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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節 偷襲

  談旭三人無不面帶喜色,剛纔那股絕世劍意,讓他們深深爲之震撼。更讓他們驚喜莫名的是,劍意中那熟悉的崑崙氣息!   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無論是哪位師兄突然頓悟,踏進逆天之境,還是神劍橫空出世,劍意貫空。如此強橫的劍意代表着強橫的力量,對崑崙來說,都是一件絕等好事情。   三人都是崑崙子,是崑崙如今的核心骨幹,門派利益和他們息息相關。   “我們一定要把神兵胚胎拿到手。”聶晨斬釘截鐵道,眼中閃過異常堅決之色,一向從容的他神色激動莫名。   另外兩人同時點頭,臉上同樣浮現狂熱之色。   這股絕世劍意,猶如君臨天下,哪怕當年最強高手,在如此強橫的劍意麪前,都渺小有如螻蟻般。   天下最強的名頭,註定再次回到崑崙。   崑崙一直被認爲戰力最強的門派,然而這些年來,卻再也不見當年一枝獨秀的場面,連區區莫雲海,也敢與他們爭奪不休。   對於驕傲的崑崙弟子來說,這點令他們尤其難以接受。   如今崑崙再次展現出它強橫無匹的力量,談旭他們如何能不激動?   “大夥小心。”聶晨並沒有被順利衝昏頭腦,他反而更加謹慎。他很明白,在劍意沒有出來之前,其他爭奪神兵胚胎的決心假如有五十分的話,那麼如今絕對一百分。   神兵胚胎固然無法與剛纔那股劍意抗衡,但是能多一件神兵具裝,其他勢力就能夠多一分對抗崑崙的實力。   不過聶晨並不擔心,他們三人都是崑崙子,從無數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真正高手。   崑崙子在整個崑崙,不過五十位。   倘若只有一人,聶晨還要考慮一下,可眼下三人在一起,對圖騰魁場的各種信息又瞭如指掌,聶晨信心十足。   甄凌夢手上把玩着雨令幡,忽然抬頭道:“雨令幡是件不錯的寶貝,不過想要催動,必須先用神力煉製。”   談旭看了一眼,搖頭:“我對這種軟趴趴的東西沒有興趣。”   聶晨也同樣不爭:“我劍意偏陽剛,亦不適用,師妹拿去便是。”   甄凌夢也不推辭,點頭道:“好。”   雨令幡的確很適合她,她的劍意走的正是純陰的路子。她不由考慮起來,倘若把雨令幡煉製成一把神劍,“雨令”兩字頗得她心。   若得此臂助,她的實力,必然可以大大躍升一個臺階。   現如今,莫說神兵具裝,便是一把神劍,他們也只有垂涎眼紅的份。所謂神劍,並非此劍如何如何了得,而是指能夠承受神力的劍。神力比起靈力來,不知要霸道多少倍,普通的飛劍根本無法承受。   事實上,這種情況並不僅僅出現在崑崙,其他門派亦是如此。   崑崙千年的積累,都是依託於靈力體系,如今的神力,他們卻沒有太多的優勢。也許會有些家底,但是僧多粥少,那些許家底,只不過夠打造一兩件神兵,其他人,只能望而生嘆。   其實這些年,已經有不少適用於神力的材料被發現。這些材料普遍品階不高,但即使如此,它們的價格依然瘋狂飆升,昂貴無比。   這也是爲什麼神裝價格不菲的原因所在。   材料的滯後,導致大家只能苦苦忍受着手中低階武器帶來的約束。   所以,雖然談旭和聶晨兩人大方地讓出雨令幡,然而還是難免有些眼紅的。以雨令幡爲主體,完全能夠煉製一件神劍。現在能夠得到一件趁手的神劍,足以讓人羨慕。   看到甄凌夢愛不釋手的模樣,聶晨不由笑道:“師妹回去慢慢研究,我們先把任務做完再說。”   甄凌夢臉上浮現一抹紅暈,有些赧然:“小妹有些失態了。”   聶晨理解地一笑,隨即正色提醒道:“前方危機四伏,我們要打起精神,小心纔是。莫雲海那幫人,可不是好惹的。”   “哼!我看是言過其實!”談旭冷哼一聲,傲然道,“可惜剛纔沒遇到,否則的話,我一定把他們全殺了,提着他們的人頭,掛在莫雲海的傳送陣上!”   聶晨無奈一笑,談旭師弟素來目中無人,他也懶得再說。   倒是甄凌夢打起精神,眼中的雜念消失不見,聶晨暗自點頭,道:“走吧,出了雨殿,便到四宮門前。闖過四宮,我們就能拿到神兵胚胎了。”   “這樣太沒勁!”談旭眼中兇光閃爍:“我們不如在四宮門前伏擊,殺殺莫雲海的氣焰,豈不是更痛快?”   聶晨心中一動,他覺得談旭這個想法,倒並非完全不可行。以他們的實力,若是有心偷襲,能躲過的只怕少得可憐。   “會有人比我們更快麼?”甄凌夢忽然問。   聶晨和談旭皆是一愣,談旭臉上的殺氣消失,隨即露出思索的表情,他雖然傲氣,卻並不愚蠢。   “應該不會。”聶晨沉吟道,“我們掌握的情況充分,沿途也沒有遇到什麼強力敵人,可謂一路暢通,比我們更快,只怕不易。不過,我們還是要打起精神,不得不防。萬一敵人也這麼幹,陰溝裏翻船,那可不妙。”   三人對視一眼,皆露出凝重之色。   “走吧,小心點。”聶晨再次提醒道。   ※※※   左莫的偷襲計劃很順利。   連續幹掉幾個傢伙,簡直不費吹灰之力。這些人根本沒有想到竟然會被偷襲,而左莫等人出手,皆是又快又狠。   不過這些人的實力普遍不高,身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倒是讓左莫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這些人都是自己的敵人,消滅一個,自己拿到神兵胚胎的希望就多一分,他心情頓時又好了一些。   忽然,鬼霧童提醒道:“來了,三個!”   短短几個來回,大夥如今已經配合默契,不需招呼,鬼霧童便把三人出現的位置告訴左莫等人。   三人!   由於位置的關係,出手的是左莫、十品和傻鳥。   小莫哥的小斧,沒入霧氣中,悄無聲息地向其中一人位置斬去。   十品的小月牙,本身就極爲袖珍,在霧氣中,根本無法察覺。不知道是否跟左莫的時間久了,連如此好戰的十品,也變得陰險狡詐無比。這一擊不顯山不露水,沒有半點風聲。   相比之下,傲嬌王的傻鳥,自然對左莫的陰險手段不屑一顧,擺好姿態,傲然而立,鳥喙猛地一啄,尖銳的鳥喙摩擦空氣,帶起無數火花,喙尖如同燒紅的鋼鐵一般,霸氣無比!   一直關注全局的鬼霧童看到傻鳥那一啄,感同身份,身上霧氣不由一顫。   鐺!   左莫屢試不爽的偷襲,竟然被擋下。   而十品的小月牙,也叮的一聲,被彈飛。   反倒是傻鳥的一啄,效果最爲顯著。霸道而鋒銳的力量,直接洞穿對方的神力防護,連神裝也沒能逃出,留下一個小洞。   三人出手,無一建功!   左莫頓時明白,碰到硬點子!   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深知在這個時候,不能給對方半點思考的空間。毫不猶豫猱身而上,右手太陽神斧轟然呼嘯斬去,威勢剛猛無儔!   左手卻悄無聲息放出三枝太陽神刺。   咚!   一聲震顫全場的撞擊聲,周圍的霧氣頓時被激盪開來,兩人面對面!   聶晨臉色大變,剛纔對方那一斧,勢大力沉,他如今整個右臂一陣顫抖,痠麻得根本提不起來。然而,更令他色變的,卻是三支飛抵他面門的太陽神刺!   暗金色的太陽刺,刺尖鋒銳的寒光,讓人心底發寒。   剛纔擋下對方一斧,他渾身神力正處在激盪狀態,單憑神裝,絕對不可能擋下如此三根太陽刺!   強烈的危險感刺激之下,聶晨腦海中異常清明,想也未想,左手五指連彈。   錚錚錚!   七八道熾亮耀眼的劍芒,驀地從他左手爆綻。   劍芒割破空氣帶起嘶嘶尖嘯。   【指劍瀾】!   這部劍訣是他當年最爲熟練的劍訣之一,不過,並不在長老們改造的行列之中。但是長久的修煉,幾乎形成本能。而且如今身爲崑崙子的聶晨,對劍意的理解,早就並非當年吳下阿蒙。   神力催動【指劍瀾】,不僅沒有半點滯澀之感,反而前所未有的隨心所欲。當年的他,在這部劍訣的造詣便極深,能夠作出極微妙的操控。而現在彷彿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捅破,若有所悟。   最危險最艱難的時候,人的潛能總是容易被激發出來。   聶晨正處在一個難以言喻的玄奧狀態。   這七劍,堪稱妙到毫巔!   交錯縱橫,如同雨點般,從完全不同的角度,打在三支太陽刺上,無一落空。   叮叮叮!   