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生命的價值
胖臉其實早就猜出來了，他的臉色逐漸的變換了好幾次。
從開始的平靜，變成了滿臉的震驚，隨後就是憤怒，而最後卻是無盡的痛苦。
平靜是有一顆尋死的心，震驚是發現了自己就是那個嬰兒，而憤怒則是自己師傅的行徑是自己最難以忍受，到了最後，他才發現原來那個人是自己的師傅，自己一直把他當做了父親一樣，而他卻是自己的仇人。
無論是誰，經過這個，都會痛苦的，但是卻不能通過復仇來降低自己的痛苦，更不能用死來逃避，這種人活着，自然是更加的痛苦。
胖臉臉上的痛苦之色，被翁鹿看着眼裏，他的心裏感到特別的舒服，這些年來，今天才是自己最舒心的日子。
本來已經是痛苦萬分了，結果翁鹿還將事實說出來，讓胖臉有了一個更加深刻的認識，他的痛苦也加劇。
“哈哈哈……”翁鹿大笑道：“今天我很開心，我真的很開心，早知道會如此的開心，我早就這麼做了。”
使者在一旁，他的臉上帶着一點點的嘲諷，不過，此時，他認清了眼前的這個人。
一個能夠將痛苦附加於別人身上，一個用別人的痛苦來滿足自己的內心，一個爲了一時的心中嫉妒，卻折磨一個人幾十年。
能夠折磨人幾十年，折磨已經變了，完全的變了，變的不再是爲了折磨而折磨，而是變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樂趣，彷彿成爲了他生命裏不能缺少的組成。而這最後導致的結果，是一個人的心裏扭曲，一個人沒有良心，這樣的人完全不能用人來定義了。因爲人還有最起碼的善。
認識到這一點，使者明白自己在跟一個什麼人在打交道，自己開始還想着利用這個人，依靠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現在，他卻是沒有這打算了，他只想趁早的離開這個人。尋求其他的合作者。但是他轉念一想，已經遲了，這個人既然這樣，那麼一旦自己跟他破除關係，只會有一個結果，他會殺掉自己，想殺掉那對夫妻一樣。
最後，使者的眼光中，暴露出一種喫人的目光，他已經決定，一旦事情成功，一定要誅殺此人。
那個使者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人最後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中，而是他死在了這個人手上，當然這是後話。
馬午這個時候，心中像是一團火一樣，那股火充滿了他的胸膛，要爆裂出來。
對着翁鹿的作爲，馬午實在是無法忍受，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活着。
不過，馬午還是強行忍着自己的怒意，因爲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他不能這麼輕易的冒險，他必須要顧全其他的。但是，馬午這個時候，也是下了殺心，日後有機會，有能力，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
胖臉的眼神變的木然，整個人都是一下子被抽乾了一樣，沒有半點的生機，他已經不想別的了，只想死去，只有這樣，他纔會解脫，他才能重生。
翁鹿還要他活着，所以他不能死。
眼淚什麼玩意兒，這會兒沒人會看到這個，過多的痛苦加在那個胖臉的身上，他這個時候也明白了，既然你想讓我痛苦，我爲什麼非要按你的心思，你想看我哭，我偏偏笑給你看。
“哈哈哈哈……”
一陣的笑聲，由低漸高。
“爽快，實在爽快，我這麼些年，只有今天過的最爽快。老頭，你倒是再給爺爺加些料，讓爺爺我更爽一爽。”
多年的容忍，和不理解，今天全部被胖臉知道了真相，漸漸的他的心裏就對着師傅不再是尊敬，而是仇視，而他的笑聲就是自己最好的鄙視和報復。你想要我痛苦，我偏要開心，這樣你就會痛苦，你一痛苦，我便會更開心，想必你更會痛苦，這樣，豈能不大笑。
翁鹿的臉是鐵青，他大怒道：“不許笑。”
他越是這樣，胖臉越是大笑。
