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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節 女人的直覺

  左莫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冒頭,就被人發現。   他對阿鬼和曾憐兒作出手勢,示意她們不要動,然後緩緩走出去。他不相信對方能夠察覺到阿鬼和曾憐兒,說實話,若不是知道,左莫都無法察覺到她們就跟在自己的身旁。   果然,左莫賭對了,只有他被發現。   比起兩人,自己真是遜爆了啊!   左莫有些慚愧,單挑鬥毆羣戰,他都很擅長,但是偷雞摸狗的事情,看來還是做得少了,經驗不夠豐富。   既然沒有辦法潛入,那就以實對實,探探對方的虛實也好。   在左莫眼中,霞公主儼然就是他的敵人,知己知彼這麼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你是誰?”左莫的聲音透過面具,變得異常難聽。   “果然是鼠輩!獐頭鼠目!”沈昱輕蔑道,他相貌俊朗,玉樹臨風,立在飛檐尖上,宛如仙人。   相比之下,改變身形的左莫的確看上去有些猥瑣,臉上戴着一個奇醜的面具,聲音難聽。   “我仰慕霞公主,特意深夜求見,你是何人?爲何攔我?”左莫理直氣壯,不過配合他猥瑣的模樣,愈發顯得猥褻之意十足。   “就你這模樣,還求見霞公主!”若是其他公主倒也罷了,沈昱一聽是自己心儀的霞公主,再看看面前獐頭鼠目的傢伙,頓時心中說不出的不舒服,忍不住出言譏諷。   “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左莫言正言辭道,然後語氣變得不陰不陽:“你是哪位啊!見不見,自然有霞公主說了算,你攔住我算哪門子事?難道你是怕公主對我芳心暗許?喂,兄弟,咱們公平競爭……”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聲,甚至還有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沈兄,人家說得挺有道理啊!”   沈家雖然有實力,但這些公子哥,誰沒點來頭?能和沈昱較勁的,還是有幾位,只是大夥的實力沒有沈昱那麼強,所以被壓制得死死,如今好不容易有落井下石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咳咳,這位仁兄,深更半夜,翻牆爬院,冒着偌大的風險,可見一片誠心!我們也要給他一個機會嘛!”   又一個人大聲讚道:“是啊是啊!果然當得很醜很溫柔五個字!好醜!好溫柔!”   人羣裏不斷地起鬨,左莫裝模作樣地向四方拱手,大聲謝道:“各位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仁義!”   沈昱的臉都綠了。   左莫嘴裏隨口應付着,暗地裏卻在小心地觀察四周。他察覺到幾股若有若無的氣息,給他極危險之感!   果然是三位公主,這身邊的守衛力量,有點強得離譜啊!   左莫知道今晚的計劃只怕要泡湯,三位公主身邊護衛的力量比他想象得還強。而且更讓他感到鬱悶的是,三位公主下榻的地方竟然連在一起。很顯然,他把幾個高手都驚動了。   沈昱被衆人擠對得厲害,但他到底不是白癡之輩,知道一人難敵百口,神色反而恢復冷靜,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淡淡道:“公主千金之軀,豈容一點閃失。既然這位兄臺不願意自報家門,那在下姑且一試!”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朝左莫撲去!   “動靜別太大,公主睡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輕輕地衆人耳邊響起。   半空中沈昱氣勢陡然一窒。   面具後的左莫,臉色陡然微變,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不大,相反,極輕,就像在耳邊呢喃一般,但是卻讓左莫心底冒出一絲寒意。   不過在一開始,他就察覺到那幾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自己,知道肯定有高手存在,雖驚不亂。   至於迎面撲來的沈昱,在左莫眼中,外強中乾!   在對戰中,卻因爲一句話,而縮手縮腳,這是多麼愚蠢的事啊。如果這是實戰,這個傢伙已經死了!   左莫卻沒有什麼顧忌,因爲那幾股氣息,始終鎖定着他。   今晚對方絕對不會如此輕鬆放自己離開的。   戰鬥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當他看到沈昱因爲空中響起的那道聲音,而收回自己的力量,面具後的他,笑了!   但是很快,左莫便笑不出來了,因爲他突然發現,不知道該用什麼招式!   其實無論是琉璃天波還是甲離拳,此時都非常合用,絕對一拳讓對方滿臉桃花開,可是!如果這一拳他轟出去了,明天整個太安城都知道是他乾的。   換妖術,汲古荒祭術威力也同樣巨大,但是想起自己在對苗軍的那場,自己就用了小妖術,左莫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本來能用妖術的魔族就不多。   靈力……難道用離水劍訣麼?   神力……他可不是阿鬼和曾憐兒啊!   左莫悲憤地發現,他居然沒有什麼可用的招式。   果然,還是偷雞摸狗的事情做得太少啊,經驗不夠!   左莫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想跑!”沈昱冷笑,剛剛衆人的落井下石,讓他心裏一直憋着股怒火,只不過強按捺腦火。現在發現對方根本就不敢交手,怒火蹭地一下子冒了出來。   身形陡然加速,氣息牢牢鎖定左莫。   左莫哈哈一笑,仰天大聲道:“霞公主,我不會放棄的!”   說罷,身形猛地掙脫沈昱的鎖定,緊接着,那幾股淡淡的氣息,猛然增強,左莫四周的空氣陡然堅凝如鐵!   左莫早就有所準備,全身力量驟然發勁,絲絲縷縷神力混雜其中。他眼中金芒一閃而逝,整個人如同一把破冰錘,重重撞向前方堅硬如冰牆的空氣。   砰!   一聲爆響!   只見左莫周圍空氣驟然炸開,一團白霧之中,什麼東西穿過白霧。   沈昱臉色一變,右掌虛拍,霧氣一掃而空,哪裏還有半點影子?   ※※※   回到院子裏的左莫,臉色不好。尤其是曾憐兒眼裏遮掩不住的笑意,更讓他覺得憋屈。   但是小莫哥是絕對不會被這樣的小挫折所擊敗,一回生二回熟。總結了一下經驗,自己隱匿氣息的技巧不行,三個人,就他被發現,這很能說明問題。另外一個,他缺乏能夠掩蓋身份,又有戰鬥力的招式。否則的話,那個一臉臭屁的傢伙,已經是滿臉桃花開。   今天的收穫也同樣很大,現在已經確定幾位公主身邊,都有非常厲害的高手。這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依然讓他感到很棘手。   高手總是願意爲世家服務,而不願意爲戰部服務。   實際上,在戰部中,能夠達到將階的高手是很少的。晉升將階,需要對魔功有着相當執着的追求,纔有可能實現,而這類人,往往對戰部這種紀律嚴格的地方不感冒。戰部中的將階,大多都是戰將,同樣是將階,他們並不擅長單打獨鬥。   修者和妖族亦是一樣。   另一個原因,便是將階在戰鬥中的死亡率非常之高。任何兩支戰部發生衝突,將階或者說元嬰期的修者,都會第一時間被對方集中力量幹掉。   但是,元嬰期的修者培養非常不易,而戰部相對來說,廉價得多。除非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否則沒有哪個門派會捨得把元嬰期修者拿來火拼。   至於帥階以上,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有的時候,遇到這樣的高手,遠比遇到一支厲害的戰部更讓人頭痛。   左莫現在就十分頭痛。   那幾位高手,就已經阻絕了他潛行探查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蒲妖和衛的計劃似乎更有可行性。   獲得公主欣賞,接近公主,獲得公主的招攬,提出條件。   他如今在太安城的聲望已經不低,也不知道霞公主會不會欣賞他。   蒲妖的方法好是好,但是太被動,所有的主動權都在霞公主手上,這讓左莫覺得異常彆扭。   或許,自己可以採取一個更主動的方法?   左莫的眼睛越來越亮!   ※※※   “剛纔那人?”霞公主注意到中年侍女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問。   “很厲害!”中年侍女道:“有可能是故意扮醜,實力不俗,沒探查出什麼。”   “不俗?”霞公主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有多不俗?”   “我們都鎖定了他,但是他還是逃掉了。”中年侍女淡淡道。   “那倒真是不俗。”霞公主若有所思,她忽然問:“會不會是衝着太安寶閣來的?”   “難說。”中年侍女沉吟道:“這次的事很蹊蹺,消息突然傳出去,有人在暗中搞鬼。”   “莫非太安寶閣還有其他人知道?”霞公主看着中年侍女。   “不可能!”中年侍女冷冷道:“我花了那麼多年,才發現這個祕密。”   “師子銘會不會有後人?”霞公主沉吟道。   “沒有。”中年侍女搖頭:“我母親服侍他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與任何女人有染。”   “倒是一個清心寡慾的老頭!”霞公主嬌笑道:“希望太安城這幫人可不要像師子銘那樣,多乏味啊。”   “你對笑摩戈不感興趣?”中年侍女有些詫異。   “他上來的時間有點太巧了。”霞公主笑吟吟:“你不覺得有點像專門在等我們?雖然不知道他的目標是哪一個,但是爲什麼我總會有這種直覺呢。” 第六百零一節 偏執小娘   左莫並不知道霞公主已經對他起疑心,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沒有退路。其實他在心裏還有最後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別寒帶着孽部,直接把霞公主擒來。   這是最後一個辦法,他很清楚如果這樣做了,是捅了一個多大的馬蜂窩,他們在魔界將會變得寸步難行。所以左莫並不想用這個極端的方法,但是如果其他辦法都不奏效的情況下,他並不介意用這個殺手鐧。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別寒需要時間重新適應新孽部。   左莫的心神,全都放在霞公主身上,對什麼太安寶閣,完全不在意。   他決定採用更主動的方法,沒想到機會送上門。   “請我?”左莫看着手上的請柬,掃了兩眼,有些茫然:“這師月藝是什麼人?”   “師月藝是太安城這一代的主人!”陶興見左莫一臉茫然,心中充滿豔羨,能夠接到太安城主的請柬,可見左莫的實力已經受到太安城的正視。   “師月藝……”左莫嘴裏唸叨着,忽然抬頭:“這傢伙和師子銘有什麼關係?”   陶興對左莫的後知後覺感到非常的無奈:“他是師子銘大師的學生,自從大師逝世之後,他便負責掌管太安城。”   “師子銘的學生啊!”左莫有些肅然起敬,他對師子銘非常尊敬。魔功碑他到現在還沒有看完,但是目前的內容,就已經讓他受益匪淺。而且太安魔功碑對所有人開放,這樣的胸襟,的確無愧大師之名。   “師月藝和他的老師一樣,並不曾修煉魔功,但他是一名真正的智者!”陶興露出崇敬之色:“他的眼睛能看破重重迷霧,直抵人心。大師殞落,太安城的聲勢不墜,全都是師月藝城主居功至偉。”   接着他認真地囑咐:“你可千萬別對師月藝城主不敬,他在太安城聲望之重,你是無法想象的。如果得罪了師月藝城主,你會成爲全城的敵人!”   “這麼厲害?”左莫有些喫驚。   “他幫助過許多人,包括太安魔榜的前幾位,每一位都受過他的指點。受過師月藝城主恩澤的高手,都會下意識地維護城主,以及太安城。像昌源昊、俞雙、南門雪幾個,他們留在太安城,就有幫助師月藝城主震懾宵小的意思。記得漆雕雨進城的時候,破掉他魔音的那個人麼?那是南門雪!”   左莫立即想起來,漆雕雨進城的時候,魔音讓整個街道都受到波及,但是突然天空響起一聲冷哼,破掉魔音。他當時震驚於漆雕雨的厲害,沒有多想,現在回頭一想,頓時覺得悚然而驚!   果然不愧太安魔榜第三,這南門雪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   排名第三的南門雪尚且如此,那排名第一的昌源昊和排名第二的俞雙,會厲害到什麼地步?   再想到昨晚那三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左莫頓時頭大無比,高手真是多啊!   苗軍之戰,就讓他明白,能夠登上太安魔榜的,沒有一個弱的。如此衆多的高手,給他的計劃帶來許多隱患。   就連用孽部去包圍霞公主,左莫現在都不覺得能夠成功。別的不說,二十名將階倘若一起衝擊起來,絕對沒有哪支戰部能擋得住。   這是一支非常恐怖的力量。   左莫這才正視太安城所蘊含的力量,當高手數目達到一定地步,所代表的力量完全呈爆炸性的增加。   左莫神色變幻,他之前還十分篤定,如今卻發現,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棘手。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這是冰嵐魔胎,我們雲海界出產的一種魔胎,我們通過嵐人找到的。”吉偉大師傅指着面前一團如同棉花一般的東西,它色澤淡藍,緩緩地在桌上蠕動。   “魔胎最大的用處,是能夠幫助魔族修煉出魔體。”吉偉大師傅緩緩道,下面衆人都齊刷刷地看着他,聚精會神。   “冰嵐魔胎適合能夠修煉出冰嵐魔體的魔族。我們發現,一旦修煉出魔體,修煉者的實力便暴漲數倍。究其原因,魔體本身就有一套完整的魔紋,這些魔紋,是魔胎賦予的。魔胎的魔紋,經過煉化吸收,它會沿着宿主本身的魔紋生長,重新形成一套全新而完整的魔紋。”   “這段時間,經過大家的努力,我們不斷地分解魔胎的魔紋,我們終於對魔胎和魔體有所瞭解。魔胎是好東西,但是很稀少,到現在爲止,冰嵐一族只發現三件魔胎。”   “我們下個階段的目標,就是能夠製造出類似魔胎的物體。不需要它像真正的魔胎那麼複雜,它只需要有幾種魔紋作爲核心。另外,我們需要找出適合魔胎生長的魔紋支架。”   “三人一組!三天進行一次集體交流!所有的原材料敞開供應,需要任何材料,我們都會想辦法幫你們找到,你們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自由發揮。”   下面所有人眼中目光就像點亮一般,他們爲這個目標而感到興奮!   他們早就非昔日阿蒙,這裏面每一個人,如今都精通魔紋和符陣,放在其他地方,絕對是各大勢力爭相招攬的人才。   龜島這些營,只有金烏營擴充得最慢。每一位能夠進入金烏營的修者,兩位大師傅都會進行嚴格的篩選和考覈。但是金烏營的濃郁氛圍和好得超乎想象的福利,獲得了整個雲海界生產修者的青睞。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艱鉅的挑戰。   但在這裏,沒有人不喜歡挑戰!   在座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假如這次的任務完成,對於整個世界,是一次多麼強大的顛覆!   ※※※   “大人!屬下願意守蘭裏界!”   麻凡跑到蘭裏界,自動請纓。   “不行!”公孫差想也沒想,直接搖頭。這道混沌裂縫,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玄武營的表現雖然不錯,但是公孫差依然不放心。   “大人!今日穀梁刀又下一界!”麻凡的話讓公孫差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誰也沒有想到,聲名不顯的穀梁刀,勢頭竟然如此之猛!   “大人,屬下守此處,絕不出戰。有符陣防線,玄武營雖然戰力不如朱雀營,但是龜縮不出,別人想攻下來,也不是易事。而且,背靠中倉界,玄武營的力量隨時能夠得到補充,打一場防禦戰,屬下還有信心的!”   麻凡侃侃而談,毫不退縮:“更何況,還有衛營!雖然束龍他們骨幹不在,但是剩下的人數相當可觀。無論玄武營,還是衛營,都是擅長防守的戰部。屬下不相信,以這兩支戰部,加上如此堅固的防線,會守不住!”   公孫差有些意動,麻凡說得沒錯,衛營雖然束龍不在,但是打打防禦戰,應該還是沒有問題。以現在雲海界的財力,持續戰未必打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公孫差,誰都知道,接下來公孫差的命令,對於整個雲海界來說,至關重要!   公孫差的目光落在界圖上,界圖上,新被穀梁刀攻下的那個界,被染成通紅。   幾個鮮紅的界,連成一體,猶如一把沾滿鮮血的刀鋒,直指淡藍的路徑,彷彿隨時會斬斷路徑!   橫空出世的穀梁刀,如今聲威之重,直追江哲,西玄虎將之稱,聞名天下!   小娘的目光倏地平靜下來。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左莫的安全更重要。如果情況危急到需要用所有人去換左莫,公孫差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這就是公孫差,瘋狂、偏執,在很多時候不可理喻的公孫小娘!也許被人理解,也許不被人理解,他都不在意。在他心裏,只在乎兩件事,一個是左莫,一個勝利!   當左莫在的時候,小娘的決定看上去總是那麼溫和無害。   可當左莫不在時,小娘凌厲偏執的風格,充斥在他每一道決定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小娘在做出決定,他們屏住呼吸,等待小娘的決定。   “命令!”   刷,所有人都霍地站起。   他們視野內,小娘一臉平靜,他的聲音淡然,卻透着不容置疑,以及如同刀鋒般凌厲的決然味道。   “玄武營和衛營共同駐守蘭裏界,麻凡全權指揮。青龍營駐守中倉界,聽從麻凡節度!”   麻凡向小娘肅然一禮,神情罕見地認真道:“必不辱命!”   小娘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向其他人。   “朱雀營和阿扎格戰部,立即集合,三天後,我們出發!”   淡淡的命令,戰意盎然。   “是!”諸將轟然應命,每人臉上都閃動亢奮之色。朱雀營都是一羣戰鬥狂,公孫差的風格深深烙印在這支戰部。這些天的防守戰,讓他們就像關在籠子裏的野獸,但是他們身體內好戰的鮮血,卻讓人躁動不安。   此時得到出戰的命令,他們心中的戰意,再也無法遏制。   公孫差忽然一笑,如花綻放,那雙清澈的眼睛,光芒讓人無法直視,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羞澀,如微風般輕輕道出的話,卻讓每個人熱血沸騰!   “我們,去會會西玄虎將。” 第六百零二節 醉酒小莫哥   太安宮內,笑語笙歌,美女如雲,高朋滿座!來往的僕人託着可口的食物和酒水,在人羣裏穿梭,不時停下致敬。   左莫看着眼前的場景,一臉茫然。   人頭攢動,晃得他頭昏腦漲,悅耳的樂曲、誘人的酒香和美味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揚。   眼前鬧哄哄的場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想象中,師月藝的宴會應該是莊重典雅,甚至有幾分肅穆,哪知道竟然會是如此亂糟糟的場面?   在左莫眼中,這真的是亂糟糟!在戰場上殺個七進七出而臉色不變的小莫哥,面對眼前此情此景,卻有點不知從何下手之感。   “嘿,笑摩戈兄弟!”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傳來。   左莫轉身望雲,頓時臉上露出喜色:“哈哈,藍兄弟!”打招呼的是藍天龍,在他身旁是他的兄弟藍容。   “兄弟居然不找我喝酒!今天怎麼也不能放過你!不醉不歸!”藍天龍豪爽一笑。   左莫對藍天龍的感覺頗爲不錯,藍天龍的出現,更是讓他如同遇到救星一般,打了個哈哈:“那我就跟着藍兄混了!”   “沒問題!這太安城裏,小弟也能混個臉熟。”藍天龍爽快地答應,接着介紹身邊的藍容:“這是我弟弟藍容。”   左莫和藍容打了個招呼,藍容的氣質和藍天龍截然不同,更加斯文秀氣。   藍容對左莫充滿了好奇,他一直暗中觀察左莫。   有領頭的,左莫頓時心中大定,跟着藍天龍身邊,隨口胡天海地亂扯。藍天龍手上提着一個差不多到他膝蓋高的酒罈,碰到一個人,便和對方碰一下,然後舉起酒罈,仰頭便喝,渾然不顧酒水打溼衣襟,說不出的豪爽。   左莫看着也覺得眼饞,也學着藍天龍,提着一個酒罈,來者不拒,任憑酒水灑在身上,只覺得說不出的酣暢淋漓,痛快無比。   藍天龍的喝法向來另類得很,難得能遇到願意和自己這般的同道中人,興致大起,拉着左莫,東遊西蕩,四處找人拼酒!   藍容一臉苦笑地跟在兩人身後,不時地幫助兩人向周圍道歉。   “我跟你說……師老頭的酒……都是好酒……”藍天龍的舌頭已經開始有些打捲了,眼神迷離,他一隻手摟着左莫的肩膀,一隻手提着酒罈,含糊不清道:“一定要多喝……喝得多……就划得來……好酒……”   “你說得太……太有道理了!”左莫的臉上酡紅一片,他伸出一根手指,搖啊搖,腦袋還跟着手指擺動,憨態可掬道:“有便宜不佔……那、那是王八蛋……”   “哈哈哈哈!好!來,喝!”藍天龍抓起酒罈,仰頭咕嘟咕嘟就喝了起來。   左莫也同樣抓起酒罈,學着藍天龍那般,大口大口狂喝。   酒水入喉,頓時化作一股熱意,在他胸膛滾動。這酒不知由何物釀造而成,在左莫體內,猶如一團烈火,滾動不休。左莫體內的太陽晶種似乎受到刺激,拼命地轉動起來。   左莫只覺得胸中這團烈火越燒起熱,喉嚨幾乎要燒起來,他愈發想喝,情不自禁地又提起酒罈,向嘴裏倒。   入喉的一瞬間,是一股清涼,但是緊接着,體內那團烈火燒得更加猛烈。   藍容無奈地看着兩人,以前藍天龍一個人這般亂來,他跟在後面不知道擦過多少次屁股,今天居然是兩個酒鬼,兩個人這般不要命的喝法,他只能搖頭。   師月藝城主的孟婆鬼酒,是魔界有名的烈酒之一,看看周圍,無一不是淺飲小酌,只有眼前兩個混蛋,這般生猛的喝法。自家的兄長什麼德性,藍容一清二楚,他沒有想到,笑摩戈看上去並不是那麼剽悍的個性,竟然喝起酒來,也如此生猛。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藍容一陣搖頭。   “天龍兄,這麼多年,還是這副德性?”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藍容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不由冷笑:“比起沈兄,家兄還是足夠驕傲的。聽說昨晚,衆目睽睽之下,沈兄被一位很醜很溫柔的仁兄耍了一把?霞公主只怕也看到了吧!我很好奇,霞公主會想什麼呢?”   藍容的反脣相譏,頓時直中沈昱的要害。昨晚發生的事情,對沈昱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衆人的擠對,偏偏他還讓對方跑掉,可謂顏面掃地。   藍容一上來就毫不客氣地揭他的傷疤,沈昱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   沈昱冷笑:“藍容小弟嘴皮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利索啊,就不知道,藍兄手上功夫,有沒有嘴皮子一半利索。”   