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節 徵召令
靈力遇到障礙,令左莫相當沮喪,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激起他的鬥志,有沒有其他辦法?他第一個想到體內的那顆五行琉璃珠。
這顆來歷非凡的五行琉璃珠,大大加強了他對五行的親和力,在無空山的時候,他受它助益相當之多。
在如今左莫身上的法寶之中,五行琉璃珠已經算不上頂尖,但是它和左莫的身世來歷密切相關,有着特殊的地位。
只是一直以來,左莫都疲於奔命,處境不佳,也沒有時間好好研究它,這次左莫想到了它。
五行琉璃珠融在左莫血肉之中,他只能通過神識探查。但是,他的神識接觸到五行琉璃珠,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在外面。
左莫一愣,想起蒲妖對他說過的,五行琉璃珠內封印着什麼。他露出謹慎之色,這股靈力並不算強,但是相當精純,封印者應該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
喫驚之餘,左莫卻沒有太多想法。短短的兩年時間,他經歷了無數戰鬥,幾次都差點身死,一些想法也發生了變化。像改容抹識、身世來歷等等,他依然很在意很介懷,會努力地尋找結果,但卻不會像以前那麼衝動。
在戰爭面前,在隨時可能死亡的環境下,在動盪的時局下,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親身經歷了戰爭的殘酷,他知道個人是多麼渺小多麼微不足道。他們就像暴風雨中的一根枯枝,能夠掙扎着求得一線生機,便足夠讓他殫精竭慮。
經過戰鬥的洗禮,他的心亦強大許多,他的剋制力亦要強大許多。
蒲妖也對他明說,以他的修爲是破解不了五行琉璃珠的封印,所以左莫今天並不喫驚。
神識包裹着五行琉璃珠,左莫試圖尋找哪怕一丁點的縫隙。但是很快這層薄薄的靈力便用殘酷的事實告訴他,境界的差距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他搖搖頭,收回神識,也收起五行琉璃珠。他希望能夠藉助五行琉璃珠的想法宣告破產。
那還有什麼辦法?
左莫苦苦思索,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他想到另一個方法,妖術。
能不能用妖術來煉器呢?妖術亦能控火,在妖術中,火行妖術因其威力大而且難度小而大行其道,幾乎每個妖都會幾手。左莫的火妖術水平雖然算不上頂尖,但是亦算不錯。
只不過,火妖術的火和煉器的火,卻是有着本質的區別。符陣之所以能夠鐫刻到法寶上,是需要媒介的,而火焰便起到這個媒介作用。火妖術的火雖然威力巨大,但是卻並不具備這方面的作用。
爲什麼呢?
左莫陷入思索。
如果是平時,左莫絕對不會去思考這個在他看來絕對蛋疼無比的問題。但是現在,沒有其它辦法可想的他,再蛋疼也只有咬牙認了。
腦海中苦苦思索,左莫右手不自主地施展了一個火妖術。小妖術中最簡單的火妖術,【火】。一縷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手指間忽明忽滅,小妖術對左莫來說,實在是太過於熟悉,腦子連動都不用動,火苗便滴溜溜着繞着他手指飛舞,有如一條極細的小火蛇。
仔細感受着火苗的每一點細微之處,火蛇充滿了靈性。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渾然不知時間的流逝。
※※※
徵召令!
厚土軍團徵召令!
南玥看到手上的徵召令,心突地往下一沉。手中的這份徵召令是強制徵召令,上面用極其嚴厲的口吻,要求被徵召者在規定日期之前到厚土軍團報到。被徵召的不是南玥,她雖然表現出不弱的潛力,但是在實力上還不夠資格收到徵召令。
徵召令是給大人的!
南玥很快明白過來,大人的位置他們查不到,但是自己的來歷,卻並不難查。她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她跟隨大人也有段時間,也大致摸清大人的一些脾氣。
大人是絕對不會理會這份徵召令,只怕衝突是在所難免了。
什麼人在暗中針對大人?
她轉眼望向正在拼命修煉的族人。
目光充滿憂慮,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便浮起堅毅之色。
她迅速地進入荒獸棋盤,不管怎樣,這個消息要儘快讓大人知道!
大人一定有辦法!
她心中充滿信心。
※※※
黑火包裹着一名金甲衛,金甲衛有如木偶般,一動不動。蒲妖的雙手如同鮮花綻放,一記記妖術,猶如雨點般沒入金甲衛體內。
“可惜,底子差了點。”衛有些惋惜道。
蒲妖的手法十分高明,而且在這片凶煞之地,這些金甲衛吸取了大量的玄煞氣,也具備了更進一步的條件。唯一讓衛覺得可惜的是,這些金甲衛死前都是修劍的修者,別看手上拿着門板般的大劍,看上去嚇人,但若是換成一名以肉體強橫的魔,威力足以上幾個臺階。
“將就着用吧。”蒲妖懶洋洋道:“比起以前,現在日子好過得多。”
“嗯。”衛點點頭,贊同蒲妖的說法。
眼下這片凶煞之地,對左莫他們來說,是一片不折不扣的不毛之地。但是對於蒲妖他們來說,卻比無空山要好得多,起碼不用擔心那個枯瘦老頭突然拎着劍,跑過來斬妖除魔。
“你的學生好像遇到麻煩了。”衛提醒蒲妖。
“我也幫不了他。”蒲妖渾不在意道,手上卻絲毫不停:“修者煉器那一套,你懂?”
衛搖頭:“魔修的是本體,不懂煉器。”
“不是不懂,是不需要。”蒲妖言語間對修者那一套顯然不感冒:“妖修神識,魔修本體,要煉器幹嘛?他要折騰煉器,只能靠他自己。”
衛沉默片刻,忽然道:“何不讓他同修妖術和魔功?”
“你如果不想大家玩完,最好不要有這麼危險的想法。”蒲妖充滿警告意味道:“他死了,你和我都逃不掉。哼,他修煉成魔體,已經讓我覺得很不安全。誰叫你們魔體修煉這麼危險,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魔體修煉沒有你想象那麼危險……”
蒲妖不耐煩地打斷衛:“有更安全的,爲什麼要冒險?腦子抽了?你要找傳承,除了他,隨便你。衛營那麼多人,你挑一個就是,束龍就不錯,怎麼樣?考慮一下?”
衛搖頭:“他資質不行。”
“醒醒吧!”蒲妖充滿嘲諷:“這都到什麼時候了,還抱着那老一套。能找到傳承者就不錯了,還挑肥揀瘦!”
蒲妖嘴裏噼裏啪啦冷嘲熱諷,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最後幾道光芒沒入金甲衛體內,他才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金甲衛面貌全非,以前他們渾身如同魚鱗般的金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渾身一體的黑色重鎧,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重鎧。重鎧嚴絲合縫,宛如一體,仿若鋼鐵怪物,渾身流露的恐怖氣息令人心生畏懼。
在他們的肩、肘、膝等關節處,都有尖銳的黑刺。每一根黑刺刺尖,是詭異有如鮮血染過的紅色。而在它的鎧甲額頭處,一個菱形的金斑,頗有幾分像蒲妖額頭的那塊血菱。
蒲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新金甲衛,嘴裏自顧自道:“這些破劍就有些不適用了,唔,韋勝手上的那把斷劍不錯,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
過了片刻,他搖頭嘟囔道:“算了,先這樣吧,武器的事以後再想辦法吧。”
忽然,蒲妖抬起頭,眼中光芒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衛亦抬起頭。
※※※
雷鵬和年綠臉色發白。
自從大人發佈狩獵煞魂獸的任務之後,大家的熱情極度高漲。除了鐫刻新符陣之外,一個小道消息在私底下流傳——圖騰碎片是一種有靈根的材料!據說大人已經讓金烏營開始琢磨怎麼把圖騰碎片煉製成法寶。
一些心眼活泛的人立即察覺到其中的機會。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們,只要大人把一件事交給金烏營,十有八九爲了給大夥準備的。
不管是新符陣,還是還沒有煉製出來的新法寶,都需要積分都兌換。不趁着這個機會多賺點積分,傻啊?
雷鵬和年綠兩人實力比普通朱雀營隊員要高,但比起麻凡他們,又要低一些。兩人便索性結伴狩獵煞魂獸。
他們之間十分默契,效率極高,成果喜人。這段時間的實戰沒有白費,朱雀營上上下下的實力都有明顯的上升,許多人甚至不需要藉助劍陣便領悟了劍意,當然,這其中有韋勝的功勞。
雷鵬和年綠兩人的提升尤其明顯,以前還得畏懼的煞魂獸,對他們來說,逐漸失去威脅。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遠遠脫離大本營。
一切都如此順利,他們的運氣似乎也出奇的好,一路遇到的煞魂獸比平日要多得多。斐然戰果讓兩人都開始憧憬鐫刻新符陣揮舞着新法寶的美好未來生活。
直到他們遇見了這隻可怕的傢伙!
第四百零一節 大傢伙
這隻煞魂獸的體形是普通煞魂獸的三倍有餘,渾身閃耀着金屬光澤,它冷冷地注視着雷鵬和年綠。
它的眼睛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雷鵬和年綠感覺他們就像龐然大物腳下的兩隻小蟲子,對方只需要輕輕地抬起腳,就能把他們踩得粉身碎骨。
這隻煞魂獸模樣奇醜,扁平的腦袋,像極了癩蛤蟆,扁而寬的嘴巴緊閉。微伏的身體,像一張彎起的弓,它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清晰可見,異常粗壯的四肢,讓這副身體充滿了不協調的感覺,可當這些看似不協調的部位組合在一起,卻又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兩人頭皮發麻,卻不敢絲毫妄動。兩人的戰鬥經驗豐富,知道此時若是轉身逃跑,絕沒有半分生機。
煞魂獸居高臨下漠然地盯着兩人,也一動不動。
“怎麼辦?”雷鵬保持姿勢一動不動,嘴裏低聲問。
“拖。”年綠也紋絲不動,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這玩意這麼大動靜,他們肯定能察覺,我們拖到他們來支援。”
正在此時,煞魂獸忽然張開嘴巴。
幾乎和臉同寬的嘴張開,極其可怖,猶如血盆大口。
“動手!”
雷鵬和年綠身形同時一動,兩人一左一右,全身靈力鼓動,劍芒刀芒同時脫手而出,呼嘯朝煞魂獸轟去。
煞魂獸視若未睹,眼珠驀地鼓圓,張開的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嘶!
周圍的煞霧瘋狂地朝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彙集,一個紅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它張開的嘴中形成,它竟然把這些吸入的煞霧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叮叮!
兩聲清脆的撞擊聲,雷鵬年綠臉色齊變,他們的劍芒刀芒打在煞魂獸身上,竟然只是迸濺起兩點火星。
這是什麼怪物?
兩人都是領悟了“意”的修者,剛纔那一擊沒有半點保留,竟然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兩人的心驀地往下沉,這個大傢伙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一道黑紅色的光芒,從煞魂獸張開的嘴中噴出。
嚇得魂飛魄散的兩人用盡喫奶的力量朝兩邊拼命閃。
轟!