便聽到一陣密集無比的清脆爆音,三支太陽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輕輕一撥,險而又險地擦着聶晨的臉龐,斜飛出去。   太陽神刺鋒銳的寒意,貼着聶晨的臉龐,那股森然寒意,刺激他心中一顫。   失手了!左莫大感意外,他原以爲萬無一失的偷襲,竟然失手了!   是個高手!   左莫眼中精芒暴漲! 第八百零一節 小小十品   十品的偷襲被擋,小小的十品頓時撮嘴長嘯,悍然朝對甄凌夢猛去!   漫天殺氣如卷,霧氣激盪,十品的身影便如同一道極細的黑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小小的月牙兒,驟然如同萬道閃電,以驚人的速度,雨點般從四面八方,朝甄凌夢兜頭罩去。   劍意貫空!   殺氣浮騰!   如同黑色閃電般的劍芒之中,劍意瀰漫開來,一股無形的力量纏向甄凌夢,就好似數以千計的蛛絲。   被偷襲的甄凌夢嚇一跳,若不是她有師門重寶護身,剛纔那一下,足夠她受的。師傅賜下的那面八卦護心鏡,邊緣出現一道裂紋。   甄凌夢又驚又怒,她在門中備受長輩和師兄們的關護,誰見了她不是忍讓三分,哪裏喫過如此大虧!師傅賜下的這件法寶,跟隨她多年,她很是珍愛,今天竟然受損!   她本身實力便極強,此時震怒之下,殺招便毫不猶豫祭出。   只見一道清冷的劍芒,倏地劃破霧氣,如同閃電般,迎着十品月牙刃織成的劍網,直擊而去!   叮!   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一股兇悍絕倫的力量從飛劍上傳來,甄凌夢胸中氣血翻騰,腳下不自主地後退兩步。   十品小小的身體,更是直接被撞得飛上天空。   好凶悍的劍意!   甄凌夢心中凜然,如此兇殘決絕的劍意,她第一次遇到。而且對方在劍意上的造詣極深,比之她亦絲毫不遜色。   難道是韋勝?   甄凌夢念頭一閃而過,莫雲海在劍意上有如此造詣的,她只知道一個人,那就是韋勝!   傳言韋勝手持血劍,劍意兇殘嗜殺,愈發讓她覺得自己猜測得不錯。   不過,她心情很快平靜下來,剛纔那一劍,雖然對方並未盡全力,但是她同樣未盡全力。雖然驚訝於對方劍意之兇悍,但若是韋勝,她反而不喫驚。   身爲莫雲海頭號打手的韋勝,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默默無聞的少年,而是出身旁門,卻隱隱劍指劍修聖地的頂階強者。   便是崑崙這些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面對韋勝,無一例外地收起驕狂之色。   甄凌夢迅速冷靜下來,手中飛劍揮灑,眨眼前,十二道劍意,便在她面前佈下十二道劍芒屏障!   知道對面敵人有可能是韋勝,她很理智地採取守勢。   韋勝的名頭之盛,可見一斑!   十二道清冷的劍芒交錯縱橫,瀰漫其中的劍意,把它們構成一個牢固的整體,任何靠近的東西都會被無數劍芒,絞得粉碎,便連霧氣都不例外。   十丈方圓的霧氣,消失一空。   鬼霧童冷哼一聲,心下不爽,然而卻沒有主動出手。他雖然太久沒入塵俗,然而當年也是善解上意好馬仔一枚,深知現在他只不過是個新人,和其他兄弟打好關係,纔是正道。   十品這個冷傲的性格,若是他插手,反而不美。   果然,天空中,傳來一聲憤怒長嘯,兇狠暴戾的殺意,如同雷霆般,滾滾回蕩,令人心悸神搖。   被彈飛到天空,對於驕傲的十品來說,無疑大丟面子。   他只覺得胸中彷彿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黑色風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鼓盪不休。雙手高舉過頂,月牙刀如被吸引般,飛到他高舉的手掌上空。   月牙刀驀地浮現一抹暗紅血色。   如殘月飲血!   十品頭髮根根直立,驕傲冰冷的小臉,肅殺無比。   從他誕生開始,他最大的願望,便是立志成爲最強大的靈獸,不負十品之名!   然而,見識過韋勝的強大、左莫的霸氣、阿鬼的奇詭、傻鳥的兇悍、宗如的莫測、羅離的虛實之後,這貨愈眼高於頂。   小小的身軀,天生雄心萬丈!   他可是十品!   當傲絕凌頂,豈能庸碌凡俗?   下面的霧氣便甄凌夢的劍意絞散,他的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層層疊疊的劍芒,閃耀着美麗的光華。   十品卻投下不屑蔑視的目光。   體內的戰意卻如同沸騰一般,激盪不休,天生好戰的稟性,讓十品此時鋒芒畢露。   來吧!   迎接十品的絕殺吧!   十品的眼睛驟然熾烈如焰,渾身的力量鼓盪,依然傲然的臉龐,帶着源自骨子裏的不屑,雙臂猛然下壓!   暗紅月牙,陡然朝下方電射而去。   月牙後,血色殘影如紗,無數兇殘無比的虛影閃爍不定,它們不斷變幻,挪轉騰移,此生彼滅!   兇厲絕倫的氣息,伴隨着刺耳尖嘯,猶如萬鬼齊嚎,令人心神盡蕩。   月牙的血色愈發濃郁,血影亦變得愈紅。   百祭魂弒劍!   十品的小臉上,沒有半分瘋狂之色,他彷彿如往常那般冰冷傲然。   他渾然不知,他此時連表情都在下意識地模仿他的偶像韋勝大人。   這部韋勝親自挑選的劍訣,極對他的胃口。他天性好戰,這部劍訣殺伐決斷,非常合適。而且他是韋師的腦殘粉,韋師說的,一定是對的。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發現修煉這部劍訣,異常的爽。   但是,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標。   在他眼中,韋師是天下最強大的劍修。   每次十品靠近弒神血劍,渾身都不由氣血翻騰,心中生出嗜殺之念。然而韋師卻是如同無事人一般,那等兇橫的弒神血劍,在韋師手中,那乖巧無比。   韋師的心,比最堅硬的鋼鐵都要堅硬!   他對韋師膜頂崇拜。   相應的,對自己的要求也變得更高,連弒神血劍都無法撼動韋師的心境,區區百祭魂弒劍,就撼動自己的心境麼?   他開始學習韋師,努力讓自己的心境不受劍意影響。   於是,就出現今天這一幕,月牙刀劍意貫空,兇厲劍意如兇獸出籠,然而十品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傲然。   然而,劍意之盛,卻達到空前之境!   ※※※   險些被暗算,談旭心中驚怒交加。他一直有個不爲人知的修煉習慣,無論任何時候,他都留一部分心神,以準備隨時可能發生的戰鬥。因爲他第一次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就由於麻痹大意,而險些喪命。   從那之後,他始終堅持這個修煉習慣。   今天,這個習慣再度救了他一命。   身上的神裝赫然出現一個小洞,而他周身防護的神力,那時已經完全被擊潰,若不是神裝擋住,他身上只怕就是一個血洞。   劫後餘生的談旭,立即暴走,尤其看到偷襲自己的還是一隻靈獸,頓時勃然大怒:“好大膽的畜牲!”   手中赤紅飛劍,頓時如同一溜火光,轟然朝傻鳥飛去。   聽到“畜牲”兩個字,傻鳥額頭的幾根鳥毛,倏地炸開,根根直立。原本傲嬌睥睨的眼睛,立即充血,變得猙獰暴戾。   傻鳥何時受過如此罵?   迎着那溜火光,又是一啄!   它一啄,之前又不一樣,只見喙尖好似爆綻無數火星,每一顆火星,都有如砂子大小。這些火星卻並不四處飛濺,而是繞着鳥喙,化作螺紋狀的火紋。   談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揮灑出的這道火光,看似平常,卻是暗藏殺機。那不是火光,而是精純無比的劍意幻化而成,形如火光而已。   他這招極具欺騙性,有許多人在上面喫了大虧。   當看到傻鳥迎着他的劍意“火光”一啄,談旭眼中不由露出幾分難掩奸計得逞的得意之色。   果然,和平時一樣,當雙方接觸的瞬間,他的那縷火光,驟然爆發!   嗡!   無數劍意爆裂開來,把傻鳥吞噬。   這道看似平常的“火光”卻包含三千六百道細碎無比的劍芒,這些劍芒在劍意的組織之下,形如火焰。   三千六百道劍芒,同時爆綻,場面何其壯觀!   熾目的光芒,刺得人眼都睜不開,周圍數十丈的霧氣,一掃而空。密集得令人牙酸的撞擊中,從熾目的光團裏傳出來,令人頭皮發麻。   