沈昱忽然提高音量:“今日如此熱鬧,豈能無戰助興?藍容小弟,怎麼樣?咱們上去耍一把?”   熱鬧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衆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這邊。許多人臉上都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沈家和藍家一直不對付,能找到機會掃對方面子,沈昱怎麼會放過?   藍容臉色微變,衆目睽睽之下,若是示弱,他和藍家聲名都會大大受損。但是藍容知道自家事,他的實力雖然不錯,但是比起沈昱來,還是弱了許多。就連藍天龍,比起沈昱,都要差上一分。   但此時,萬萬不能退縮……   他正欲答應,忽然一旁傳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喂,你就是那個很醜很溫柔?”   卻是左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腦子裏此時一片漿糊,眼前的沈昱他依稀有些眼熟,但不知道爲何他一看此人,就覺得不爽。而且他剛纔聽到那個“很醜很溫柔”,隱約覺得有些耳熟,喝得迷迷糊糊的左莫,張口是一句張冠李戴,他渾然不記得這件事和自己有半分關係。   原本因爲沈昱挑戰藍容而變得寂靜的大廳,轟然大笑。   在座的非富即貴,消息何等靈通,昨天晚上那一句“很醜很溫柔”早就傳遍了整個太安城,所以聽到左莫這樣問沈昱,無不轟笑當場。   沈昱的臉頓時變成豬肝色,如果說藍容是揭他的傷疤,那麼左莫就是當着衆人的面揭他的傷疤。   那些公子哥們,更是推波助瀾,口哨聲不絕於耳。一切能夠讓沈昱喫鱉的事,都是他們樂於看到的。人羣中不時響起尖叫聲:“哇,好醜好溫柔!”“好醜!好溫柔!”   沈昱何曾如此丟過人,臉色從豬肝色轉爲鐵青,眉宇間戾氣浮現,眼中閃機畢露,他語氣冰寒至極。   “閣下是?”   迷迷糊糊中的左莫聽到對方居然不認識自己,臉上立即露出不滿之色,大聲嚷道:“你連我都不知道?你還在不在太安城混?”他一把摟過藍容,嘴裏不滿嘟囔道:“不是說這次喝酒很高檔的麼?怎麼連這樣的傢伙也跑出來了?”   周圍再次響起鬨笑聲,左莫此時憨態可掬,表情可愛至極,許多美婦無不掩嘴竊笑,大膽的目光不時地往左莫身上飄。太安城的人,都認得左莫,主要是那天晚上的星移砂冶實在太過於震撼。   看着沈昱幾乎快扭曲的臉,藍容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如此可愛,他心裏說不出的暢快,幾乎興奮得快叫起來。   兄弟,你再喝一點吧……   他恨不得再往左莫手上塞一罈酒。   沈昱此時反而平靜下來,他知道今天丟人丟大,但是……   只要讓這些愚蠢的傢伙,見到自己的強大,他們就會閉上嘴巴,重新換上畏懼的目光!有什麼比力量更人拜伏呢?   所有的嘲笑,在力量面前,是那麼虛浮,輕輕一擊,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他臉上恢復笑容:“在下孤陋寡聞,真的不知道,還請教一下。”   藍容臉上的笑容斂去,他非常瞭解沈昱。當每次沈昱露出這番表情,那就說明他真正的動了殺機,他會不擇手段,殺死對方!   笑摩戈……   他轉過臉,有些擔憂地看着笑摩戈。   左莫眉眼一挑,嘿然道:“請教?”說罷,伸出右手,手掌攤開。   藍容一臉茫然,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沈昱也不明所以,他不爲所動,道:“這是?”   “你不光醜,你還笨。”醉意上湧的左莫不耐煩道:“江湖規矩懂不懂?你要請教難道不要付酬勞的麼?”   整個大廳一片鴉雀無聲,包括藍容在內所有人張大嘴巴,他們被左莫這奇峯突起的一手,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五十魔貝,謝謝。”   沈昱瞠目結舌,完全呆立當場,等他反應過來,臉色再次變成豬肝色,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來,出身高貴的沈昱什麼時候參加酒會還會帶魔貝啊?   如果讓小莫哥說自己最不喜歡的一類人,那肯定是沒有魔貝的傢伙,這意味着他無法從對方身上榨出油水。   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憎恨的?   “連五十魔貝都沒有……”左莫嘴裏嘟囔着,一雙醉眼斜着看向沈昱,充滿鄙視。   大廳裏許多人臉色都變得怪異起來,左莫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座的都是耳力驚人之輩,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我替他付。”一個性感慵懶的聲音傳來,話音未落,一連串魔貝便落左莫手上。沈昱一臉感動地看着霞公主。   左莫頓時眉開眼笑,掂了掂,然後一把塞給藍容:“記得幫我再買點這個酒。”   說罷,完全無視一臉尷尬的藍容,轉過臉,認真對沈昱道:“我就說一遍哦,你別忘了,我叫笑摩戈!”   霞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而沈昱卻笑了。   左莫看沈昱笑了,也跟着笑了。 第六百零三節 孟婆鬼酒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是沈昱現在心中第一個念頭,早在路上,聽霞公主她們不斷地誇讚笑摩戈,他早就把笑摩戈掛上自己必須踐踏的名單之列。   沒想到,這個活寶一樣的醉鬼,竟然就是笑摩戈!   老天開眼麼?   沈昱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他的身體竟然由於太過於興奮而微微一顫,如此衆目環顧之下,霞公主芳駕之前,把一個能引發星移砂冶的天才踩在腳底下,那種快感……   沈昱的笑容就像看到獵物,他微微舔着嘴脣,眼睛深處的光芒,帶着嗜血、暴戾和無比期待的戰慄!   想想就讓人不自主地興奮啊!   “原來是笑摩戈,有沒有膽量去耍一耍?”   他強自按捺心中的興奮和戰意,猶如一隻老練的獵人,拋出準備已久的誘餌。   ※※※   左莫腦子裏一片迷糊,酒意在他胸中翻騰,如同一團烈火!   這團烈火,似乎要把他的身體點燃,他覺得體內每一塊肌肉都在燒,就像浸透油脂的柴火,熊熊燃燒!   心口和背上好像掛着幾個火球!   好熱!好渴!   眼前的沈昱,忽而遠忽而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左莫醉眼矇矓,意識飄忽。   這酒……真夠勁……   “沈昱,你也真夠沒臉沒皮,欺負笑摩戈喝醉了!怎麼?你要耍?在下奉陪!”藍容冷然道。   今天笑摩戈讓沈昱出了這麼大的醜,若是雙方比試,笑摩戈絕對不會落下好下場。至於自己,雖然丟人點,但是除非沈家想和藍家開戰,沈昱是絕不敢要自己的性命。   所以當這個時候,藍容毫不猶豫站出來。   沈昱臉上浮現一絲詭笑:“藍容,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人家笑摩戈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作主?”他忽然大喝:“笑摩戈,敢不敢?”   沈昱目光森冷,喝酒的人最容易衝動,最容易受激,他不相信這個時候,笑摩戈會無動於衷!   一片迷糊的左莫猛然聽到一句:“小莫哥,敢不敢?”   頓時從火焰的灼燒中回過一絲清明,好渴!好熱!他猛地提起手中的酒罈,仰臉咕嘟咕嘟,絲毫不顧酒水沿着他的脖子流下。   酒水流過肌膚冰冷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絲快意!   他一口氣把剩下的酒全喝完,兩眼一瞪,猛地把手中的酒罈一砸。   ※※※   當沈昱看到左莫猛地抬起酒罈豪飲時,心中便一陣竊喜。   當看到左莫一口氣把剩下的酒全喝完,狠狠瞪着他的時候,他心中幾乎想大笑。他見過的那些酒鬼,喝了酒就是這副模樣!作豪爽狀,舌綻春雷,真是一羣白癡!   成功了!   果然,便聽到左莫乒地把手上酒罈一砸,一聲猛喝,聲徹全場!   “賭什麼?”   沈昱表情凝固在臉上,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他下意識地問:“什麼叫賭什麼?”   周圍人再次鴉雀無聲,他們的判斷和沈昱完全一樣,全都以爲左莫會豪氣雲幹來一句:“不敢?誰不敢!”之類,哪知道左莫直接跳到賭什麼。   反應慢的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土鱉!”左莫的目光充滿鄙視,舌頭有些大,帶着濃重的醉意,他這下是真看不起沈昱了,難怪五十魔貝都沒有,他本着心中最後一絲善良,向沈昱諄諄教導道:“沒好處,打來打去,好傻的!”   土鱉……   沈昱額頭的青筋直跳,他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劈頭蓋臉地嘲諷過。他眼角的餘光,看到藍容強忍着笑,卻又有些忍不住,整張臉都快扭曲的怪表情。   他能夠想到身後那些看熱鬧的傢伙,此時的表情……   霞公主……   我忍!笑摩戈已經進入自己的圈套,只要再加一把火,今天笑摩戈就難逃一死!   “你要什麼?”   沈昱強忍胸中的怒意,一字一頓道。   左莫依稀看到霞公主的臉,他記得自己好像要找這個女人有事,咦,什麼事呢?不記得了,他拍拍自己的腦袋,算了,記不得就記不得,反正是要找她有事。他伸出手指,指着霞公主道:“我要她!”   三個字一出,全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所有人都被這三個字給震驚了,他們張大嘴巴,滿臉不能置信。什麼人,敢當着霞公主的面,說要她!   天吶!這太無禮!太無禮了!   那些心儀霞公主的公子哥們一陣騷動,有人破口大罵:“放肆!你竟然敢對霞公主無禮,活得不耐煩了?”   “別灌了幾口黃湯,就不知道東南西北!”   ……   聽着身後羣情激憤,沈昱臉上愈發得意,他一攤雙手,作抱歉狀。   左莫恍然大悟:“原來她不是你女人,難怪……你連五十魔貝的賭本都沒有……不要欺負我喝醉了……你以爲我和你一樣傻麼……真傻……”   沈昱頭大無比,他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完全不遵循常理。而且他被左莫一口一個“真傻”說得心裏一股莫名邪火怎麼也壓制不了。   霞公主眼中玩味之色一閃而逝,她忽然開口道:“如果你能取勝,我可以答應你,陪你一天。”   此言一出,衆人一片譁然。   沈昱心中暗喜,看來霞公主對他還是頗有意思,否則不會屢次對他施以援手。他在心裏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辜負霞公主這片芳心!   左莫已經記不請楚要找霞公主什麼事,他只覺得身體裏幾乎在不斷地燒,愈燒愈烈!   他的眼睛一片通紅,就像泛着血色。   沈昱只恨不得馬上把左莫轟成粉碎,他殺機滿布地沉聲道:“現在滿意了麼?”   左莫只覺全身充斥着火焰,強烈的暴戾在他充斥在他體內。   “來!”   他的聲音就彷彿煙熏火燎過一般,帶着難以言喻的暴躁。   沈昱也不廢話:“去挑戰場!”   太安宮作爲城主居處,自然有挑戰場。雖然比起來沒有宮外的那處挑戰場大,但是上面的禁制,卻絲毫不遜色。   一方是早就成名多年,被譽爲沈家近兩百年最出色的天才沈昱。   另一方是突然橫空出世,引發星移砂冶,以傲然姿態登上太安魔榜的笑摩戈。   再加上霞公主那香豔無比的賭注,這場戰鬥,吸引整個酒會的人。   “需要阻止麼?”一名僕人問。   