紅黑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陡然亮起,他們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後背彷彿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就像根稻草般,在空中連翻幾個跟着。
啪啪,兩人在落地的瞬間,勉強穩住身形,雙腿齊齊陷入泥土,狼狽無比。他們顧不得心中驚駭,轉頭望向身後,身後的煞霧一掃而空,地面上一個直徑達二十丈的焦黑深坑,嫋嫋冒着黑煙。
這、這是什麼怪物!
兩人臉色慘白。
※※※
麻凡如同幽靈般在煞霧中游弋,尋找着煞魂獸。他渾身籠罩着淡淡的劍意,自從領悟劍意化形之後,他的實力突飛猛進,但是也讓他的處境有些尷尬,尤其是宗如也踏入金丹之後,這種尷尬愈發明顯。
比起普通的同伴,他要強上許多,但是他離第一集團又有一步之遙。隨着韋勝的到來,宗如的結丹,金丹期已經成爲第一集團的標誌。看上去他離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這一步,卻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
若不是韋勝這些天的講劍,他甚至都不敢對突破金丹抱什麼希望。
宗如結丹,對整個營地的影響是巨大的。謝山的結丹,並不出人意料,韋師的結丹,那是理所當然,唯有宗如的結丹,對大夥充滿了鼓舞。宗如在營裏,無論是實力還是天賦,都不算拔尖,他都能結丹,結丹一下子在衆人眼中也不是那遙不可及。
對於麻凡來說,除了鼓舞,這也是一種壓力。
他忽然抬起頭,臉色凝重。
好厲害的氣勢!
有情況!
他身形一折,陡然加速,朝波動的方向飛去。這片煞霧之中,除了他們再沒有別人。一邊飛着,他心裏一邊嘀咕着。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黴,估計遇到了大傢伙!
麻凡的遁法造詣不低,領悟劍意之後,劍意融入遁法之後,若論速度,全營上下罕有敵手。這一發力,速度簡直快若閃電,如果從高處俯瞰,便能看到麻凡有如一把利刃,把煞霧硬生生斬開!在他身後,兩道氣浪如同船行水上揚起的水線,煞是好氣。
很快,那股駭人的威勢愈發清晰,麻凡臉色也越發凝重。
轟轟轟!
不斷的爆炸聲從前方傳來,每一聲麻凡心中都是一跳。
正在此時,他瞳孔驀地一縮。
是雷鵬和年綠!
大家都是天鋒曲的隊友,麻凡對倆人的氣息熟悉無比,當下辨別出來。兩人的氣息散亂不堪,說明兩人的處境危急無比,麻凡冷哼一聲,速度再增!
當他飛近,看到雷鵬和年綠悽慘無比的模樣,眸子裏驀地升騰滔天怒焰。
一聲長嘯,半空中,身形陡然扶搖直上,渾身劍意鼓盪,不斷地攀升,當升到最高點,他的劍意亦攀升積蓄到極點,耀眼如劍!
煞魂獸抬起頭,張嘴朝天空中的麻凡轟出一道煞霧彈。
麻凡能夠清晰地捕捉到烏紅色光芒中令人心悸的危險,如果是平時,他一定會閃避,伺機而動。但是此時,渾身的靈力劍意鼓盪,沒有任何保留,他仿若置身於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每一寸肌膚如刀割。他知道那是細碎的劍意,自己的劍意雖然達到化形境界,但是離控制自如,還有着不小的距離。
他曾見過韋師試劍,劍意堅凝如一,沒有一絲一毫髮散,那纔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他竭力地控制着周身劍意,試圖把它們壓縮在自己的飛劍內。
血脈賁張,幾欲爆裂,無數細碎的劍意如刀如割,這些麻凡統統不理會,他全部心神都放在靈力和劍意交融上。韋師說,只有靈力與劍意交融,才能爆發最強大的威力。有靈力沒劍意,徒具其形。有劍意沒有靈力,有血無肉。
全身的劍意和靈力,瘋狂朝靈劍湧去。
靈劍嗡嗡輕顫,綻放耀眼藍色光芒,這層耀眼的光芒,把麻凡也籠罩其中。
藍光如同滴在紙上的黑水,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渲染開來,眨眼間,麻凡周圍十丈內,碧空如洗。
烏紅光芒呼嘯而至,堪堪到他面前。
如天空般湛藍色的劍芒,撕裂煞霧,在一片紅黑色的煞霧中,耀眼無比。
嗤!
劍芒毫無滯礙地劃過煞霧彈,如同刀切豆腐,沒入煞魂獸的額頭。
噗!
烏黑的汁液飛濺,在空中便化作一團霧氣,消逝不見。
煞魂獸痛嚎,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現波動,它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受傷了!很快,波動化爲怒火,在它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獵物,竟然傷到了它!
四周的煞霧,彷彿受到無形的吸引,瘋狂地朝它湧來。
※※※
“這傢伙現在這麼厲害?”雷鵬張大嘴巴,目瞪口呆。
“帥!太帥了!”年綠一臉震撼。
麻凡的劍訣他們都認識,六品的《明霄劍訣》,是大人擊殺明霄老祖後的戰利品。朱雀營內修煉這部劍訣的兄弟不在少數,畢竟那可是六品劍訣,對大夥還是充滿了吸引力。
可是,把《明霄劍訣》修煉到這地步的,麻凡還是第一個!
實在、實在太厲害了!
他們完全沒有辦法的煞魂獸,麻凡竟然一招就傷敵!
不過,當他們看到半空中喘氣的麻凡,便明白這一招對麻凡的負荷亦是極大。
“你怎麼樣?”雷鵬轉過臉問年綠,他眼中戰意翻騰。
“死不了!”年綠望着天空,有些艱難地笑了笑:“這麼騷包的事,怎麼能讓這傢伙一個人佔盡風頭呢?”
兩人升上天空,和麻凡呈品字形。當雷鵬和年綠站在自己後方兩翼,麻凡的信心陡增。三人之間,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油然而生,他們眼中畏懼盡散。
“這大傢伙身上一定有好東西。”雷鵬兇光閃爍。
“拖死它!”年綠一臉焉壞。
“麻煩……”麻凡嘴裏嘟囔。
三道人影,朝煞魂獸衝去!
※※※
韋勝、謝山、宗如,以驚人的速度,在煞霧中飛行。他們都察覺到遠處駭人的氣息,知道出了狀況,連忙動身。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一無所覺。
手指點一直滴溜溜轉動的火妖術驀地停止,停在左莫的掌心,安靜地燃燒着。
左莫手指緩緩動起來。
隨着他指法的變幻,靈力如同一股暗流,悄然包裹住火苗。
火苗一陣顫動,變得極不穩定,彷彿隨時有可能熄滅。啪啪啪,一連串輕微的爆音,在火焰周圍的響起。
指法漸漸變快。
火苗顫動越來越厲害,忽然,啪的一聲炸開。
一瞬間,左莫的眼神陡然變得明亮起來,他若有所悟。
火妖術、神識、靈力、控火……
他彷彿看到它們之間,一條若隱若現的線。
第四百零二節 明決子的調查結果
左莫的神色振奮,隱隱充滿期待。他收到了明決子的信,信上說明決子已經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線索。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左莫開心,更急切,他甚至沒有去找南玥蒼澤。
明決子很快便出現,他一眼便認出左莫:“笑摩戈閣下,我是明決子。”
左莫第一眼便覺得有些眼熟,但他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他禮貌回禮:“明決子閣下,你好。”
明決子也不廢話,直接施展了一個記錄妖術。
“這裏面都是關於封絕之戰的資料。”明決子道:“這場戰爭實在太過於遠古,相關的記載非常少,很抱歉,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資料。”
左莫飛快地瀏覽着妖術裏面記錄的內容。
封絕之戰發生的具體年代不詳,大約在兩萬五千年前,發生在當時一個叫做赤恆界的地方。據說因爲戰鬥爆發最激烈的地方就在界河,導致界河直接被摧毀,赤恆界從此便從界圖上消失。
左莫緊緊盯着眼前遠古界圖。
這副界圖十分遠古原始,左莫的目光落在赤恆界周圍的幾個界。從這幾個界,便能大致判斷出赤恆界的位置。
天折界、山文界和耀輝界,三個界拱衛着赤恆界。
“赤恆界大致是現在的什麼位置?”左莫問明決子。
“應該是都天血界一帶。”明決子準備很充分:“赤恆界早就消失,所以很難判斷位置。但是天折界和耀輝界,也就是現在的都天血界地帶。山文界是修者的地盤,也是危險地帶。這樣算下來,赤恆界應該在都天血界的邊緣。不過這一帶有人去過,但沒有人發現赤恆界的存在。”
明決子更相信,笑摩戈十有八九是尋寶之類,否則的話會調查赤恆界的位置嗎?
都天血界!
左莫一下就懵了。這地方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狩妖的地方嗎?再想想前段時間前線的戰報,妖魔和修者之間戰鬥最激烈的地方,便是都天血界。
這對左莫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之前他打算以通過確定方位,然後通過傳送陣,從而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是如今聽說赤恆界在都天血界,心頓時便涼了半截。都天血界成形的原因,他大致聽說過,像這類地方,非常不適合使用傳送陣,因爲誤差很大。當年狩妖很流行的時候,修者就沒有在都天血界內成功布設過傳送陣,所有的物資,都是通過各種寶船運送。
左莫對傳送陣只能算得上粗通,看到這,他就不敢亂來了。傳送陣任何一丁點的失誤,都是極可怕的。他們之所以會傳送到這個鬼地方,就是傳送陣被人動了手腳。
這條路看來行不通了,左莫很快把這個想法排除。
他的注意力放到另一句話上“戰鬥爆發最激烈的地方,在界河附近”,這句話令左莫眼前一亮。這段時間在煞霧中摸索,他們也摸索出一點規律。越是戰場中心,玄煞氣越重,煞魂獸越強大。
如果這樣的話……
左莫很快便理順思路,越想越是激動,如此一來,他們便能很快找到赤恆界以前的界河。他猜測赤恆界之所以消失,就是因爲通往其他界的界河斷了,這才造成赤恆界消失的假象。
如果能夠找到以前的界河,再把界河打通……
這樣的出去機率無疑大增!
左莫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只到把它深深印在腦海中。明決子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左莫看完。
半晌,左莫才滿意地抬起頭:“這是你的酬勞。”
明決子鼓起勇氣道:“笑摩戈閣下,我希望能夠用它,換一部妖術。”他接着補充了一句:“如果您有的話。”
左莫一愣,明決子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還是問:“什麼妖術?”
“《水木明術》!”明決子說完,便緊緊看着左莫,他心中緊張無比。
“《水木明術》?”識海中蒲妖聽到這部妖術名稱,也一愣,他忽然對左莫道:“你問他,他認識明段嗎?”
“明段你認識嗎?”左莫問。
明決子陡然激動起來:“正是先祖!大人認識先祖嗎?”
識海中的蒲妖沉默了,而衛亦幽幽嘆息一聲。
“蒲,你認識?”其實蒲妖這模樣,左莫就知道蒲妖肯定認識明段,而且關係似乎還匪淺。不過他心裏也有些奇怪,他想起了南玥,蒲妖當時的表現也是如此。
“告訴他。”蒲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道:“妖術可以給他,但是他必須追隨你。”
果然,和南玥當時的條件一模一樣,左莫心裏嘀咕着,但還是把這句話複述給明決子。
明決子毫不猶豫行禮:“屬下願追隨大人!”
