆修準備出發。   “傳送陣被摧毀一事,確實令人痛心,也給我等造成了很大的被動,但是邪不勝正,這等手段或許可以短時間內給我等造成妨礙,卻不可能真正阻礙我等取得勝利!”   “就在昨日,文道友已經聯絡上了聶道友,並將我等的打算告知了他,聶道友已經承諾,會盡力召集人手幫我等拖延那些魔頭回援的時間。”   “所以這次出征魔域,我等可以在魔域當中停留的時間,將會比此前預期寬容許多,而我等也決不能浪費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定要查清楚那些魔頭的陰謀,破碎他們的幻想!”   出發前,徐天霖氣勢昂然的對着衆修發表了一番勝利演講,看他那信心滿滿的樣子,似乎真的勝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唯有周陽等知道內情的元嬰修士才明白,這次出征魔域,其實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反擊。   如果不是跨修仙界傳送陣被摧毀,預期到來的援軍無法按期抵達,他們又如何需要這樣深入敵後去冒險。   完全可以等到援軍到來後,集合數十個元嬰期修士的力量,一波平推上去就行了。   當然,這時候哪怕是心中最悲觀的人,也不會把這些想法訴諸於臉上,更不會出來說什麼打擊軍心的話語。   要知道這次出征魔域,除了十五個元嬰修士外,還有超過六十名金丹修士。   若是讓那些金丹修士知道真實內情,這些人恐怕在完成任務的時候恐怕就沒那麼用心了。   此時此刻,徐天霖在發表完自己的演講後,便對負責留守的陳姓元嬰修士一拱手道:“陳道友,我等出發後,這裏的安全就交託給你和鄭道友他們了,如果真的事不可爲,幾位道友千萬不要吝嗇一城一地的得失,留得有用之身才是正道!”   “徐道友放心,陳某心中有數,知道該怎麼做的。”   陳姓元嬰修士回了一禮,正色應了下來。   因爲前次魔城一戰,前來援助的流雲洲修仙界元嬰修士有兩人隕落,三人重傷。   這次出征魔域的時候,除了那三個重傷修士和另外兩名同樣傷勢未復的修士留在冰城內坐鎮外,餘下周陽等十一個修士,盡皆參與了這次行動。   這時候就在這些留守修士的目送之中,徐天霖又一次祭起他那艘六階法器飛舟,載着所有出征修士徑直向那魔域所在殺了過去。   魔域所在的區域距離冰城前線其實相當遙遠,哪怕以元嬰期修士的遁速,也要兩個多月才能抵達。   在這次魔災爆發之前,那裏只有玄冥仙宗等幾個北庭洲修仙界大勢力輪番派遣修士坐鎮監視,一般中低階修士根本去不到那麼遠的地方。   自從冰海魔淵內的魔氣異常爆發,形成地上魔域後,北庭洲修仙界對於那片魔域當中的情況就徹底失去了瞭解渠道。   過往幾年,聶玉霜等人也不是沒有派遣修士潛入那片魔域當中查探情況。   只是派去的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去無回,偶爾有僥倖回來的,也都是沒有深入魔域,只在外圍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   倒是也有元嬰期修士冒險深入魔域查探,只是前後兩個去查探的元嬰修士,都沒能成功帶着查探到的情報返回。   自那以後,北庭洲修仙界的修士便不敢輕易再派人去魔域當中送死了。   而根據現有的一些情報可以知道,那魔域當中到處遍佈着由妖獸轉化而來的魔獸,以及“天屍上人”等魔修投放在其中警戒的各種魔屍和骨魔等魔物。   周陽一行人在隨行的北庭洲修仙界元嬰修士指路下,繞過了沿途一些已經被經營成爲據點的魔修據點,一路向北飛行了大約兩個月後,才終於來到那片魔域之外。   當初在“死亡沙海”的時候,周陽也看到過受魔氣污染過的土地,那裏也可以稱之爲魔域。   可是和他現在看見的魔域相比,當初那片魔域,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此時是在一片地上凝結着厚厚冰層和積雪的雪原上空,此地除了少數一些地方還能看見雪原當中特有的針葉松林外,絕大多數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   可在這白茫茫的雪原北面,原本同爲雪原的區域,現在卻是灰黑一片。   天空是灰黑色的,佈滿着厚厚的魔雲,遮擋住了來自於太陽的光芒。   地面上灰色的,白雪在魔氣的侵染下,變成了灰色的灰雪,甚至是黑色的黑雪。   就連原本青翠的針葉松樹,也因爲魔氣的侵染而變成了墨綠色。   周陽運氣瞳術神通望去,只見那灰黑色的天穹下,到處都有着絲絲縷縷的漆黑魔氣在飄蕩遊走,在那種地方,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致,甚至還比不上無邊沙海那種地方。   “自從魔氣爆發形成魔域後,這魔域的面積一直在擴大,幾年前從此往前三千里區域還是正常的,現在卻已經完全成爲了魔域的一份子。”   “根據聶道友實地探查後得出的結論,若是不能儘快解決掉那些魔修,佈置大陣淨化此地魔氣的話,再過百年,這片魔域內的天地法則都會徹底發生改變,屆時除非有渡劫期真仙親自出手施展仙家神通改天換地,不然這片魔域都將再也不可逆轉了!”   一路上爲周陽等人指路的北庭洲修仙界元嬰修士管乘風,手指着前方那片魔氣森森的地域,語氣低沉的爲衆修說着這片魔域變遷史。   他的語氣很沉重,語氣中充滿了對於這一切的擔憂。   而想到他話語中那種景象,隊伍中所有修士都是默然無語,臉上神色都是充滿了凝重之色。   自從上古仙魔大戰之後,修仙界中還從未存在過面積如此大的魔域,要是這一方魔域真的可以永久存在下去,整個修仙界都將因此受難。   最終還是徐天霖這位領頭者,帶頭出聲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   “管道友放心吧,不會有那一天出現的,我等絕不會容許此事發生,整個靈寰界的修仙者也不會容許此事發生!”   話語說完,徐天霖當即便驅動飛舟,載着衆人直接衝入了那片魔域之中。   ……   嘎~嘎~嘎!   聒噪難聽的鳥鳴聲響徹天穹,聲音的主人,乃是一隻只翼展二三十丈的灰羽巨禽。   這些灰羽巨禽原本是活躍於極北冰原上面的四階妖禽【雪羽飛隼】。   然而在被魔氣侵染之後,原本只有四階的【雪羽飛隼】,卻是變成了實力接近五階妖獸的【灰羽魔隼】。   妖獸一旦被魔氣侵染魔化成爲魔獸,實力普遍會上升許多,但代價是它們的靈智將會因爲魔氣侵染而大爲降低,變得嗜血易怒,殘忍嗜殺。   徐天霖御使着飛舟深入魔域上萬裏後,就被這羣【灰羽魔隼】給盯上了。   在這天地靈氣稀薄的魔域之中,六階法器飛行之時產生的靈力波動,對於生活在其中的魔獸們而言,猶如夜空中的皓月一樣耀眼奪目。   這些【灰羽魔隼】追逐着飛舟而行,通過叫聲引導,不斷呼喚着更多的同族加入截殺之中,最後終於在一片魔化松葉林上空攔下了飛舟。   可惜這些靈智大幅度退化的畜生,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敵人究竟有多恐怖。   當飛舟被截停攔下,它們以爲可以好好享受一頓血肉大餐之時,等待它們的卻是一件件威能足以開山裂海的六階法器。   周陽等十五個元嬰期修士一起出手,頃刻間便將匯聚而來的上百隻【灰羽魔隼】全部屠戮一空,帶着濃郁腥臭味的暗紅色魔血,很快就將下方大片墨綠色松葉林染成了紅色。   “行了,現在這方圓數萬裏內的高階魔禽幾乎都隕落在了這裏,你們這些小輩們現在可以分散離開去完成交代你們的任務了。”   飛舟內,徐天霖掃了一眼地面上堆積成片的魔禽屍體,便不再關注的對着飛舟內一衆金丹期修士下達了命令。   這次之所以會帶這些金丹期修士過來,主要是想要讓這些金丹修士分散開來記錄繪製魔域內的地圖情報,爲將來大舉反攻魔域做準備。   事實上剛纔飛舟之所以會被魔禽截住,也是徐天霖有意所爲,爲的就是先幫這些金丹修士清除一大威脅。   這時候聽完他的吩咐,飛舟內數十個金丹修士當即按照預定計劃,五人一組的分成十二組向着四面八方離開了。   而等到這些金丹修士全部離開後,徐天霖便御使飛舟繼續駛向了魔域更深處區域。   與此同時,在那些【灰羽魔隼】全部隕落後沒過多久,魔域深處的一座冰窟內,一個正在其中潛修的灰袍老者便似有所感一樣,忽然睜開了雙眼。   只見他雙眼一睜,眼中寒光一閃,大袖一甩就將一面青黑色銅鏡祭出浮在了身前,然後雙手一打法決,打出一道黑色魔光落於銅鏡之上,鏡上便現出了一個身處雪山之巔的黑衣中年男人身影。   “發生了什麼事?老夫不是說過,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就不要打攪老夫修行嗎?今日你若是不給老夫一個滿意的解釋,便是黑黎老兒親至也護不住你!”   灰袍老者陰鷲的雙眼微微一眯,冷冷望着鏡中的中年男子,話語中滿是不耐煩之意。   中年男子似乎也早就習慣了這種威脅,聞言後也並不驚慌,只是腦袋微微一低,語氣恭敬的言道:“前輩明鑑,若是小事晚輩自然不敢驚擾了前輩修行,實在是此事事關重大,必須馬上讓前輩知曉纔是。”   “哦,你倒是說說看,究竟是什麼大事?”   灰袍老者眼神一凝,終於有了一絲重視的樣子。   “回稟前輩,大約在一刻多鐘之前,正南方向二十三萬裏外有元嬰期修仙者闖入,屠戮了追襲他們的上百隻【灰羽魔隼】。”   “而根據佈下的眼線來報,當時動手的元嬰期修士數量可能超過了十人,並且在屠戮了【灰羽魔隼】羣后,有五六十名金丹期修仙者從那艘飛舟上面離開,四散前往了魔域各處。”   “現如今那艘飛舟正急速向着魔淵方向趕來,若是不加以阻攔的話,預計最多兩日就能抵達魔淵!”   中年男子語氣沉重的說着情報消息,話語中那一絲驚慌之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灰袍老者的臉色也不好看,這個消息對於他而言,當真是壞到不能再壞的消息了。   他臉色陰沉的看着鏡中男子,沉聲說道:“你確定有十幾個元嬰期修士嗎?會不會是那些魔眼看錯了?”   面對他的質疑,中年男子卻是斬釘截鐵地答道:“絕對不會錯的,晚輩已經詢問了當時在那附近監視的五個魔眼,都說當時有十幾道元嬰期修士的氣息一起爆發,瞬間便斬滅了上百隻【灰羽魔隼】。”   灰袍老者見此,頓時就不再糾結此事了,當即便下令道:“既然如此,你馬上給其他幾個傢伙傳訊,讓他們一起來老夫這裏匯合,還有那些分散開來的金丹修士,就交給你們這些小輩了,務必給老夫將他們全部留在這魔域當中!”   “是,晚輩這就按照前輩吩咐的去辦。”   中年男子恭敬應了一聲,當即便主動斷掉了通訊。   他也就沒看到,鏡子那面的灰袍老者,原本陰沉的臉色,已然轉變成了充滿驚喜的得意之色。   “嘿嘿嘿,沒想到還真被上人給料中了,在傳送陣被毀後,果然有人忍不住跳出來送死了!”   灰袍老者臉上得意一笑,手一抬,手中便多出了一個尺許高的黑色魔神雕像。   他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魔神雕像,眼中滿是火熱之色的喃喃自語道:“快了快了,等將這十幾個元嬰修士作爲祭品獻上,應該就能滿足要求讓聖魔大人的分身降臨了,到時候便是那些渡劫期真仙來了,也無法再撼動我魔域根基!” 第七百零五章:深入魔淵   魔域。   深入魔域探查的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   周陽等人本以爲這魔域內就算此刻再空虛,自己等人想要抵達原先的冰海魔淵上方,也必定是要經歷一番艱苦廝殺才能成功。   可實際上,這一路行來,除了偶爾有不開眼的魔獸撞到飛舟前送死外,就沒有遇上任何阻攔。   這無疑很不正常!   “前面再過去不到千里就是那冰海魔淵所在地了,這一路上不見半個魔頭出來阻攔,徐某估計他們是想集中力量在魔淵那裏和我等一決勝負,在那裏他們佔據極大的地利優勢,諸位道友千萬小心,切不可大意!”   飛舟上,徐天霖稍稍放緩了飛舟的速度,面色嚴肅的看着周陽等十四個修士叮囑了一番。   身爲此行領隊之人,這是他的責任,不管其他人有沒有這個意識,都是必須要出聲再說一遍的。   衆修都未出聲,只是手中都扣緊了得意法器,以實際行動表明了自身的重視。   沒過多久,飛舟便正式抵達了冰海魔淵上空。   這所謂的冰海魔淵,雖然有着“冰海”二字,其實和海洋卻沒有什麼關係。   此地的“冰海”二字,其實是形容一個似海洋一樣寬廣無際的冰湖。   這座冰湖成型於上古時期,當初之所以會形成這般巨大的一個冰湖,便是因爲上古之時大神通修仙者在此與守護魔界通道的魔界真魔大戰,以至於大地陸沉。   而那魔淵,就是冰湖上方一條寬數十里,長達數百里的巨大裂縫。   這條裂縫在上古時期是不存在的。   上古時期那些大神通修仙者摧毀魔界通道後,先是以大神通淨化了散溢四方的魔氣,後來又有一個擅長冰系神通的大神通者修仙者佈下封印陣法,將冰湖上面厚達萬丈的堅冰當成了一個蓋子,蓋住了下方冰湖之底湧出的魔氣。   只是堵不如疏,這種封印持續百年千年還沒有問題,可時間一長,隨着冰湖之底積蓄的魔氣越來越多,那封印終究是出問題了。   形成魔淵的那條巨大裂縫,就是最開始魔氣噴湧爆發後形成的。   不過當時魔氣雖然爆發衝破了封印,卻很快被一位來自於其他修仙界的渡劫真仙所鎮壓淨化。   奈何那位渡劫真仙手段雖強,卻因爲所修神通並非冰系神通的原因,也沒能力將封印修補上去。   於是其只能一邊在魔淵附近佈下大陣,淨化從魔淵溢出的魔氣,一邊令北庭洲修仙界各大勢力在魔淵旁邊建立駐地,輪流派人監視守衛,防止有魔修闖入魔淵修行。   這數千年來,也不是沒有魔修打冰海魔淵的主意。   可縱有魔修能夠通過鎮守修士的阻攔,成功闖進魔淵之中,也頂多是藉助其中充沛的魔氣突破一個小境界修爲,根本沒可能令魔淵內的魔氣再度大規模噴湧爆發。   所以“天屍上人”這次引導冰海魔淵內的魔氣爆發噴湧,纔會讓周陽懷疑有上界大能存在插手其中。   而這次魔氣爆發後,魔淵的面積也一下擴張了數倍。   現在出現在周陽等人視線中的魔淵,是一條寬達百里,長達近兩千裏的巨大冰淵,漆黑如墨的魔氣如同粘稠水霧一樣不斷從冰淵內噴湧而出,持續爲整片魔域的存在提供力量支撐。   “徐道友,你說那些魔頭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我們都已經殺到了此處,他們還不露頭,莫非是因爲他們喫定我等無法對這片魔域造成傷害?”   衆修打量觀察着那魔淵一會兒後,九陽教的尤姓修士便皺緊眉頭把目光望向徐天霖,低聲說出了心中疑惑。   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徐天霖此前的判斷顯然並不完全正確。   守衛魔域的魔修,似乎並沒有和他們一戰的打算,也並不擔心他們破壞這片魔域。   實際上,他們也的確沒法對這片魔域造成太大傷害。   魔域因爲魔氣侵染而形成,除非他們能夠重新封印這冰海魔淵,或者是像當初那位渡劫真仙一樣佈置大陣淨化從冰海魔淵內溢出的魔氣,徹底斷掉魔域的魔氣來源,不然都休想對這已經成型的魔域造成多大傷害。   “郭道友,周道友,你們感覺到了嗎?”   徐天霖一轉頭,沒去看詢問情況的尤姓修士,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有着元嬰七層修爲的郭淮陽,以及神識強度同樣達到元嬰後期的周陽。   “魔氣能夠扭曲影響神識探查的結果,郭某隻能隱約感覺到有人隱藏在魔淵之中,卻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又是隱藏在何處。”   郭淮陽面色沉重的沉聲說着自身查探結果,卻是等於代徐天霖回應了尤姓修士的疑問。   “周某和郭道友發現的情況差不多。”周陽言語簡單的應和了郭淮陽之語。   其他人聽到他們二人的話,也都明白了徐天霖的意思,一個個看向那魔淵的目光都變得凌厲了起來。   徐天霖見此,便順勢說道:“按照周道友提供的消息,魔域當中應該只有三四個元嬰魔修坐鎮,其中修爲最高者當是鬼魔道的【千魂尊者】,這魔頭修爲如今藉助魔氣幫助,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只這區區幾人,便是佔盡地利優勢,也定然不敵我方絕對的人數優勢!”   “所以各位道友,既然我等已至此地,自當奮勇向前,竭盡全力查明真相!”   他的話說完,青陽真人當即就第一個應聲說道:“青陽願隨徐道友直搗魔巢!”   “願隨徐道友直搗魔巢!”   衆修齊聲大喝,聲若驚雷震動蒼穹,千里皆可耳聞。   “好!有諸位生死相隨,徐某無憾矣!”   徐天霖神情振奮的朗聲叫好一聲,當即便激發【清靈玄光】神通護住自身,一馬當先的縱身躍下了魔淵。   周陽等剩下之人見此,也是各展手段護住自身,魚貫入水一般追隨着他一道跳進了魔淵。   魔淵內的魔氣濃度是外面魔域中數倍、數十倍,對於周陽等修仙者而言,進入這種地方後,不但無法再從外界汲取一分天地靈氣來補充自身法力,還需要時時刻刻維持防護神通防止被魔氣滲入體內。   只這一點,就會消耗他們不少的法力。   故而一進入魔淵當中,各人就直接手握着【靈髓石】補充起了消耗的法力。   這種時候,沒有人會心疼這點損耗。   當他們下沉了上千丈後,預料中的偷襲便如期而至。   以灰袍老者【千魂尊者】爲首的四個元嬰期魔修,加上他們控制驅使的各種魔屍和鬼物,同時從四面八方向着衆修衝殺而來,一瞬間便將衆修全部捲入了戰鬥之中。   身處魔淵險地之中,周陽這次沒有再輕易動用那些消耗過大的神通和法器,只是以【辟邪寶衣】護住自身,然後以【乾陽金塔】和【乾陽金燈】兩件本命法器配合殺敵。   他們一行人在人數上面佔據着絕對優勢,哪怕他有所保留未盡全力,哪怕敵方佔據着地利優勢,依舊在大戰之中很容易就取得了上風。   徐天霖和郭淮陽兩位元嬰後期修士聯手,輕而易舉的就壓制住了那位【千魂尊者】,餘下數人面臨他們十幾位元嬰期修士的攻伐,甚至連招架之功都沒有,只能極力藉助魔淵內的地利環境優勢,勉強拖延一下衆修的腳步。   “這些魔修是想消耗我們的法力,看來他們還藏着什麼殺招沒有使出來,諸位道友,還請注意節省法力,不要把法力浪費在那些低階魔物身上!”   