談旭臉上的得意之色,顯露無遺,得意無比哼道:“一隻扁毛畜牲,也敢向小爺下手,活得不耐煩了!小爺讓你嚐嚐,什麼叫拔毛的鳳凰不如雞!”   這三千六百道劍芒之中,蘊含無數變化,一旦被困入其中,從未有脫困而出。   必死殺招!   【劍焰】!   哪怕在崑崙與其他師兄比拼時,每次當他祭出這招殺招,師兄們無不避其鋒芒,從沒有有人硬接過這一招。   三千六百道劍芒之下,誰有信心全身而退?   連其他崑崙子都畏如虎蠍的殺招,對付區區一隻扁毛畜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談旭戒備地四下張望,這個時候,可千萬別被其他人偷襲。   他渾然不知,在霧氣中,黑金符兵、陽光正充滿同情、憐憫地看着他。   “他死定了。”黑金符兵搖頭嘆息。   “不。”陽光搖頭,那張溫暖陽光的臉龐,悲天憫人:“得罪了鳥姐,想死,都不那麼容易。”   鳥姐很生氣,後果很可怕。   劍芒散盡。   露出一個傲然霸氣的鳥影。   它身上的羽毛稍顯凌亂,眯起的眼睛,反而沒有剛纔那般暴怒,然而卻讓人能夠輕易地感受到它的怒火已經達到極點。   猶如風暴前短暫而令人窒息的平靜。 第八百零二節 左莫的心   眼看太陽刺落空,左莫心中凜然之餘,反應卻也極快。他不退反進,猱身而上,手中太陽神斧,猛地向對方斬去!   他的速度快若閃電。   聶晨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金色光芒,陡然閃現在他面前。   聶晨此時心神正處在玄妙之境,反應亦是絕快,右手一招,飛劍如靈蛇般,直指左莫腰腹。   這一招取其必救!   太陽神斧的凜冽鋒芒直逼面門,聶晨的臉色卻平靜如水,如水晶般的眸子,沒有絲毫波動。   左莫好久沒有遇到如此棘手的對手,對方這一招狠辣異常。自己把對方劈成兩半,那對方的劍芒,也會把自己攔腰斬斷。   當機立斷,右手神斧驀地橫擋。   鐺!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左莫和聶晨兩人同時後退。   聶晨臉上終於罕見地露出震驚之色,對方的實力,強得超乎他想象。但是更令他感到震驚的,卻是他猜到對方的身份。   “沒想到,竟然能在遇莫雲海之主。”   聶晨盯着左莫,一字一頓道,心中如掀起驚濤駭浪。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有機會與左莫交手!若不是對方獨此一家別無分號的太陽神力,聶晨只怕絕對猜不到。   莫雲海雖然地盤不大,但是實力雄厚,天下無人敢輕視。而左莫如今的身份亦是尊貴無比,他竟然會親身探索遠古遺址,聶晨只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更讓他喫驚的,卻是左莫的實力。   左莫修煉太陽神力,早就不是什麼祕密。   然而,人們在羅列莫雲海諸多高手時,總會有意無意地錯過左莫。   在大家看來,已經身爲莫雲海之主的左莫,怎麼可能像以前那般衝殺在最前線?   人們在評價左莫時,大多是天生領袖、莫雲海之腦云云。   他在符紋、魔紋方面的才華令天下震驚,他令莫雲海一躍成爲可以與天環媲美的符陣、法寶中心。他獨創鐫紋之術,讓修者可以利用魔紋的強大力量。血脈覺醒的祕技,讓他麾下誕生無數魔族高手,修煉出魔體在如今的莫雲海,早就已經普及。他煉製出第一件準神兵,從而誕生了神兵具裝,這種亙古未有的獨特神兵。就在大家紛紛煉製出神兵具裝時,他又煉製出第一件戰將系神兵具裝。   他是一個難以琢磨的人。他身上充滿了個小市民的貪婪和狡獪,在許多時候,你會覺得他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人物。然而,他卻擁有驚人的個人魅力,無數天才們死心塌地追隨着他。   無數的光環掩蓋下,他個人的武力,反而並沒有那麼顯眼。   可是……   剛剛親身領教過的聶晨,心中震撼無比。   忽然間,他想到一個人,與眼前的左莫何其相似。   大師兄林謙!   不,現在的掌門林謙!   同樣擁有全面才華的林謙,同樣個人實力強大的林謙,與眼前的左莫,何其相似!   聶晨下意識地搖頭,眼前的傢伙,怎麼可能與驚才絕豔的大師兄相比?   他定了定神,把腦海中的雜念排除在外,心中的震駭,皆盡消失,他的心重回平靜。他的眼睛一點點明亮,他突然間意識到,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自己面前,可是莫雲海之主!   只需要把左莫幹掉,莫雲海必然會陷入羣龍無首的境地,對崑崙來說,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他的目光變得熾熱,強大的信念充塞他心中,飛劍似乎感應他的想法,悄然間,飛回到他的手掌之中。   他緊了緊手中的飛劍,心中無聲吶喊——崑崙!   ※※※   左莫有些訝然,眼前的傢伙,突然就如同燃燒起來,所有的力量,轟然勃發!   不計後果地燃燒!   轉眼間,左莫便明白對方的意圖。心中不由湧上幾分敬意,他所經歷過的所有對手之中,崑崙最難纏,亦是最頑強!   這些人就是一羣信仰的瘋子。   左莫的神色肅然,殺機毫無遮掩地肆意張揚。他想起掌門,想起師叔們,悲痛在心中瀰漫,眼中殺機愈發森然。前塵往事,對左莫來說,就好像隔着霧氣看到的花,總覺得少了一分親切。   除了阿鬼。   而在無空山的那幾年,卻是切切實實、真真切切地感受,掌門、師叔對他的關照,歷歷在目。那些鮮活的身影,那些看似嚴厲卻充滿關切的呵斥,再也不會出現!   沒錯,崑崙令人尊敬!   可那又如何!   當他們害死了掌門他們,這死仇就結下了,無論是他,還是大師兄、羅離,他們和崑崙只有一個結果,不死不休!   讓崑崙覆滅,就是自己的使命!   左莫胸中的殺機,前所未有的強烈。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總是不喜歡崑崙,哪怕沒有無空血仇。   因爲這個令人尊敬的崑崙,他們的眼中只有崑崙!   哪怕在以前,身爲修者之首的崑崙,依然眼中只有崑崙。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在他們眼中,都有如螻蟻,都可以犧牲,都可以殘害。他們所謂的崑崙,只不過是崑崙峯上,那一小撮崑崙核心成員。爲了崑崙,他們可以犧牲親情,可以犧牲一切。   他們是一羣瘋子!   只是一羣瘋子,一羣陷入所謂榮光裏偏執的瘋子。   忽然間,左莫覺得,這樣的崑崙,並不值得害怕。   他的目光倏地變得冰冷,剛纔的憤怒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隻巨大的龍爪,出現在他手中。   逆龍爪!   當年縱橫天下兇名赫赫的天魔兵,被左莫提在手中,遙指聶晨。   兇悍絕倫的氣息,如同巨浪般,轟然向四周拍去。   恢復生機的逆龍爪,再次恢復往日的光澤,露出它崢嶸的面目。   沒有神兵具裝的浩瀚氣息,然而逆龍爪得天獨厚的兇殘氣息,卻依然讓它成爲驚人的武器。   左莫不是沒有想過煉製逆龍爪,可是他發現,逆龍爪的氣機圓融一體,重新煉製的難度極大。   逆龍爪依然是神兵之下,最強勁的武器之一。   左莫沒有選擇青波弦,而是逆龍爪,因爲只有它,才符合他此時心中激盪的殺意。   聶晨毫不退讓,目光熾熱而瘋狂!   以前兇悍無比逆龍爪,此時在左莫手中,卻是異常馴服。   如今的左莫,早就不是當年的左莫。   神力激盪,左莫雙手握着逆龍爪粗壯的腿骨,他渾身陡然放出無數熾目的金光,他猶如太陽般,令人無法逼視。   幾年來,左莫第一次沒有一絲保留地燃燒着他的神力!   沒有人知道,他的神力究竟有多強。   人們只看到他每天奔波於金烏營,主持着莫雲海運轉,誰也不知道,他的修煉同樣從來沒有停止過。   他的右手,能夠給他源源不斷地提供神力。   他的神力增長速度,超乎想象。   他一遍遍地磨礪着自己的神術,他苦苦鑽研着太陽金葉上記載的各種絕學。他知道他今天的成績是如何來的,他無比珍惜這一點。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若想比別人走在更前面,那就只有比別人更努力。   