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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張氏

  也許是拓奈奈太過激烈的反應,也許是因爲她目眩頭暈的表現,就在拓奈奈從牀上跳起來那一瞬間,貂蟬竟然呆在那裏。不過,隨後她又頭昏的倒了下去,她這是拉了幾天的肚子啊,本來就沒什麼抵抗力,現在又一下子起猛了,頓時覺得眼冒金星,只好又偏偏的倒回了牀上,半天都沒有緩過來。   “奈奈姐,你怎麼了?”貂蟬見她的臉色實在是不好,不由得有些擔心的問着。   “沒事,你剛纔說他們兩個人打架,都受傷了嗎?”拓奈奈連眼睛也不敢睜開,之後用手捂着臉,有氣無力的問着。   “是啊,據說是都受傷了,不過都是聽說的,倒是呂布呂公子受傷是真的了,畢竟那甘倩姐天天去照顧着,至於太尉大人嘛,我還真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貂蟬嘿嘿的笑了幾聲:“奈奈姐你也知道嘛,這老百姓的嘴其實最不能相信的了。什麼事到了他們嘴裏,芝麻大的小事能被他們說成西瓜那麼大的。”   “中間還不是有你的一份功勞。”拓奈奈不屑的哼了一聲,隨後又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覺得頭疼得很。   “奈奈姐,你很關心太尉大人哦。”貂蟬在一邊玩着手指,玩了一陣子,忽然問道。   “問這個來做什麼?”拓奈奈搖搖頭,打斷了貂蟬的瞎打聽:“你讓人到街上買些水果來,洗乾淨,放在一個好看的籃子裏,籃子上面再扎緞子,弄得好看些,讓典韋給太尉大人送去。”   “啊,幹嘛還要送喫的啊?”貂蟬皺了皺眉毛,看起來她並不是太喜歡董卓的樣子。   “怎麼?你有意見?”拓奈奈睜開了一隻眼睛,看着這個有些皮癢的小丫頭。   “沒有沒有,我這就是跟典韋大哥說。”貂蟬連忙搖頭站起來,就要往外面走,卻被拓奈奈又叫住。   她打了一個呵欠,懶懶散散的交代着。“再加上一罈子的好酒。就說我這幾天重病在牀,實在是不方便親自去看望太尉大人,還請太尉大人笑納。”   “知道了知道了。”貂蟬一邊答應着一邊開門,剛一拉開門,就看見郭嘉站在門口,着實嚇了她一跳,她拍着胸口大大的喘氣:“奉孝先生,你怎麼連聲也不出啊,嚇死我了,你是來看奈奈姐的吧,她還沒睡呢,你去吧,我就走了。”   貂蟬說話跟打着槍子一樣,噼裏啪啦的一陣子說完以後,頭也不會的跑了。丟下了站在門口略微尷尬的郭嘉以及還躺在牀上的拓奈奈。   而這個兩個人偏生最近一直在冷戰中,基本沒有怎麼交流過,一時間一個屋子裏一個屋子外,一陣陣的寒流飄過。   最後還是拓奈奈先開口:“有事就說事,這開着這麼大的門,你想凍死我啊?”   郭嘉這才注意到自己站的這個地方,確實不太對,連忙關上了門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拿着厚厚的賬本,徑直走到了牀邊上,看了一眼病怏怏的拓奈奈後,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個女人果然不是神仙,要是神仙的話,怎麼可能會狼狽成這個樣子。   “這是去年的帳,算是清楚了。”說着他將賬本放在了拓奈奈牀邊的矮桌上,也不再說話,只是看着拓奈奈。   “看着我做什麼?沒見過女人嗎?”拓奈奈從來都是一個心眼小的人,對於別人說過的話不但計較,而且是睚眥必報,所以,那天郭嘉說得話,她可是一個字都沒有忘記,全部記在心裏跟明鏡一樣的清楚,現在好容易有了機會,她一點不剩的丟了過去。   郭嘉聽了她的話,並不生氣,反而哈哈的笑了起來,也不用她的安排,整理一下裙子,就坐在了牀邊上:“奈奈,你可真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   “我倒是心眼小,那麼你去找一個心眼不小的女人來給我看看。”