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弄巧成拙
毒瘸子還是那副布衣麻鞋的裝扮，渾身籠罩着陰森氣息，和包房裏的奢華高端顯得格格不入。
“毒老爺子，勞您久等了。”劉東來一進門，就恭恭敬敬的跟毒瘸子打起了招呼。“賭局馬上就要開始，還得請您老人家做一回公證人。”
“原來毒老爺子就是這場賭局的公證人呀，早知道的話，我應該提前來拜見您的。”本來還有些懶洋洋的於千手，一看到毒瘸子，馬上就來了精神，狗腿子似的湊過去，一臉討好的笑。
杜霸天也好不到哪裏去，幾乎在看到毒瘸子的第一眼，腰就沒直起過。
不過他和於千手顯然在之前都不知道賭局的公證人是毒瘸子，所以拼命拍馬屁的同時，也沒忘朝劉東來投去責怪的一瞥。
也不怪這倆人會是這幅模樣。
毒瘸子在內地名聲不顯，但是在奧門，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不僅是何先生最信任和最依賴的人，同時他的心狠手辣，和一身毒術，也是讓所有和他接觸的人，莫不心中惴惴，生怕說錯了一句話，落得個毒發身亡的下場。
杜霸天和於千手都是在奧門賭博行業裏討生活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毒瘸子的兇名，所以一看到他，馬上就開始變孫子，這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
“呱噪！”
毒瘸子眼一瞪，杜霸天和於千手倆人便同時閉了嘴，額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賭局什麼時候開始，我老人家時間有限。”毒瘸子瞥了劉東來一眼，淡淡的地說道。
“馬上就可以開始。”劉東來陪着笑，大氣都不敢喘，指了指施晴道：“這位就是此番賭局的參賭者，杏林醫藥的施總。”
說着，他又對施晴道：“施總，你不是要公證人麼？這位來自奧門的毒老爺子，就是這次賭局的公證人。毒老爺子可是連奧門何先生都得客客氣氣禮遇相待的貴人，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你大可以放心。”
施晴又哪裏知道毒瘸子是什麼人物，眼看劉東來等人對這貌不驚人的老頭兒恭敬之極，她眼裏卻疑慮重重。
“不行，我並不認識這位老先生，也從未聽說過，你讓他來當公證人，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施晴搖頭道。
毒瘸子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目光如毒蛇一般射向了施晴，周圍的空氣，都似乎瞬間冷冽了幾分。
施晴又哪裏經得住這等目光的對視，瞬間小臉兒一白，嚇得連連後退，直退到秦朗的懷裏才停了下來。
這時候，姑娘已是冷汗直冒，嬌軀顫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好可怕的眼神！
“道長，何必嚇唬一個小姑娘。”秦朗攬着施晴的腰肢，一邊輕揉其背，安撫她的心神，一邊朝毒瘸子淡淡地說道。
毒瘸子臉色大變，毒蛇般的目光馬上就掉轉矛頭，對準了秦朗。
秦朗眯起眼，針鋒相對。
倆人的目光碰觸在一起，在場所有人突然都有一種呼吸不動的感覺，好像空氣被凝固了。
片刻後，毒瘸子點點頭道：“內地果然是臥虎藏龍，我毒瘸子渾身無處不毒，目光亦是如此。敢和我毒瘸子對視的人，屈指可數。你能和我針鋒相對，是個人物。不過你稱呼我爲道長，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說到最後一句，毒瘸子的目光凌厲了千百倍，甚至空氣中都隱隱有了一些不可察覺的波動。
秦朗淡淡一笑，輕揮衣袖，便將那股暗中襲來的空氣波動，壓的倒退而回。
只一瞬間，站在毒瘸子身旁的於千手杜霸天以及劉東來三人，馬上就臉色發青，呼吸困難，一副中毒的症狀。
“道長的毒術果然精妙，不過對我卻是無用，咱們萍水相逢，沒必要一見面就動刀動槍吧？”秦朗搖搖頭道。
毒瘸子臉上一陣陰晴不定。
這時，於千手三人已經招架不住，意識到中毒以後，馬上就開始朝毒瘸子求救。
毒瘸子朝三人冷哼一聲，便在他們三人身上各自拍了一掌。三人所中之毒，居然無藥自解，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經過這番轉變，三人對毒瘸子的畏懼又加深了一層。
唯有劉東來暗中打量着秦朗，面現異色。
