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淨
說完，畫風陡變。他張大口，頓時整張嘴變得比人腦袋還大，然後一口朝葉撫咬過來。
與此同時，後面一直沒說話的瘦高個兒雙手變成魚鰭，狠狠地朝葉撫後背散去。
葉撫輕輕鬆了口氣，隨意地側開身體。胖子的大嘴直接咬住了瘦子的魚鰭。然後，他順手一腳，將瘦子踢起來，一隻手抓住其腳踝，往瘦子腦袋上一纏，一攪。得虧了瘦子身體勾長，能夠當繩子把胖子腦袋綁住。
幾個動作之間，便將兩人，不，兩個妖怪緊緊鎖住。
兩個妖怪被攪弄成一個肉球，撞在石板上。
它們還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反應過來，胖子發出難聽吵鬧的嘶吼，其整張臉都徹底變成了鯰魚的模樣，“混蛋！我要殺了你！”
葉撫蹲下來，笑着說：“第二次見妖怪，居然就見到你們這麼笨的妖怪。”
胖鯰魚頭一甩，兩條鬍鬚朝葉撫打去。葉撫輕巧地抓住兩條鬍鬚，然後使勁兒一扯，直接把鬚子扯斷扔在一邊。兩條鬚子脫離本體後，像兩條黑蛇一樣，四處扭動。
瘦高個兒也是魚妖，但是是細長的樹根魚。他似乎還沒發育完全，不能口吐人言，只是兇狠地看着葉撫。
胖鯰魚恨恨地說：“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葉撫笑道，“拜託你們專業一點，看看河裏面的倒影吧，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吧。”
胖鯰魚偏頭看去，只見河裏面的倒影，是一條鯰魚和被一條樹根魚以奇怪的方式纏着。
頓時，它眼中恨意陡然，張開惡臭的大嘴朝葉撫咬去。
葉撫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鯰魚腦袋上，直接將它扇得七葷八素。一旁的樹根魚就只是狠狠地瞪着。
“是妖怪就不要學人說話，這你們得學學那成了精的神像，看看人家，悶聲做大事。”葉撫說。
胖鯰魚驚恐道：“大哥是你殺的！”
葉撫笑道，“敢情你們還拜了把子啊。那我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三兄弟團聚不了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胖鯰魚尖嘯道。
“變成灰了。”
胖鯰魚若還是人形，那麼它定然是面色慘白。
葉撫搖搖頭，“走幾步就能碰到妖怪，看來的確跟你說的一樣，缺乏管制啊。”
胖鯰魚反應極快，聲淚俱下，“大仙，求求你，放過我！我修煉了三百年才勉強能化形啊，大仙，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定然感恩戴德，日後每日對你焚香叩拜。”
葉撫笑着摸了摸它的頭，“不愧是鯰魚啊，滑溜得很呢。我問你啊，你在這條路上一共殺了多少人？”
“沒……沒多少，才五十個而已。”
“五十個啊，那你真的很厲害。”
葉撫笑着站起來。“五十個是吧。”
說着，他輕輕投出一縷氣息，落進江裏面。
“大仙……”
“彆着急，馬上你就能得償所願了。”
胖鯰魚只聽見江裏面的水急促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在攪弄。
葉撫瞧了瞧，然後嘀咕，“五十個，一個不少。”接着，他看向胖鯰魚，笑着說：“好吧，我送你們回江裏。”
“謝——”
不待他說完，葉撫一腳給它們踹下去，“別謝，噁心！”
做完，葉撫轉身朝城裏走去。
江裏，胖鯰魚發出咕咕咕的吵鬧笑聲，“真是個傻子，稍微求一求就放過了，咕咕咕咕——”
但是下一刻，一陣撕裂的疼痛從下身傳來。它看去，在渾濁的江水裏，看到一羣臭名昭著食人魚，餓鬼投胎一般，瘋狂地朝它們來，拼了命地撕咬。
“不！”淒厲的叫聲隨着喉嚨被咬破，戛然而止。
最後，五十隻食人魚美滋滋地離開了，留下一寬一場兩副骨架沉落江底。
……
一夜折騰下來，等葉撫幽嘆無奈地到了這最近的小城後，天已經麻麻亮了，城門上寫着“黑石城”三個大字。剛好來到這裏，城門便得償所願地被打開。
守城的士兵們，迎來的第一個進城人，便是“衣衫襤褸”的葉撫。
所幸，這裏沒有所謂的進城令，由着葉撫進去了。
雨是已經小了一些。城裏街道上的雨水嘩啦啦地流進排水渠，一眼看去，幾乎見不到人，便顯得格外冷清。
這裏的一切都很符合葉撫對“古城”的想象，建築、街道種種都幾乎是青磚黑瓦所堆砌的。一些房屋的門上還貼着對聯，看上去並不殘破，想必也是離着貼對聯的日子過去不久。
葉撫沿着滴水的屋檐下，朝城裏走去。他抖了抖身子，抖掉泥水，身子一下子清爽許多。
聽着雨水和屋檐水滴落的聲音，如雜亂無章的有趣聲樂，他走着。只他一人在這裏，街道被雨水沖刷都很乾淨，伴隨着些許微光的應襯，很是祥和清淨。
他這樣走了好一會兒。
走着走着，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種一個人聽雨聲、一個人漫步的清淨感覺。
直到城裏的人漸漸都起了牀，店鋪都開了門後，他纔在一家客棧前駐足。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握在手裏摩挲着進了客棧。
清晨的客棧人還是比較多，起早的、趕着給客人們做早點的、收拾營生的……
葉撫走進去，便有小二堆滿了笑過來問他打尖兒還是住店。
葉撫選擇了住店。他想暫時落個腳，調整一下心態。
店小二安排好房間後，樂呵呵地過來，“客官，房間收拾好了。”
葉撫跟隨他來到房間，粗略地看了一眼，很簡樸。但乾淨就行了。
他看向店小二，伸手扔給他一支銀葉子，“費用。”
小二一瞧，亮閃閃地，一掂量，沉甸甸的，當即就驚道：“客官，要不了那麼多！”
葉撫笑道，“我知道。我是想讓你出去幫我買套衣服回來。”
“也要不了那麼多。”
“剩下的找回來就是了唄。”
小二反應過來，拍拍腦袋，“瞧我這腦袋。好勒，客官你先稍等！”
隨後，小二騰騰地下了樓去。
葉撫進了房間後，便躺在向窗戶的藤椅上，微微眯起了眼，開始思考人生。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本事，完全用不着睡覺，但是，人啊，習慣了犯困。
輕輕閉上眼，躺着，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