徐天霖似是看出來了什麼一般,交手之中,不忘給其他衆修傳音說明自己的發現。   其實不用他提醒,周陽也發現了這點。   但他之所以沒有和徐天霖一樣直接說出來,不是心懷歹意,而是因爲他知道,其他人肯定會有人很快看出這點,他沒必要急着冒頭。   這時候聽到徐天霖提醒,他不由望了一眼距離自己不遠的青陽真人,暗中傳音道:“青陽前輩,等會若是遇上什麼危險,前輩記得和晚輩一起,晚輩有那物在手,想必脫身而出還是不成問題的!”   那物是什麼,青陽真人心中自然清楚。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周陽,默默點了點頭以示明白。   接下來衆修得了徐天霖的提醒,都沒有再如此前一樣遇敵必殺,把法力浪費在那些連五階都不到的魔物炮灰身上,而是一邊精準清除那些五階以上魔物,一邊抱團向着魔淵深處下沉。   這冰海魔淵據說深達萬丈,就連聶玉霜那樣的元嬰九層“半步真仙”修士想要探底都很難。   周陽他們倒是也沒有想過探底,那並不現實。   他們下到魔淵之中的目的,只是爲了查探可能存在的魔修後手佈置,而要查探這些,並不需要探底。   兩千丈、三千丈、四千丈!   周陽等人強行下沉了差不多四千丈後,魔淵內的魔氣濃度已經達到了近乎於液態。   爲了隔絕這濃郁的魔氣侵染自身,他們每息時間所消耗的法力,都比得上一個築基九層修士所擁有全部法力了。   在這種環境下,他們打出去的法術神通,憑空就會被削弱一部分力量,同時御使法器所消耗的法力也會大大增加。   一個元嬰初期魔修在這種環境下,甚至有可能和元嬰中期修士有來有往打成平手。   周陽他們隊伍中的元嬰初期修士到了這種深度後,一身神通幾乎被壓制了兩三成,再往下的話,只會被壓制更狠。   “差不多了,我等不必再往下了,就在此處投放那東西吧!”   徐天霖再次施展神通打滅一頭實力接近六階的惡鬼後,忽然停下身子,沉聲對其餘衆修下達了新的指令。   聽到他這話,那些元嬰初期修士都是心中暗鬆了口氣。   “大家現在可以按照計劃行事了,徐某和郭道友、周道友等人在外護法,文道友你們五人負責投放那東西查探情況。”   徐天霖說着,當即身形一動,轉移到了外圍,盯住了一個方向。   郭淮陽、周陽、青陽真人等其他早就確定好護法的修士,也紛紛各選一個方向作爲防區,爲在中間負責查探情況的修士護法。   這時候,他們沒有誰再吝嗇法力,任何敢出現在他們感知中的魔物,都會馬上遭到他們雷霆萬鈞般的攻擊。   而被徐天霖指定在中間區域負責查探情況的文姓修士等人,則是在爲自己加持了數層防護後,便各自取出一隻只以冰玉和寒鐵製成的傀儡飛鷹法器啓動,扔下了魔淵。   這些傀儡法器都是特製法器,並無什麼戰鬥能力,只是能夠將雙眼看見的景象,傳導到一面對應的鏡子法器上。   這些法器是北庭洲修仙界各大門派爲了探查魔淵之底情況,於數年前就煉製好的。   可惜在周陽等人到來之前,他們已經無力深入魔淵進行探查,這些法器便一直存放在冰城庫房內喫灰。   這時候,隨着文姓修士等人把一隻只傀儡飛鷹啓動扔下魔淵,令其按照預先設定好的方向飛行過去,漆黑深邃的魔淵深處畫面,便陸續開始出現於對應的鏡子法器上面。   因爲魔氣對於法器的侵蝕作用,傀儡飛鷹傳導過來的影像畫面並不是很清晰,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些模糊影像。   好在這些傀儡飛鷹的數量足夠多,每個修士投放的數量都超過了十隻,在數量堆積下,還是足以讓文姓修士等人大致觀察到魔淵深處的情況。   藏身於重重魔氣之中的【千魂尊者】等魔修自然發現了那些傀儡飛鷹存在,他們當即就派出受自己驅使的魔屍和鬼物去追殺那些傀儡飛鷹,不讓魔淵之底的情況外泄。   可那些傀儡飛鷹在放棄戰鬥能力的同時,飛行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比五階妖禽遜色,能夠追上它們的魔屍和鬼物還真不多見。   “到底了,我這邊已經看見了魔淵之底的影像!”   一個元嬰修士驚喜的叫了一聲,令得周陽也忍不住將注意力分出一部分看向了他面前那十幾面玉鏡。   只見那些玉鏡當中某一面之上,已經可以看見模糊的魔淵底部影像。   在那萬丈深的魔淵之底,魔氣徹底凝實成了水液,傀儡飛鷹在其中飛行的極爲緩慢不說,法器本體更是以極快是速度被魔染侵蝕,沒過多少息時間便徹底報廢失去了作用。   “我這邊也到底了。”   文姓修士也忽然叫了起來,他所放出來的傀儡飛鷹,同時有着數只抵達了魔淵之底,傳回了所見到的影像。   到後面,放出去的近百隻傀儡飛鷹,有三分之一成功抵達了魔淵之底,通過它們傳導回來的影像,周陽等人也終於對魔淵之底的情況有了個大概瞭解。   從影像上面看,魔淵之底似乎依舊維持着上古之時的樣子,到處都是崩塌的碎石巨冰,一副瘡痍破敗景象。   這無疑是一件好事,說明魔修們還未能在那裏立穩腳跟,否則肯定不會讓那裏看起來如此亂。   然而周陽等人還來不及因此高興,便被一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   “不對,魔淵下方有東西,那似乎是一座祭壇,啊,那是什麼!”   發出驚呼的元嬰修士忽然張大嘴巴一聲驚叫,其身前一面玉鏡陡然炸碎化作了湮粉。   這般變化頓時間引得衆人側目,徐天霖第一時間就望着那修士大喝道:“裴道友,你發現了什麼?”   “祭壇,一座高大恢宏的祭壇,上面趴着一頭體型巨大的魔獸,看不清那魔獸究竟是雕像還是真正的魔獸,傀儡飛鷹一靠近祭壇千丈範圍內就瞬間毀去了!”   裴姓修士回過神來,嘴巴張大的說出了自己剛纔所見景象。   徐天霖聞言,當機立斷地說道:“沒錯了,那座祭壇肯定就是這些魔頭的後手,文道友,你們幾個快將備用的傀儡全部投放到那祭壇所在處,務必要查探清楚那座祭壇的情況!” 第七百零六章:魔臨人間   當連續十餘隻備用的傀儡飛鷹都向着那座祭壇所在處投放下去後,較爲清晰全面的影像,終於出現在了對應的那些玉鏡上。   周陽分出一部分心神落到那些玉鏡上,內中影像頓時全部映入了他心中。   只見那祭壇就建立在魔淵之底一塊較爲平坦的地面上,整體呈八角菱形,寬有數十丈,高達十餘丈。   祭壇上面所供奉的東西,赫然是一頭形似猛虎,卻有着野豬一樣頭顱,並且雙肋生有鷹翼,爪似牛蹄的黑色巨獸。   黑色巨獸趴臥在祭壇上,一動不動,因爲傀儡飛鷹傳導的影像受到魔氣影響很模糊,甚至都不足以讓周陽等人據此看出那頭黑色巨獸究竟是活物,還是單純的死物雕像。   但下一刻,他們就知道了。   只見那趴臥在祭壇上的黑色巨獸忽然一睜雙眼,目光冷冷掃了一眼那些圍繞祭壇飛行的傀儡飛鷹。   嘭嘭嘭!   一陣爆響聲過後,所有與傀儡飛鷹相關聯的玉鏡全部當場爆碎。   “不好,我們快撤!”   徐天霖眼皮一跳,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猛的大叫着下達了撤退命令。   看他的樣子,顯然是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內情。   不過這時候沒人有心思追究此事了,所有人都從他驚慌焦急的語氣當中意識到了事情重要性。   當即的,所有人都不再吝嗇半點法力,全部爆發法力向着魔淵出口攀升而去,力求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此地。   “桀桀桀,既然各位來都來了,又何必急着回去呢?”   陰森邪氣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卻是那【千魂尊者】等魔修眼見衆修準備離開,開始出手阻攔了起來。   這種情況更是加深了衆修離去的想法。   若不是有着什麼依仗的話,就憑【千魂尊者】幾個魔修,又怎麼敢露頭出來阻攔衆修離去?   “不必理會這些魔頭,大家先退出魔淵!”   徐天霖一聲大叫,目光一凝,當即便揮手祭出一張六階靈符,化作一顆巨大無比的金色火球轟向了【千魂尊者】真身所在。   有他做這個表率,其他衆修也不吝嗇寶物了,紛紛揚手打出各種靈符和雷珠來開路。   他們本來就在人數上佔據着絕對優勢,加之此前下來的時候已經消滅了敵方大量炮灰魔物,這時候又藉助靈符和雷珠開路,豈有不順之理。   在一陣陣轟鳴聲中,衆修便先後衝出了魔淵。   “郭道友,文道友,快將撤退的消息告知那些後輩,令他們馬上撤出魔域返回冰城!”   一出魔淵,徐天霖就馬上給郭淮陽和文姓修士下令,讓二人通知那些還在魔域內執行任務的金丹修士撤離。   先前在魔淵之中,受到那裏濃郁的魔氣影響,他們根本無法準確傳達命令給那些金丹修士。   不過出了魔淵後,這種影響就很小了。   郭、文二人也知道事情緊急,聞言後馬上就給十二組金丹修士都發去了撤退命令,用語甚是急切。   而在這二人忙着傳訊的時候,那九陽教的尤姓修士忽然一臉好奇之色看向徐天霖發問道:“徐道友,剛纔沒來得及問道友,尤某看道友的樣子,似乎知道那祭壇上魔獸的來歷,不知可否透露一些內情讓我等知曉?”   聽到他此言,就連正在傳訊的郭、文二人,也不禁神色微動露出了關注之色。   