沒有人知道,他揮灑的汗水,遠超常人。   在那張嬉笑怒罵的臉龐之下,他擁有着一顆,強大的心。   ※※※   鳥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對於諸小來說,這是個鐵律。莫看鳥姐基本每天都在睡覺,好似乎永遠一副睡到天荒地老的模樣,然而那無敵的霸氣,依然從她英偉的睡姿上顯露無遺。   身爲諸小的大姐頭,鳥姐霸氣天生。在其他諸小還在討好左莫的時候,鳥姐已經無數次見過小莫哥當年土鱉的模樣。   傲嬌也是需要資歷的。   但是真正讓諸小心服口服的,還是傻鳥的行事風格。   霸道、直接,鳥姐從來不講道理,只講拳頭。   便是十品這般傲嬌的小人,在鳥姐面前,也是乖巧順從腆着臉上去討聲好。   可是,如今鳥姐的尊嚴卻受到嚴重的挑釁。   扁毛畜牲!   傻鳥眯起的眼睛裏,殺氣如怒濤般翻騰,仰着頭,傻鳥在回憶,多少年了,沒有遇到如此白癡的傢伙。   傻鳥自顧自地在感傷回憶緬懷,看都沒看一眼一臉目瞪口呆的談旭。   時間真是把殺豬刀啊!   當年人家還清純水嫩嬌憨無比的年紀啊……   扁毛畜牲!   傻鳥的眼角一跳,滿腦子的回憶感傷,被這橫空跳出來的四個字,擊得煙消雲散。濃郁如實質的殺氣,驀地如同霧氣般,籠罩它全身。   不知爲何,談旭恍然間有種錯覺,對方的身形彷彿陡然變大許多,居高臨下地無聲注視着他。   籠罩在黑暗陰影的面龐看不清楚,唯獨一雙殷紅的目光,在黑暗中亮起。   巨大的壓迫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他只覺呼吸一窒。   不知不覺中,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用力地甩了甩腦袋,眼前的幻象消失。   果然是幻象!   不知爲何,他心頭鬆一口氣,忍不住自嘲一句。看來自己太緊張了,難道是因爲第一次遇到這麼厲害的靈獸?   隨即他爲自己怯懦的行爲感到羞愧,自己竟然對一隻扁毛畜牲感到畏懼,實在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   他卻沒有注意到,傻鳥鳥喙上的那道螺紋狀焰紋,卻沒有消失。 第八百零三節 大暗輪凰寂舞   傻鳥雙翼猛地張開,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談旭面前。   好快!   談旭的瞳孔驟然擴張,他眼前的空氣陡然扭曲,一道火紅的虛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面前。   一點火光,從鳥喙喙尖綻放。   強烈的危險感,驟然浮現在他心頭。   談旭臉色微變,沒有一絲遲疑,手中飛劍爆綻一團火焰,如同閃電般,迎向那道充滿危險氣自己的火光。   與剛纔不同,此時的劍焰,幽紅如蓮。   【劍焰殤】!   飛劍劍尖彷彿點燃一般,燃着一縷火焰,迎向傻鳥一啄。   兩點火光,在空中撞個正着。   幽紅如蓮的劍焰,轟然爆發,一百二十道劍芒,瞬間爆綻開來。   【劍焰殤】是【劍焰】的升級版,它是把三千六百道劍芒,硬生生壓縮到一百二十道,每一道劍焰殤劍芒,都是由三十道劍焰劍芒凝聚而成!   每一道劍焰殤劍芒,都足以致命!   經過不斷凝聚壓縮,劍焰殤劍芒,呈現暗紅色,森然劍意盪漾。   “去死吧!扁毛畜牲!”談旭放聲狂笑。   這招殺招,威力驚人,難度亦高得驚人。以他如今的實力,【劍焰殤】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使出。這次極度危險之際,成功用出,他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去死吧!   看到無數暗紅劍意,在傻鳥喙尖處暴綻,他知道,他贏了!   沒有人能夠抵下這一招!   心情大定的談旭,充滿期盼地注視着,一百二十道劍焰殤劍芒,會把這隻可惡的扁毛畜牲絞得粉碎!   一切都結束了!   忽然,他看到一道螺紋狀的焰紋,忽然在傻鳥喙尖亮起,他的心臟不由一跳,等等……   轟!   亮起的焰紋,轟然暴漲,化作一股火柱,迎面衝來。   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所有的暗紅劍意,瞬間被暴起的火焰吞噬。   談旭的大腦一片空白,入目所及,無數紅色的烈焰翻騰。   還沒有等他來得及反應,他便被烈焰吞噬。   該死!   談旭一個激靈,周圍皆是烈焰,若不是他的神力護住全身,他早就化作一堆灰燼。可是,即使有神力護持,他也不是安全的。他的神力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這種火紅的烈焰,溫度奇高無比,哪怕隔着神力,他也能讓感受到驚人的溫度。   他心中升起一絲懼意。   這是什麼火焰?   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劍焰殤劍芒都能吞噬?   這不可能!   他腦海中亂成一團,但是他也知道,此時不是去思考這些的時候,先逃得性命再說。談旭的戰意全消,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快逃!   眼前這隻扁毛畜牲,難道是遠古異獸?   毫無徵兆暴起的烈焰,連劍焰殤劍芒也法倖免的烈焰,這隻鳥,究竟什麼來歷?   鬼霧童原本雪白小臉,此時更是面無人色,小心肝在不斷地顫動。   還好……還好……   他親眼目睹傻鳥是如何噴出一股紅色怒焰,把對方的劍意和人,全都籠罩其中。身上遠古強者,噴火焰,這種事情,鬼霧童早就見過無數次。按理說,怎會如此大驚小怪?   可是,鬼霧童是識貨的,這股通紅的火焰看似平常,但是卻大有來歷!   鳳凰炎!   他之前就在猜測傻鳥是隻鳳凰,如今他更是肯定。鳳凰炎與其他火焰都不相同,它的屬性非常奇特。哪怕是在遠古,鳳凰炎也是令人聞風色變的可怕玩意。   最最重要的是,這絕對是他的天敵啊!   太可怕了!   自己竟然和天敵一個隊伍,想到以後的日子,鬼霧童突然覺得生活只怕沒有那麼美好。   傻鳥察覺到烈焰困住的談旭想要逃跑,眼皮霸氣側漏地微闔,展開的翅膀,輕輕扇動。   倘若用旁人的眼光,一定會覺雙翅扇動得簡直是漫不經心。然而始終關注場內的鬼霧童,卻目不轉睛,看得極爲投入。   韻律!   傻鳥的翅膀扇動蘊含着難以言喻的奇特韻律。   這一定是什麼厲害的神訣!   涉及到切身利益,鬼霧童觀察得最仔細,傻鳥看上去只不過扇動兩下翅膀,實際上,它的腳,也微不可察地更換過幾次位置。   到了這個級別,任何看似平常的動作,都必然蘊含玄機。   鬼霧童絞盡腦汁,努力搜索自己遙遠的回憶,他好似想起來什麼。   烈焰就像一座牢籠一般,無論談旭如何左衝右突,也無法衝出烈焰。一股無形力場,隨着傻鳥扇動的翅膀和移動的步伐悄然發散,籠罩烈焰。   談旭腦門汗如雨下,他慌了。   前後左右都是鮮紅的火焰,他彷彿置身在一片漫無邊際的火海。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衝,烈焰彷彿沒有盡頭一般。   有古怪!   一定有古怪!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身陷對方陷阱,這團烈焰一定是個陷阱!   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力,旋即劍訣,沒入火焰中,都有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聲息。   神力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消耗,再怎麼下去,很快自己就會堅持不住。   沒有神力的護持,烈焰會燒得自己連骨頭都不剩。   難道,今天要命喪於此?   莫名地,這個念頭突然閃現在他腦海,他不禁一怔。   半闔着眼睛的傻鳥,就像飯後消食般,踏着如同老太太般的小碎步,時不時漫不經心扇動兩下翅膀。   鮮紅烈焰如同怪物般翻騰、蠕動,看得人心驚膽戰。   