師月藝笑了笑,搖手:“不用,看看吧,難得今天熱鬧一點。”   師月藝由於沒有修煉魔功,臉上已經顯現老態,他的頭髮花白,自然垂下,臉上的皺紋雖淺但是很清晰,他始終微笑,好像一切都在把握之中。最爲吸引人的,是他的那雙眼睛,閃動着智慧的光芒,總是令人不自主地信服。   忽然,一位黑衣男子和一團陰影出現在師月藝身邊,他們毫不客氣地坐下來,然後自顧自地喫喝起來。身着黑衣的男子便是俞雙,而那團陰影卻是昌源昊。   “城主更看好誰?”黑衣男子問師月藝。   師月藝不答反問:“你們呢?”   俞雙想了想道:“沈昱吧,沈家的孔雀王魔血脈,素來有獨到之處。而且沈昱很早就踏入將階,煉成孔雀王魔體,這麼多年過去,應該也有所進益纔對。”   師月藝轉過臉看向陰影裏的昌源昊,昌源昊道:“笑摩戈!”   “咦!”俞雙有些喫驚:“你竟然看好笑摩戈?爲什麼?”   “直覺。”昌源昊沒有停,只看見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沒入陰影之中。   “你又不是女人。”俞雙不以爲然道,不過心裏卻是暗自嘀咕,自己的這位好友,雖然話不多,但是往往一語中的。   師月藝微笑道:“看看吧,我可是很期待孟婆鬼酒的威力。”   孟婆鬼酒……   俞雙和陰影齊齊一滯。   俞雙結結巴巴問:“他喝了多少?”   師月藝微笑如故:“十六壇。”   俞雙瞠目結舌,表情凝固在臉上,就彷彿見鬼一般。   角落裏,喝了三壇孟婆鬼酒的藍天龍爛醉如泥。   左莫覺得全身都在燃燒,置身在一團烈炎這中,連他看東西,都彷彿在熱浪的扭曲之中。   好夠勁啊……   那個土鱉……   左莫醉眼矇矓地看着沈昱,身體被烈火塞得滿滿,滿得幾乎都快溢出來。   就在這恐怖的烈火之中,左莫卻感覺到一絲瘋狂的快意。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火焰燒化,流淌出來。這東西在他腦海中流淌,但是此時他的意識已經接近模糊,他想分辨這些東西是什麼,卻又好似力不從心。   沈昱臉上的殺機此時已經完全不掩飾,到了挑戰場,生死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己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   如此,才能在霞公主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他緩緩向左莫走去,一步一步,不疾不徐,風度自成。五彩的魔紋,就像羽翎般,在他身上不斷地浮現、生長,當孔雀王冠出現在他額頭,他的眸子,已經一片冰冷。   左莫忽然抬起頭,通紅的眸子,就像最原始的野獸,閃耀着嗜血的光芒。   他揚起右手。 第六百零四節 孔雀翎眼界   當左莫舉起右手,體內浩浩蕩蕩的烈火,像岩漿湧動,任何一點碰撞,都會激盪起耀眼明亮的火星。   強烈的灼燒痛楚,肆虐着左莫每一根神經。   視野如同熱浪翻滾而扭曲變幻,沈昱的身形飄搖不定。   他此時的姿勢看上去十分古怪,揚起右手,身形微向前傾,整個人就像準備跑步一般。他咧了咧嘴,微微抬起的右腿,猛然一蹬地面。   有如離弦之箭,猛然衝了出去。   他的身體,向前傾斜得十分厲害,幾乎快與地面平行。他的雙腿輪番蹬踏地步,不斷地加速。   嘭!   第七步,一聲清脆如甩鞭的爆音,他周圍猛然炸開一圈白色圓形氣浪。   爆空!   左莫的身形驟然模糊起來。   除了一些美婦們的尖叫,見識過左莫動手的人們依然鎮定,尤其見識過他與苗軍那場比試,他們都知道左莫能夠爆空。而且爆空並不是什麼威力巨大的必殺招,它的罕見只是它所需要的高度均衡。   事實上,在許多高手紛紛暗自搖頭,如此普通缺乏變化的攻擊手段,對付沈昱實在差太多。   左莫渾然不知其他人的想法,他只覺得體內燒得厲害,他幾乎要被燒化。   他的雙腿頻率不斷地加快,彷彿要把體內肆虐的洪流,發泄出來一般。每一次蹬踏,他都用盡全力,大腦一片模糊的左莫,此時只剩下戰鬥的本能!   就在此時,又一聲脆響爆音!   啪!   一圈圓形白霧,陡然從左莫身體周圍炸開!   第十二步!   兩道圓形霧圈,相隔五步!   嘩啦嘩啦,一片椅子倒地的地聲音,許多剛纔搖頭的人,此時霍地站起,他們臉上露出驚容。   二次爆空!   竟然是二次爆空!   如果說,爆空是一種相當少見的技巧,那麼二次爆空,則罕見到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爆空是指身體掙脫空氣的束縛,這就是爆空!而二次爆空,卻是在身體掙脫空氣束縛之後,全身的力量極高速地振動,把周圍的空氣,炸開。   二次爆空,會在人體周圍,形成一層沒有空氣的真空帶。   所有的動作,都會快到極致,不受絲毫干擾。   二次爆空除了同樣需要全身的均衡性外,還需要全身湧動的力量極其強大,纔有可能成形。   換而言之,左莫如今每一塊肌肉,都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抖動。   好熱!   赤紅的眼睛,急速掠過的景象,似乎也變得緩慢。他聽不見外面的聲音,肆虐的火焰,不斷在體內翻滾咆哮,遍佈全身。   他就像負傷的野獸,用盡全力狂奔!   十烏天儀的魔紋,明亮無比,他心口處的太陽和背上的三顆太陽,拼命地吸收體內的烈火,但是浩浩蕩蕩的烈火,彷彿無窮無盡的火海,哪怕四顆太陽就像四顆巨大的漩渦,拼命地吸收烈火,但是烈火依然不見少。   太陽晶種轉動得越來越快。   整個火海,開始暴躁不安,轉動的太陽晶種,似乎讓它們感受到威脅!   轟隆隆!   火海的躁動,傳達到左莫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肌肉,它們猛然一齊戰慄!   猛然間,一片模糊的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點點浮上來!   左莫的眼睛猛然圓睜,有如野獸。   ※※※   沈昱冷冷地看着急速撲來的笑摩戈。二次爆空讓他有些驚訝,但是隻是些許驚訝而已。   對於將階來說,界,纔是真正的王者!   額頭孔雀王冠,振翅欲飛的孔雀,如同傳說中的王者,充滿威儀,睥睨天下。   高貴的孔雀王魔血脈,一如他渾身華麗耀眼的五彩魔紋。   此時的沈昱,眼神冰冷威嚴,原本就俊朗的身姿,有如傳說中的魔神。美麗到極致的五彩翎羽,如同一件披風,又彷彿五彩瀑布,從他的肩膀,沿着後背傾泄而下,拖在地上。   他靜靜立在那,尊貴的氣質,讓人挪不開目光。   場內所有的女人,都情不自禁盯着恍如王子的沈昱,就連霞公主,眼神都出現一絲恍惚和迷離,但她很快清醒過來,心中充滿訝然。   沈昱在她面前一直極力表現,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眼前這般,毫無保留!   沈昱淡漠地看着急衝而來的左莫,優雅地揚起右手。   斑斕五彩光芒,就像暈開的顏料,以他爲中心,倏地向四周擴散,轉眼間,整個挑戰場,便淪爲一片斑斕的世界。   “界!”   “他竟然修煉出界!”   人們就像看到什麼不能置信的事情,如果說,剛纔左莫的二次空爆,讓他們驚訝無比的話,那麼沈昱隨手揮灑而形成的界,卻讓他們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便是昌源昊和俞雙,也不由露出驚容。   “笑摩戈可惜了,沈昱竟然修煉出界……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俞雙搖頭感慨道。   沈昱的天才之名,在很早他們便有所聽聞。十幾歲踏入將階,讓人不得不讚嘆。   但是所有的讚歎,在眼前揮灑而出的斑斕的界面前,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界!   將階高手和庸手之間的分水嶺,也是能否更進一步的分水嶺。   如此年輕,便跨過這道分水嶺,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有極大的希望衝擊帥階。   許多人在心中重新定義沈家。   場下藍容面若死灰,他呆呆地看着場內。   沈昱竟然修煉出界!笑摩戈危險了!   沈昱臉上沒有半絲動容,淡漠冰冷,就像額頭王冠上的孔雀。   【孔雀翎眼界】!   ※※※   眼看對方越來越近,忽然,左莫只覺周圍驀地變得滯澀無比,彷彿一頭扎進黏稠的泥漿之中。   視野中的沈昱,越來越遠。   雙方的距離越拉越大,轉眼間,沈昱便在百丈開外。   他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地面,亮起一道道形如孔雀羽翎上圓形彩紋的斑斕光圈,它們就像一雙雙詭異的眼睛,又像一個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滯澀的感覺,讓左莫感到異常難受。   他就像一頭闖進網中的野獸,本能地掙扎!恰在此時,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滑過,讓他驀地發出驚天怒吼,猶如負傷的野獸,身形陡然拔高,當上升到最高點,他的身影一顫,陡然模糊起來!   幾乎在同時,一道耀眼熾烈的火痕,從天空一頭扎進地面。   左莫的右拳拖曳着長長的狂舞火尾,毫無花巧地轟在地上一輪孔雀翎眼上。   轟!   地面一顫,翎眼瞬間破碎,化作無數彩色碎流,但是很快,它們像流水般,從四面八方圍來,重新幻化形成翎眼。   沈昱淡漠地看着左莫,不爲所動。   這樣的破壞,對他的【孔雀翎眼界】,沒有任何用處。   ※※※   當左莫的拳頭,轟在地面,體內的火海陡然激盪咆哮,早就暴虐無比的左莫,只覺得說不出的暢快。   拳頭傳來的滯澀滑溜觸感,他絲毫不覺。   他毫不猶豫,揚起拳頭,猶如瘋了一般,一拳接一拳!   轟轟轟!   地面不斷顫動,拳頭下的翎眼不斷被轟碎,不斷重新成形。   左莫兀自不覺,他沉浸在難言的暢快之中,每一拳,體內的烈火彷彿都隨着拳頭轟進地面。他體內的所有東西都彷彿在燃燒,拼命地燃燒。   看臺上,俞雙忍不住:“這傢伙真的是喝醉了!”   “十六壇鬼酒。”昌源昊言簡意賅,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這傢伙也是個怪胎,喝了十六壇孟婆鬼酒,還能打架,我年輕的時候,怎麼就沒有這麼厲害?”俞雙言語唏噓。   “他會給我們驚喜的。”師月藝忽然輕笑一聲道。   俞雙和昌源昊兩人齊齊一怔,一向淡然的師月藝,此時眸子裏卻彷彿閃耀着異樣的光芒,他盯着場內的笑摩戈。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   城主從不妄言,難道這小傢伙,真的有什麼特別之處?   兩人心中升起幾分期待。   他們的目光,也隨之投入場內,落在一拳一拳狂轟地面的笑摩戈身上。   “嗯?”昌源昊似乎注意到什麼。   “咦?”俞雙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   狂躁中的左莫,瘋狂地轟着地面,他彷彿不知疲倦般,每一拳都用盡全身力氣。挑戰場的地面不斷顫抖,就連看臺上的客人,也能讓清晰地感受到。   他完全忘了沈昱。   他的眼中只有那個不斷被轟散,又不斷重新彙集的孔雀翎眼。   體內的太陽晶種轉動的速度,達到驚人的地步,它散發着絲絲縷縷的吸引力,連同背上的三顆太陽,緩緩牽引着左莫體內暴虐的火海。   左莫腦海中浮現的東西,一點點地清晰起來。   早就失去思考能力的左莫,完全不思考,他本能地按照腦海浮現的東西而改變。   依然是一拳接一拳!   但是不知不覺中,每一拳都有着微妙的變化。   左莫揮拳的速度極快,如同狂風暴雨般,快得讓人目不睱接。   細小變化在驚人的速度積累下,只是轉眼間,便讓人察覺到他拳頭的變化! 第六百零五節 孔雀王翎   沈昱淡漠地注視着左莫。   