徐天霖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面色凝重的搖頭說道:“此事說來話長,而且徐某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否爲真,還是先不要說這些了,一切等我等平安離開這片魔域後再說吧!”   他越是如此,越是讓衆修心中好奇不已。   但他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衆修也不好再提此事,當下也只能壓下心中疑惑,一起登上了他那艘六階法器飛舟,由他帶着向魔域之外飛去。   徐天霖明顯是真的急切,御使飛舟的時候,甚至不顧法器承受能力,把這件飛行法器的速度推升到了極限狀態。   “青陽前輩,您見多識廣,玄陽仙宗又是傳承悠久,不知您可知道徐真人是在忌憚着什麼?”   飛舟上,一直未發一言的周陽,卻是終於忍不住向身旁的青陽真人傳音詢問了起來。   他此前就注意到,青陽真人在徐天霖下達撤退命令後,臉上神色就不是很正常。   雖然當時大家的臉色都是不好看,可週陽心裏清楚,青陽真人那種神色,明顯和其他人是有區別的,其肯定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內情。   這時候聽到他詢問,青陽真人不由面露遲疑之色的着回道:“老夫也不敢肯定,只是根據宗門內一些源自上古時期的典籍記載,感覺那座祭壇和祭壇上面的魔獸,似乎和典籍記載上面的一種情況有些類似!”   “什麼情況?前輩但講無妨,就算講錯了也沒有關係的。”   周陽看出了青陽真人的擔憂所在,忙出聲開解對方。   得到他這個保證,青陽真人也不再猶豫,當即便傳音說道:“那是一種上古之時由下界真仙和真魔所帶來的祕法,據說只要按照要求建立好祭壇,獻上祭品和信物,再將一合適載體存放於祭壇上,便有可能請來上界大能的一縷分魂寄生載體之中,將其化作大能存在的臨時分身!”   “若是如此的話,如果前輩猜測爲真,那頭魔獸豈不就是真魔界某位大能存在的化身!”   周陽瞳孔一縮,神色大爲震動。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那位名義上的師尊【東萊真人】,對方當時和他交流的時候,不就是因爲早前留下的分魂被他觸動激發,從而得以讓本體一縷意識降臨其中和他實現跨界交流嗎?   而那時候的【東萊真人】,其實力可是還未達到返虛期。   “正是因爲如此,徐道友纔會如此急切想要離開!”   “須知上界大能分身雖然也會受到此界法則限制,無法擁有超出此界上限的修爲,也不能帶來上界的法器寶物,可是其對於天地法則的掌控能力,卻不會因此而降低多少!”   “在上古時期,哪怕是一位只有元嬰期修爲的大能存在分身,也曾做出過逆境伐仙的壯舉!”   青陽真人既然說開了,也就不再顧忌什麼了,當即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周陽。   他的話語中也是充滿了擔憂之色,顯然是擔心自己的猜測成爲現實。   周陽聽着青陽真人的話,卻是敏銳把握到了一個關鍵點。   他面色驚訝的看着青陽真人問道:“前輩說的元嬰期修爲是什麼意思?難道上界大能存在降臨下來的分身,修爲都不能達到渡劫期嗎?”   “這是當然,須知渡劫期可是又被稱作真仙,仙凡之關又豈是那麼容易跨越過去!”   青陽真人看了一眼周陽,耐心解釋道:“即使是返虛期的上界大能,在隔着兩個世界的情況下,能夠降臨下來的分魂也不能攜帶多少力量,而爲他們準備的載體力量也不能太強,否則不利於分魂奪舍。”   “這種情況下,那些大能存在的分魂在奪舍成功後,也要像我等正常修士一樣通過自身修行來增強修爲,相比於我等,只不過是少了境界瓶頸罷了!”   “而且在衝擊渡劫期的時候,大能存在分身雖然不會存在瓶頸,卻同樣需要渡那真仙天劫,甚至其天劫威力還會比我等正常修士的天劫更大。”   原來如此!   周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的憂慮卻是去了不少。   只要不是修爲超過他一個大境界,憑他手中各種剋制魔修的手段,他相信哪怕是那頭魔獸追來,他也不至於失去反抗之力。   想及此處,他當即便對青陽真人點頭應道:“晚輩明白了,前輩放心,只要來敵修爲不超過元嬰期,憑藉你我手中的伏魔之寶相助,逃離此地應當不成問題!”   青陽真人卻是沒他這麼自信,聽到他這話後,只是面色惆帳的一聲嘆息道:“哎,總之一切小心吧!”   與此同時,在徐天霖極力御使飛舟載着衆修逃離魔域的時候,魔淵內此前阻攔他們離開的【千魂尊者】等魔修,此時卻是紛紛跪倒在魔淵入口外的堅冰上,頭也不敢抬的向着那頭黑色魔獸解釋着情況。   “聖魔大人明鑑,不是晚輩等人不肯出力,實在是那些闖入魔淵的修仙者數量太多,實力太強了!”   “不過聖魔大人既然甦醒,那些修仙者定然逃不掉,晚輩願爲大人前驅,任憑大人驅策!”   【千魂尊者】小心翼翼的爲自身辯解着,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被面前這位大人給一口吞掉,這種事情此前並非沒有過先例。   “廢物東西,你是在教吾做事嗎?”   黑色巨獸長着尖長獠牙的豬嘴一張,口中說出的話語,瞬間嚇得【千魂尊者】整個人都“噗通”一聲趴倒在了地上。   “晚輩不敢!聖魔大人饒命啊,晚輩知道錯了,還請大人給晚輩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晚輩一定不會再讓大人失望!”   【千魂尊者】堂堂元嬰後期修士,此時卻像條狗一樣卑微,磕頭如搗蒜,不住的求饒。   其餘幾個魔修見此,也是心有慼慼然,卻不敢出聲爲其說話。   黑色巨獸對於這種事情卻好似理所當然一樣,絲毫不以爲意的冷哼一聲道:“哼,要不是還需要爾等爲吾尋找血食,就憑你剛纔這話,吾就饒你不得!”   聲音未落,它目光望向周陽等人離去方向,身形一動,便瞬間化作一道黑色幻影追了上去。   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讓它根本沒有將那十幾個元嬰修士當回事,更不用【千魂尊者】這些它眼中的奴僕幫忙。   儘管它現在的修爲境界,其實也就處於元嬰後期,甚至連元嬰九層“半步真仙”境界都沒有達到。   “不好,它追上來了,大家準備戰鬥!”   飛舟上,徐天霖忽然停下飛舟,滿臉凝重之色的望着身後來時方向做好了戰鬥準備。   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只過去十幾息時間,黑色巨獸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周陽等人神識感知中。   “諸位都當心了,此獠修爲雖然和我等同樣,卻是返虛期大能存在的分魂化身,實力絕不可以用同階修士來論,我等聯手尚可與它一戰,若是有誰打着獨自逃命的主意,不但會害了其他人,自己也絕對難以從其手下逃得性命!”   臨近接戰,徐天霖終於稍微透露了一些那頭黑色巨獸的來歷消息。   這個消息顯然震驚了所有不明內情之人,令得這些人面色爲之大變,個別人甚至失聲驚呼了起來。   不是每個人都像周陽一樣,才元嬰期修爲就早早接觸過那等連渡劫期真仙都敬畏的存在。   現在驟然聽聞自己面對的敵人,乃是一位返虛期聖魔的分魂化身,又有幾人能夠面不改色。   可是形勢卻容不得這些人去多思考了,那頭黑色巨獸在距離衆修還有上百里的時候,便已然發動了攻勢。   吼!   只見它遠隔百里的張口一聲咆哮,周陽等人元神識海中就掀起了狂風暴雨一樣的聲浪衝擊。   在這聲浪衝擊下,除了徐天霖、郭淮陽、周陽這三個神識強度達到元嬰後期的修士,還能勉強保持一絲清醒外,其餘人都是當場慘叫着向下墜落了起來。   “醒來!”   徐天霖咬破舌尖一聲大喝,聲若炸雷般在所有修士腦海中炸響,以某種醒神祕法強行助衆修從黑色巨獸的神識攻擊當中清醒了過來。   而就是這短短几息時間過去,黑色巨獸又一次拉近雙方距離,出現在了他們二十多里外的地方。   “魔頭受死!”   郭淮陽一聲叱喝,一道粗大的赤色神雷便精準落到了黑色巨獸身上,正是他已經修行了數百年的“赤宵神雷”。   他的“赤宵神雷”已經修行到了大成境界,這一道神雷落下,似周陽當初遇到過的白骨魔王和血發惡鬼等魔物,一擊便可轟殺。   可是讓周陽等人面色大變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道赤色神雷落到黑色巨獸身上後,其身上只是魔光一閃,便直接將這道威力巨大的神雷給化解了,連皮都沒擦破。 第七百零七章:朱雀焚天   “小心,它又要使用那招了,快謹守心神!”   “不好!它在使詐,姚道友快閃開!”   “啊!徐道友救我!”   ……   驚呼聲,慘叫聲,響徹魔域上空。   十五位元嬰修士對戰一頭只有元嬰後期修爲的魔獸,結果卻是被對方血虐。   