黑金符兵吞了吞口水,艱澀道:“這就是【大暗輪凰寂舞】麼?”   他知道,若是自己也陷在這團烈焰中,只怕也被燒成一灘鐵水。鳥姐頭,得罪不起啊!腦子機靈無比的黑金符兵已經考慮,是不是平時應該多上貢些喫物,討好一下鳥姐頭。   陽光一聲嘆息,充滿同情:“真可憐。”   鳳凰炎不過丈餘方圓,然而,無論談旭如何掙扎,都無法從丈餘方圓裏衝出來。   太可怕了!   ※※※   逆龍爪在手,左莫胸中的殺意,頓時如風助火勢,轟然暴漲。   左莫眼中寒芒一閃,單手抓起逆龍爪,高高躍上天空,如同手掄重斧,朝聶晨劈去。逆龍爪上驀地浮起一層金色光膜,巨大的光斧逆龍爪指尖成形。   轉眼間,太陽神斧從單手斧變成雙手斧。   斧勢萬鈞!   漫天的尖嘯充斥着人的耳膜,逆龍爪本就一等一的兇物,灌入神力之後,更是兇霸絕倫。帶起的風聲,如同萬鬼齊嚎,天空都隨之陰暗下來。   周圍的鬼霧,如熱湯沃雪,消融不見。   胸中的殺意和神力混雜,這一斧,左莫傾盡全力!   聶晨臉色一變,但是旋即恢復平靜,這一斧霸氣和殺意完美的融合,山河色變,明明只有一斧,卻好似佔據整個蒼穹。   恍然間,聶晨彷彿看到體型如山的遠古英雄,睥睨天下的身影。   一斧之下,萬物戰慄!   他第一次生出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有如螻蟻一般。   但他本就是心志堅韌之輩,心神一顫,便恢復正常。   如此絕世一斧面前,聶晨的驕傲也徹底地激發出來,手中飛劍,陡然亮起耀眼熾目的光芒。驚人的神力灌入,飛劍無法承受,表面開始融化,符紋不斷地被破壞。   他恍若未覺,神情肅穆,仰臉直視着驚世駭俗的一斧。   手中飛劍化作一灘鐵水,然而依然保持着劍形,耀眼的光芒,卻迅速黯淡斂去,聶晨手握一灘細長的鐵水。   聶晨驀地怒目圓睜,吐出開聲。   “崑崙!”   手中那灘鐵水,嗡的一聲震顫,如同一道閃電,自下而上,疾射而去!   聽到“崑崙”兩個字,左莫胸中怒火陡然竄了上來,前所未有的殺意和憤怒,如同噴湧的火山,瞬間把他吞噬。   每一寸肌膚都在震顫,每一根毛都直立,左莫只覺得體內就像一團轟然燃燒的火焰。   那些再也見不到的畫面,支離破碎地在他眼前浮現。無空山、掌門、師叔、師弟師妹……   左莫覺得心中像堵着什麼,難受至極。   終於,這種難受達到臨界點,所有的憤怒和殺意,衝破臨界點,轟然爆發。   “昆你妹!”   充滿憤怒的咆哮如雷霆炸響,渾然無覺中,淚水肆意橫流。   徹底暴走的左莫恍如魔神。   “不好!”鬼霧童失聲驚呼,駭然失色。   天空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光芒如雨點般,打在左莫身上。   禁制!圖騰魁場的禁制竟然被激活!   鬼霧童大驚失色,便欲撲向天空中的左莫,想替左莫擋下禁制!   大人竟然……竟然強到能激活圖騰魁場的禁制……   驚駭絕倫的鬼霧童的瞳孔猛然收縮,身形僵在原地!   無數光芒打在左莫身上,左莫竟然像沒事人一般,他渾身的光芒,陡然暴漲,形成一個比左莫大數倍的光球!   怎麼……可能!   鬼霧童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天空亮起的光芒越來越多,彷彿一個個星辰點亮,光芒從四面八方,如雨點般朝天空中的左莫電射而去。   暴走的左莫渾然未覺,他怒目圓睜,面目扭曲,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緊!   一個巨大的光球籠罩着他,光團中電芒閃爍、火光吞吐、冰霜切割……   光球中,逆龍爪也亢奮得戰慄!   天空中,只有這一個身影!   衆人眼中,只有這一個身影!   逆龍爪興奮到震顫的嘶鳴全場可聞,挾着巨大光球澎湃激盪的可怖力量,左莫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下墜!   下墜!   激盪的力量傳開,整個圖騰魁場的地面不自主地顫動。   猶如憤怒遠古巨獸的左莫,猶如天神下凡,霸氣兇悍震四野!   一斧斬下! 第八百零四節 勝利   聶晨被視野內那個可怖的身影震撼住了!   忽然間,他明白過來,爲什麼林謙大師兄一直在說,莫雲海會成爲他們最大的敵人!以前大家嘴上不說,但心裏對這個說法不以爲然,崑崙上下每個人心裏都憋着一股氣。   憑什麼啊!   憑什麼莫雲海能和崑崙叫板?憑什麼那些山野小門派的窮酸們能和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叫板?   直到今天,直到親眼目睹天空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個巨大而蘊含驚人力量的光球,他才恍然間明白過來。   莫雲海,必然成爲崑崙大敵!   這個兇悍的身影,將成爲崑崙的夢魘!   他沒有見過聲勢如此駭人的一斬,他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修者,哪怕門中最強的弟子,也不會給他如此強烈的衝擊。   不光是實力,而是那股氣勢,那股和他們迥異的氣勢!   左莫就像非人的怪物,在他身上,所有的常理似乎都不存在。   真是一個可怕的人啊!   聶晨面前的空氣激盪不休,強烈的氣流撕扯,讓他視野內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而不真實。他有一種明悟,這一斬之下,自己註定會化爲齏粉。   他的神情平靜下來,神色肅穆鄭重,仰着臉,透着層層扭曲的視野,看到那個猙獰霸氣,剎那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迴轉。   門派對莫雲海的重視還不夠啊……   左莫纔是莫雲海最強者……   要滅莫雲海,一定要先幹掉左莫……   ……   可惜……來不及了……   他心中充滿嘆息。視野扭曲,他依然看得異常清楚。灌注自己所有力量的一擊,撞上對方的斧芒,卻如撞上無法撼動的大山,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惹起。   摧枯拉朽的金色斧芒席捲而至,瞬間佔據他整個視野。   無法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傳回門派……真是遺憾啊……   “崑崙。”   聶晨充滿嘆息地吐出兩個字,話音未落,便被有如怒濤般的斧芒淹沒。   光芒散盡。   左莫喘着粗氣,他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全身被汗水浸透,汗水如小溪般在他精赤的肌肉上蜿蜒而下。   他保持着下斬的動作,一動不動。   如同扯風箱般的喘息聲,遠近可聞。   在他面前,一條寬約五里長的巨大深溝,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遠處。粗粗看上去,不下五十里之長!地面像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觸目驚心。   深溝深不見底,兩邊溝壁泛着一層琉璃的光澤,許多地方還嫋嫋冒着青煙。   所有人都這一斬驚呆了。   鬼霧童張大嘴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這裏是圖騰魁場……上一次圖騰魁場被損壞,還是什麼時候?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他知道,他有很多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過。   良久,他才從怔然中回過神來。   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小主人,一定很了不得。   ※※※   左莫驚世駭俗的一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是在戰鬥中的十品和甄凌夢亦是如此。   