他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孔雀翎眼界變化無窮,這樣的蠻力,沒有任何作用。淡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深深的迷醉。   孔雀翎眼界裏,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自己就像遠古的魔神,站在高高的山巔,俯瞰着腳下如同螻蟻般的敵人,那種感覺,是那麼迷人,令人沉醉。   看着對手,像白癡一樣瘋狂地砸地板,沈昱嘴角閃過一絲蔑視。   不如再添把火?   沈昱嘴角掛着戲謔笑容,再次揚起右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左莫的右拳上,笑容驟然凝固在臉上。   那……那是什麼?   ※※※   左莫感覺體內翻江倒海,倒的是火海!翻騰的火海,完全被牽引起來,小小的太陽晶種,連同另外三顆太陽,如同一隻無形之手,把火海硬生生牽動!   腦海中浮現的隱約畫面,就像無聲的呢喃,催動着左莫。   狂暴和躁動的本能讓左莫沒有半點猶豫,揚起的右拳按照這個畫面,一拳砸下去!   轟!   一點火星,從他的拳頭和地面之間濺迸而出,但是很快,它便漂浮在空中。   沒有人注意到這粒針尖般大小的火星。   左莫也沒有注意到,體內被牽扯而起的火海,就像掛起的重木,當他揮拳的時候,重木就會重重落下,那種暢快的感覺,彷彿什麼都能打碎!   一拳又一拳!   一粒粒火星從他的拳頭迸濺而出,它們漂浮在離地面幾寸的空中,任憑氣浪如同狂吹,它們都彷彿凝固在空中,一動不動。   火星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注意到!   左莫沒有注意到,他背上的三顆太陽,恍如活了過來,以極慢的速度,在緩緩移動,而它們之間相連的金線,也隨之變化。   烈火柱每次隨着左莫揮拳,如同重物般,砸入左莫的右臂,到手腕處,便被擋住。   左莫不知道這是什麼技巧,但是突然浮現在他腦海。   太陽錘!   那是什麼……   左莫迷糊狀態,卻絲毫不管,如法施爲。   一縷神力,如同砧鐵,遇到烈火柱,便炸成一顆火星!   酒醉的左莫,覺得這樣還不過癮,他想盡辦法,把各種力量往自己的拳頭疊加。   琉璃天波!神力!甲離拳!太陽錘!   每一拳,都在變重!   咚!   地面在顫!   咚!   地面顫抖得更加明顯。   很快,地面所有的桌椅,都震得跳起來。看臺上的美婦們尖叫着,她們感覺看臺隨時可能震塌!   沒有人理會美婦們的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場內,他們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地面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桌面上的盤子叮咚作響。   笑摩戈的拳頭該有多重啊!   爲了保證場外不受戰鬥的波及,挑戰場佈設的禁制,一層一層。然而場外居然震動得如此厲害,簡直讓人無法想象,笑摩戈的拳頭有多重!   ※※※   “好恐怖的力量。”俞雙喃喃自語,他的臉色也有些變化:“這樣的蠻力,只怕已經不遜色鐵山象一族了吧。”   師月藝的目光深邃,語氣有一絲緬懷:“家師曾經說過,能夠一次喝十壇孟婆鬼酒以上的人,都是很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昌源昊立即抓住這句話的最重要之處。   “家師沒有多說。”師月藝搖頭:“不過這孟婆鬼酒的方子,我從來沒有改過。我也想知道,被家師稱爲特別的人,是什麼樣。”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隱隱夾雜着一絲期待和興奮。   昌源昊有些驚訝,城主一向淡定從容,似乎對一切都胸有成竹,他還是第一次在城主臉上看到這般神情。   俞雙的目光沒有從場內挪開:“現在就看沈昱的孔雀翎眼界,修煉到哪種地步,能不能堅持住。”   三人閉上嘴,在地面強烈的震動中,注視着場內。   ※※※   沈昱的臉色微變。   他彷彿踩在一張鼓面上,不斷有人在敲着鼓皮,每一下,地面都在顫抖,這種顫抖變得越來越劇烈。   地面的孔雀翎眼,依然堅挺,但是沈昱明顯地感受,它在不斷地震動,它在變得不穩定!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胎?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方竟然在孔雀翎眼界內還能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這傢伙……   孔雀翎眼界內,每一道孔雀翎眼,都是一個漩渦。他雖然修煉出孔雀翎眼界不過兩年的時間,但在他的孔雀翎眼界內,孔雀翎眼數目已經達到九百九十個!   九百九十個漩渦同時牽扯,實力稍弱的人,會在第一時間被扯得粉碎。哪怕身體堅韌,但是在九百九十道孔雀翎眼的力量牽扯之下,就會像掉進蛛網的飛蟲,越掙扎越纏得緊!   當最後的力量把敵人纏得動彈不得,沈昱就能夠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輕而易舉地殺死對方。   可是……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左莫,心底不知爲何,冒出一股寒意。他知道笑摩戈有受到孔雀翎眼界的影響,在笑摩戈剛進孔雀翎眼界罩中的瞬間,其身體有一個明顯的遲滯。   然而眼前的笑摩戈,不知疲倦,瘋狂地,拳頭如同狂暴雨般,不斷地轟向地面!   之前在他看來愚蠢無比的行爲,卻令沈昱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不過,不能坐以待斃!   沈昱如夢初醒,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   他下定決心,用那招!   ※※※   左莫覺得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酒勁上湧,更加亢奮。他面前的那道孔雀眼還沒來得及彙集,便會重新被轟散,而隨着左莫的拳頭不斷變重,恐怖的力量散開,產生一陣又一陣的斑斕波紋。   好爽!   左莫仰天長笑,狀若瘋魔!   快得令人喘不過氣的頻率,浩浩蕩蕩的烈火在左莫體內激盪不休。他就像一個口渴至極的人,在拼命地尋找水,他尋找的是讓他的拳頭力量變得更加強大的方法。   烈火撞擊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從他的體內滲出的神力,也越來越多!   左莫右拳的魔紋,耀眼無比,在高速揮舞中,拖曳出一道道光痕!   耀眼的光痕下,誰也沒有注意到那星星點點,漂浮在空中的火星。   就在此時,忽然腳下的孔雀翎眼如同被磁石吸引,不斷地朝一個方向彙集。   醉眼矇矓的左莫,停下動作,盯着從腳邊一個個掠過的孔雀翎眼看了一會,他遲鈍地抬起頭,沿着孔雀翎眼消失的方向望去。   地面和天空的孔雀翎眼,如同流水般,在朝沈昱身上彙集。   沈昱此時面目全非,一道道孔雀翎眼爬上他的身體,沒入他的五彩魔紋之中。沈昱額頭的孔雀王冠,彷彿活了過來,翅膀舒展,轉眼間,它張開的翅膀就包裹住沈昱的腦袋,幻化作一隻精緻頭盔,只露出沈昱的眼睛,而沈昱手中,多了一根約半尺長的孔雀翎!   左莫依稀記得和對面那個傢伙打了個什麼賭。   但是什麼賭,他已經不記得。   不過,小莫哥打的賭,怎麼可以輸?   左莫搖搖晃晃地挪動身體,面對沈昱。   ※※※   沒有人再敢小看這個喝得憨態可掬的少年,對方剛纔每一拳,彷彿都重重轟在衆人心裏。   但是當沈昱的變化呈現在衆人眼中,尤其是那根五彩鮮豔的孔雀翎,人羣中忽然一聲驚呼。   “孔雀王翎!”   就連看臺上的俞雙都無法保持淡定,他霍地站起,死死盯着場內,表情就像見鬼一般:“這傢伙,居然連孔雀王翎都修煉出來,沈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小子啊!”   孔雀王翎,沈家最負盛名的殺招,亦是百蠻境如林的世家豪族之中,最頂尖的殺招之一。在沈家的家族史上,倒在這一招的高手,不計其數。   沈家家祖,便是憑藉這一招,殺死七十九名將階,而名動天下,創建沈家。   孔雀王翎雖然威力巨大,但它的修煉難度之大,亦同樣驚人。沈家傳承至今,修煉出孔雀王翎的屈指可數,想修煉孔雀王翎,必須對孔雀翎眼界有着極深的理解。   孔雀翎眼界的修煉難度本就極高,每一代沈家後輩,能領悟的絕不超過一個巴掌。而領悟孔雀王翎的,那就更少。   所以當俞雙看到沈昱手中那根鮮豔的孔雀翎,心中的驚訝可想而知。   “不完整。”昌源昊忽然開口。   “已經足夠了。”俞雙輕嘆道:“他纔多大,能夠修煉出孔雀王翎,這份天賦,只怕離沈家的家祖也遜色不了多少吧。”   昌源昊沉默,俞雙說得沒錯。   沈昱的天賦之佳,委實駭人聽聞。   他的目光轉向那個搖搖晃晃,醉態可掬的少年,心中暗自惋惜,這少年也是天賦驚人,只是沒想到遇到沈昱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真是可惜了。   暗自惋惜的昌源昊,目光忽然掃過左莫腳邊,目光驟然一凝。   那是……   一團星星點點的火星,漂浮在左莫腳邊,安靜無比。 第六百零六節 天返星脈輪   沈昱看着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不知爲何,手中無堅不破的孔雀王翎,竟然無法給他半點安全感。眼前的傢伙,連站都快站不穩,搖搖晃晃,沒有任何半點高手的氣質,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酒鬼。   可就是這樣一個酒鬼,卻讓他感到一絲懼意。   他不知道爲什麼,是剛纔那一拳重過一拳的拳頭?還是笑摩戈狀若瘋魔的仰天長笑?   沈昱的目光很快恢復清明,手中的孔雀王翎傳來的強大力量,讓他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懼意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輕笑一聲,這一絲驚懼來得真沒釐頭,對方應該畏懼自己纔是。   剛剛笑摩戈的表現肯定震驚了所有人吧,不過,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麼?如此強橫的對手,倒在自己的孔雀王翎之下,自己的傳奇歷史上,也會增添重重一筆吧。   眼前可是一位能引發星移砂冶的天才哦!   讓一切都結束吧!   沈昱心裏默唸着,眼光一寒,揚起右手。   孔雀王翎化作一道王彩流光,朝不遠處的笑摩戈撲去!   ※※※   左莫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剛纔連續的重拳,體內的烈火如同重錘,每一次重錘烈火內都是一次激盪。只不過它被太陽晶種和十烏天儀的力量壓制,裏面實際上激盪不休到極點。   揮拳的時候尚不覺得,當停下來的時候,那團烈火轟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流,散入左莫的四肢五骸。   剎那間,左莫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原本就不清醒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幾乎在同時,他背上一直緩緩運轉的三顆太陽驀地停頓。   一道亮芒,從心口太陽魔紋處,沿着金線,迅速蔓延經過背後的三顆太陽!   