《水木明術》交給了明決子,左莫便連忙讓他離開。他心中對這個問題充滿了好奇,決定弄個水落石出,直接問蒲妖:“蒲,你認識他們祖先?爲什麼你會有他們的妖術?”
沉默半晌,蒲妖纔開口:“他們祖先當年是我的屬下。”
左莫愣住,他想過蒲妖和這些家族關係匪淺,但絕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一層關係。
“當年,最後一戰,我們被困住。”蒲妖望向遠方,語氣中夾雜着回憶:“大夥都知道逃不掉。爲了讓傳承不斷絕,大夥互相交換妖術,說如果誰逃出去,一定要把這些妖術交給他們的後代。”
左莫默然,過了片刻問:“那你爲什麼要他們追隨我?直接給他們好了。”
“我沒有想到他們的家族會沒落到這地步。”蒲妖撇撇嘴:“哪怕把妖術給他們,他們的家族也未必能夠生存下來。讓他們追隨你,也是爲他們考慮。你這廝其他本事一般,逃命的本事一流。他們跟着你,起碼能活下來。”
左莫臉頓時垮下來:“你當年的債,幹嘛推到我身上?”
“你是我的學生,這事不推給你推誰?”蒲妖理直氣壯,接着得意笑道:“幸好你傳承的不是衛,嘖嘖,要不然,你就知道麻煩有多少!”
衛有些無可奈何道:“你們之間的事,不要扯到我。”說完又忍不住辯解一句:“所有的墓碑甲,都必須遵守信念和誓言,這是榮耀與力量。”
左莫和蒲妖同時翻了個白眼,他們對衛的那一套,可一點都不感冒。
左莫又想起一件事,問蒲妖:“那些修者的法訣,你從哪來的?”
“戰利品!”蒲妖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死在我手上的修者,可都不是一般貨色。這些法訣都是我的收藏品,怎麼樣,不錯吧?”
左莫兩眼放光:“有多少?全給我吧!”
“爲什麼給你?”蒲妖翻了白眼。
“我是你學生嘛!”左莫理直氣壯,就連表情都和剛纔蒲妖一模一樣。
蒲妖頓時被這句話噎住,不過他反應極快:“也不是不能給你。”
“什麼條件?”左莫十分光棍。
“首先,你是我學生,可是你看看,你修煉得最好的,居然是魔體。這說不過去吧?”蒲妖對這個問題早就不爽。一旁的衛目光閃動,他知道,蒲妖開始進攻了。
“沒辦法,誰叫大日魔體威力大,咱們總得先保命再說吧。”左莫攤攤手,一臉無奈道。
蒲妖豈會被左莫這麼一句話難倒:“嘿,你把妖術修煉到什麼地步,我就給你什麼法訣。”
左莫也不是善茬,想利誘哥?沒那麼容易!他轉過臉對衛道:“衛,你來傳授我魔功吧!”
蒲妖表情頓時陰沉起來。
衛不想觸蒲妖的黴頭,可是又不想眼睜睜地看着左莫真的放棄魔體。衛營的那些人他都一一查看過,沒有誰的天賦能夠與左莫相提並論。能把大日魔體修到這地步,本身就是天賦!
墓碑甲的傳承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放過了這個,下一個想遇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而且在他眼中,左莫雖然平時大大咧咧,離經叛道,但實際上卻有着他自己的原則,絕不是那種搖擺不定的人。
他十分巧妙地道:“我發下誓言,不能主動傳授你魔功。”
蒲妖暗呼不妙,他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果然,左莫聽完就嘿嘿道:“這個好辦!我知道的,你不能違背誓言。唔,絕對不讓你違背誓言,辦法很多的,你看,我是自己偷學的,可不是你傳授的。”
衛大爲意動,他雖然信守誓言,但卻不是一味迂腐的人,否則也不會僞裝成女子來誘騙蒲妖。
蒲妖目光瞬間變得極其不友好,但是他也大感頭痛。
這小子越來越賊,也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再加上一旁對這小子垂涎不已的衛,蒲妖只覺得頭腦一團亂麻。
正在蒲妖大感頭痛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正糾纏不休的三人。
“笑摩戈!你被徵召了!限你十日內,到厚土軍團駐地報道,若逾期未至,軍法處置!”
左莫愕然抬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被四個氣息冰冷的傢伙包圍了。四個傢伙神色隱隱不善,他們把包圍得嚴嚴實實。
被徵召?
厚土軍團?
十日內報到?
軍法處置?
左莫茫然了,這是演的哪一齣啊?
第四百零三節 碰撞!
“你說,笑摩戈會不會接受徵召?”玉子洲有些玩味地問,他的目光充滿怨毒。
“應該會吧。”他的好友有些不確定道:“這個當頭,拒絕徵召可以軍法處置!他再厲害,也不敢和一個軍團叫板吧。”
“哈哈!”玉子洲得意大笑:“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沒那麼好消受,哈哈!這是個死局!我要讓他好好知道,死字怎麼寫!”
“你這招太毒了點吧!”
“哈哈!你的誇獎真讓我心花怒放!哈哈!”
※※※
“厚土軍團對笑摩戈發了強徵令?”姬麗語有些訝然。
“嗯。”姬成連連點頭:“是玉子洲乾的,厚土軍團軍團長是他的堂叔,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玉子洲果然不是好鳥。”姬麗語冷笑道:“這招倒是狠毒!”
“那我們怎麼辦?”姬成有些興奮:“這下笑摩戈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們?這關我們什麼事?”姬麗語目光閃動:“玉子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這個當頭,他還這麼多小動作,上面的人怎麼看?”
“你是說……”姬成沉吟,他不傻,一聽就明白過來。
“他們鬥他們的,我們坐着看戲就行。”姬麗語斷然道:“前線戰敗這麼敏感的時候,安分點沒壞處。”她話題一轉:“聽說木希回來了?”
“嗯,回來有段時間了。”姬成點頭,接着反應過來,有些訝然道:“你看好她?”
“找個時間,我們去拜訪一下木希。”姬麗語眼中閃動別樣的光華:“我有種預感,宮湖木氏,只怕是她挑大樑。”
“不可能吧。”姬成一臉不信,不以然道:“她纔多大!再說了,她這次出去,也沒什麼戰果。”
“拭目以待吧。”姬麗語嘻嘻一笑。
※※※
木希輕聲而仔細地敘述着自己帶隊的整個過程,每個細節都沒有遺漏。面前這位老者,是她最尊敬的人,也是宮湖木氏當代族長,在她眼中最爲睿智的老者。
“你是說,修者也在調查這件事?”族長沉吟問。
“是的。”木希恭敬地回答:“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竟然埋伏在暗處,如果不是他們出了意外,他們的陰謀極有可能得逞。”
“白日星現……”族長喃喃自語:“會是哪位大人呢?”
木希恭敬地坐着,沒有打擾族長的思索。其實她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個什麼白日星現。
半晌,族長搖搖頭,回過神來。
木希實在忍不住:“族長,什麼是白日星現呢?”
族長解釋道:“所謂白日星現,是利用星辰的力量來修復身體所受的損傷。若是白天,整個天空便會出現星辰,這就是白日星現。只有最強大的妖魔,才能夠擁有如此逆天的手段。”接着他有些苦笑道:“這種手段只是存在傳說中,現在已經沒有聽說誰還會。而且,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大人才會施展如此祕技。”
木希這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難怪!”
“這下你也知道長老爲什麼會這麼焦急了吧。”族長接着笑道:“如此重要任務交給你,也說明長老會對你的重視和栽培。現在前線連連失利,對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木希沉穩點頭:“希兒一定會努力的。”
族長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之色,接着神色轉爲嚴肅道:“你說的那位林謙,他能一口說出你的來歷,十有八九是崑崙弟子。崑崙弟子,從來都是驚才絕豔之輩。日後你若是與之交戰,千萬不可輕敵!”
“是!”木希乖巧應下,她腦海中浮現那個從容鎮定英氣勃發的身影,心中鬥志更加旺盛。回來之後,她曾反覆思考過與林謙交戰的那段過程,但是即使現在,她依然找不到對方明顯的破綻。
她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指揮水平比她更高一籌!自己掌握優勢力量卻拿對方無可奈何,在戰將課上,這便足夠判定她輸。
果然不愧是崑崙弟子!
無論是手段,還是氣度,都讓人心折。
但是她並沒因此感到氣餒,相反,對方的出現讓她明白以前只把視野放在妖術府內是多麼的狹窄和愚蠢。從這開始,她真正明白,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呈現在她面前。
注意到木希的眼中升騰而起的強烈鬥志,熟諳世事的族長頓時明白木希心中所想,不禁微微一笑。
“這件事並不會這麼結束。能夠引發白日星現的大人,值得花費任何代價。這個道理,我們明白,長老會的大人們也自然明白,但是修者一定也會明白。”族長冷靜無比:“既然現在所有的苗頭都指向那個叫做無空劍門的門派,那麼我們也不是沒有方向。”
木希有些疑惑,在她看來,這件事剩下的事,已經不是他們應該介入的。
似乎看出木希心中的疑惑,族長笑道:“我們宮湖木氏,還是有點力量的,包括在修者的地盤。不過,估計長老會那邊,也在暗中調查吧。”
“那我們豈不是白費功夫?”木希問。
“呵呵,看上去是白費功夫。”族長呵呵笑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過,若是這位大人是從千年大戰存活下來的前輩呢?”
木希先是一愣,緊接着毫不猶豫搖頭:“那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族長的眼睛眯起來:“相反,我覺得這纔是最大的可能!要不然這位大人怎麼會出現在修者的地盤?能夠發動白日星現的大人,若有什麼保命的祕技,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而且,這牽涉到一個少有人知的祕聞。”
“什麼祕聞?”木希下意識地問,但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適合她問。
就在她忐忑之際,族長反而沒有隱瞞,直接道:“當年那場大戰,大夥只知道我們妖魔戰敗,但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一些前輩,被抓了!他們被關在鎮妖塔之下,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位不知名的大人,極有可能是從鎮妖塔裏逃出來的。”
木希聽得目瞪口呆,就像在聽故事一樣。
看到木希的表情,族長溫和一笑:“不要奇怪。如果這位大人真的是從鎮妖塔裏逃出來的,那他絕對值得我們宮湖木氏動用所有力量。”
他也並不過多解釋,有些東西,要等木希到了一定的年紀纔會明白。
※※※
“厚土軍團?”左莫心中只覺莫名其妙,不過當他看到周圍四人的姿態,臉色頓時沉下來。
“徵召令已經發到閣下的追隨者南玥手上,請與十日內,到厚土軍團駐地報到!”其中一人盯着左莫,沉聲道。他不知道這傢伙得罪了什麼人,但是對他來說,這只是個命令。
“我沒聽說過什麼厚土軍團,也沒興趣!”左莫神色冷然。
雖然他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找上自己,但是在他看來,對方的態度已經足以說明問題。被四人包圍在中間,但他絲毫不懼。
“莫非你想違抗軍令?”此人臉色一沉,目露兇光。
其他三人眼中兇光大盛,身體齊齊前傾,殺伐之氣陡然鎖定左莫。雖然聽說過笑摩戈重定荒獸棋盤,但是在這些軍隊的戰妖們眼中根本不算什麼。那些吹噓得厲害的天才們,一上了戰場,便像氣泡一般,一戳就破。
爲首的戰妖冷笑不已,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一般。他完全不介意先在十指獄內給對方一個教訓。那些驕橫的少爺們,哪一個不在他手中乖乖聽話?