“是我失了禮數。”毒瘸子再看向秦朗時，已經有了一絲忌憚，能輕而易舉的識破並擋回他的毒術，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偏偏他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對方的深淺。
更何況，對方口口聲聲稱呼他爲“道長”，要知道，這個稱呼可是已經有四十多年沒人叫過了，這讓他心裏不得不提防起來，暗暗揣測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又爲何稱呼我爲道長？”毒瘸子一邊試探秦朗的身份，一邊舊事重提。
“在下秦朗。”
秦朗直接報出了名號，上回在道觀遇到毒瘸子，他並沒有和對方互通姓名，所以眼下他即便爆出名號，毒瘸子也不可能認出他來，誰讓他臉上帶着易容面具呢。
“至於爲何稱呼道長，那是因爲我和道長的師兄交情不淺。”
果不其然，毒瘸子沒能從秦朗的名字裏找到什麼熟悉的感覺，倒是秦朗的解釋，讓他目光一亮，旋即點點頭，“原來如此，既然秦先生是我師兄的故交，那便也是我的朋友，秦先生大可放心，我毒瘸子擔當公證人，必能保證賭局的公平公正。”
此言一出，劉東來瞬間臉色大變。
他本就對秦朗出人意料的表現，大爲喫驚，在此之前，他雖然知道施晴身邊多了個來歷不明的老頭兒，但卻並沒有太過在意。但秦朗和毒瘸子的一番交鋒，居然不落下風，頓時讓他隱隱感到不妙。
眼下，又見秦朗和毒瘸子攀上交情，而毒瘸子更是放出了公平公正的話來，這可與他原先的設想，大相徑庭了。
“毒老爺子，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毒瘸子的一個眼神給打斷了。
毒瘸子哼了一聲道：“怎麼，你對我的話有異議？”
“不敢不敢。”劉東來嚇得把快到嘴邊的話，全都吞了回去。
“是不敢還是沒有？”毒瘸子眯眼追問道。
“沒有，是沒有。”劉東來急忙道。
毒瘸子這才放過了他。
劉東來已是滿頭冷汗，心裏愈發感到不安，只是當目光落在於千手身上時，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他特意請來毒瘸子當公證人，其實是爲了雙保險。一來有於千手這個賭王在賭博技巧上全面壓制施晴，另一方面，若真出了什麼意外，讓施晴一方贏了，那麼有這個偏向他的毒瘸子當公證人，他若反口，也是輕而易舉。
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弄巧成拙，讓毒瘸子成了一柄雙刃劍。既能鎮住對方，也有可能傷了他自己。
所以現在他只能從於千手的身上找安慰，畢竟憑於千手的能力，贏了施晴，應該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道長當公證人，我是沒有意見的。”秦朗笑了笑，毒瘸子的反應讓他看出來，經過上回在道觀發生的事以後，這個心狠手辣的老頭兒，內心已經重新接受了他的師兄乃至他的師父。
“你覺得呢？”秦朗朝懷中的施晴問道。
施晴臉一紅，輕輕掙開了秦朗的懷抱，點點頭道：“我聽你的。不過合約……”
秦朗搖搖頭道：“放心吧，道長既然說出了公平公正的話來，那麼是不是在合約上簽字，想必都是一樣的。”
施晴點點頭。
賭局正式開始了。
賭檯上，於千手和施晴相對落座。
包房裏數個攝像頭的燈光都亮了起來，開始全方位記錄這場賭局的過程。
除此之外，還有專人架起DV進行現場拍攝。
當然，這些攝錄的內容，在賭局完結，結清賭注，沒有異議以後，便會被清理掉。
秦朗就站在施晴的身後，而劉東來和杜霸天則站在於千手的身後，毒瘸子作爲公證人，也落座在賭檯的一方，一名荷官在旁伺候，其餘人等則在遠處觀望。
“施小姐，這裏賭具齊全，由你隨便挑一種和我賭吧。免得日後傳出去，說我這個賭王，欺負一個門外漢。”於千手語氣輕佻地說道。不過有毒瘸子在旁，他也收斂了不少，至少眼裏的淫邪之意，不再是那般赤裸裸。
施晴緊張起來。
這場賭局關乎到她爺爺一輩子的心血，也關乎到施家的存亡，甚至關係她個人以後的命運和歸屬。
當她落座的那一刻，心跳就開始加速起來。
剛剛她一口氣壓上了施家所有股份，乃至她自己這個人，雖然背後有一定的考慮，但未嘗沒有衝動的因素。
畢竟劉東來道出的祕辛，直擊她內心的逆鱗，她母親受過劉東來的侮辱，並且因此而死，她又如何能無動於衷。就算知道劉東來是故意激她，她也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現在冷靜下來，有那麼一瞬間她心裏有點後悔。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合約都簽了，若她反悔，那就等於自動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