這頭被真魔界聖魔分魂所寄魂奪舍的魔獸,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它速度非常快,飛行速度無人能及,更是可以隨時隨地施展出近似於瞬移之術的挪移神通。   同時它防禦極其強大,哪怕是周陽的【乾陽真火】落到它身上,也只是剛燒破皮就被撲滅了。   可它最強大的還是攻伐能力。   就像當時青陽真人說的那樣,哪怕只是元嬰期的修爲,因爲本體境界上面的優勢,這頭魔獸依舊可以輕鬆借用到天地法則的力量,使得自己每一次攻擊都能引動魔域中的魔氣加持,讓其威力在原有基礎上面翻倍式的增長。   面對這樣一個幾乎沒有弱點又全能的對手,哪怕修仙者一方的人數是其十幾倍,依舊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對下風。   只是交戰了半刻鐘不到,便接連有三個元嬰初期修士喪命於此魔之口,連元嬰都不曾逃出。   周陽這一刻,總算是體會到了當初流雲洲修仙界衆修面對那【裂天真魔】的感受。   “徐道友,郭道友,還有青陽前輩,煩請你們爲周某護法拖延一點時間,周某需要時間來激發此物!”   當第三個元嬰修士命喪魔口後,周陽臉色連變數次之下,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忽然傳音給場上幾個實力強勁的隊友說出了自身打算。   他話音一落,手中就悄然浮現出了一把硃紅色羽扇,然後全身法力源源不斷往羽扇內狂湧而去。   隨着他法力的湧入,硃紅色羽扇上面一個個神祕玄奧的法則符文紛紛被點亮跳動,一股龐然氣勢迅速從羽扇中散發而出,好似某個沉睡的存在被喚醒了一樣。   原本還要問他有何用意的徐天霖和郭淮陽二人見此,立即閉上了嘴巴,即驚且喜的紛紛挪動身子到了他周圍,將他小心守護在了最中央。   “哦,沒想到區區一個下界小修身上,竟然也能擁有七階仙器!”   天空中,黑色巨獸身形一頓,眼帶驚訝之色的看着周陽手中那把硃紅色羽扇,卻是一眼就看出了此物來歷。   然後它很快就搖了搖頭,咧嘴一笑道:“不過仙器也要看握在誰手中,若是握着此物的是一位渡劫真仙,吾這具寄魂化身自然無有幸免,可你這下界小修不過區區元嬰初期修爲,即使仙器在手,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說是這樣說,它卻沒有真正坐等周陽激發仙器威能,反而馬上發動了更爲凌厲的攻勢。   那畢竟是一件真正的仙器!   就算它自信以周陽的修爲,即使手握仙器也殺不了自己,可讓自己受傷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一旦受傷的話,勢必會拖累它的修行進度,爲它所謀劃之事帶來變數。   徐天霖原本還對周陽的手段能否管用抱有一絲懷疑態度,但是等看見黑色巨獸的攻勢變得越發凌厲,並且目標直指周陽後,他心中頓時再無一絲疑惑。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威脅,黑色巨獸又怎麼會這樣急於打斷周陽的蓄力?   抱着這個想法,他和郭淮陽、青陽真人三人當即就手段齊出,把原本用來保命的底牌都用了出來,堅決不讓黑色巨獸打擾到周陽的蓄力。   而周陽爲了儘快完成蓄力,爲了儘可能發揮出【朱雀扇】的威力,不但將自身大半法力注入了其中,還讓化身也將法力注入自己體內,然後經由自己注入【朱雀扇】中。   這樣連續吸收了兩位元嬰初期修士體內大半法力後,即使因爲身處魔域之中無法匯聚什麼天地靈氣,【朱雀扇】內的朱雀器靈也成功被周陽激發了出來。   只聽一聲清越的鳳鳴聲自周陽手中響起,那吸收了他和化身大半法力的硃紅色羽扇,隨着他用力揮動羽扇向前一扇,瞬間便迸發出無比耀目的硃紅色火焰,化作一隻翼展十數丈的朱雀火鳥出現在了半空中。   這朱雀火鳥一成形,周圍千丈內的魔氣瞬間就被其一身朱雀真火所淨化一空。   然後無需周陽御使,它便主動展翅撲向了那隻黑色魔獸。   吼!   黑色魔獸一聲咆哮,似野豬一樣的大嘴當中,當即噴出一股漆黑魔光向着朱雀火鳥激射而去。   此乃它佔據此身後所修成的最強一種攻擊身體,名爲【湮滅魔光】,它已經將這門神通修行到了大成境界,並且融入了一些法則之力在其中。   此時此刻,這漆黑魔光落到朱雀火鳥身上後,瞬間便令朱雀火鳥小半邊身體都湮滅分解成了虛無。   但朱雀火鳥乃是由法力所化,即使身體缺失,也不過是力量受到削弱罷了。   很快它就合身一撲落到了黑色巨獸身上,轟然爆炸了開來。   轟隆隆!   沖天的火光將這數千裏魔域內的漆黑夜空所點亮成了白晝,熾烈的光和熱從爆炸中心處升起,直接將數百里範圍內的魔氣都全部焚燬一空。   原本漆黑的魔域蒼穹上面,竟是因此露出了久違的藍色天空。   這一擊,直接將魔域的天空都轟出了個大窟窿,讓外界天地法則重新降臨到了這片被魔氣侵染扭曲的地方。   “好機會,大家快從天上離開!”   徐天霖眼睛一亮,顧不得驚歎周陽這一擊所產生的威能,當即便大叫一聲向着天上那個大窟窿衝了上去。   原本魔域法則扭曲之下,他們除非像現在這樣令一片區域的法則崩毀,否則是不可能通過向上高飛脫離魔域的。   可是【朱雀扇】這一擊卻是給他們創造出了這個機會。   只要能夠脫離魔域,不受魔域法則禁錮壓制,哪怕那頭黑色巨獸追上來,也不可能再發揮出此前那樣無可匹敵的實力。   而周陽反應卻是比他還快一些。   身爲【朱雀扇】的主人,周陽比誰都清楚這件仙器的威能。   通過黑色巨獸此前展現出來的實力,他可不認爲自己這一擊能夠轟殺對方。   所以他在魔域天穹被撕裂露出藍色天空後,就招呼青陽真人一道衝了上去。   此時爆炸所產生的餘波還未散去,其他人就是有他這樣的反應,也需要小心避開餘波的衝擊,哪能像他一樣憑藉手中【朱雀扇】的幫助,輕易將之揮散。   周陽手持着【朱雀扇】第一個從那爆炸形成的大窟窿中衝出後,那種重見天日的激動令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但他最終還是剋制住了這種衝動,繼續毫不停留的向着更高處天穹上空飛去。   他心中清楚,魔域法則的力量很快就會將這個窟窿重新修補好,如果他不在窟窿恢復之前快速離開這片區域,依舊有被拉入其中的風險。   “周道友,青陽道友,不如先到徐某舟上來,我等聯手的話,才更有可能平安回去!”   徐天霖雖然出來的時候落後一步,可憑藉修爲上的優勢,依舊很快追上了前面的周陽和青陽真人,並向二人發出了同行邀請。   他畢竟是元嬰八層修士,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累贅,周陽和青陽真人聞言後也是很爽快的順勢登上了他那艘飛舟。   見到二人登上飛舟,徐天霖面色一喜,然後又馬上說道:“咱們再等一等郭道友他們,兩位道友放心,只要不在魔域之中,就算那魔頭追出來,我等也不至於再像此前那樣任其宰割!”   “徐道友決定就好。”   周陽看了一眼後方跟來的郭淮陽等人,微微頷首沒有反對。   不一會兒,郭淮陽和另外三個元嬰中期修士也跟着衝出魔域,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飛舟。   然而就在徐天霖想着是否繼續等待其他人之時,黑色巨獸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天穹之下。   見到這一幕,飛舟上衆修無不面色大變。   此時不用任何人催促,徐天霖二話不說的馬上就催動飛舟迅速離開了原地,頭也不回的直上青冥飛速逃竄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剩下那六個不曾逃出來的元嬰修士,再沒有可能生還了。   他們繼續留在這裏的話,除了付出更多的犧牲外,根本於事無補。   那頭黑色巨獸連周陽動用七階仙器都未能殺死或者重創,又豈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現在只能趁其堵截那六個元嬰修士的機會,儘量逃出更遠的距離,才能保全他們剩下這些人的性命。   轟轟轟!   一聲接一聲的爆炸轟鳴聲遠遠傳來,飛舟上,周陽等衆修回過頭來看向那片漆黑的魔域,面色皆是複雜無比。   不用想他們都知道,能夠隔着這麼遠距離依舊讓他們聽到那爆炸聲響,肯定是剩下的元嬰修士自爆元嬰了。   以那頭黑色巨獸的實力,幾個元嬰初期修士的元嬰自爆,其實根本難以對它造成多大傷害。   那些元嬰修士自爆元嬰,更多的還是不願自己元嬰落到其手中,成爲其增長修爲的資糧。   只是自爆元嬰也不是人人都有勇氣做的事情,最終六個人裏面,周陽等人也只聽見了三聲轟鳴。   剩下的三人是什麼下場,他們就不知道了,也不願去想此事。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有着那六個人的牽制,他們算是成功逃得了性命。   大概那黑色巨獸也知道,沒有了魔域的支持,它再想要將周陽等人一網打盡,已經很不現實。   ……   一座無人冰峯上,一艘青色飛舟忽然從天而降落於峯上,從中飛出了七個人影來。   