左莫眼睛一眯,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上半身如同鐘擺般輕輕一晃。
爲首的戰妖瞳孔陡然一縮,在他的視野中,對方竟然憑空消失!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對方的果決,一言不發,主動攻擊!
他又驚又怒,怒喝道:“好大膽……”
他手上的動作遠比他的怒喝要更快,久經訓練之下,一遇到危險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一團土黃色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倏地,他外面便多了一個如同土黃色的光殼。
這是厚土軍團最廣爲流傳的軍中中階妖術——【土防術】,經過實戰的驗證,它有着極其出色的防禦能力。
能夠進入第三獄,他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作爲軍團隊戰妖的佼佼者,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更何況,在他身邊還有三位實力不俗的同伴。
四對一,讓他都有幾分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乒!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讓他的怒喝戛然而止,一個金黃色的拳頭,在他的視野中急速變大!
怎麼可能!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自己一直信賴無比的土防術,竟然被對方如此輕巧地破掉?
軍中中階妖術、自己全力施展……
竟然……竟然被對方一拳轟碎……
時間在此刻,彷彿突然緩慢下來,對方拳頭在他眼中一點點放大,一切都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夠看清拳頭包裹的金甲上密佈的繁複花紋。
恐懼如同出柙的猛獸,在他體內轟然肆虐。
第四百零四節 格殺
左莫捕捉到這名厚土軍團軍官瞳孔深處湧動的恐懼,他的心沒有絲毫動搖,他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行爲給眼前這位軍官帶來的強烈衝擊。
沒有任何猶豫地出手,乾脆利落得令人心驚,漠然沒有一絲變化的目光,無不說明眼前這位看上去年齡並不大的傢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戰鬥老手!
這名戰妖此時陡然意識到,這個少年和他想象中的,有太大的出入。
不過此時,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那個帶着死亡氣息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面前。哪怕知道是不會真正死亡的十指獄,他的心依然爲之戰慄,無法遏制地戰慄!
雙目圓睜,作爲一名職業戰妖,長久訓練的本能讓他心中即使充滿恐懼,依然本能地作出反應!
身形猛退,雙手交叉胸前,夾雜着顫音的暴喝渲泄着他心中所有的恐懼!
【土盾】!
一個低階妖術,卻充分詮釋這位軍官出色的戰鬥意識。一個低階妖術,一個他能夠施展最快的妖術,纔有可能如此危境中,給他爭取一絲生機!
全力施展的【土盾】,表面光滑如鏡,色澤深褐,給人堅硬如鐵的質感。
左莫的拳頭輕巧無比地張開,如同鮮花綻放般,輕輕印向在土質上,重若千鈞陡然化爲輕巧靈動,這種矛盾的感覺讓這名戰妖幾乎吐血。
可是,他看到左莫手掌亮起的金紋,臉色一變。
啵!
就像捅破薄紙的聲音,土盾就像紙糊般,那隻可怕的手掌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穿透土盾,印在他身上。
【日紋掌】!
充沛莫御的力量從這隻手掌傳來,他張着嘴,想提醒自己的同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這一番變化,兔起鶻落,快若閃電,直到那位戰妖化作一團光芒,剩下三人才如夢初醒,臉色無不齊變。
可他們的視野中,根本不見左莫的身影。
忽然一人臉色一變,驚呼:“小心!”
嗤!
一把造型怪異的直刀,從一名戰妖身後沒入,透胸而出。
又是一道白光!
白光倒映出戰妖驚駭絕倫的臉,他的眸子裏,一個金黃的身影,急速放大。
劇痛傳來,他便化作一道白光!
最後一名戰妖情知自己絕逃不掉,猛嚎一聲,強烈的黃光從他體內湧出,一股慘烈的氣息勃然而起。
【黃天厚土】!
厚土軍團中階妖術中最特殊的一招,因爲它是最接近高階妖術的一招!以特殊的方式,瞬間把神識凝聚,再爆發,與敵人同歸於盡!
這招的神識運行方式並不難,但是卻極少有人使出。因爲除了需要知道它的施展方法,還需要施展者擁有必死的信念。
戰妖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濃郁的黃光籠罩下,充滿猙獰暴戾。
他朝左莫撲去!
速度之快,有如從原地憑空消失。
嗤嗤!
左莫一動未動,只是冷冷注視對方。
半空中,戰妖愕然地看着齊膝而斷的腿,直至白光淹沒他的視野,淹沒他視野中冷眼注視自己的笑摩戈。
怎麼……怎麼可能?
就在他化作一團白光的同時,乒的一聲脆響,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出現一柄冰刃,碎裂成無數冰晶。
冰刃幻陣!
一個簡單的冰刃幻陣,早在他喚出午刀時,便悄然布在這名戰妖的周圍,等待對方自投入羅網。
第三獄活躍的妖雖然沒有荒獸棋盤那麼多,但依然有許多妖目睹了這場戰鬥。每位旁觀者臉上都浮現驚懼之色,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眼前發生的一幕,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戰鬥的結果超出他們的想象,戰鬥的過程同樣超出他們的想象。
四名訓練有素的戰妖,竟然在一照面便被笑摩戈格殺,甚至連一招有威脅的攻擊都沒有。尤其是最後一名戰妖的陣亡,給他們帶來的震撼和衝擊尤其強烈。濃郁的土黃光芒,駭人的聲勢,都足以說明那是一招幾乎可以媲美高階妖術的強大妖術。可是,結果卻完全出人意料,一個低級的冰刃幻陣,卻讓這個強大的身影轟然崩碎。
這樣的結果看上去如此荒謬,如此不可思議。
震撼和衝擊之後,卻引起許多旁觀者的思考。能夠進入第三獄的,都不是弱者,都有着不俗的實戰經驗。經驗告訴他們,剛剛發生在他們眼前的戰鬥過程,從十指獄搬到外面,結果也極有可能完全一樣。
可怕的傢伙!
左莫冰冷的眸子,漸漸升起一絲溫度,這意味着他從戰鬥狀態中脫離出來。旁觀者的驚歎和抽氣聲,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對他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場戰鬥,一場並沒有哪裏值得大驚小怪的戰鬥。
不過當他想起一開始那位戰妖的話,眉頭卻不禁皺了起來。
對方毫不遮掩的威脅,他自然可以視若無睹,但是南玥他們只怕會受到牽連。
有點難辦了!
左莫心裏嘀咕着。
※※※
當左莫趕到荒獸棋盤時,很快便找到南玥,因爲南玥一直在等他。在遇到左莫之前,南玥只不過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小妖,雖然如今修煉了《天南箭術》這門高階妖術,但是她的眼界和見識,並沒有發生本質的變化。
面對厚土軍團的強勢和嚴厲,她充滿擔憂,爲大人擔憂。身爲一名真正的妖,她比左莫更加能夠理解這紙徵召令的含義,尤其是在如今前線戰敗這個如此敏感的時刻。
見到左莫,她驚喜無比:“大人!”
不知爲何,一見到大人,平靜的臉龐,淡然而充滿自信的眸子,她惶惶不可終日的心迅速地平靜下來。大人一定會有辦法!下意識地,這個想法從她心頭一閃而過,卻迅速佔據了她的心。
“你收到厚土軍團的徵召令?”左莫沒有廢話,開口便問南玥。
“是的,大人!”南玥答道,同時手中飛快施展一個記錄妖術,徵召令的內容被她記錄在內。既然大人知道,那是一定有辦法了!她心中暗想。
左莫稍稍瀏覽一遍,心中明瞭,想了想,他問南玥:“如果我不想接受徵召,有什麼辦法?”
“大人,沒有辦法。”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是恰好趕來的蒼霖,他的神情亦充滿擔憂,他身邊是蒼澤。
見左莫的目光轉向自己,蒼霖苦笑道:“大人,厚土軍團發佈徵召令,如果違命,他們有權就地格殺。”
“難道什麼辦法也沒有?”左莫皺起眉頭。
“除非軍方高層或者長老會介入,只有長老會纔有權利修改這份徵召令。”蒼霖語氣苦澀:“厚土軍團是常規軍團,隸屬軍方,軍方高層有資格介入。長老會就更不用說,他們有權利介入任何事務。”
“你們誰有門路?”左莫問。
三人齊齊搖頭,左莫看到這一幕,也大致明瞭。藤氏天南和蒼族都沒落已久,離權力中心很遠。
“大人,或許我有辦法!”急匆匆趕來的明決子正好聽到這句話。
左莫剛讓他離開,他並沒有走遠,恰好聽到幾個從他身邊走過的傢伙在討論笑摩戈與厚土軍團的衝突。大驚之餘,他連忙跑來尋找左莫。
在左莫介紹明決子是他新追隨者後,大夥頓時覺得親切了許多。
“大人,這事肯定是玉子洲乾的。”明決子稍一動腦筋,便大致明白其中貓膩。
“玉子洲?那是誰?”左莫一臉茫然。
看到大人一臉迷糊的表情,明決子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釋道:“大人還記得連斬二十六的擂臺麼?玉子洲是第二位。”
“哦,是他啊。”左莫有些印象,不過他印象最深的卻是那位戴着面具的青花家高手。
“厚土軍團的軍團長是玉子洲的堂叔。”長期廝混在衆多高手之間的明決子對這些消息十分熟稔:“玉子洲追求姬麗語相當賣力,上次挑戰大人,大概就是想替姬麗語出頭。哪知道被大人擊敗,顏面大掃。聽說玉子洲氣量狹窄,沒想到果然如此。”
明決子對玉子洲這種行爲相當不屑:“在這麼敏感的時候,玉子洲還使這樣見不得光的手段,實在令人齒冷。”
聽明決子說完前因後果,左莫他們才恍然大悟。
“你有什麼辦法?”左莫問。
“不一定能夠成功。”明決子沉聲道:“但是值得一試!我們要把這事鬧大!”
“鬧大?”左莫反問。
“是!只有鬧大了,他們纔不敢爲所欲爲。”明決子接着道:“不過,這隻能讓他們感到忌憚。因爲從律法上來說,他們是有權利徵召大人的!”
“然後呢?”左莫聽出明決子還有後續計劃。
“他們一定會硬着頭皮堅持徵召令。這會令高層加深對他們的厭惡,而我們只需要適當示弱,便能博取到高層的同情。”明決子冷靜道:“而以大人展現出來的潛力,再配合我們的造勢,有很大的機率引出高層的介入。”
南玥幾人無不兩眼放光,這的確是個相當出色的計劃。
連左莫也不由暗自點頭,明決子的計劃有相當的可行性。
不過……或許……
他腦海中,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逐漸成形!