當看到左莫如同遠古魔神一般的可怖威勢,十品和甄凌夢都下意識地停止戰鬥。   十品看得熱血沸騰,渾身如同燃燒起來一般,那般霸氣,那般威猛,那般無可匹敵,那般天下俯首無人可擋,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麼?   那纔是戰鬥啊!那纔是強者啊!   十品士氣暴漲,戰意沸天,腦海中那個霸氣絕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無敵身影,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   十品!   那才配得十品之名!   十品猛然長嘯,神力激盪,【百祭魂弒劍】陡然再殺!   受到刺激的十品,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亢奮,【百祭魂弒劍】的威勢,猛然暴漲!   而甄凌夢卻被那一幕,看得芳心大亂。尤其看到聶晨師兄的拼死反擊,在對方那兇悍無雙的斧芒面前,像紙糊一般脆弱,聶晨師兄更是身死當場,她的臉色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她只覺心灰若死。   對方的實力之強橫,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   此消彼漲,雙方僵持之勢立即破壞。   十品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念頭,他心狠手辣,一招快似一招。而像【百祭魂弒劍】這等兇殘的劍訣,一旦佔據上風,對方便會覺得壓力大得令人窒息。   得打完全興奮的十品,只覺得腦海中什麼東西被打破,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從心底湧上。   心中一動,十品再祭殺招!   【百祭魂弒劍】!   暗紅月牙呼嘯着朝心神大亂的甄凌夢飛去。   薄如輕紗的血色殘影消失不見,而如同血月般的暗紅月牙表面,不斷有虛影閃現,此生彼滅!   每個虛影閃現,月牙的殺氣便要增多一分!   七個虛影!   月牙的殺氣已經達到驚人的地步,甄凌夢的劍芒,一觸及月牙,便崩碎消散!   一道鮮血飆入空中。   甄凌夢生機已絕!   當甄凌夢軟倒在地上,傻鳥慢悠悠地收回鳳凰炎,而原本鳳凰炎籠罩之處,空無一物,連灰都沒剩一粒。   傻鳥像沒事一般,踱着鳥步,揚着鳥頭,一臉傲嬌地走到一旁。   ※※※   守劍廳,掛着無數玉劍。每一枚玉劍約三寸長,劍身都寫着一名弟子的名字,劍尾繫着紅繩,另一端系在廳梁。   放眼望去,廳內無數玉劍垂落。   忽然,啪啪啪,三名玉劍毫無徵兆地破碎。   廳內值守的弟子神色大變,這說明有三名崑崙弟子遇難。他連忙上前撿起碎片,當他看清三個名字,臉色頓時煞白。   三名崑崙子!   竟然有三名崑崙子遇難!   這怎麼可能?   什麼人,能夠殺死三名崑崙子?   整個崑崙不過五十名崑崙子,每一位崑崙子在門派內的地位尊榮無比,他們個個實力驚人。隨便拿出去一位,都可以攪起無數風雨。   可是……   竟然有三名崑崙子同時遇難!   從崑崙子成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值守弟子發瘋似地狂奔出去。   沒多久,三名崑崙子遇難的消息,立即傳遍整個崑崙!   崑崙震動!   ※※※   左莫撲嗵一屁股坐在地上,張開雙臂仰面倒下,顧不得汗水不斷地流淌,像乾涸的魚一樣拼命地喘息。   渾身的力量被抽空,隨之而來的疲乏,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鬱積的情緒得到宣泄,他心神空前通透。師門血仇,他一直暗記在心,然而,他個性不像韋勝那般乾脆利落簡單直接,起劍誓而明心志,久而久之,這反而成爲影響他心境更進一步的阻礙。   當他用這樣的方式,把心中鬱積的心事,宣泄出來,心神通明,他的實力更進一步。   抽空力量的身體,通達空明的心神,這種奇怪而又美妙的感覺,讓他覺得說不出的舒暢。   他知道,這一戰之後,他的實力將會更進一步!   ※※※   不斷地有人從五殿中走出來,但凡不是自己人,無一倖免,被瞬間秒殺!   阿鬼神出鬼沒,往往是敵人剛出來,她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對方背後,啪,捏碎對方的脖子。   黑金符兵也不示弱,尤其看到連十品都大出風頭,心裏不平衡之下,更是大打出手。   鬼霧童當然表現一下,刷一下存在感。   不過,堂堂鬼霧部落當年的強者、霧殿殿主,居然淪落到刷存在感的地步,實在令人傷感啊!   可是,每當他眼角餘光瞥見似睡非睡的傻鳥,他頓時覺得,還是不要太過耀眼的好……   爲什麼自己會和天敵一個隊伍啊……   他淚流滿面。   高手基本都被消滅得差不多,出來的實力都一般,面對阿鬼和黑金符兵凌厲的攻擊,往往一個照面,便一命嗚呼。   兩人都是殺人如拾草芥的狠角色,看得陽光這個好孩子,一臉不忍、不忍、不忍……還是不忍……   當韋勝、羅離、宗如等人不斷地從五殿中出來,力量頓時膨脹。   黑金符兵和阿鬼更加肆無忌憚,出手更加狠辣,反正有的是人補招。   不過每個人出來,都要跑到左莫那一斧斬開的五十里長溝瞻仰一下,無不驚歎連連。   那些護衛們,無不兩眼放光崇敬無比地看着癱躺在地上的左莫。一旁的鬼霧童時不時描繪一下剛纔主人的英偉雄姿,講得神采飛揚,唾沫橫飛。   果然,大人不愧是大人!   平時不出手,一出手,便是驚世駭俗!   可惜,這些一臉崇拜看着左莫的傢伙聽不見,他們偶像內心的掙扎。   “這些傢伙的目光……好爽……現在知道你們老大牛氣哄哄放光芒了吧……”   “糟糕,肩膀好像脫臼了……到底要不要和他們說……這樣好沒面子啊……唔……還是先享受一下再說……” 第八百零五節 莫雲海來了!   崑崙。   三位崑崙子的遇難,對崑崙震動極大。每一位崑崙子,都是精挑細選,通過無數場比試才挑選出來的。他們每一位都擁有極強的實力和驚人的天賦,他們每一位,都是崑崙最寶貴的財富。   竟然有三位崑崙子遇難。   “是蓮尊寺的遠古遺址。”巢興的神情凝重,三名崑崙子的遇難,對崑崙來說,損失極大。   巢興看來,這種損失比起丟失幾界,還要大得多。崑崙子的挑選極其複雜和嚴苛,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崑崙子必然成爲崑崙最強大的戰力,他們每一位,都有着光明的前途。   界丟失了,可以再奪回來。   可是崑崙子死了,再想找到替代者,是根本不可能的。   崑崙子是從所有的崑崙弟子中挑選出來,這樣的天才,死一個少一個。想補充,只有把篩選的範圍擴大,但是從其他門派挑選出來的天才少年們,對於崑崙的忠誠度到底有多少,這很值得懷疑。   一旦崑崙失去他們賴以生存的凝聚力,那麼崑崙,便再也不是崑崙。   巢興對其中的認識,遠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因此才充滿憂色。三名崑崙子同時遇難,這說明對方的實力,非常強大。   “是莫雲海。”林謙吐出三個字,他的神情如常,似乎並沒有因此而受到絲毫的影響。   “應該是。”巢興同意林謙的判斷,他沉聲道,“除了莫雲海,其他人沒有那個實力。天環對這處遺址並不熱心,派出的力量非常有限。”   “其他人怎麼樣?”林謙忽然問。   巢興明白林謙話裏的意思:“大家都很氣憤,都想給聶晨他們報仇!聶晨的人緣非常好,喜歡甄凌夢的弟子也很多。”   林謙點點頭:“把他們都派出去,歷練一下。”   巢興大驚失色:“那豈不是……”   林謙擺擺手,平靜道:“再好的天賦,沒有磨礪,也無法成長成真正的大樹。他們天賦不錯,但是歷練太少。他們之中許多人,以前身份並不出衆,他們也需要時間,來適應身份的轉變。”   崑崙子之中,有許多人在靈力時代,並不出色,因爲他們在靈力修煉上的天賦很普通。而進入神力時代之後,他們修煉神力的天賦被髮掘出來,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地位、身份的變化來得太突然,他們有許多人還沒有適應這種轉變。   