這七個人,正是僥倖從魔域當中逃得一命後,連續飛行趕路了大半月的周陽一行人。   當日連番大戰,加上長達半月的奔逃,哪怕是徐天霖這樣的元嬰八層修士,此時也頗感疲憊。   故而在確定沒有敵人追上來後,經衆人商議同意,便決定在此地先休息一番。   這時候衆修一道從飛舟內飛出,由徐天霖收起飛舟,便各自就在冰天雪地當中盤膝坐下,或是打坐調息,或是服用靈丹煉化藥力。   先前與那黑色巨獸一戰,包括徐天霖在內的好幾個修士,都被那黑色巨獸的攻擊所命中過,體內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魔氣,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他們只能用自身法力暫時壓下魔氣,沒時間將之拔除。   現在確定脫離了危險,他們當然不會任由這個隱患繼續留在身上。   這樣一直休息了數日後,衆修才陸續從打坐當中恢復過來。   修爲最高的徐天霖,反而是最晚恢復好的。   他從打坐中清醒過來,見到其他衆修都已恢復好,便猛地深吸一口氣,忽然起身對着衆修躬身一禮道:“這次連累姚道友等八位道友隕落在魔域,徐某難辭其咎,也無顏再領導諸位道友,待我等平安返回後,徐某便卸去差事,自請上前線作戰贖罪!”   他這一出顯然是出乎所有人預料,以至於衆修都愣在了那裏。   如此過去好一會兒後,郭淮陽才連忙上前扶起他說道:“徐道友何須如此,出征魔域乃是我等衆修合議的結果,便是聶道友等人也都同意,若說有錯,我等皆是有錯,又豈是錯在道友一人!”   青陽真人也忙勸道:“郭道友所言極是,姚道友等人失陷魔域,皆因敵方出現了超出我等應付範疇的強者,和徐道友沒有任何關係,又豈能將罪責怪罪到徐道友頭上!”   “此行之中,徐道友的表現有目共睹,即使是最後逃命之時,徐道友依舊沒有選擇拋棄我等獨自逃命,只這一點,文某便絕不同意任何人將罪責怪罪到徐道友身上!”   北庭洲修仙界的文姓修士,是這次四個北庭洲修仙界元嬰修士當中唯一的倖存者,他對徐天霖最後時刻將自己也拉上飛舟逃命很是感激,這時候也是毫不猶豫的出聲力挺起了這位救命恩人。   只是徐天霖似乎鐵了心一樣,根本不理會衆修的勸解,滿臉堅決之色的搖了搖頭道:“諸位道友的好意,徐某心領了,只是這次一下陷去了姚道友等八個元嬰修士,徐某身爲領頭者,無論如何也不能對此無動於衷。”   “徐道友如果真要爲姚道友等人的失陷負責,那更不應該在這時候退縮,既然姚道友等人都是殞命在同一個魔頭手下,那徐道友只有繼續領着我等斬殺那個魔頭,纔算是真正爲姚道友等人報仇,才真正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周陽說着,目光直視徐天霖雙眼,語氣肅然地說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周某若是徐道友的話,此時就該想着怎樣請動那些渡劫期真仙,怎樣才能爲姚道友等人報仇雪恨!”   徐天霖面色一怔,然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幻了好一陣,方纔對着周陽重重一點頭道:“周道友教訓的是,徐某明白該怎麼做了!” 第七百零八章:真仙降臨!   魔域。   在周陽等衆修想着該如何請動那些隱居的渡劫期真仙出手除魔之時,那頭黑色巨獸已經完成了對魔域的掃蕩,所有來不及逃離魔域的修仙者都成了它口中血食。   “不夠,這些血食還不夠,你馬上給吾那個弟子傳訊,讓他儘快在半年內給吾湊齊一批像這次一樣檔次的血食送上來!”   陰森恐怖的祭壇上,黑色巨獸在將最後一個由【千魂尊者】等人帶來的金丹期修仙者吞噬後,猶自不滿足的甩了甩頭,對着下方跪伏在地的幾個元嬰期魔修冷聲下達了新指令。   聽到它這話,【千魂尊者】等人無不面色大變,心中叫苦不迭。   這次黑色巨獸光是自己吞噬的元嬰期修士就有五人,然後他們又爲其抓捕送來了接近三十個金丹期修士。   半年時間,他們上哪去再找這麼多元嬰修士和金丹修士給其吞噬?   “聖魔大人明鑑,半年時間湊齊這麼多血食,實在是太不現實了,尤其是聖魔大人此次出手已經暴露了實力,那些修仙者肯定不會再蠢到進入魔域之中送死!”   “而就算這次被聖魔大人擊殺了八位元嬰修士,修仙者一方的元嬰修士數量依舊比我等魔修還要多出一些,便是上人那邊還有聖魔大人賜下的底牌未曾動用,想要在半年內湊齊聖魔大人所需的血食,怕是,怕是……”   【千魂尊者】跪伏在地上,腦袋和地面都幾乎貼在了一起,儘管他明知道自己這番話不是祭壇上這位存在想聽的,依舊只能硬着頭皮說出這番話來。   至於其他幾個元嬰期魔修,能夠和他一樣跪在這裏,已經是一種福分了,哪敢在黑色巨獸沒有點名的情況下擅自出聲。   “吾的命令不會改變,爾等若是無法在半年內給吾帶來足夠的血食,那就用爾等自身充當祭品吧!”   黑色巨獸冷冷望着下方地上跪着的幾個魔修,果然不曾因爲【千魂尊者】的解釋而又任何動搖。   它也不擔心這些魔修不聽話,像這些留在魔域內的魔修,見過它的魔修,都被它種下了魂印,只要它想,隨時可以隔空催動魂印的力量湮滅這些人元神。   “屬下明白了,屬下……屬下等一定誓死完成聖魔大人的命令!”   【千魂尊者】身體一陣劇顫,聲音顫抖的低聲應下了命令,然後默默帶人退出了此地。   而目送着他們這些人離去後,黑色巨獸才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必須要儘快渡劫凝練真魔之軀了,不然以吾現在的力量,可還無法對付得了那些掌握仙器的渡劫期真仙。”   它早就從“天屍上人”等魔修口中知道了此界有渡劫期真仙存在,而【裂天真魔】的遭遇,更是讓它時常引以爲戒。   “天屍上人”等魔修並不知道,它早在上古時期就和那位【裂天真魔】認識了,甚至當時它的實力還未必及得上【裂天真魔】。   只不過它運氣好,當年下界之後發現形勢不對,及時和一批下界真魔撤回了真魔界,並在這漫長時間修行當中成功晉升成爲了比渡劫期真魔都更爲強大的返虛期聖魔。   這次它能夠將一縷分魂降臨下來,也是因爲上古之時它撤離此界的時候,刻意留下的一件蘊含自身精血的寶物和相關召喚祕法被“天屍上人”所得到,並按照上面交代佈置在這冰海魔淵下修築好了祭壇和準備好了載體。   雖然它本體如今已是魔族聖魔,實力遠超還是真魔境界的【裂天真魔】,可這次降臨下來的畢竟只是它一縷分魂,而且還未攜帶任何厲害魔器。   按照他估計,除非自己這具分魂化身凝練出真魔之軀,否則實力和當時脫困而出並手持七階魔器【魔龍刃】的【裂天真魔】也就是半斤八兩。   這種情況下,它在得知了【裂天真魔】的悽慘下場後,當然不願在凝練出真魔之軀前暴露自身存在。   這些年來,它藏身在這冰海魔淵之底的祭壇上,依靠“天屍上人”等魔修供奉的祭品血食和此地精純魔氣來精進修爲,準備等凝練出真魔之軀後再出山一會那些渡劫期真仙。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當徐天霖帶着周陽等人深入冰海魔淵之中,發現在祭壇上沉睡修行的它後,它只能提前暴露自身實力對這些人進行滅口。   原本如果沒有周陽,以它在魔域當中佔據的主場優勢,再有【千魂尊者】等魔修從旁輔助,滅口行動還是有可能成功的。   可是周陽那一擊直接打破魔域法則的禁錮,卻是令它滅口的計劃徹底破滅了。   出了魔域,它固然還是可以發揮出遠超本身修爲的實力,卻無法像在魔域當中那樣,隨時可以抽取魔氣補充法力,輕易借用法則之力爲己用。   所以當時它明知道被周陽等人逃走的後果,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衆修逃離。   而這次暴露了自身存在後,它就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   它必須要在那些渡劫期真仙得知消息後趕來魔域之前凝練出真魔之軀,如此纔能有十足的把握保住這片魔域,纔能有實力完成它魔染一界的計劃。   另一邊,徐天霖在經過周陽勸解開導過後,很快便重拾鬥志,懷着滿腔復仇之志帶着周陽等人趕回了出發的冰城。   他們回到冰城之時,聶玉霜還在外面率領北庭洲修仙界衆修阻截“天屍上人”等魔修,等到收到他們加急傳回的消息後,才急急忙帶人趕來了冰城與他們匯合。   “徐道友,你們傳訊中所言之事可是真的?此事事關重大,聶某必須確認後才能做出那個決定!”   聶玉霜一回到冰城之中,顧不得歇息半刻,立即便將徐天霖和周陽等遠征魔域歸來的元嬰修士叫到了一起,滿臉凝重之色的問起了衆修這趟魔域之行經歷。   徐天霖早就知道他會有此一問,聞言後也不介意什麼,當即便將這趟魔域之行的經歷完完整整描述了一遍,沒有半點隱瞞,也沒有添加半點不實之語。   他說得不快也不慢,等把一切都說完後,便對着臉色變幻不定的聶玉霜沉聲說道:“情況就是這樣了,徐某敢爲自己所言的話語負全責,聶道友若是信不過徐某,也可向文道友等人求證!”   “聶道友,徐道友所言句句屬實,我等皆可爲徐道友作證!”   郭淮陽對着聶玉霜一拱手,語氣肅然的第一個站出來爲徐天霖作證了起來。   