四顆太陽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   左莫腳邊的那團火星,陡然明亮起來,它們有如一顆顆星辰。忽然,它們彷彿受到磁石的吸引,圍繞着左莫的右手。   嘶!   一道極輕微的聲音。   轉眼間,左莫右手掌的太陽陡然放出耀眼光芒。十烏天儀第五顆太陽引動!   轟!   誰也沒有想到,這原本只不過是和其他四顆太陽沒有什麼區別的第五顆太陽,卻引發一連串出人意料的反應。   它的位置太敏感,左莫的右手,赫然正是力量漩渦!   無數狂暴的力量,瘋狂地湧向左莫右掌的太陽,眨眼間,右掌的太陽就幾乎擠破。這些力量之中,混雜着不少神力。   忽然,它光芒黯淡下來,一股迥異於其他太陽的氣息,出現在左莫右手。   這顆太陽紋旁,竟然多了許多星星點點,如同星辰一般的印記。   環繞在他右手的那蓬火星,如同一顆顆細小的紅色星辰,環繞不休。   左莫腳下驀地延伸出些許赤紅的光芒,頑強地抵抗着黑暗。   “界!”人羣中響起一聲驚呼。   這聲驚呼讓左莫腦子一個激靈,那些酒意似乎隨着炸開的火團而不知不覺消退,他的視野猛然清晰。   於是,他看到一道迎面飛來的五彩光芒。   剎那間,極度危險的感覺讓他渾身汗毛直豎!   想也不想,他揚起右手。   環繞在他手掌四周的那蓬火星,呼啦朝那道流光撲去。   ※※※   師月藝猛地站起來,他看着那蓬火星,臉上驀地浮現激動之色。   此時沒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場內。他們心中都有一種預感,這一回合,必然有一個人會倒下!   那蓬火星的速度並不快,在如同閃電般的孔雀王翎面前,就像烏龜爬一般。   孔雀王翎一頭扎進火星之中。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無堅不破的孔雀王翎在接觸到火星的一瞬間,速度陡然慢了下來,當它扎進火星一半時,速度已經遲緩如蝸牛。   滋!   孔雀王翎的尖端忽然冒了一縷火苗,火苗迅速沿着孔雀王翎蔓延。   呼!   眨眼間,孔雀王翎化作一團灰燼,消失不見。   而就在孔雀王翎第一縷火焰冒出來的同時,不遠處的沈昱眼睛驟然瞪圓,如遭雷殛,一動不動,呆若木雞。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縷火苗,從他腳下冒出來,爬上他的腳。   當沈昱注意到這縷火苗時,已經晚了,轟然暴漲的火苗,瞬間吞噬他。淒厲的慘叫聲,從火焰中傳出來。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戛然而止,火焰噗的一聲消散,原地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蓬火星倒飛回來,重新環繞左莫的右手。它們漸漸變幻形狀,轉眼間,它們就像一隻環繞在左莫手腕的紅色手鐲,它們圍着左莫的右腕緩緩轉動,如果細看,依然能夠發現,它們猶如紅色星河。   這番變化極快,電光石火間,整個形勢陡然逆轉,沈昱灰飛煙滅。   一片死寂。   ※※※   看臺上,師月藝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之色,喃喃自語:“天返星脈輪……天返星脈輪……”   昌源昊聞言,身形一滯,半晌才緩緩開口:“他修煉的不是十烏天儀麼?怎麼可能修煉出天返星脈輪?”   “天返星脈輪?不可能吧!”俞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是星辰類魔體纔有可能修煉出的殺招啊!”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師月藝很快恢復平靜,搖頭道:“按常理說,十烏天儀絕不可能修煉出天返星脈輪,但那的確是天返星脈輪。他的天返星脈輪也和普通的天返星脈輪有所不同。他的星辰色澤是赤紅色,明顯有火屬性,應該和他修煉十烏天儀有關。”   “不可能!不可能!”俞雙頭搖得像撥浪鼓:“十烏天儀怎麼可能修煉出天返星脈輪?這太荒謬了!”   若不是面前的是城主,他早就出言諷刺了。   “他引發過星移砂冶。”昌源昊忽然道。   “難道真的是天返星脈輪?”俞雙盯着左莫手腕那隻空懸環繞的赤紅手鐲,不知在想什麼。   ※※※   左莫清醒過來,挑戰場的禁制撤去。藍容興奮地跳進場內,一把摟住左莫肩膀,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兄弟你太厲害了!太厲害了!連孔雀王翎也能破掉,真是厲害!”   周圍的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滿敬畏。   任何一個能夠破掉孔雀王翎的人,都足以讓他們敬畏。   左莫一臉茫然,剛纔酒醉的事情,他一片模糊。藍容的親近,也讓他感到有喫驚,不過他並沒有推開對方,而是不明所以地問:“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記不清楚?”   藍容一呆,瞪着左莫看了半天,見他不像作僞,這才連忙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兇險激動處,藍容手舞足蹈,比左莫還要亢奮。   左莫有些喫驚,他完全沒有半點印象,自己竟然把沈昱幹掉了!對方領悟了界,還有什麼孔雀王翎,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他注意到手腕處的赤紅手鐲,一愣之下,心神一動,頓時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傳來。   “喂喂喂!高興傻了?”藍容見左莫發呆,連忙喊道。   左莫回過神來,知道此時不是探查的地方,抽出心神,四下張望:“天龍兄呢?”   大家經此一戰,交情頓時不同。   “他酒量沒有你好,早不知在哪個角落趴下了。你真是生猛啊,我從來沒見有人喝那麼多孟婆鬼酒,還能把沈昱幹掉,變態!太變態了!”   藍容搖頭晃腦感慨。   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贏了!三天後,我來找你,陪你一天。”   左莫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性感而略帶一絲慵懶的美麗臉龐,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美目上下打量着左莫,充滿了好奇。   霞公主!   左莫的神經陡然緊張起來,這不就是自己的目標麼?   他強自按捺心中馬上動手的衝動,擠出一絲笑容道:“公主真是信人!好!三天後,我等着公主!”   霞公主嫣然一笑,如花盛開,周圍頓時亮堂了許多,四周響起幾聲吞口水聲,壓抑的氣氛沖淡許多。   “這是你該得的獎賞!”   說罷,霞公主轉身離去。   “真是個尤物啊!”藍容看着霞公主的背影,忍不住讚道,但是他很快臉上露出賊笑。捅了捅左莫:“嘿嘿,是不是覺得這三天難熬啊?”   左莫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現在的藍容,活潑得過分啊。不過這感覺,不錯。   他很配合道:“三天,很快的。”   藍容忽然語氣一肅,壓低聲音對左莫道:“你要小心,你雖然是在挑戰中打敗沈昱,於情於理,別人沒什麼話說。但是沈昱在沈家極受重視,沈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要小心他們來暗的。”   左莫感激地拍拍對方:“放心好了,我會小心的。”   救出小果和李英鳳,自己早就逃之夭夭,哪會逗留在太安城?   不過藍容的提醒一片真誠,左莫還是能感受到。   忽然,左莫注意到,幾個人朝他們走來。 第六百零七節 “特別”   “恭喜恭喜!笑摩戈小兄弟此戰,踏入新天地,委實可喜可賀。”   說話的是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左莫正想假模假樣地謙虛一下,便聽到身旁的藍容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藍容見過城主!”   城主?師月藝?   左莫眼中剛剛還覺得普普通通的老頭,頓時一下子多了幾分好有學問、高深莫測的味道。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啊,對於這類學識深厚的牛人,左莫真心佩服,這下是真謙虛了:“城主謬讚了!”   師月藝微微一笑,臉上淡淡的皺紋清晰可見,他看着藍容,溫和道:“你是藍家的孩子吧,不錯,頗有幾分擔當。”   他轉過臉,看向左莫,介紹道:“給小兄弟介紹一下這兩位。”   “昌源昊。”陰影裏傳出一個沉悶的聲音。   “在下俞雙。”俞雙臉上掛着微笑,他微微一躬示意,溫文儒雅。   不用藍容介紹,左莫也知道這兩個是誰,太安魔榜第一第二!雖然小莫哥對自己信心爆棚,但是眼前兩位大牛聯袂而來,還是讓他感到有些驚訝,他向兩人還一禮:“我是笑摩戈!還請多多關照!”   一旁的藍容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天可憐見,城主的酒會他不知參加過多少次,但是這三位大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還被城主誇獎,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樣。   師月藝朝藍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們找笑小兄弟有些事情相談,先失陪了!”   藍容如夢初醒,立即反應過來,識情知趣道:“晚輩也要去尋家兄了!城主再見,兩位前輩再見!”   他恭恭敬敬行一禮,然後再告退。   有事情相談?左莫一肚子的疑惑,他和眼前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哪會有什麼事情相談?   師月藝也不明說,伸手一引:“小兄弟,我們去那邊吧。”   “好!”   四人來到一個安靜的房間,一進房間,外面的聲音頓時消失。左莫注意到,這房間佈置了禁制,可以防止別人偷聽。   “沒想到小兄弟竟然修煉出天返星脈輪。”率先說話的依然是師月藝,這第一句話,便吸引了左莫的注意力。   “天返星脈輪?這個嗎?”左莫揚起右腕,那隻圍着他手腕緩緩懸浮轉動的赤紅色手鐲。   “沒錯。”師月藝看了左莫一眼:“看來小兄弟不是太瞭解。”   “是不瞭解,還請城主解惑。”左莫老老實實道。   師月藝微微一笑:“天返星脈輪是一種殺招,不過這類殺招,大多是在星辰類魔體領悟界之後,纔有可能修煉而成。”   “星辰類魔體?”左莫搖頭:“我修煉的是十烏天儀。”   師月藝頷首道:“這就是小兄弟的特殊之處。小兄弟修煉的魔體的確是將階排名第三的十烏天儀,而且我注意到小兄弟領悟的【界】雖然沒有成形,但觀其色澤赤紅,如果沒有猜錯,小兄弟已經摸到【十烏天界】的門檻。”   “我摸到了界的門檻?”這下輪到左莫驚訝了,他心神一動,幾顆太陽散發着一種古怪的力量,他腳下出現尺餘大小的赤紅色光圈。   “果然是十烏天界!”俞雙忍不住道:“不愧是將階第一界,雖然還沒有成形,霸氣之悍烈,依然讓人側目心驚。”   他的言語間,充滿了羨慕。   左莫愈發覺得一頭霧水,不過他知道對方找他過來,那定然會解釋其中緣由。   果然,師月藝接着道:“小兄弟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小兄弟,明明修煉的是十烏天儀魔體,領悟的界也是十烏天界,怎麼會修煉出天返星脈輪?”   “星辰類魔體?你之前修煉的是什麼魔體?”俞雙不禁問道。   “大日魔體。”左莫道。   “校階排名第二!”俞雙忍不住道:“都是厲害魔體啊,再之前呢?”   “玉鐵頭。”   