林謙十分不滿意,他覺得現在的這些崑崙子,沒有以前的崑崙核心弟子那股心氣。   那時的崑崙核心弟子所特有的驕傲,深入骨髓,他們無法容忍別人比他們更強,這股心氣始終刺激着他們,讓他們以更高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巢興明白,但是有些擔憂道:“這樣一來,只怕傷亡會比較大。”   林謙淡淡道:“五十名崑崙子,能夠出五名頂階高手,我就滿足了。溫室裏的花朵,我不需要,崑崙也不需要。”   “我明白了。”巢興便不再多說。   ※※※   左莫等人守在四宮門前,來一個殺一個。   沒有哪個勢力,能夠抗衡他們,很快,整個遺址,就只剩下他們。   “終於沒有人和我們搶了。”左莫的感慨裏充滿了心滿意足,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其他人也笑了,現在他們算得上包場。   “我們現在走一宮?”左莫問鬼霧童。   鬼霧童想了想道:“冬宮不能走,以前有個太陽部落厲害的傢伙,進了冬宮就死了。其他幾宮,應該好像似乎都可以……”   說着說着,鬼霧童的聲音越來越低。   左莫的臉刷地垮了下來,怒目而視:“這就是你說的你很熟?”   鬼霧童囁嚅道:“這個……那個……其實吧……”   左莫撫額長嘆,好吧,那其實都差不多。   想了想,自己這些人裏面,玩火的好像最多,便道:“走吧,夏宮吧!”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   夏宮的青銅大門上,雕刻着太陽和怒放的花朵,當左莫的手按上青銅門時,太陽和花朵陡然變得明亮,宮門無聲打開。   明亮的光線從宮門處傾泄而出,白茫茫一片,衆人不由眯起眼睛。   過了片刻,當衆人的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這纔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   魔神殿。   血池裏緩緩升起一個身影,假如韋勝看到這個身影,一定會大喫一驚。烏勒!明明已經倒在他劍下的烏勒,竟然還活着。   烏勒的臉色蒼白,臉上露出苦笑。   尤西雅克輕笑道:“遇到誰了?被打得這麼慘?”   “韋勝!”烏勒臉上露出一絲尊敬之色。   衆人不由聳然動容。   “差點都回不來了。”烏勒心有餘悸道,“韋勝果然不愧是最強劍修之一,真強!”   “能從韋勝手上逃回一命,知足吧。”尤西雅克撇了撇嘴道。   衆人皆是一臉贊同之色。   烏勒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睛卻明亮,閃耀着奇異的光澤:“與韋勝一戰,受益匪淺。半年之內,必有突破。”   其他幾位聞言,也不由露出幾分喜色。   烏勒的實力更進一步,意味着魔神殿的實力會更強。   這幾年的魔界戰爭一直持續,大小勢力混戰,始終沒有停止過。魔神殿與其他勢力的衝突也沒有停止,但是連續的征戰,也令魔神殿變得更強。   魔神殿的魔神,從三位增加到五位。   而魔神殿的地盤,也增大不知多少倍。魔神殿已經成爲百蠻境最強大的勢力之一。魔神殿的強大,讓他們統治區域內的魔族們過着不錯的生活,信仰也變得更加穩定,魔神們更加強大。   但是,前段時間,魔帥聯盟與莫雲海之戰,把他們震撼到了。   魔帥聯盟兩位頂階戰將殞落,導致魔帥聯盟直線走下坡路,周圍的摩擦急劇增加。公子希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短短數月之間,魔帥聯盟的地盤,便被縮減了五分之一。   魔神殿的魔神們,看得心驚肉跳。   魔帥聯盟和魔神殿是一個級別的勢力,然而,只不過因爲一場戰役的失敗,形勢便急轉直下。   任誰都知道,魔帥聯盟只怕要淪落到二線的勢力。   除非有新的頂階戰將加入魔帥聯盟,否則的話,只有一位頂階戰將的魔帥聯盟,只怕難以逃脫地盤縮水的命運。   眼下的摩擦,只不過剛剛開始。   魔神殿的各位大佬們看在眼裏,壓力劇增。魔神殿的頂階戰將,有三位,大魔神、尤西雅克和第四魔神。   犀角魔神和烏勒雖然也能夠帶兵打仗,但是在戰將方面,距離頂階戰將,還有不少的差距。   莫雲海!   誰也沒有想到,莫雲海竟然如此之強!   別寒以一己之力,便幹掉了兩位頂階戰將,這實在令人恐懼。而且魔神殿的三位魔神與左莫打過交道,印象深刻,他們可是很清楚,以左莫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幹喫虧的事。   別寒的孽部一定能夠補充!   否則的話,左莫絕對不會答應別寒如此做。   兩大頂階戰將的殞落,導致魔帥聯盟的防線節節敗退。   別寒雖然沒有出手,但是唐字部、阿扎格戰部、灰營三支戰部,就像三道鋒利的匕首,把魔帥聯盟的防線扯得七零八落。   莫雲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大大小小十三界!   魔帥聯盟幾乎是望風而逃,根本組織不起反抗。無奈之下,魔帥聯盟主動收縮,讓出大量的地盤。   莫雲海更是勢如破竹。   之前,不是沒有其他勢力覬覦,在他們看來,別寒已經回莫雲海。現在掃蕩的三支戰部又不是孽部,他們沒放在眼裏,更何況他們佔據主場之利。   超過四十個小勢力組成龐大的聯軍,試圖奪下這塊肥肉。   然而,很快唐菲等三支戰部,讓他們知道厲害。   在正面戰場上,唐字部在七日之內,連續苦戰二十一場,不眠不休,二十一戰全勝!   灰營萬里潛行,突然出現在對方身後,連破十三重鎮,燒燬了近七成的補給基地。   阿扎格戰部居中調度,聲東擊西,分散聯軍的力量,隨即與唐菲完成匯合,擊潰了聯軍的主體!   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   聯軍立即崩潰。   然而,出人意料的,三支戰部完全沒有休整,而是如同狼羣般,不斷地在後面追趕着潰兵。   崩潰的聯軍,已經失去所有的鬥志,他們只知道逃,拼命地逃!   趕着潰兵,三支戰部,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便奪下一個又一個界。   四十四界!   當最終的數字統計出來,魔界再度震動!   莫雲海強大的戰力,令天下側目。   他們不是別寒,除了阿扎格之外,其他人以前根本沒有什麼名氣。然而在這一連串的戰鬥中,他們表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和深厚的戰將素養,讓人眼前一亮。   再想想之前,一戰成名的麻凡戰部。   四支戰部,竟然無一弱旅。   這些戰部打法風格各有不同,但是卻有着許多共同的特點,森嚴的紀律和頑強的意志!   整個魔界都在驚呼——莫雲海來了! 第八百零六節 夏宮   熾烈的驕陽,怒放的花海,蓬勃生長的植物,忽來忽去的雷雨……   果然是夏啊!   左莫等人在這片花海和叢林中努力尋找出路。時不時,天空大雨傾盆而至,將衆人打得透溼。當然,以大家的實力,這簡直就是像郊遊。   明媚的陽光,撲鼻花香,潺潺溪水……   沒有遇到危險,他們甚至沒有遇到一隻大型的野獸,更別說什麼毒瘴、迷霧之類。   然而,當整整十個時辰過去了,大夥還沒有找到出路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過來,這片雨林花海,並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真熱啊!”有人忍不住嘟囔。   天空驕陽似火,哪怕隔着樹蔭,那股蒸騰的熱意,依然讓人十分不舒服。   左莫卻是心中一動,他也覺得一股燥熱,之前他沒有注意,直到下面的人抱怨,他才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以他們的實力,應該寒暑不侵纔對,怎麼會覺得熱呢?   有古怪!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陽,左莫皺起眉頭,招呼大家先停了下來。   “不大對勁,咱們走了十個時辰,起碼有七八百里地,可還沒有半點出去的跡象。