第四百零五節 玉衡
“厚土軍團對笑摩戈的徵召令充滿了陰謀和暗算的味道。衆所周知,玉子洲的堂叔玉衡,便是厚土軍團的軍團長。不需要擁有太出色的想象力,我們便能夠輕鬆地聯想到,這裏面的貓膩……”
“笑摩戈的實力毋庸置疑,就連面對四名戰妖的包圍,他依然能夠輕易地擊敗對方。這樣傑出的青年,爲了這場偉大的戰爭,貢獻他的能力,並不是什麼太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們相當懷疑,這麼一個傑出的青年,進入厚土軍團,會面臨一個什麼樣的命運?炮灰也許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厚土軍團的徵召令完全不符合慣例,這是一個極壞的開頭。笑摩戈與玉子洲之間的恩怨且不去說,那麼今後一旦出現了某個有潛力的少年,就以徵召令的名義強徵而去,這與強盜土匪又有什麼區別呢?還是說,一旦沒有背景、沒有妖術府保護,那麼就連個人的自由也無法保障呢……”
……
玉衡現在的感覺糟糕透頂,他面色陰沉盯着自己的副官。來自軍團的銳利目光令副官如芒在背,冷汗刷地流下來。
“說,怎麼回事?”玉衡的聲音彷彿從牙齒縫裏擠出來,帶着森森寒意。
副官知道大人徹底怒了,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眼下這般地步,吶吶道:“前……前幾天,公子說需要一份徵召令。”
“然後你就給了?”玉衡臉皮微微抖動,如同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着副官。
副官心中恐懼終於失去控制,他知道大人真的動怒了,臉色刷地慘白,結結巴巴道:“屬下……屬下……”
“廢物!”臉色鐵青的玉衡右手猛地在虛空中一抓。
副官就如同爆裂的西瓜,砰地粉碎,碎肢亂飛!
半晌,他的怒氣才稍稍平息,陰沉的目光,盯着滿地的殘肢碎肉,陷入沉思。自己的侄兒平時深得他喜歡,寄予厚望,沒想到竟然愚蠢到這地步。在這麼敏感的時期,做出這樣的事,還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宣傳。整個厚土軍團,都陷入極其被動的境地。
他心中對玉子洲深深失望。玉子洲追求姬麗語的事情他知道,他也非常支持,但是他沒有想到,玉子洲竟然氣量狹窄到這地步,爲了飄渺的感情,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些妖頻天天在不斷地討論着這件事,翻來覆去。
想到此,他心中的殺意陡然大盛,這些妖頻,統統都該死!但是最該死的,卻是那個笑摩戈!玉衡心機深沉,眼下局勢越演越烈,如火澆沸油,他一眼便看出來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到底是誰?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麻煩?
目光閃動,他冷靜下來,幾個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這些人也許未必是主謀,可如果發現有落井下石的機會,絕對不會放過。
哼,想看我的笑話,沒那麼容易!
玉衡恢復平靜,屋子裏嗆鼻的血腥味讓他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朝門外喊了句:“來人!”
“大人!”一名護衛進來,當他看到地面的碎肉時,臉色不禁微變。
玉衡淡然無事道:“收拾乾淨。”
“是!”被軍團長目光掃過,護衛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間從腳底直竄上來。
玉衡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
玉子洲手足冰冷,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般地步。一個如同螻蟻般的傢伙,哪怕天賦出色,又有什麼用?在這個沒有後臺,沒有家世的時代,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麼?
周圍那些以前崇拜敬仰的目光,全都變了味道,不屑、鄙視……
沒有人再願意接近他,就連妖術府的老師,看到他時,都搖頭,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嘆息。
怎麼會這樣!
他死死地攥着手,手指蒼白!他的心充滿憤怒,充滿怨毒!一個笑摩戈!區區一個笑摩戈!竟然讓自己孤立?這些傢伙眼睛都瞎了麼?
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在朝這邊走,他就像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下意識地朝死黨走去!哪知他的死黨一抬頭,看到他,臉色一變,飛快地低下頭,裝作沒有看見,身形朝一邊走去。
玉子洲的腳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呆呆地看着死黨消失的身影。
※※※
玉衡面對衆多記者,安然而立,臉上掛着親和的微笑。
“沒想到我們徵召笑摩戈的事情會讓大家這麼關心,說實話,這超過我的預料。關於大家對這件事的猜測,我也有所耳聞。今天就特意在此作一些澄清。”
所有記者無不豎起耳朵。
“許多人以爲,這件事是子洲在暗中弄鬼,以報復笑摩戈。呵呵,子洲是我的侄兒,我對他的喜愛,這些我都毫不避諱。有一點大家想得沒錯,我是從我的侄兒口中得知笑摩戈的。”
譁,下面記者一下譁然,他們沒有想到,玉衡竟然毫不否認!
實在太囂張了!
許多人臉上都露出憤怒之色。
玉衡雙手作了個下壓的手勢,一軍軍團長的氣勢不自主流露,開始躁動的記者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過和大家的惡意猜測不同,我的侄兒對笑摩戈極其推崇,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他才向我竭力推薦笑摩戈,絕不是出於惡意。”
下面衆人無不露出不信之色,甚至有人發出哂笑聲。
玉衡恍若沒有聽見,他的神色變爲鄭重,慨然道:“說實話,作爲一名軍人,值此危難之際,無論是我,還是我們厚土軍團,都已經作好隨時犧牲的準備。我在這丟下一句話,希望長老會優先考慮我們厚土軍團,我們已經做好去前線的所有準備!”
所有記者被玉衡軍團長突然拋出的擲地有聲的請求給震驚住。
前線戰敗,對士氣的打擊極大,一些軍團甚至出現畏戰的情緒,而如今玉衡軍團長公然表態,主動請戰,慷慨激昂的話,瞬間點燃了大家,一時間,掌聲如雷。
玉衡臉上並未表現出喜悅之色,沉聲接着道:“生死在我眼中,並不是最重要,但若是因爲我們實力不濟,而致失敗,我們萬死也難辭其咎!大夥會覺得我們霸道,我們居心叵測,卻不知道我們對人才是多麼急切,多麼渴望!爲什麼急切?爲什麼渴望?是因爲我知道,我們身上的責任之重!是因爲我們知道,我們不能辜負大家對我們的期望!”
嘩嘩譁!下面記者神情激動,臉漲得通紅。
玉衡軍團長浮現莊重之色,一字一頓道:“笑摩戈先生!我厚土軍團統領之職,虛位以待!還請助我厚土軍團一臂之力!”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所有的記者都被這句話震驚了。
※※※
“好高明的手段!”明決子臉色灰白,失聲喃喃。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謀劃,在玉衡這番表演面前,被化作粉碎!
在玉衡軍團長的老辣面前,明決子覺得自己的表演是多麼的拙劣。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的計劃反而成爲玉衡軍團長的助力。
南玥和蒼澤幾人的臉色慘白。
一夜之間,風向陡轉,所有人都交口稱讚玉衡軍團長,轉爲支持這份徵召令。不斷有人出來呼籲笑摩戈,希望他能夠接受徵召。
看看,玉衡軍團長是多麼有誠意啊,那可是統領之職!那些以爲玉衡軍團長打算把笑摩戈當炮灰的傢伙們,睜開你們的眼睛吧!
最低要求白銀戰將的統領一職,絕對是軍團中的要職。
笑摩戈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拒絕徵召,那就說不過去了。
左莫心中亦充滿了讚歎,不得不說,玉衡這一手實在太漂亮了!明決子沒料到,他一樣沒有料到,甚至連蒲妖這樣狡猾的傢伙都沒有料到,可想而知。
看着臉色蒼白的明決子南玥他們,他反而笑了。
他知道南玥他們擔心什麼,眼下的情況,對笑摩戈來說,可謂騎虎難下。如果再拒絕徵召,笑摩戈的人望會迅速下降,名聲亦會敗壞。
但那只是針對笑摩戈,對僅僅只能出現在十指獄的左莫來說,這有關係?
在妖界的名聲?那玩意是什麼?
他之前擔心南玥他們的安全,如今這個問題卻意外地得到解決。事情鬧這麼大,厚土軍團也絕不敢報復南玥他們。無論左莫接不接受徵召,他們都沒有任何理由找南玥他們的麻煩,這也使得左莫原本準備的瘋狂計劃也用不上。
識海里,蒲妖臉色陰沉,狹長的血目如刀,閃動令人心悸的光芒,冷然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嘖嘖,現在還有這麼有趣的妙人!”
一向謙遜溫和的衛,露出厭惡之色:“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放下對南玥他們的擔心,左莫的目光轉向妖頻裏一臉慷慨激昂的玉衡,就像喫了只蒼蠅一樣。
“當然不能就這麼放過這傢伙。”左莫眯起眼睛,眼中兇光閃爍。
三人意見奇蹟般統一!
“搞他!”
第四百零六節 來一場戰鬥吧!
“玉衡果然不愧是老狐狸。”姬麗語讚歎道。
“是啊!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厲害!”姬成還有些不相信。也難怪他如此,在以前,常規軍團軍團長,他絕對不會正眼瞧。在這些大族的眼中,長老會直屬軍團纔是真正精銳,常規軍團雖然比地方軍團要厲害,但是依然難入他們法眼。
直到這次,他才知道,原來常規軍團裏面也有厲害的人物。
“不要小看別人。”姬麗語翻了翻白眼:“玉衡到底是黃金戰將,豈是弱者?不過這樣一比,玉子洲可真差得遠。玉家這一代,沒什麼人物了。”
“嘖嘖,看來玉子洲徹底沒戲了!這等廢物,老姐肯定看不上。”姬成搖頭晃腦道。
姬麗語不以爲然道:“我本來對他就沒什麼興趣。若不是看在玉家的份上,連理都不會理。”
“也不知道誰會成我姐夫。”姬成嘟囔着,但接着似乎想起什麼事,一下子興奮起來:“不過能看到笑摩戈喫鱉,老姐一定很爽吧!”
“嘻,是有點爽!”姬麗語眉頭舒展開來,但是很快,她的眉頭重新皺起來道:“不過我覺得,笑摩戈只怕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在玉衡這個老狐狸面前,他肯定沒有翻盤的機會。”姬成很肯定地道。
“不一定啊……”姬麗語下意識地想說這句話,但是話到嘴邊,她才反應過來,硬是塞回去。
腦海中浮現那個身影,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傢伙一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不戰而逃,絕對不是這傢伙的風格!
※※※
“怎麼?你不去幫襯一下那個讓你感興趣的小傢伙?”火麪人有些好奇地問:“這傢伙的處境好像不是太好啊!”
“我沒那麼閒。”千流沒好氣道。
“咦,你不是一直對他很感興趣麼?不是還誇他天賦出衆,潛力無窮麼?”火麪人訝然道。
“你不用鹹喫蘿蔔淡操心。”千流連眼皮都懶得抬。
火麪人大怒:“我討厭喫蘿蔔!”忽然語氣一變:“你難道真的不擔心?”