在他開頭後,周陽、青陽真人等流雲洲修仙界修士,包括那位文姓修士,皆是齊聲言道:“我等皆可爲徐道友作證!”   聶玉霜見此,變幻不定的臉色頓時一凝,目光一一掃過衆修,最後回落到徐天霖臉上,重重一點頭道:“好,既然如此,煩請徐道友隨聶某來一趟,你我一道啓用那物向重陽真人傳訊!”   半刻鐘後,冰城地下一座密室當中,聶玉霜領着徐天霖進入此間,封閉上密室大門後,便自儲物戒指內取出了一顆雞子大小的銀白色寶珠。   他臉色複雜的看着手中這顆銀白色寶珠,喃喃自語道:“當初重陽真人成道之後,給我們幾大修仙界都留下了一顆【虛天珠】,讓我等可以在遇上危及到整個修仙界安危的大事後,及時向他老人家求救。”   “聶某手中這顆【虛天珠】本是存放於宗門祖師堂內,此次魔災發生後,纔將其從祖師堂內請出帶在身上,以備萬一,沒想到聶某有生之年真有用到此物的一天!”   徐天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虛天珠】了。   當初【裂天真魔】爲禍流雲洲修仙界的時候,就是【流雲商盟】動用了【重陽真人】杜重陽留給流雲洲修仙界的【虛天珠】,及時請來了這位渡劫期真仙出手平息魔亂。   而當時使用【虛天珠】的時候,他也有幸在一旁見證。   這時候聽着聶玉霜充滿感慨之意的話語,他不由出聲安慰道:“聶道友無需擔憂此物的損失,上次我流雲洲修仙界使用此物後,重陽前輩事後又給我等補上了一顆,想來這次換成北庭洲修仙界也是一樣。”   聶玉霜聽到他這話,卻是一聲長嘆道:“哎!如果有可能,聶某希望永遠不要有用到此物的時候!”   莫看他可以憑這【虛天珠】直接聯繫到渡劫期真仙,便覺得此物好用。   其實此物乃是一個標準的燙手山芋,誰接誰知道有多難受。   渡劫期真仙又豈是那麼好請動的?   如果理由不正當的話,使用這【虛天珠】不但請不動渡劫期真仙幫忙,還可能招來對方的厭惡和懲戒。   同樣的,如果沒有保管好這【虛天珠】,令其遺失落入他人之手的話,同樣也難以向給予此物的渡劫期真仙交代。   聶玉霜這次倒是不擔心使用【虛天珠】後會招來重陽真人厭惡,他說不想使用此物,主要還是感慨北庭洲修仙界這次遭遇的魔災。   如果不是這次魔災的烈度萬年難遇,他如何會動用這最後一招底牌!   只是說歸說,他手上動作卻是沒有任何遲疑,當時便注入法力到【虛天珠】中將之激發了。   作爲渡劫期真仙所賜之寶,這【虛天珠】對於使用者的法力要求也是極高,哪怕是聶玉霜這種元嬰九層“半步真仙”境界修士,也足足耗費了六成的法力纔將其激發。   若是換成郭淮陽那種剛踏入元嬰後期的元嬰七層修士,怕是得將全身所有法力都注入其中才能完成這一步。   而在吸飽了法力後,那【虛天珠】頓時就主動脫離了聶玉霜的掌心,一下飄飛到他面前丈許外的半空中,向外綻放起了耀眼的靈光。   如此過去一會兒後,耐心等待的聶玉霜和徐天霖二人,便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意志從那【虛天珠】內甦醒了過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二人,忙向前躬身一禮道:“晚輩聶玉霜(徐天霖),拜見重陽仙尊!”   “仙尊”是“靈寰界”中修士對於那些渡劫期真仙的一個敬稱,用以和“真人”區分,畢竟現在即使是元嬰期修士也可自封爲“真人”。   “兩位道友請起。”   在聶、徐二人行禮過去一會兒後,一個充滿磁性的中年男子聲音,方纔從密室當中響起。   聶玉霜和徐天霖聞聲抬起頭來,便見到那【虛天珠】已經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純稡靈光凝成的中年男子虛影。   這中年男子面相可謂是丰神俊朗,哪怕只是一個虛影,依舊可稱之爲世之美男,只論賣相比之周陽還要更強出不少。   同樣只是這樣一個虛影飄浮在那裏,便讓聶玉霜和徐天霖二人心中感受到了實質般的壓力。   對方目光明明一點都不凌厲,可二人卻感覺自己連心中所思所想都能被對方所看透。   總之在面對這中年男子虛影的時候,二人感覺自己不是面對一個虛影,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座永遠攀登不到峯頂的高山。   他們心中明白,這就是仙凡之別。   一方已經是證得真仙道果的渡劫期真仙,一方則依舊是還在仙門外面掙扎的修仙者。   中年男子虛影卻是沒有在意聶、徐二人心中想着什麼,他等二人抬頭起身後,便直接望向二人問道:   “北庭洲修仙界爆發魔災的事情,杜某已然知曉,並回信讓東華仙宮的淩氏夫婦組織援軍過來支援,爲何爾等此時還要動用【虛天珠】召喚杜某?難道又有什麼上古時期殘存下來的真魔出世了嗎?”   聶、徐二人聞言,頓時驚醒過來,忙由聶玉霜出面恭聲回答道:“仙尊明鑑,此次動用【虛天珠】驚擾仙尊修行,確實是有重大事情向仙尊稟報!”   聶玉霜說着,當即就把魔域之中那頭黑色巨獸的事情說了一遍。   在說完後,他又是對着中年男子虛影躬身深施一禮道:“魔頭兇猛,還請仙尊廣發慈悲,救我北庭洲修仙界億萬生民一命!”   中年男子虛影臉上的神色此時已經極爲凝重,他沒有去理會聶玉霜的請求,而是把目光看向徐天霖說道:“徐道友,還請你將自己當日那段戰鬥記憶呈現給杜某一觀!”   這話也就是他說出來,換個人,哪怕是聶玉霜提出這個要求,徐天霖都會毫不猶豫的拒絕,沒得一絲商量餘地。   但此時徐天霖卻是稍一猶豫過後,便點了點頭道:“仙尊既然有令,徐某自當遵從。”   然後他當即就盤膝坐下,以祕法將當日的戰鬥記憶,包括在冰海魔淵當中通過玉鏡所見那座祭壇的記憶,全都以祕法映照到了中年男子虛影心中。   這種將自身記憶經歷映照給他人觀看的手段,也只有元嬰期修士才能做得到,往往一些元嬰期修士在給親傳弟子傳法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手段來幫助弟子更快、更深領悟法中奧妙。   此後過去了約莫半刻鐘時間,中年男子虛影便加速看完了徐天霖映照過來的記憶經歷,然後語氣沉重的嘆息道:“果然是返虛期大能存在才能施展的分魂寄身之術!看來杜某必須來北庭洲走一遭了!” 第七百零九章:內部分歧   【重陽真人】杜重陽要來北庭洲修仙界的消息,並未被太多修士所知道。   這是爲了防止魔域當中那個聖魔分身得知消息後,提前逃離魔域潛伏起來。   作爲這次魔災背後真正的推手,那個聖魔分身若是不能消滅,那麼魔災便隨時可能再起。   當然周陽並不在需要隱瞞的名單之中。   徐天霖和聶玉霜從密室中出來後,就給他們等一干參與過遠征魔域的修士傳達了這個好消息,讓他們能夠安下心來繼續留在冰城當中守衛此地,充當日後反攻魔域的先鋒。   周陽並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打頭陣當先鋒,他更關心的還是和【重陽真人】杜重陽見面這件事。   身爲一個有志於渡劫成仙的修仙者,他當然無比想要真正見上一面這種活生生的真仙中人。   能夠得到一個面見渡劫期真仙真身的機會,莫說是讓他參與反攻魔域,就是讓他再去與那頭黑色巨獸幹一架,他也願意。   不止是他,包括青陽真人在內的衆多得知消息修士,也都是個個心潮澎湃。   當初【裂天真魔】禍亂流雲洲修仙界的時候,那位【重陽真人】杜重陽雖然也出手了,可是那時候真正能夠見到其真容的修士,卻是並不多。   即使是徐天霖和郭淮陽這樣的元嬰後期修士,因爲當時並不在現場,也未能見到其真身。   而青陽真人當時雖然在現場,卻因爲相距較遠的原因,等他得知【重陽真人】出現的消息,趕過去想要一睹真仙風采之時,對方已經追着【裂天真魔】離開了戰場。   所以這一次聽到【重陽真人】杜重陽會親自趕來這裏領導衆修反攻魔域的消息後,原本因爲聖魔分身出現而驚惶憂慮的衆修,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相信,一旦渡劫期真仙願意出手,平息這次魔災將不會再有任何懸念。   這是長久以來對於那些真正位於“靈寰界”絕頂層次強者的崇拜,對代表着仙道終極力量的自信。   在“靈寰界”中,渡劫期真仙,就是仙道最強力量,就是所有修仙者所追求的頂點所在。   從上古以降,“靈寰界”還從未有渡劫期真仙出手之後,不能平息的災難。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然而就在衆修都摩拳擦掌的日盼夜盼,坐等【重陽真人】杜重陽的真身降臨冰城之時,關於魔修四處出擊攻打各處靈山福地的消息,雪花般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短短半個月時間內,便有數十處靈山遭到魔修屠戮,直接導致了一位元嬰修士和十幾位金丹修士的隕落,其餘如紫府、築基、練氣境界的修士,更是隕落數千上萬人之多。   聶玉霜在連續數日收到來自於各方勢力的求援求救傳訊後,不得不將徐天霖和郭淮陽、周陽三人召集到一起商議應對之策。   自從那日周陽暴露了【朱雀扇】這件七階仙器後,他在其他元嬰期修士眼中便已經等同於一位元嬰後期修士了,受到的待遇已經和此前完全不同。   “徐道友,郭道友,還有周道友,魔修四處屠戮我北庭洲修仙界各處靈山的事情,三位道友這幾日想必也都知道了,不知道三位道友對此事有何看法?”   洞府之中,聶玉霜等周陽三人來齊後,也不多說廢話,直接便問起了三人對於魔修屠戮事件的看法。   如今這冰城之中,流雲洲修仙界來援的元嬰修士仍舊有十一位之多,比他們北庭洲修仙界駐紮在此的元嬰修士數量都多出了三分之一。   因此聶玉霜哪怕身爲地主,又是元嬰九層“半步真仙”境界修士,在需要用到這些元嬰修士的時候,依舊要先取得徐天霖、郭淮陽、周陽等領頭人的支持纔行。   如果周陽等三人不同意的話,他很難調動得了任何一個流雲洲修仙界修士爲自己做事。   這時候聽到聶玉霜的問話,周陽等三人不由各自對視一眼,暗中傳音交流了一番後,便由徐天霖出面答道:“我等以爲,此乃魔修狗急跳牆之舉,他們知道我等得知那個聖魔分身存在後,勢必會將此事上稟重陽前輩,故而纔會如此瘋狂的到處屠戮抓捕修仙者充當那聖魔分身血食,以助其凝練真魔之軀!”   聶玉霜聽到他這個回答後,頓時連連點頭道:“徐道友所言甚是,聶某也是如此認爲的,所以聶某以爲,我等絕對不能坐視魔修屠戮之舉不管,一定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不惜代價終止那位聖魔分身凝練真魔之軀的計劃!”   “不惜代價”這四個字從聶玉霜口中說出後,對面的徐天霖和周陽等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一時間都沒有接他這話。   何爲不惜代價?   周陽等人此前出征魔域,深入冰海魔淵查探的行動,也只是勉強夠得上這四個字。   而那一次行動的結果也是有目共睹,短短一日之內,便在那裏隕落了八位元嬰期修士!   現在聶玉霜卻是又想籌劃這樣一場行動,並喊出“不惜代價”四字,這讓周陽三人如何敢輕易答應。   因此在沉默一會兒後,徐天霖便微微搖頭說道:“聶道友急於除魔衛道之心,我等能夠理解,也願意出手相助支持,只是出城作戰一事,事關重大,更牽涉到其他道友的性命安全,我等必須和其他道友商議此事後,才能給予聶道友一個答覆。”   他當然不能直接拒絕聶玉霜的提議,那樣不止落了對方的面子,更是會寒了所有北庭洲修仙界修士的心。   但他也不能就這樣答應下聶玉霜的提議,那樣就是置青陽真人等今日不在場的流雲洲修仙界元嬰修士性命安危於不顧,同樣會寒了這些人的心。   所以暫時擱置聶玉霜的提議,拖延時間和那些不在場的修士商議此事,就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對於聶玉霜而言,徐天霖的這個回答,也並不出乎他預料。   因此他聽完徐天霖的話後,並未有任何失望之色,只是面色沉重地說道:“聶某理解徐道友的顧慮,只是戰事緊急,還請徐道友你們儘快商議出一個結果,儘快給聶某一個答覆。”   “聶道友放心,此事今日之內,必定可以給道友準確答覆的。”   徐天霖拱了拱手,肅然以對應了下來。   當即的,周陽和郭淮陽二人便跟着徐天霖一道離開了聶玉霜這座洞府,然後將青陽真人等元嬰修士全部召集到了徐天霖的洞府,商議出城支援一事。   果不出所料,在聽完徐天霖原原本本複述的聶玉霜所言之語後,衆修之中馬上就有人站出來激烈反對了。   “徐道友,這事咱們絕對不能同意!”   周陽定眼望去,只見這站出來大聲反對的修士,正是此前一道參與過遠征魔域的元嬰中期修士寧世奇,一位看起來頗爲雄壯的中年男子。   只見他面色激動的看着徐天霖,大聲說道:“咱們不遠千萬裏來這裏支援北庭洲修仙界,半年時間不到就先後經歷了兩場血戰,一同來此的十八位同道修士因此陣亡了足足四成!”   “那可是七個元嬰修士啊!”   “而今倒好,咱們前次隕落的道友屍骨未寒,他聶玉霜便想要我們繼續出去和魔修死磕,莫非他北庭洲修仙界的修士是人,我等就不是人了嗎?我等的命就不值錢嗎?”   他一臉痛心疾首的高聲大叫着,臉上滿是悲憤之色。   “寧某說這些,不是爲自己貪生怕死做辯解,只是想要告訴徐道友,咱們不能被人當做傻子給白白利用了!”   寧世奇說完,雙手抱拳對着徐天霖行了一禮,便臉色難看的退到了一旁。   而他剛一退下,便有另外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站出來大聲叫好道:“說得好,寧道友這番話,真正是說出了常某的心聲!”   “以常某看,既然重陽前輩就要過來了,咱們就安心等他老人家到來後,一起發動反攻就是了!”   “只要重陽前輩能夠斬殺那位聖魔分身,只要我等能夠破滅魔域,現在一些中低階修士的損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這常姓元嬰修士在魔城一戰中受了重傷,現在都還未完全恢復,這時做出這番表態倒也並不令人奇怪。   而有了寧、常二位修士的表態,餘下修士之中,馬上又有一位車姓元嬰中期修士站出來說道:“車某也認爲我等不能出城作戰,魔修現在狗急跳牆的行爲,正好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慌,我等現在出城作戰,反倒是遂了他們的心意,讓他們有機會在重陽前輩到來之前,再給我們一次重擊!”   “至於說聶玉霜擔憂的聖魔分身靠吞噬血食來凝練真魔之軀一事,不能說沒有這個可能,但是車某以爲,只要我等將所有金丹修士和元嬰修士都收縮到各處六階靈山上面來,光靠那些中低階修士當血食,即使讓他們抓上幾萬人,起到的效果也難以抵得上十個元嬰修士!”   修仙者修爲越高,對於靈氣的濃度和純度要求便越高,這點放在魔修身上也是一樣。   一個血魔道金丹期魔修,也許汲取煉化一個築基期修仙者的全部精血,就能抵得上一個月修行。   可換成元嬰期魔修的話,一個築基期修仙者的全部精血對於其而言,未必抵得上在冰海魔淵那種環境中修行三日的效果。   對於那頭黑色巨獸這種級別的存在而言,只有吞噬金丹期以上修士的精血和金丹,才能讓它獲得遠超自身吐納修行所得的力量。   所以車姓修士的話語雖然殘酷,卻也不無道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和寧、常兩位元嬰修士一樣,眼睜睜看着大量中低階修士被魔修抓去當做血食。   故而在他們幾個說完自身意見後,青陽真人便雙眉緊鎖的出聲反對道:“在下並不完全贊同幾位道友的意見。”   他目光直視寧、常等人,沉聲說道:“我等來北庭洲修仙界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幫助北庭洲修仙界的修士和凡人免遭魔修屠戮嗎?現在明知道魔修在外屠戮修士和凡人,幾位道友卻說要我等作壁上觀,這豈不是與我等來此的初衷背道而馳嗎?”   “青陽道友所言極是!”   玉清道宗的沈夢龍也站出來聲援着青陽真人,慷慨激昂的朗聲說道:“我等不遠千萬裏來北庭洲修仙界,本就是爲了除魔衛道而來,若是對魔修作惡行爲視而不見,又有何顏面再喊出這個口號?”   寧、常等人聽到他們這番正氣稟然的話語,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氣又怒。   寧世奇當即便叫道:“誰說我們不願除魔衛道了?我等只是不願白白送死罷了!”   常姓修士也是面色難看的盯着青陽真人喝道:“青陽道友,常某這身傷,難道不是和魔修交戰之時落下的?除魔衛道的確是我輩修士職責所在,可是除魔衛道的前提是能夠取得勝利,否則就不是除魔衛道,而是自尋死路了!”   車姓修士則是冷冷說道:“車某還是那句話,如果由重陽前輩牽頭髮起對魔域的反攻,車某二話不說就第一個報名參加!”   “但是聶玉霜連一個【天屍上人】都打不過,讓車某與他出城去和不知底細的魔修拼命,請恕車某無法從命!”   “好了,各位道友的意見徐某都知道了,現在還是聽徐某說幾句吧!”   徐天霖連忙出聲打斷了雙方的爭辯,防止事態擴大變得更嚴重。   他目光掃視衆修,緩緩說道:“其實各位道友其實說的都很有道理,但徐某以爲,我等做事不但要考慮自身安危,也要考慮一下大勢。”   “如果按照寧道友等人所言,我等不管不顧聶道友的請求,作壁上觀的話,不但會傷及聶道友和所有北庭洲修仙界修士的心,也無法向即將到來的重陽真人交代!”   “再者說,如果聶道友他們出城作戰失敗,豈不是壯大了魔修的力量?萬一真讓那聖魔分身凝練真魔之軀成功,那以後受罪的可就遠遠不止北庭洲修仙界了!”   “當然寧道友等人所言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等接連兩場血戰,已經幫了北庭洲修仙界很大的忙,付出了極大的犧牲,沒理由再讓我等爲了他人拼死作戰。”   “因此徐某建議,這次我等可以派出一部分修士出城,但不是出城和魔修血戰,而是作爲牽制力量阻止魔修繼續屠戮和運送俘虜!”   “如此既可以向聶道友交差,又能盡最大可能保護我等自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