“你還笑。”翁鹿一把的將胖臉的下巴打爛，順手也打落幾顆牙。
但是這樣，胖臉依舊是笑的越開心。
想着是要看胖臉生不如死的，誰知道卻成了這樣的結果，翁鹿一臉的僵硬，他看着面前的滿臉笑容的胖臉。不由自主的道：“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們都要笑，爲什麼你們都不怕死。”
看着這個胖臉，讓他想起了當時死在他劍下的那個美麗的女子，想起了他這數十年殺死的人，每一個人爲什麼死的時候，都會笑。
他們一定是在笑自己，一定是這樣的。
翁鹿幾乎要癲狂了，他開始語無倫次，開始顯得很慌張。
馬午一直聽着裏面的動靜，也推斷出裏面的事情，他此時才知道，那個胖臉原來這麼漢子。
這個時候，馬午心裏再也受不了自己的煎熬，他遇見這種事情，能夠忍這麼久，已經不容易了，他的胸口一直的起伏着。他的血液一直沸騰着。
使者也感受到了一絲的變化，他敏銳的朝着屋頂的一處看去。
感受到了一絲的怪異，他也不客氣的就要出手。
在使者第一次感受的時候，馬午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既然這樣，自己就光明正大的出來。
馬午其實也很想出來的，他就是看不慣這些事情。
“真是感人啊，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馬午的諷刺聲傳來，整個人也是從房頂慢慢的下來。
看着馬午的到來，使者和翁鹿都是一愣，兩個人互相的看了一眼，然後就開始同時出手。
這一擊，太突然，馬午還沒有來的及看現場，就被兩股力量給生生的逼的倒退。
兩個人的力量像是兩條毒蛇一樣朝着自己撲咬，這危機的時候，小武子也將自己的力量借給馬午。
依靠小武子的力量，馬午將這兩股力量給扛住，然後雙掌平出，一股力量從他掌中蹦出，化作兩隻大手，平行過去。各自瞄準一人。
從馬午被發現，到雙方的交鋒，只是一兩秒的時間。
趁着兩個人消耗那掌力的時候，馬午一把抱住胖臉，直接飛躍而出。
“此人是誰，爲何會在這裏？我們剛纔的話，要是都被他聽見了，他定會壞了我們的事。”
“翁先生，我們的事情，已經被你的好徒兒壞掉了，被偷聽又如何。”使者淡淡的道，他此時自然清楚，翁鹿擔心的不是大事，而是他的事情，一旦人們都知道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那麼他還怎麼活下去。
從使者的言語中，翁鹿也聽到了他的意思。
“剛纔一切都太快，我沒有看見那個人的相貌，不知道使者是否看見了。”
“我自然也看不得，相信那個人也沒有看見我們，倒是讓我不明白的是，他似乎這次是爲了救你的徒兒，你徒兒或許認識那個人。”
“可是那個小子早就被救走了，那裏還能問出，況且現在，就算我們問，他也不會說的。”
“翁先生，難道你的徒弟，平常沒有熟識的人，關係要好的。”
這句話提醒了翁鹿，雖然胖臉被救走了，但是他平常的朋友都在，只要從他朋友口中套出東西，那麼就可能推斷出那個救人的是誰。
陰陽城主，在得到自己師傅的授意下，就將那些一直跟隨着胖臉的陰陽道弟子，都叫了過來。
平時這些人，都是支持胖臉的，而胖臉也是自己最大的競爭者，雖然他是陰陽城主，但是真正的決策還是自己的師傅。
如今，胖臉背叛了師傅，接替自己師傅的也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到時候，自己就是陰陽城的王，現在又是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夠錯過，他要將胖臉的勢力，連根拔起。
陰陽城主，自然對着胖臉的勢力很瞭解，他沒有多久的時間，就把那些人召集齊了。
翁鹿來到那些人的面前，開始了一番的演講。
他說的無疑就是背叛了陰陽道，背叛了你們，現在他還勾結外人，要打陰陽城的注意，所以，現在大家必須的說出他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以及他結交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夠阻止他們。