對火麪人的死纏爛打,千流也無可奈何,只好揚起臉:“反正只是損失點名望,有什麼關係?又不會丟命。”
“唔,也對哦。”火麪人反應過來。
“再說,那小子絕對不是捱打不還手的傢伙。”
“你果然對這小子感興趣……”
……
※※※
玉衡這一手,讓他出盡了風頭,也讓厚土軍團出盡了風頭。
無論那些被他真正騙過去的普通民衆,還是那些對他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對手,都充滿了讚歎。厚土軍團也因此士氣高漲,每個人都挺胸抬頭,精神飽滿,他們看向軍團長的目光充滿了崇敬。
玉衡得意無比,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對策,效果之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這件事他不僅沒有得到上層的喝斥,相反,軍方高層對他給予褒獎。要知道,各大妖術府的天才們,都不喜歡到軍中任職,除非是長老會直屬軍團,對他們纔有吸引力。軍方高層對這種狀況一直深痛欲絕,卻又沒什麼好辦法。
而這次厚土軍團的徵召令讓他們眼前一亮,最關鍵的是,玉衡把事情辦得太漂亮!不僅沒有給他們增添麻煩,反而讓軍方的形象更加正面。更何況,此時正值前線戰敗,玉衡軍團長宣誓,讓低落的士氣得到大幅度的回覆。
玉衡的日子過得愈發滋潤,至於笑摩戈到底來不來,他已經不關心。經歷這次風波,他的聲望直線飆升,一些民衆甚至給他冠上“常規軍團第一軍團長”的名頭。笑摩戈來也罷,不來也罷,他都賺到了。至於派往前線,他也毫不害怕,他的軍團長之位可是他實打實地升上來的。
真是無本萬利啊!
他得意地觀看着妖頻,以前他可是從來不喜歡這些廢話連篇的玩意。但是現在他卻極喜歡,聽着裏面的那些記者不斷稱讚着他,那可比什麼都讓人通體舒暢。
妖頻裏,那位記者玉衡認得,昨天就是他大力地誇讚玉衡。什麼“常規軍團長之虎”,什麼“真正的勇敢者”,什麼“當代之妖膽”等等,聽得玉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這傢伙會怎麼誇自己呢?
玉衡放鬆身體,半躺下來,喫着水果,一臉愜意地想。
“這段時間,關於徵召令的事件可謂波折不斷,引發前所未有的大討論,各方不斷聲明自己的立場。玉衡軍團長的聲明,更是讓我們看到了厚土軍團的誠意。但是,自始至終,我們都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參與者,那就是笑摩戈!從一開始,笑摩戈就未曾露面,更未對這次事件發表任何言論。我們能看到的,只有笑摩戈以一敵四,打敗厚土軍團四名戰妖的記錄妖術。但是就在今天,笑摩戈終於站了出來。”
玉衡不以爲意,無論是情是理,他都佔足了上風,笑摩戈此時不管說什麼,都無法反敗爲勝。
妖頻裏,笑摩戈神色冷然。玉衡第一次見到笑摩戈的模樣,微微一愣,果然年輕,旋即哂然,目光充滿玩味,他倒是想看看對方能玩出什麼花樣?
“我依然拒絕厚土軍團的徵召令。”
記者連忙問:“爲什麼?難道你不想爲這場偉大的戰爭奉獻自己的力量嗎?”
“不是。”笑摩戈搖頭。
“那是爲什麼?”記者追問。
笑摩戈露出爲難之色。
記者見狀,心中大爲焦急,表面上,卻不得不作出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有什麼難處,儘管向大家說,我相信大家一定會理解的!”
笑摩戈依然搖頭。
“難道是爲了修煉?正在修煉的關頭?”記者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笑摩戈搖頭。
“是因爲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嗎?”記者咬牙再問。
“不是。”笑摩戈搖頭。
“那到底是什麼啊?”記者快瘋掉了。
猶豫了一下,笑摩戈有些不確定地問:“真的要說嗎?”
“求求你,快說吧!”記者連哭的心都有了。
“可是說出來,我覺得不太好啊。”笑摩戈吞吞吐吐道。
記者淚流滿面,此時所有正在觀看的妖都淚流滿面。玉衡嗤地冷笑,這傢伙倒是會故弄玄虛,只是手法真是差勁啊!
“無論是什麼原因,請說吧!”記者用盡最後的力氣道。
“那我就說了哦!”笑摩戈一臉無害地看着記者。
“請說吧……請說吧……”記者奄奄一息地點頭。
笑摩戈忽然頓住,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變得肅然。所有正觀看這一幕的妖,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每個妖心中不約而同升起一種預感,笑摩戈接下來的話,一定非常重要!
“因爲,”一直雙目微微低垂的笑摩戈忽然睜開眼睛,他的目光銳利得就像劍:“因爲太弱了!”
“太弱了?”受笑摩戈氣勢所攝的記者下意識地問。
“以四對一,還對付我這樣沒有上過戰場的少年,竟然在一個照面被全滅。這就是我們常規軍團的實力麼?”漠然的敘述中,似乎沒有一絲感情,卻能讓人聽出夾雜其中的深深失望:“我很失望!這就是我們的厚土軍團?這就是我們寄予希望能夠保護我們的厚土軍團?這就是我們期望能夠贏取這場偉大戰爭的厚土軍團?”
記者徹底驚呆了!玉衡呆住了!所有觀看妖頻的妖,都呆住了!
他們的耳中,只有笑摩戈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所以我拒絕!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常規軍團,會孱弱到這地步。四對一,你們的配合呢?戰妖所應該具備的基本戰術素養呢?在哪裏?我相信,看過記錄妖術的不在少數,你們能從裏面找到哪怕一點點這些東西嗎?這就是我們的常規軍團?”
笑摩戈搖頭,神色認真,像在對自己說。
“一個如此墮落的軍團來找我,說要徵召我,我應該感到驕傲嗎?不!我感到羞恥!這是恥辱!雖然沒有加入軍隊,但是在我的認知中,軍隊是那麼強大,強大得需要我們敬仰。一名合格的戰妖也許未必是一對一的高手,但是在四對一時,如此拙劣的表現,無法原諒!”
鴉雀無聲中,左莫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的親身經歷讓我充滿了困惑,一個這樣的軍團的所謂軍團長,他究竟是不是一位合格的戰將。”
妖頻前的玉衡氣得臉都發白,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也許一場四對一的戰鬥說明不了問題,那麼——”
妖頻中,拋出如此驚世駭俗言論的笑摩戈忽然抬起頭,他揚起右臂,手指直指前方,彷彿玉衡就在他面前。
“來一場戰鬥吧!黃金戰將玉衡軍團長!”
清朗的聲音,睥睨的氣勢,伴隨着揚臂宣戰的少年的身影,深深烙在無數人心中。
第四百零七節 應戰
“好大膽!好大膽!”
“廢物!廢物……”
“殺了你!殺了你!”
護衛聽到房間裏面軍長的咆哮,接緊着而來的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碎裂聲,他不禁腦袋一縮,想起上次滿屋的碎肉,他的心臟都一陣收緊。
大人發怒起來,真是可怕啊!
心裏又有些納悶,誰會惹大人如此震怒呢?
這些天,厚土軍團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悅之中。現在說起厚土軍團,誰不說好?大夥都覺得面子倍有光,據說過幾天還有軍方高層到軍團來慰問。
哪個不開眼的傢伙,找死不是?
護衛心中暗自咒罵,可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道身影從房間內掠出來,是大人!他駭一跳,連忙行禮,不過大人面沉如水,頭也未抬。
乖乖,估計是出大事了吧……
※※※
“這傢伙,”姬成面色僵在臉上,過了片刻,纔回魂般結結巴巴道:“瘋了嗎?太……太霸道!太囂張了……”
姬麗語充耳未聞,她呆呆地看着妖頻內那個手指着自己的少年。妖頻內的少年,目光如劍,毫不退縮,伸直的手指是最直白的戰書!
“太瘋狂了!”姬成搖頭喃喃,像是要讓自己相信一般,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太……太過癮了!”
過了許久,失魂落魄的姬成和呆呆的姬麗語都恢復正常,可是兩人齊齊陷入沉默,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公然挑戰一位軍團的軍團長!
這麼瘋狂的事情,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可如今卻真實地發生在他們眼前,他們親眼見證事情的整個過程。
“老姐,你說玉衡會不會應戰?”姬成忽然問姬麗語。
姬麗語下意識地咬緊嘴脣:“一定會。”
“是啊!”姬成語氣複雜無比:“玉衡一定會應戰!笑摩戈一定也是料定了玉衡一定會應戰,真是……瘋狂啊!”
他反反覆覆地說着“瘋狂”,似乎這才能真正表達他此時的心情。
“我們都低估了他。”姬麗語的目光恢復清明,平日的智慧也回來,她冷靜無比:“笑摩戈敢作出這樣的挑戰,一定有所倚仗。”
姬成連連點頭,如果以前他還對這個笑摩戈有幾分輕視和不以爲然的話,現在他對笑摩戈佩服得一塌糊塗。這麼霸道這麼囂張的挑戰,光想想都是多麼令人激動啊,莫說他做不出來,他就是連想也不敢想!
無論笑摩戈是勝是輸,姬成此刻都被對方的勇氣和霸道深深折服。
不知不覺中,笑摩戈成爲姬成崇拜的偶像,就連姬成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點。他急聲問:“難道笑摩戈能夠打得過玉衡?”
“笑摩戈再怎麼厲害,若是決鬥,也絕對不會是玉衡的對手。不過,”姬麗語目光閃動,英氣逼人:“他們比的十有八九是弈戰棋。笑摩戈貶低的是玉衡的戰將水平,玉衡想要洗刷這點,就必須從這方面入手,而唯一能夠實現雙方比拼的,自然就是弈戰棋。”
“難道笑摩戈還是個厲害的戰將?”姬成張大嘴巴,一臉不能置信。
“十有八九!”姬麗語自言自語道:“他既然敢作這挑戰,沒有幾分勝算,是絕不會放言。玉衡是黃金戰將,能夠有勝算的話,那只有可能是……”
“黃金戰將!”姬成失聲驚呼,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
連斬二十六人,重定一獄,無不說明了笑摩戈強悍的個人實力。以笑摩戈的年紀,已經讓姬成感到震驚了,現在自己的老姐突然對他說,笑摩戈還是個黃金戰將!
太瘋狂……太瘋狂了……
“不可能!不可能!”姬成下意識地喃喃,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短路,怎麼可能?太荒謬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傢伙,不僅擁有強悍無比的個人實力,還是一名黃金戰將,這世道難道瘋了嗎?黃金戰將也成了街邊的白菜了麼?
他腦子裏亂嗡嗡一片,可是,老姐的語氣中那股子篤定,讓他卻不自主地相信。每當老姐用這麼篤定的語氣得出某個結論,那這件事的結果,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怎麼可能……
忽然,姬成覺得深深的挫敗,心中充滿苦澀。和笑摩戈一比,他覺得自己就像活到豬身上,雙方的差距大得他都提不起半點比較的勇氣。
姬麗語注意到弟弟的臉色,她微微一怔,便明白過來,輕輕道:“我覺得,有很多人,一開始就弄錯了。”
“弄錯了什麼?”姬成一臉茫然。
“笑摩戈的身份到現在還是個謎,很多人都以爲他出身貧寒,沒有根基。”姬麗語搖頭道:“如今看來,這個猜測錯得太離譜。笑摩戈不僅不是出身貧寒,他的來歷絕對不簡單,只怕大有來頭!”
“爲啥啊?”姬成還沒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妖術厲害的確有可能出身貧寒,可若是戰將也厲害,怎麼可能出身普通?笑摩戈要麼出身高貴,要麼就是師出名門!”姬麗語解釋道。
“對哦。”姬成恍然大悟。
“對方的出身,說不定比我們姬家,還要高貴,背景還要深遠!”姬麗語道。
姬成灰敗的臉色恢復幾分血絲,這麼一想,他心裏就平衡了許多。
“真是期待啊!”