這下連師月藝也有些驚訝了,俞雙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怪物:“尉階排名第五,你不會是哪個古老的家族出來的吧。”   “不知道。”左莫露出苦笑:“我對自己身世一無所知。”   師月藝和俞雙臉上同時露出幾分異色,但是很快便恢復如常。   “還有一種情況。”陰影中的昌源昊忽然開口。   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他。   “妖術修煉到一定境界,也能修煉成天返星脈輪。”昌源昊語出驚人。   俞雙一愣,啪地一拍腦袋:“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星主妖,星力是妖最喜歡的力量之一,修煉出天返星脈輪的妖,只怕比魔還多。咦,我想起來,你好像會妖術。”   “會一點。”左莫點頭道,他和苗軍對戰的時候,就用過小妖術,他索性坦然承認。   三人看向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看來是這個原因了。”師月藝點頭道:“自古妖魔同修的有,但是同時修煉天返星脈輪和十烏天界的,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果然家師說,能夠喝下十壇孟婆鬼酒的人,都是特別的人,果然特別。”   “你的妖術界是什麼?”俞雙好奇地問。   “妖術界?我沒有。”左莫搖頭。   “沒有領悟妖術界,卻領悟了殺招,這……這也太……”俞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師月藝看他信心大受打擊的模樣,便安慰道:“你的【千纏絲】若是大圓滿,定能突破瓶頸,晉升帥階。”   俞雙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十烏天界】是我的天敵。”   “【十烏天界】是大家的天敵。”師月藝深諳安慰之道:“你看源昊,他比你更慘,完全被剋制。”   陰影聞言身體一滯。   俞雙頓時臉色由陰轉晴,拍掌笑道:“哈哈!沒錯,反正誰跟他打誰倒黴。”   左莫聽到師月藝和俞雙的對話,一陣心驚肉跳,他擔心對方萬一暴起,來個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那自己就完了。眼前兩個老魔,可不是沈昱那個傢伙可以比的,更何況就是沈昱,左莫到現在還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打敗對方的。   師月藝看到左莫的不自在,不由哈哈大笑:“我看小兄弟也沒有心思,剛剛突破,好好鞏固一下才是。小兄弟隨意,過幾日,我們再聚。”   左莫聞言,如蒙大赦,趕緊開溜。   當左莫的身影離開,房間裏重新恢復安靜。   “他的身世,不簡單。”最先說話的,竟然是昌源昊。   “人似乎不錯。”俞雙笑道:“還是一個不錯的小夥子,就希望別被霞公主給拐走了。”   師月藝搖頭道:“小霞這次只怕要碰壁了。”   “怎麼?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想抵擋住霞公主的魅力,不太容易吧。”俞雙一副八卦的模樣。   “十烏天界有多久沒有出現了?”師月藝忽然問。   “很久了吧。”俞雙有些不確定,想到剛纔左莫的話,他不由咋舌:“玉鐵頭、大日、十烏天儀,絕對是最頂級的晉升路線啊!說出去,該眼紅死多少人啊!連我看到都眼紅,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師月藝自動無視俞雙的碎碎念,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有什麼不對?”昌源昊冷不丁地開口。   師月藝緩緩道:“我在想,家師所說的那句特別的人,其中的特別二字,是不是指的這個。”   “肯定就是這個!”俞雙語氣篤定無比:“這要是不特別,那就沒什麼東西特別了。這小子絕對是我見過的怪胎中的怪胎,變態中的變態!”   師月藝沉吟道:“我一直堅持釀製孟婆鬼酒,其實就是因爲家師說過的這句話。在我的印象裏,家師極少用特別二字來形容一個人。家師幾乎每一句話都有深意,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家師口中的特別究竟是指的什麼。”   師月藝的話讓俞雙也沉默下來,師子銘對於太安城的每個人心中,都有如無所不能的魔神一般。   “反正時間也沒到,先看看再說。”俞雙道。   師月藝點頭,一時間,三人陷入沉默。   ※※※   “蒲,這真的是什麼天返星脈輪嗎?”在路上,左莫就忍不住問。   “的確是天返星脈輪。”蒲妖的神色有些凝重:“不過,你的天返星脈輪和一般的天返星脈輪有些不一樣,裏面有太陽神力。”   他旋即告誡道:“你得花時間,好好修煉一下妖術。連妖術界都沒有,這天返星脈輪的威力,你根本發揮不出來多少。”   衛此時悠悠地開口:“阿左啊,十烏天界剛剛摸到門檻,不要荒廢了啊,這可是將階第一界,可不是什麼天返星脈輪能夠比的。”   蒲妖聞言,冷笑道:“孤陋寡聞!真以爲十烏天界天下無敵?天返星脈輪變化無窮,而且蘊含神力,十烏天界,也未必是對手。”   衛也不生氣,笑咪咪道:“天下無敵稱不上,不過將階第一界哦,這不是我封的。”   左莫看着忙於爭吵的兩人,相當無奈道:“你們難道不覺得很奇怪麼?我修煉的是十烏天儀,突然跑出來的卻是天返星脈輪?”   “很奇怪麼?”蒲妖反問。   “還好吧。”衛一臉理所當然。   左莫無語。 第六百零八節 內幕消息   左莫不知道這場酒會對整個太安城有什麼影響,他一回到家中,就立即定下心來,好好琢磨自己剛剛突破的【十烏天界】和天返星脈輪。   如今他的十烏天儀魔體已經有五顆太陽變亮,也就是說,有一半的太陽變亮。除此之外,十烏天儀第二般變化太陽錘,也是個意外的收穫。但是更吸引左莫的,還是【十烏天界】和天返星脈輪。   十烏天界被稱爲將階第一界,霸道無雙,如果能夠領悟,意味着左莫能夠一躍成爲將階的頂尖高手。不過,他很快便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如今只不過剛剛摸到界的門檻,他的界還未成形。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左莫大致明白什麼是界。五顆太陽之間,存在一種玄妙的力量,這種力量,便構成了一個界的雛形。   這些力量,如同亂流,需要慢慢梳理。只有讓它們變得更加合理,更加完善,界才能隨之變得更加完美。   這是個水磨功夫,沒有捷徑可走。   左莫比較驚訝的是天返星脈輪,回到家中細細琢磨他才發現,這些一顆顆如同火星般的東西,竟然是由神力構成!   它的結構非常奇特而複雜,左莫本來想好好琢磨一下,但心神剛剛沉入,便覺得頭暈眼花。他立即明白,這玩意超出他眼下的境界。   左莫明白過來,這蓬火星厲害,並不是因爲它是什麼天返星脈輪,而是因爲它們是神力。   看上去,這更像是一種神力運用手法。   他對神力的瞭解太少,有意去問問曾憐兒,但還是想想算了。   至於什麼天返星脈輪,左莫已經把它拋之腦後,自己什麼時候有時間去修煉妖術界?反正眼下是沒時間!   所以左莫頂着蒲妖充滿寒意的冷笑,專心梳理剛剛成雛形的十烏天界。   然後在思索,三天後與霞公主的會面,該如何才能從她口中套到小果和李英鳳的消息。   不知爲何,那女人給他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   “你覺得笑摩戈怎麼樣?”信公主忽然問。   “他的力量很奇怪。”重甲護衛的聲音從厚重的鎧甲內傳出來。   “很奇怪?”信公子有些不明白。   “嗯。”重甲護衛惜字如金。   信公主微微皺了皺秀眉,不過煩惱中的信公主,依然端莊優雅,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叩着桌面:“這麼說來,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重甲護衛沉默不語。   片刻後,信公主便作出決斷:“來人!”   外面一名僕人推門而入:“公主!”   “派人送一份請柬給笑摩戈先生,請他來參加晚宴,時間就定在四日後。”信公主淡淡道。   “是。”僕人應命而去。   信公主忽然一笑:“阿霞說不得對我有意見了。”   重甲護衛沉默不言。   信公主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   “朱爺爺,我們要請笑摩戈嗎?”婉公主睜大眼睛,好奇地問。   “是啊。”朱可微笑道:“他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這樣的人才,放棄了實在可惜。而且……”   他忽然停口不語。   “哦。”婉公主似懂非懂地點頭,她歪着腦袋問:“那我們請他過來幹什麼呢?”   “喫頓飯就可以了。”朱可笑道。   “霞姐姐會不會怪我們?”婉公主有些忐忑道。   朱可笑道:“你霞姐姐可是個厲害人物呢。不過,她最大的錯誤,就是這次圖謀太大。”   “圖謀?霞姐姐圖謀什麼?”婉公主好奇地問。   “公主到時就知道。”朱可放下手中的筆,仔細檢查了一眼請柬,露出滿意的神情。他把請柬交給早在一旁侍候的僕人,僕人接到請柬立即告退。   ※※※   和往常一樣,左莫去了一趟羅離師兄房間,羅離師兄氣息全無,但是全身卻沒有變僵硬,柔軟依舊。   左莫心頭微松,生死鎖沒有人修煉過,他一直很擔心。若不是羅離師兄一心求死,他是絕不會拿這門功法出來的。   阿鬼的神力增漲得很快,但是讓他感到高興的是,雖然神力增長幅度驚人,但是阿鬼眼中的光彩,似乎也同樣在增漲。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加靈動,各種反應,也比以前多許多。   這讓左莫大爲開心,比突破還要開心。   但是當他收到兩份請柬時,呆立當場。   ※※※   “聽說了沒,信公主和婉公主,都忍不住了!她們同時給笑摩戈送了請柬!”   “嘖嘖,這笑摩戈這下襬了!三位公主同時邀請,這有多少年沒有出現了?”   “哈,信公主和婉公主又不傻,這麼厲害的傢伙,不招攬纔出怪事!而且太安寶閣現在鬧得這麼轟轟烈烈,多一個高手,那可就多一份力量。”   “笑摩戈這傢伙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   街道上的聲音一絲不漏地鑽入南門雪耳朵中,南門雪攬着美人,搖頭失笑:“真是擾人清夢啊。”   “倒胃口吧!現在全城都跟瘋了一樣。”南門雪對面的男子同樣一臉不愉,他隨即怪笑道:“當年漆雕雨也沒有這般風頭啊!”   聽到漆雕雨的名字,南門雪瞥了對方一眼:“我說你今天是成心不想讓我好過是吧。”   對方哈哈一笑:“我是看你太消沉,沒什麼鬥志。我都奇怪了,你居然這次沒有找漆雕雨的麻煩?”   “我才懶得理他。”南門雪不以爲然道,他一把抱起身邊的美人,親一口,一臉享受道:“美人在懷,這等閒情逸致,纔是人生之樂趣。你們整天打打殺殺,難道不煩麼?”   “說得也是。”對方似乎頗爲贊同道:“這世上弱肉強食,你如今在太安城,也沒人敢來找你麻煩。不過,蛟龍終不是風花雪月裏的風景,你每日以美爲伴,看似逍遙,實際上,也覺得乏味了吧。”   對方看也不看南門雪,徑直道:“有道是,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你又是豈甘雌伏之人?”   南門雪哈哈一笑:“任憑你巧舌如簧,於我何干?”   對方也不惱,笑道:“聽說,師月藝一直在找一個人。”旋即意味深長道:“太安寶閣沉睡那麼久,也到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南門雪恍若未聞。   “當年,南門兄縱橫小燕水十二界,號令一出,衆雄拜伏,端得英雄了得。