拓奈奈放下了捂着額頭的手,白了面前這個男人一眼。   郭嘉也沒有說什麼,倒是對於這個問題很認真很用心的想了起來。過了一會,就拓奈奈幾乎覺得這個人睡着的時候,他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語氣說道:“果然沒錯,世界上哪裏有不心眼小的女子,你現在讓我找,我可能窮盡一生也找不到這樣的女子。”   郭嘉是聰明的,可是,他同樣是認真的。當他有不明白的事情的時候,就會停下來手中所有的工作,一定要把這件事想清楚爲止,或許,這纔是他智慧的所在。   對於他的回答,拓奈奈忽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她看着郭嘉那認真的臉孔,本來就沒有什麼力氣的臉孔現在更是充滿了無力感了。她扯了扯嘴角,岔開了話題:“你來了時間滿長的了吧。”   “是不短。”   “聽見了什麼?”   “你講的故事而已。”郭嘉笑着,咧開了嘴角,對着拓奈奈那有些生氣的額臉孔笑得極爲開心,那一口雪白的牙齒,在黃昏的屋子裏竟然耀出動人的光彩,實在是非常的耀眼。“怎麼這個故事我聽不得嗎?”   “這故事,人人都聽得,就是你是聽不得的。”拓奈奈嘆氣。   “爲什麼?難道我就不配聽這樣的故事嗎?”   “那倒不是,只是你這人太過聰明,經常會看破不該看破的東西,所以,讓你聽了這故事的話,只怕是……”拓奈奈掙扎了一下想要坐起來,郭嘉連忙將她扶起來,並在她的身後放上了一個枕頭讓她可以靠在牀頭舒服一些。   “只怕是我會明白我不該明白的故事,可是這樣?”   “那你明白了?”   “我倒是想知道,那個臣子和臣子的兒子是誰。”郭嘉淺淺的笑着:“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位美人可就是剛纔你講故事的對象貂蟬?”   拓奈奈哼了一聲,算是回答了,伸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以後,不介意的搖頭:“其實有時候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那麼清楚爲好。”   “這倒是真的。”郭嘉站了起來:“老闆娘,你就好好歇着吧,我這就先告退好了。”他緩緩的超門口走去,在走到火炭盆前,他站住了,轉頭拿起上面的銅籤子,挑了一塊火紅的木炭,將它放進了桌子上的香爐裏,撥動了幾下,那麼香爐裏的香便嫋嫋的燒了起來,一室馨香:“我倒是沒有想到,以後幾年的事情是這樣的精彩,真是期待啊。”   見着香已經燃燒得不錯了,他抬手就將手裏的銅籤子放回了或炭盆的下面,朝着門口走去。隨着郭嘉走出去,那沉重的門也再次重重的關了起來。拓奈奈則看着那扇門開始發呆,這就精彩了嗎?她微笑,只怕是郭嘉還不知道這未來的幾十年纔是真正的精彩吧。   日子依舊過得昏昏沉沉。等到拓奈奈全部好了起來,那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情了。雖然已經算是春天了,可是,雪似乎並沒有怎麼停下來。   早晨,她起了個大早,讓貂蟬爲自己盤好了頭髮,又在髮髻上插上了一隻金簪子,和身上那件玫紅色的袍子比起來,倒也相稱。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拓奈奈忍不住嘆氣:“這拉肚子可真是減肥呢,只看這麼些天,我這臉都瘦了大半了。”   “奈奈姐是變瘦了,可是,這瘦得卻不好看呢。”貂蟬幫拓奈奈帶上了鑲着綠松石的綠耳環:“這麼瘦,只怕是外面吹陣子風,你就沒有人影子了。”   “你又是從誰那學來的這些話,一聽就不是你這丫頭會說的。”她伸出手將耳環微微的擺正,隨後就站了起來。貂蟬連忙就捧來一件明黃色的斗篷給她披上,拓奈奈則看着鏡子的自己忍不住笑,還好是在漢代,這要是在明清,明黃色可不是她這一個普通的女子是、穿得起的。   