※※※
“怎麼樣?我表現得還不錯吧?”左莫得意洋洋地問衛。
衛微微一笑:“很不錯!”
左莫現在可不會被衛這副謙遜溫和的外表欺騙。在陰險狡詐的蒲妖面前,衛簡直就是好好先生、衛道士、堅定的信仰者。可是,左莫通過這次才發現,三人之中,這廝的騙術其實才最高明。
正氣凜然、道貌岸然……
哪怕是扯着彌天大謊,衛的眼睛中依然充滿真誠。左莫相當懷疑,這傢伙背底裏幹着見不得人的勾當,臉上肯定還是虔誠無比。
這傢伙,就是一個神棍!
但是不得不說,經過衛的指點,左莫的表演堪稱完美。
“接下來該怎麼辦?”左莫好奇地問蒲妖:“難道真要我去跟他打?”
“不用不用。”蒲妖臉上露出得意至極的笑容,接着神祕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
笑摩戈公然挑戰玉衡的事件愈演愈烈。
尤其是他以一挑四的記錄妖術,也被廣爲流傳。看完整個戰鬥過程,許多人都不禁對笑摩戈的話大爲贊同。的確,從記錄妖術裏來看,這四名戰妖的表現實在不值得表揚。
玉衡之前慷慨激昂的表演,在這個記錄妖術面前,一下子變了味道。
市面上關於厚土軍團的流言更是肆虐,什麼厚土軍團內部已經腐朽不堪,什麼玉衡軍團長的黃金戰將身份另有內幕等等。
玉衡無比深刻地體會,從雲端跌到谷底是什麼感覺。
而之前一直對他褒揚不斷的軍方高層,這次卻一改常態,語氣嚴厲起來。而這次,出面訓斥的,卻都是一些性情耿直的老將。作秀什麼的,這些老將並不在意,但是,軍團水平下降、戰鬥變弱,卻是他們深惡痛絕。
更何況,前線剛剛戰敗,甚至有人猜測烈火軍團和冰霜軍團之所以覆滅,也是因爲和厚土軍團一樣腐化墮落、不堪一戰。
玉衡背上的壓力急速飆升。
他每天的臉色都是陰沉無比,他的侄子玉子洲更是被他丟老遠,厚土軍團上上下下,氣氛壓抑無比。老辣如玉衡,當然知道對方敢這般叫板,肯定有後手。他看得很清楚,無論他是勝是敗,他都沒有好處。
他勝了,對手是一個少年,勝之不武,是理所當然,沒什麼值得吹噓的。
可若是他輸了……
這個結果他不敢想象!
好毒的算計!
玉衡臉色鐵青。
半晌,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殺氣騰騰,他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道:“應戰!”
第二日,一場巨大的弈戰棋,已經在荒獸棋盤的佈下。
這局弈戰棋所有的地形,是由著名弈戰棋大師荷永親自設計。爲了佈設此局,妖界著名妖術府菱葳妖術府指派大量老師花費了整整三天時間。
一局前所未有的弈戰棋。
※※※
公孫差吞了一個煞魂獸珠,催動心法,不斷從煞魂獸珠中汲取神魂本源。
如今他的心法已經具備雛形,威力也開始顯現出來,尤其是指揮戰鬥時,他根本不需要通過任何法寶便能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每一名戰士。
他的心法流轉不休,他的心神能夠始終保持空明,對於一名戰將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水平突飛猛進並沒有讓他臉上有半分喜悅,一想起上次的失敗,他心裏就像憋着一股火。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再挑戰那個老傢伙!
這次一定要打敗他!
和往常一樣進入弈戰棋,他毫不畏懼地向對方發出挑戰。以前每次只需要他發出挑戰,對方便會毫不猶豫開始戰局。
但是今天棋局卻並未開始,公孫差皺起眉頭,戰鬥時的小娘,和平時判若兩人。恰在此時,一個陰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個新棋局,敢不敢來?”
新棋局?管你新棋局還是舊棋局!統統打敗!
憋了一股子勁的公孫差立即被這輕飄飄一句話立即點燃。
“來!”
第四百零八節 新手的選擇?
“公孫師弟?”左莫露出恍然之色,原來不是蒲妖自己出戰,不過他心中旋即有些奇怪:“你用了什麼手段,把公孫師弟拉進來的?”
“嘿嘿。”蒲妖一臉得意:“可費了我不少勁,不過好在他神識比你還強,還是有辦法的。”
左莫頓時有些汗顏又有些喫驚:“公孫師弟神識比我還強?”
“哼!知道差距了吧,你什麼都學,門門都會,門門都不精。”蒲妖對左莫這點早就不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擊他的機會。
“能活下來就行,能賺晶石就行!”左莫一臉不以爲意,蒲妖氣得直翻白眼,反倒是衛,坐在一旁,端正而坐,臉上掛着他招牌式正氣凜然的微笑。
左莫發現他們是一個十分詭異的視角,居高臨下,但是公孫師弟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左莫東張西望,大感好奇,問:“對方會不會看到公孫師弟?”
蒲妖懶得理他,衛解釋道:“看不到的。除了我們,其他人都看不到。”
“這樣啊!”左莫一臉恍然,旋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公孫師弟一定會把那個破玉打得屁滾尿流,蒲,你這招狠啊!”
“對方可沒那麼弱。”衛搖頭,臉色凝重:“玉衡是黃金戰將,實力不可小覷!”
“黃金戰將?”左莫一愣,有些不相信道:“不會吧,那個傢伙一看就是招搖撞騙的,會是黃金戰將?”
蒲妖嗤笑道:“看不起他?人家可是正牌黃金戰將!像你這樣的傢伙,他隨便伸伸指頭,就能滅掉一大片。”
左莫皮厚無比,這種程度的打擊早就免疫,一臉嘻笑道:“想滅我?先過公孫師弟這一關!對了,公孫師弟現在什麼水平?搞這個老傢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難說。”蒲妖臉上笑意消失,神情嚴肅:“我沒有和玉衡交過手,不知道他的水平怎麼樣。”
“反正我相信公孫師弟!”左莫一臉篤定。
蒲妖有些訝然:“你對他這麼有信心?”
“師弟可是個天才!”左莫毫不猶豫道。
※※※
平時的公孫差靦腆而害羞,就連說話,都有些柔聲柔氣。可一旦戰鬥,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蒲妖的影響,還是他本性中就擁有這種瘋狂因子,戰鬥中的公孫差大膽而狂熱,殺伐決斷,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這份瘋狂之下,卻是如同冰川般的冷靜。
只掃了一眼,他便察覺出周圍環境和他平時弈戰棋的差別。複雜的環境,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植被,還有擬真無數倍的怪異氣流……
真夠龐大的棋局啊!
公孫差立在一座山峯峯頂,望着腳下廣袤無邊的地面,風吹過他英俊的臉龐。山風很大,額前的幾綹頭髮被風吹動,在他的視野中劇烈地舞動,很快就凌亂不堪。他渾然未覺,一縷微笑浮現在嘴角,目光投向遠處,髮梢不時掃過的眸子裏,一點火光越來越明亮,見風扶搖而漲,熊熊熾烈!
腳下這個棋局規模遠超過之前他戰鬥過的任何一個棋局。
他閉上眼睛,張開雙臂。
※※※
黑暗中,玉衡睜開眼睛,一縷精芒一閃而逝。
片刻後,他露出滿意之色。這幾天的靜坐果然沒有白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狀態調節到最佳狀態。前些天的焦躁、憤怒,統統消失,他此時就像一隻黑暗的狼,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而又擁有冷靜的心。
笑摩戈的挑戰,直接把他逼到絕境,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背水一戰。
他從來沒有如此狼狽,如此被動,起初的憤怒大多源於此。
笑摩戈這一招,的確超乎他的意料。
但是,玉衡能夠升爲一軍軍團長,經歷的陰謀詭計無數,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不知凡幾。老辣無比的他很快便冷靜下來,他很快找到那僅有的一線生機。
這場弈戰棋,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只有這樣,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保住自己的榮耀。認清楚這點,他便拋開所有的猶豫,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狀態。由這一點,可見其決斷和老辣,並非浪得虛名之輩。
一名成熟的戰將,對自己心態的調節能力,至關重要。
玉衡毫不猶豫進入荒獸棋盤。
※※※
“玉衡進來了。”姬成沉聲道,他的目光,片刻都不挪開。
姬麗語沒有吭聲,她的目光緊緊盯着面前的妖頻。
這場戰鬥在任何一個妖界都引起轟動,所有的妖頻,無論大小,今天都只播放這場戰鬥。在每個妖界,每個城市,此時都可以用萬妖空巷來形容。沒有誰會錯過這場戰鬥,和笑摩戈之前的幾場戰鬥相比,今天的戰鬥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他的對手是黃金戰將,超大規模超高難度的弈戰棋,都讓這場戰鬥充滿吸引力。這場戰鬥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厚土軍團的興衰,直接影響到黃金戰將玉衡的前途。
在妖的歷史上,還從未有過憑藉一己之力決定一個軍團命運的事件。
除了在民間引起轟動外,這件事同樣吸引了高層的目光。不僅僅是軍方高層,就連長老會亦被驚動。之前和天才聯盟的較量,和眼前這場戰鬥相比,就像過家家一般。
玉衡在厚土軍團擔任軍團長一職已經有整整十年,聲望頗重,而他的黃金戰將稱號,得來時日更久。
要知道,所有的妖界,白銀戰將有着整整十七萬之多,而黃金戰將不超過八百名。能夠獲得黃金戰將稱號,便意味着躋身於一流戰將的行列。
姬麗語盯着妖頻內的弈戰棋,雖然戰鬥還未開始,偌大的戰局內一片空蕩蕩。笑摩戈和玉衡都進入戰局,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
觀戰者雖然看不到兩人,但是整個弈戰棋陡然變得明亮,這便說明兩名參戰者已經全都進入弈戰棋。
每個妖腦海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
要開始了!
※※※
這場戰鬥,同樣吸引了衆多戰將的目光。在戰將之中,黃金戰將可謂不折不扣的頂尖高手,能夠獲得軍團長職位的黃金戰將,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目睹頂尖高手指揮戰鬥,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大人,您看好誰?”一名青年戰將恭敬地問。
衆多護衛如同衆星拱月般圍着一位女子,一頭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肌膚如雪,沒有一絲瑕疵的臉,美麗非凡。尤其是那雙淡藍色的眸子,浩瀚如海,仿若洞察世間萬物。周圍諸妖,竟然無人敢直視其目。
她身邊諸妖,非俊即美,她安安靜靜地立於其中,一言不發,沒有誰能掩蓋她的光輝。
她便是夜明月,如夜中明月,天才聯盟現任盟主。
夜明月微微一笑,櫻脣輕啓:“你看好誰?”