可是如今意志消沉,每日紙醉金迷,判若兩人。”   南門雪笑了笑。   “別人不知內情,笑南門兄英才迷途,我卻知道南門兄一片癡情,真心不改!”這名男子盯着南門雪,一字一頓道。   南門雪笑容倏地斂去,臉冷下來,氣息驟然牢牢鎖定對方!   “你在調查我!”   淡淡的幾個字,如同撞鐘般,直擊男子的心底。這名男子只覺得氣血翻騰,呼吸困難,心中駭然,好恐怖的實力!   他咬牙堅持道:“南門雪,你不想救你心愛的人了麼?”   南門雪眼中殺機畢露,手倏地揚起。   “我有火心膽!”   對方一句話,卻陡然讓南門雪臉色驟變,他一把抓過對方:“你再說一遍!”   看着南門雪那麼俊朗的面容幾乎扭曲,毫不遮掩的殺氣,牢牢鎖定他,幾乎窒息。   他咬牙說出這句話:“我有火心膽!”   南門雪松開手,這名男子撲通軟倒在地上,竟然半天爬不起來。而南門雪身邊的美人,早就昏迷不醒。   “說吧,你的條件。”南門雪冷冷道。   這名男子喘着粗氣,心中充滿了恐懼,剛纔死亡彷彿就在他眼前。   喘息了半天,這名男子才掙扎道:“你用太安寶閣裏面的一件東西換。”   “太安寶閣?這種流言你也相信?”南門雪冷笑道:“我在太安城這麼久,之前從來沒有聽過有什麼太安寶閣。”   “這是真的。”這名男子終於掙扎站起來:“你不用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我也在爲別人賣命。”   南門雪看了對方一眼,寒聲問:“你們要什麼?”   “太安寶閣有三件東西。”這名男子緩過勁來,神色也恢復了許多:“現在我們知道的,裏面有一塊石碑。”   “石碑?”南門雪眼中閃過一道異色。   “是的,太安魔功碑你看過,應該猜得到,它少了一塊!”那名男子沉聲道:“最重要的一塊。當年師子銘建造碑林時,把最重要的一塊,藏了起來。漆雕雨也在找這塊石碑。”   南門雪沉吟不語,他開始有些相信對方的話。   “我們的條件很簡單,用那塊石碑換火心膽。”那名男子沉聲道:“你幫助我們得到那塊石碑,火心膽就是你的。有了火心膽,別說萬年玄冰,便是再重的寒氣,也能夠驅散!”   南門雪盯着對方:“我怎麼才能相信你們?”   “你看這個。”對方掏出一件東西,朝南門雪亮了亮。   南門雪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第六百零九節 霞公主   “我們怎麼可以如此束手旁觀!各位,雖然笑摩戈此獠厲害,但是我們如果就此繳械投降的話,從此之後,三位公主就會落入此獠魔掌之中,終生以淚洗面,何其悲慘!我等無不是仰慕公主之人,豈能坐視?”   一位青年面對其他青年,慷慨陳詞。   只不過,他雖然滿臉激昂,但是其他人卻是默然。笑摩戈與沈昱那一戰,實在震撼人心,恐懼的種子早就深植他們心中。   此人並不氣餒,依然接着道。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此獠性情兇狠,殺人不眨眼,我們若是硬碰硬,反而容易自身受損。所以,我們只能智取,不能力敵。”   衆人被說中心思,紛紛抬起頭。   一個聲音響起來:“莫非王兄有什麼好辦法?”   面對衆人慷慨激昂的此人名爲王坤,是信公主的死忠鐵桿追隨者,當他得知信公主居然邀請笑摩戈時,頓時心中激憤無比。而轉眼間,婉公主也對笑摩戈發出邀請,他們這羣人頓時炸開了。   沈昱那傢伙雖然令人討厭,但是隻對霞公主有心思,其他兩位公主的追隨者只不過看熱鬧。哪知道掛了沈昱,跳出一個更兇殘的笑摩戈,居然得到三位公主的青睞!   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   但是笑摩戈對沈昱那一戰,衆人親眼目睹,哪怕再膽大的傢伙,都沒有與之抗爭的勇氣。再說沈昱已經是他們之中實力最強者,沈昱被笑摩戈轟得飛灰煙滅,他們無人再是對手。   所以大夥士氣低落,直到王坤透露出自己有辦法,他們才紛紛抬起頭。   王坤精神一振,嘿然道:“笑摩戈此獠的確強悍,比武力,我們自然不是對手。但是我們卻不是沒有優勢。笑摩戈不過一介武夫,拳頭再厲害,能打破天麼?我們這些人,要身世有身世,要修養有修養,要魔貝有魔貝,他有麼?拼拳頭?我們什麼時候淪落到和別人去拼拳頭的地步?”   這些公子哥都是聰明人,聞言眼中紛紛亮起光芒。   沒錯啊!   什麼時候他們淪落到和別人拼拳頭的地步?   他們拼爹拼財拼家奴,什麼時候和別人去拼過拳頭?   王坤冷笑道:“沈昱太自以爲是,堂堂沈家下一代接班人,竟然傻到親自去和笑摩戈拼拳頭?千金之軀不涉險啊!咱們都是千金之軀啊,金貴得很,去和那些破爛瓦罐硬碰,那不是傻是什麼?”   “王兄真言!”下面衆人紛紛讚道,這話簡直說到他們心坎裏去了。   “小弟也是幡然醒悟,便來與各位商量。”王坤謙虛道,他語氣一轉接着道:“既然明白咱們的優勢,那就好辦了。三位公主想招攬笑摩戈,只不過加一高手而已。可是我們這些人,若是聯合起來,所代表的力量,又豈是區區笑摩戈可以比擬。我相信以三位公主的慧質蘭心,看清楚這點,是毫不費力的!”   “沒錯沒錯!”   “就是!笑摩戈什麼玩意兒啊,跟我們比?”   衆人紛紛嚷了起來。   王坤待衆人聲音稍弱時,接着道:“但是咱們不能空口白說啊,空口白說誰相信?咱們也要亮亮咱們的肌肉。大夥回去,馬上寫封信回家,求援!藉口好找得很,就說追求公主,公主略有意動,但奈何有強敵,身手厲害,需要家裏派強援前來云云。大夥都是此中好手,我就不多費口舌了。不過大家別忘了提一點,太安寶閣!想請動家裏厲害的高手前來,沒一點讓他們動心的東西可不容易,太安寶閣即將出土,若是他們得到消息,絕對二話不說,立即趕來!”   衆人聽到此處,無不兩眼放光。   “王兄果然智計無雙!這法子好!”   “王兄妙計!佩服佩服!太安寶閣一出,家裏那些老傢伙,肯定坐不住!”   “沒錯,關鍵是,咱們沒謊報!哈哈!”   王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等各大家族高手齊聚,我相信,區區笑摩戈,一根手指頭,咱們就能把他滅了!”   衆人無不放聲大笑,他們想象那般情景,頓時只覺說不出的舒暢。   忽然人羣中有人提議:“不如我等結盟,共進退,誓滅笑摩戈此獠!”   衆人紛紛響應。   王坤心中暗喜,沉吟道:“我等都是各家公子,爲公主而來,不如便叫公子護花盟,各位認爲如何?”   大家紛紛點頭,這個名字,倒是貼切。   公子護花盟成立。   ※※※   “我需要知道你們的計劃。”南門雪道。   “這是自然。”神祕男子道:“根據我們的消息,打開太安寶閣,需要一定的條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條件,但是師月藝肯定知道。所以我們一直在觀察師月藝,不過他身邊有昌源昊和俞雙兩個厲害的傢伙,給我們增加了很多難度。但是我們還是有所收穫。”   “什麼收穫?”南門雪沉聲問。   “師月藝似乎對笑摩戈很感興趣。”   “這很正常。”南門雪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笑摩戈能夠破掉孔雀王翎,對他感興趣的人很多。”   “不!”神祕男子並不生氣,他搖頭道:“笑摩戈引動星移砂冶,但是很多人沒有注意,他引動星移砂冶的地方,就在魔功碑。”   “這說明不了什麼。”南門雪道。   “漆雕雨注意到。”神祕男子接着道:“笑摩戈身邊的那個女人也注意到。兩人在笑摩戈引發星移砂冶的那塊魔功碑下相遇,打了一場。只可惜,沒能聽到他們說什麼。”   “所以你們覺得笑摩戈是進入太安寶閣的關鍵?”南門雪問。   “他是最可疑的目標。”神祕男子道。   “怎麼做?”南門雪單刀直入。   “你去挑戰笑摩戈。”神祕男子道。   ※※※   左莫皺着眉頭,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從霞公主口中探得小果和李英鳳的消息。但到現在也依然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他搖了搖頭,只能見機行事了。   見到左莫,霞公主的僕人連忙迎接上去,恭敬道:“公主恭候先生多時。”   說罷,便在前方帶路。   跟在僕人身後,左莫悄然問蒲妖和衛。   “你們有什麼好辦法?”   蒲妖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有動武擄人的想法。每一代的公主,安維家都會在她身邊安排一位非常厲害的高手。”   “那怎麼辦?”左莫無奈地問。   “你要想辦法打動她。”衛忽然道。   “打動她?”左莫被這個說法說得一愣。   衛還沒有回答,左莫便看到霞公主。   霞公主慵懶地半躺在軟榻之中,溫香軟玉,身上只着一層薄薄的輕紗,春光若隱若現,左手支着下巴,腰和臀勾勒出一道誇張惹火的曼妙曲線,讓人不自禁地吞口水。   純情小莫哥哪裏見過如此場面,頓時小臉微紅,腳步微滯。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心裏不斷默唸——這是一場戰爭!   抬起頭,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掃了一眼周圍,果然軟榻不遠處的陰影,有一位女侍悄然而立。   左莫心中頓時凜然,那位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中年侍女,想必就是蒲妖所說的厲害老魔。一留意,左莫便有所察覺,那名中年侍女的氣息全無,若不是左莫目光掃到,絕對察覺不到那裏還有一個人。   高手!   左莫更不敢輕舉妄動。   “坐啊。”   櫻脣輕啓,輕儂軟語,讓人骨頭一酥。   這是一場戰爭!左莫一邊默唸着,一邊坐了下來。   “你很緊張。”霞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豐潤的皓腕,託着一張魅惑到極點的絕美臉龐,美目張闔間,風情萬種。   “啊哈哈,沒有沒有。”左莫若無其事地打着哈哈,腦子裏轉得飛快,打動她,怎麼打動她?   霞公主嫣然一笑,她饒有興趣地盯着左莫。   左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不語。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尷尬。   在他識海里,蒲妖和衛沒心沒肺地轟炸着。   “你要說話,多說話,搭訕,懂不懂?”   “阿左啊,你這樣怎麼能打動女人呢?要說話,多說話。”   “丟人!太丟人了!我怎麼有你這樣一個沒用的學生?連和女人搭訕也不會!”蒲妖怒其不爭。   “阿左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衛循循善誘。   “說什麼?”左莫無奈道。   蒲妖和衛一下子啞了。   片刻後,蒲妖抬起頭,皺着眉頭道:“天氣?愛好?理想?女人喜歡什麼呢?對了,軍團長就是女人,她喜歡什麼?”   衛也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主人喜歡什麼呢……我想想……等等!我想起來了!”   “什麼?”左莫和蒲妖異口同聲問。   “打架!”衛臉上煥發出興奮的光芒:“主人最喜歡打架!打架,不斷地打架!主人說過,只有打架才能夠令她興奮戰慄,只有打架,她纔會覺得自己和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唔,庸脂俗粉是什麼東西?”   “形容不入流的女人。”蒲妖一臉深沉地解釋。   “霞公主是庸脂俗粉嗎?”左莫問。   “當然不是!”蒲妖和衛異口同聲回答。   左莫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滿臉殺氣騰騰:“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