穿戴整齊以後,她又對着鏡子來了一陣子搔首弄姿後才拉着貂蟬離開了房間:“你今天就好好呆在店子裏,不要跟着我去了。”   “爲什麼不要我跟着你去啊?人家很久沒見過太尉大人了。”貂蟬撅起了嘴抱怨,其實,倒不是她有多想念董卓,只是分外想念董卓家廚子做得糕餅。   “你要是真的那麼想念太尉大人,不如我跟太尉大人說說,給你做個媒,這開了春,你就嫁過去好了。”拓奈奈半真半假的說着。   “那怎麼可以!”貂蟬幾乎像是彈簧一樣從拓奈奈手裏一下子跳得老遠,好像她身上有病毒一樣,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這怎麼可以!奈奈姐,我還是不跟你去了,你可千萬別打這樣的心思,我,我不幹!”說着轉身沒命的跑了。   拓奈奈卻因爲貂蟬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心情大好,甚至在院子裏雪地笑得直不起腰來。   “奈奈姐!”貂蟬聽見拓奈奈的笑聲,從廚房裏探出了半個身子,一張臉氣的通紅。拓奈奈連忙裝出一副莊重的樣子,徑直穿過店子出門去了。   雖然上次按照探病的規矩已經給董卓送上了一個果籃了,可是,拓奈奈總覺得這並不是太上得了檯面,所以,這次又帶着不是黑店裏剛剛出鍋的好菜和美酒朝着太尉府去了。   到了府邸面前,那些侍衛管家倒是也熟悉她了,全都一個個作着揖,接過小廝手裏的東西帶着她去見董卓了。   董卓的傷很重,就算是在屋子的外面,她就一句那個聞見了一股混合着金瘡藥的血腥味,再看見從屋子裏那端出來的熱水,心裏知道是剛剛在換藥了。   管家停住了腳步,反身對拓奈奈說:“天人,請容小人去稟報一聲。”再得到了拓奈奈微微點頭的許可後,他快步走進了董卓的屋子裏,眨眼的功夫後,管家又出來,滿臉堆笑,一臉的諂媚像:“天人,太尉大人有情。”   雖然,管家大概都是這樣的一個角色,也都是這樣一副嘴臉,可是,拓奈奈在看見他的笑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聯想到那剛爲窯子裏的姑娘聯繫到恩客的鬼奴老鴇一般,她的雞皮疙瘩就這麼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   微微點點頭,算是敷衍了管家,她就快步的朝着屋子裏走去了。   屋子裏並不是只有董卓一個人。當然,除了必定存在的很多的丫頭外,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這個女子是董卓的一位如夫人,只是到底是什麼氏來着她卻始終想不起來了。   那女子從她一進屋子開始臉上就始終籠罩着一種疏離的冷淡,雖然,她是笑着的,可是,這樣笑卻讓拓奈奈覺得有股子寒氣從腳底一直朝着身上冒過來。她客客氣氣的站在屋子的中間,衝着躺在榻上的董卓行禮:“民女見過太尉大人,見過夫人。”   “拓姑娘何必如此的客氣。”若放在平日裏,董卓那會這樣無奈的看着她,只怕是早就走過去扶起她了,他苦苦一笑,又指着身邊的女子笑:“什麼夫人,拓姑娘她可不是什麼夫人,你莫要亂叫。”   那女子聽見董卓這麼說,靦腆的一笑,只是,在她低頭的瞬間目光卻迅速的掃了拓奈奈一眼,那目光陰毒得好像是毒蛇的幸子,赤裸裸的舔在了她的臉上,不寒而慄。   “張氏,你下去吧。”董卓並沒有發現這一切,抬手對那個女子說道。   “大人,這藥……”女子這才忙說着,她抬起了手中的藥碗,一臉的緊張,那滿懷愛意的情緒是怎麼都壓抑不住的,洋洋灑灑的流淌了出來。如果自己不是被憎恨的那個人的話,拓奈奈倒是很喜歡看這樣的劇情,不管怎麼說,男的俊,女的美,合在一起還是很賞心悅目的,特別是似乎好像要發生什麼狗血的劇情的時刻,她內心的八卦之神貌似又要燃燒了。   “放一邊吧。”董卓淡淡的打斷了張氏的話。   “大人,這藥要是不趁早喝了就涼了。”張氏抬起手,輕輕的舀了一勺的藥,柔柔的遞到了董卓的脣邊,淚眼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