聲如空谷,離得近的幾位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絲迷醉之色,青年戰將臉上微不可察閃過一絲愛慕。這絲愛慕一閃而逝,他迅速地收斂心神,謹慎道:“笑摩戈的水平還暫未可知。不過,玉衡軍團長風格老辣,是塊難啃的骨頭。”
此時周圍另外一位美豔女妖嬌笑道:“再難啃的骨頭,在阿南面前,也是小菜一碟呢。”何媚是夜明月的心腹,她不僅美豔妖媚,行事風格十分潑辣,是朵帶刺的玫瑰。
桑南連忙謙虛道:“何姐說笑了,比起玉衡軍團長,我還差得遠呢。”
“阿南覺得誰會贏?”何媚也不由好奇地問,周圍諸妖對這個問題都相當好奇,不由都望向桑南。天才聯盟天才輩出,除了在妖術修煉方面前途無量的年輕才俊,便是戰將,亦有不少。
黃金戰將,天才聯盟就有十六名,桑南便是其中之一。不僅如此,他還是天才聯盟的首席戰將,其實力早就引起長老會注意。然而如此一位才華橫溢的天才,卻死心塌地地追隨夜明月。若非如此,他極有可能成爲所有妖界諸多軍團中最年輕的軍團長。
想了想,桑南道:“雙方都有機會吧,畢竟有太多未知因素。不過我覺得玉衡稍占上風,玉衡六,笑摩戈四。”
“原來阿南是看好玉衡。”何媚恍然大悟。
夜明月若有所思,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幽深似海。
桑南還想問,恰在此時,雙方開始挑選自己的隊伍。在弈戰棋中,這一步至關重要,每個人擅長的戰術都不相同,因此對隊伍的挑選,也會完全不同。這次弈戰棋的規模極大,可供選擇的兵種十分全面。有經驗的戰將,往往能夠從對方隊伍的構成,判斷出對方的風格打法。
他忽然輕呼:“咦!”
“阿南怎麼了?”何媚奇怪問。
桑南緊緊盯着妖頻,面露異色:“這笑摩戈果然是偏激狂傲之輩!”
“爲何這樣說?”何媚不明所以。
桑南罕見地露出凝重之色,目光不曾離開妖頻片刻,嘴裏解釋道:“他挑選的清一色都是進攻兵種!沒有任何輔助兵種!沒有任何防守兵種!”
還有一句話桑南沒有說出來——往往只有新手纔會這樣選擇。
第四百零九節 錐炎妖
公孫差選擇的兵種,讓所有隻要對戰將略有研究的妖大喫一驚,許多戰將紛紛搖頭,說笑摩戈一定是個門外漢。
要知道,無論是在實戰還是弈戰棋,單一的兵種生存能力極低,根本無法面對複雜多變的戰場。
相比公孫差,玉衡的選擇則讓觀戰者無不眼前一亮,五成的進攻兵種,兩成防禦兵種,三成各種輔助兵種。妖術千奇百怪,這也直接造成輔助兵種極其豐富。許多戰將都開始在心中暗自根據玉衡挑選的兵種來推測他有可能實施的戰術。
但只片刻,許多戰將便暗自搖頭,露出欽佩之色。玉衡的兵種不僅結構十分合理,而且能夠形成的戰術極多,越是琢磨,越令人歎服。
對弈雙方表現出來的實力相差極大,這令許多期待一場龍爭虎鬥的觀戰者大感失望。
※※※
公孫差被眼前眼花繚亂的兵種迷花了眼,兵種列表中絕大多數兵種都是他第一次見到。蒲妖所熟知的弈戰棋,都是三千年前流行的弈戰棋。可是經歷三千年的發展,弈戰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耐心地翻閱着兵種列表,公孫差不禁皺起眉頭,不熟悉的兵種,想要發揮它的戰鬥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沒有哪位戰將,願意去指揮他們所不熟悉的隊伍,無論這些兵種再怎麼厲害。
不過,他很快把雜念拋之腦後,沒有抱怨不公平什麼的。從小山界他接觸戰將開始,就從來沒有條件讓他按照理想中的戰術去打造他理想中的隊伍。相反,他只能按照現實條件來選擇合適的戰術,比如幾乎清一色劍修的朱雀營。
現實的戰鬥中,不隨自己心意的地方多了去,若是戰將只在擁有滿意配置的情況下才能戰鬥,那簡直是個笑話。
在他看來,所謂戰將,就是無論在什麼條件下,都要想方設法獲得勝利!
除了勝利,其他都是敵人。
凌亂的髮梢,拂過公孫差冷靜而又瘋狂的臉龐,他眯起眼睛,沒有一絲停頓地翻閱着兵種列表。
忽然,一個熟悉的兵種進入他的視野。
錐炎妖!
※※※
當蒲妖同時看到遠超他意料的兵種列表時,他的臉色微變,他此時才陡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他是一名優秀的戰將,不,優秀並不足以形容他。蒲妖的戰將生涯輝煌耀眼,除了最後那場導致他們全軍覆沒的戰鬥,他是一位一生僅有一敗的頂尖戰將。對於戰術,他有着深刻無比的理解。
他深知,這個世界上,沒有萬能的戰術。再厲害的戰術,經過三千年的研究,也會被人研究得爛熟,找到它的剋制方法。戰術的發展總是不斷前進,舊的戰術,總會被更優秀更能適應戰鬥的戰術所取代。
蒲妖的臉色奇差,眼前這些五花八門的兵種,就像對他無聲的嘲諷。
當他看到公孫差不出意外地選擇了錐炎妖時,他的臉色凝重無比。
戰鬥還沒有開始,公孫差便落入絕對的下風。
※※※
“錐炎妖……嘖嘖!”
許多人在搖頭,有輕笑的,有不屑的。錐炎妖是一種很常見的兵種,不過,它的流行是在三千年前。在衆多妖術之中,火妖術一直是威力較大的妖術種類。錐炎妖是火妖中十分偏門的一個種族,他們誕生於地心熔岩之中。
他們彷彿天生爲火妖術而生,任何火妖術到他們手上,都能發揮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因此在弈戰棋中,對錐炎妖的攻擊力設定非常高。但是,錐炎妖擁有其他方面的缺陷,他們的智力大多不高,只能一板一眼地接受命令。而且相比較他們強大的攻擊力,他們防禦簡直能用孱弱來形容,這也和火妖術不擅長防禦有直接關係。在弈戰棋的設定中,這些缺陷同樣有直觀的表現。
因此它深受新手的喜愛,也就自然不難理解。新手總是鍾愛那些攻擊強大,操作簡單的兵種,對他們來說,橫衝直撞的快感遠比勝利更爽。
但是對於高手來說,任何一個破綻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更何況這種人盡皆知的弱點。錐炎妖必定會搭配其他兵種共同使用,以保護脆弱錐炎妖。
完全由錐炎妖組成的隊伍,那不是找死麼?
※※※
玉衡若是知道這個情況,只怕會仰天哈哈大笑。但是眼下,他還未探知到對方的情況,他相當的謹慎,他可不想一世英名付之東流。
眼下這個棋局,雖然規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是這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阻礙,他熟練而從容地佈置着。多年的軍旅生涯,他對戰鬥的理解比起一般的黃金戰將更加深刻。而這種深刻的理解很快便在他的這番調整中展現出來,他幾乎不用思考,一連串的指令如同行雲流水般發佈出去。
派出探哨,整編隊伍……
比起笑摩戈拙劣的表現,玉衡的表現卻讓人賞心悅目,歎服不已。
當探哨帶回偵察的消息,玉衡手下的隊伍已經整編完成,從高空俯瞰,他的隊伍就像一隻螃蟹,厚實的中軍有如蟹身,靈活遊弋的兩翼,就像兩隻鋒銳的大鉗。
清一色錐炎妖?
他差點以爲探哨是不是出了問題,但是連續幾名探哨帶回來的消息都如出一轍,玉衡迅速冷靜下來。
他第一個想法是,對方隊伍中有擅長幻妖術的兵種。能夠施展幻妖術的兵種有二十八種,一種種兵種在他心裏掠過,他在思考,究竟哪些兵種能夠與錐炎妖配合。
很快,他便得出六種具備幻妖術而又能夠與錐炎妖配合的兵種。
玉衡很快便皺起眉頭。
和其他人不相信笑摩戈戰將能力不同,玉衡幾乎篤定,笑摩戈一定在戰將上有着極其出色的造詣。在發出應戰信號之前,他就對笑摩戈的事蹟作了研究,結果發現,笑摩戈雖然囂張輕狂,但是言出必踐,那些看似荒誕不經放出的大話,笑摩戈卻總能完成。
因此,在其他人還在懷疑笑摩戈實力的時候,他卻在思考,笑摩戈如此做,戰術意圖到底是什麼?
所以他皺起眉頭,因爲他想不通。
一般來說,使用幻妖術都是出於戰術欺騙的目的,可是,僞裝成清一色的錐炎妖,這手法委實不高明,只要稍有經驗的戰將都能看出來,這是僞裝!
從這一點來說,僞裝的戰樣意圖已經失效!
笑摩戈技止於此?
玉衡不相信。
戰術欺騙素來講究的是真真假假,亦真亦假,成功的戰術欺騙都是爲了起到誤導敵人的目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換照正常的邏輯,最有可能的,反而是笑摩戈麾下的錐炎妖,就是貨真價實的錐炎妖!
清一色貨真價實的錐炎妖?
玉衡搖搖頭,在所有的猜測中,這反而是最不可能的猜測。每一名熟悉弈戰棋的戰將對錐炎妖這種兵種都絕對不會陌生。在玉衡所知數以千計的戰例中,從來沒有一起戰例的對戰雙方,只是單純使用錐炎妖。
這是錐炎妖先天不足的特徵所決定的。
笑摩戈是個新手?
自己信自己就傻了。
可笑摩戈的戰術意圖到底是什麼?
玉衡突然發現,雙方還沒有接觸,笑摩戈已經成功地讓他無法判斷對其戰術意圖。
果然厲害啊!
※※※
玉衡的猶豫,一般的戰將或許無法察覺,但是像桑南這樣的厲害戰將,立即敏銳地捕捉到。
“玉衡猶豫了。”桑南輕聲道,他旋即輕笑:“不過,這換誰碰到了,估計都免不了心驚肉跳。”
“這難道就是越厲害膽越小?”何媚眼波流轉。
“是啊。”桑南苦笑:“沒辦法,笑摩戈這一招實在太出人意料了。”
在同一時間,許多戰將發出會心一笑,尤其是那些已經認定笑摩戈是新手的戰將們。在他們看來,眼前的一幕,無疑是極具喜劇效果的。
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覺得,笑摩戈真的就是一名新手。
因爲直到現在,笑摩戈居然都還沒有整編完隊伍。而反觀玉衡,不僅已經找到一塊極佳的寶地作爲大本營,各種妖樹被栽下。隨着時間的推移,玉衡的優勢會變得更加明顯。
玉衡的謹慎,雖然讓人有些想發笑,但是大家都能理解。這一戰對玉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在如此重要的戰鬥中,保持謹慎是穩重的表現。
在看不透對方的意圖時,保持自身的發展,是明智之舉。
老成持重,不給對方一絲破綻,果然不愧一軍軍團長。
反觀笑摩戈,還在努力地整編着隊伍,散亂不堪的錐炎妖三五成羣,愈發顯得笑摩戈的無力和笨拙。
議論聲越來越重,嘲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但是在這愈發嘈雜囂鬧的背景下,桑南這些黃金戰將們,聲音卻愈發低下來。
他們目光中的不屑、輕視、笑意,有如陽光下的積雪,迅速地消失。他們眼睛一點點明亮,目光漸漸變得銳利如劍。
齊刷刷盯着那支正在艱難整編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