翁鹿一番的表演，使得一些人開始氣憤不已，他們沒有想到胖臉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們的感情像是受到了欺騙。他們的怒氣已經像是熊熊火焰一樣。
“各位，我知道你們氣憤，現在你們就將知道的都說出來吧。”翁鹿摸着自己的鬍子，顯得很得意，似乎一切就要按照他想的發展。
“師尊，我只知道大哥平常也沒有跟誰結交，但是有一個人，卻對他有點好感，要不是那個人，大哥也不會輕易的獲得山河社稷圖。”說話的是一箇中等身材的漢子。
“那個人是什麼人？”
漢子正準備要說，卻被一個人當衆打了一下。
“不要說了，你認爲大哥會是一個背叛的人嗎？”說話者，正是馬猴。怕死的馬猴。
被馬猴這麼一說，那個人才醒悟過來，是的，大哥怎麼會背叛，自己背叛了，他都不會，那麼爲什麼師尊要說他背叛了陰陽道。
下面是一陣的寂靜，死一般的沉默。
翁鹿也被這個激怒，大聲道：“你是何人，膽敢這樣。”
“我是何人，師尊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師尊也不屑知道，因爲我是一個很卑微的人，而且我還生性怕死。但是我有些話不說，比殺了我還難受。”
“師尊說大哥背叛了陰陽道，請問，大哥爲什麼會這樣，我們都知道大哥對陰陽道的貢獻，那是誰也比不上的，而師尊卻說他背叛的陰陽道，我看不是被別人逼的，就是被誣陷的。不管那一種，大哥還是我的大哥，我一輩子也不改變。”馬猴的聲音震驚了現場的所有人。
都一直看見怕死的馬猴，今天卻纔知道他也是聰明的馬猴。
“師尊，你是想從我們口中套話吧，我告訴你，大哥的命比我們的更重要。我們是不會說出半句的。”
誰知道，一向怕死的馬猴，今天這麼勇猛，但是這些人都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他們怎麼能不知道原因，因爲大哥的命就是比自己的重要，自己的命都是大哥給的。
翁鹿徹底的急了，他感覺自己被扇了一耳光，而且還是叭叭響。
“好，你們不說，是吧，我有的是法子。”
而讓人更加想不到的是，這些人也採取了一個辦法，使得翁鹿完全沒有辦法。
每個人都是口中吐出一物，那是他們的舌頭，沒有舌頭的人，自然是無法說話了。用什麼辦法，也不能從他們口中套話。
這些人，都是臉上充滿了滿足，一直都是大哥爲自己做事，這個時候，自己也算是回應了。
翁鹿這下急了，他一掌的拍出，將自己附近的幾個人都是打死。
對着那幾個人的死亡，那些人一點也不在意，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們彼此的眼神中，充滿了鼓勵，充滿了激情。死算什麼，只要大哥好好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自己的兄弟們，爲自己這樣，胖臉的淚終於流了下來，他一直的能夠忍耐，但是現在他不想忍了。他只想哭一次，哭個夠。
馬午救了他之後，並沒有走遠，因爲馬午用的是小武子的力量，不能一直的用，要是那兩個人追上來，自己是逃不掉的，所以馬午就決定了不逃，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安全的。
而留下的馬午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人，爲了自己的大哥可以去死，生命對於他們來說，是什麼？他們的生命又是怎樣的存在。這些人的生命此時都是無價的。
“你有一羣好兄弟。”馬午說道，就將胖臉帶走了，離開了這裏。
胖臉看着越來越遠的兄弟們，一個個的倒下去，他的心也麻木了，今天的事情經歷了太多了，他已經承受不住了，此時的他，眼睛迷糊了起來，他昏迷前最後一刻，猛的睜開了眼，他要看清楚，記下來那個禽獸的樣子，他要復仇，所有的仇恨，他都要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