這太陽也有古怪,大家覺得熱了吧。大家說說,看能理出點苗頭不?”左莫丟出問題。   宗如忽然睜開眼睛:“太陽有問題。”   所有人的眼睛,刷地轉了過來,齊齊投向宗如。宗如的六識敏銳無雙,他說有問題,那定然有問題。   宗如神色凝重,緩緩道:“太陽的光線裏面,有一種類似願力的力量。”   “願力!”   衆人悚然動容,光這兩個字,便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禪修的願力,一直是很神祕的力量,對願力的描述往往是“陰毒”之類。在崇尚光明正面的禪修諸多法門之中,願力同樣是最特殊的,它天生是一種陰暗的力量。   在許多人的理解中,願力就像一種陰損的劇毒一般。   宗如修煉願力,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棄佛死願”,這在莫雲海早就不是祕密。但是平時衆人幾乎從來沒有見宗如動用願力。   如今聽到宗如說,太陽光線中蘊含類似願力的力量,所有人的臉色不由微變。誰也不想沾染上這種古怪的力量。   宗如接着道:“不過,這種力量十分微弱,大家很難察覺。”   左莫韋勝幾人連閉上眼睛,仔細體察起來。很快,左莫便發現端倪,果然,強烈的太陽光線中,確實有一縷極微弱的古怪力量。這縷力量非常獨特,竟然能夠無視神裝的防禦,而滲入進體內。   左莫把心神沉入體內,沒多久,便發現體內的那些微弱的願力。這些願力非常微弱,若不是他專心排查,只怕難以發現。而正是這些微弱的願力,讓他感到一絲燥熱。   好厲害!   左莫大爲警惕,竟然能夠在自己毫無知覺中滲入到體內,願力的危險性可見一斑。催動神力,左莫欲把體內的願力逼出外,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力,那極微弱的一縷,卻根本無動於衷,蟄伏在他體內,一動不動。   左莫一咬牙,體內的太陽神火,倏地纏繞上願力。可融萬物的太陽神火,纏上願力,竟然也無法立即把它燒化,燃燒過程極其緩慢。   整整持續了約二十息,體內那縷細若髮絲的願力,才被燒成灰燼。   左莫大爲凜然,睜開眼睛,看到韋勝師兄的臉色也同樣凝重。阿鬼、曾憐兒、羅離都沒有事,諸小也安然無恙,但是護衛們卻對願力束手無策。   “我來試試。”宗如面色凝重。   他的願力和太陽光之中的願力並不相同,宗如的願力是灰色,而太陽光中的願力,卻是呈現出火紅色。   宗如的願力滲入護衛體內,便會迅速地衝向火紅願力,並迅速把對方吞噬乾淨。   很快,護衛體內的願力便消除乾淨,宗如額頭的紅蓮變得更加鮮豔了幾分。   “感覺怎麼樣?”左莫一臉關切地問。   宗如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這些願力對我倒是頗有補益,大人毋需擔心。”   左莫放下心來,既然有宗如在,那這願力就不成問題。想了想道:“我們改走爲飛,這樣不容易迷失方向。”   之前他們擔心飛行會惹來什麼厲害的怪獸,所以一直步行。如今走了十個時辰,卻不知道身置何處,這讓左莫決定飛行趕路。   一行人飛上天空,腳下莽莽叢林,一眼望不到盡頭。   讓左莫等人安心的是,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麼厲害的怪獸。可是飛行了四十個時辰,行程近萬里,但這林海花海,依然沒有盡頭。   而讓左莫等人喫驚的是,天空中,太陽光線顯然要毒得多。每飛兩個時辰,大夥不得不降落下來,讓宗如給大夥拔除願力。   宗如額頭的紅蓮嬌豔欲滴,配上他枯瘦的臉龐,讓人有幾分妖異之感。   宗如的眸子變得深邃,自從他煉成願力以來,願力便幾乎沒有增漲過。願力不同於靈力神力,無法修煉,它更近似神通之類。但是短短數日之間,連續地吞噬衆人體內的願力,他的願力竟然暴漲一倍有餘。   一團灰色的雲霧,在他的識海翻騰。   “這什麼鬼地方!”左莫四下張望:“飛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飛出這片樹林。莫不是我們陷入幻陣裏面?”   “幻陣?”一旁的鬼霧童好奇地問:“那是什麼東西?”   “幻陣都不懂?”左莫上下打量鬼霧童兩眼,有些不相信。   蒲妖這時開口:“遠古是沒有幻陣的。”   “遠古沒有幻陣?”這下換成左莫一愣:“不會吧!”在他的印象裏,幻陣是最普通的手段,應該是任何人都會的小手段。當然,如果厲害的幻陣,那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幻陣是靈力之後,纔出現的。這是常識!”蒲妖自然不會放過一切可以打擊左莫的機會,一臉不屑地鄙視。   鬼霧童被夾在中間,一臉茫然。   左莫見狀,便隨手展示了一個幻陣,鬼霧童這才恍然大悟,然後一臉不屑道:“這等騙人的末流把戲,有什麼用!”   左莫氣結,然後指着面前的林海道:“那你們說,這片林海是怎麼回事?”   “沒見識!”蒲妖忍不住冷嘲熱諷:“你的眼界,也就到幻陣這了。哼!遠古強者的手段,是你無法想象的。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其實自成一界,要不然,這裏本來就是一界,只不過改動過。”   左莫這下傻眼了,結結巴巴道:“你說……這裏其實是一個新的界……”   “沒錯!”蒲妖的血瞳內充滿憧憬:“遠古的強者,能夠偷天換日,摘星改月,這一界,應該被重新佈置過。”   這個猜測,大大沖擊了左莫的神經。雖然經過封絕戰場的怪屍,他自以爲對遠古大能們的手段已經有一定的瞭解,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遠古大能們的厲害。   不過,這件事,鬼霧童應該更有發言權,左莫旋即轉過臉,望向鬼霧童:“夏宮是用一界佈置的?”   鬼霧童點頭:“應該是吧。前主人喜歡大場面,最恨騙人的東西。”   他生前到底是一方部落強者,有幾分見識,抬頭看了眼天空驕陽,有些不確定道:“這顆太陽,不知主人從哪裏找來,若是太陽部落的傢伙看到,一定會眼紅。這片林海,只怕也是有來歷的。”   聽得左莫目瞪口呆。   以一界爲宮,重布太陽,催生無盡林海,這番手段,簡直就非人類。   這麼一比起來,現在的大門派的那些所謂禁地,簡直是小兒科。   忽然,掛在傻鳥身上的小黑,觸角一陣亂動。   嗯?   左莫立即眼前一亮,小黑一般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就意味着附近有寶貝!   果然,小黑哧溜一下從傻鳥身上滑下來,然後漂浮在空中,朝某個方飛去。   左莫招呼了一下,連忙跟上。   小黑的速度很快,十分靈活,左莫等人也個個提起精神,緊隨其後。   飛出大約二十里地,小黑終於停了下來,落在一塊焦黑的木頭上。   左莫有些意外,好奇地打量起這塊木頭。這塊木頭顯然有些年頭了,半截埋在土裏,半截露在外面。木頭應該是一棵大樹的主幹,直徑約有三尺左右,長滿青苔,看上去十分普通。   小黑死死扒在木頭上,一臉陶醉的模樣。   莫非,這木頭真有什麼不同尋常?   左莫心中愈發好奇,他走了過去,伸手準備抹去樹幹上的青苔。   咦!   當左莫的手觸摸到青苔,驀地,一股電芒在他指尖閃現,他的手掌微微一麻。   雷芒!   青苔竟然蘊含如此濃郁的雷芒!   他嘗試着再把手掌摸上青苔,果然,又是一道電弧,打在他手掌上。   有點意思!   他第一次遇到,青苔竟然蘊含如此濃郁的雷芒,比他那顆雷音核桃還濃郁得多。雖然還不知道這種青苔有什麼用,但是他卻覺得,這等異種,定然有別樣妙用。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把木頭上的青苔全都收集起來。   木頭逐漸露出原貌。 第八零七節 珊瑚火棲柱   裸露出來的木頭外表焦黑,似乎火燒過,黑黝黝的十分不起眼。看了一眼同樣黑不溜秋的小黑,左莫忍不住在心裏嘀咕,扒得這麼緊,難道因爲你終於找到和你一樣黑的麼?   不過,當木頭一入手,左莫便一個激靈。   一股熾熱無比的氣息,鑽入左莫的掌心。   饒是左莫身具太陽神焰,也不禁一個激靈。直到左莫運起神力,這股熾熱氣息才消去大半。吸取剛纔的教訓,用神力包裹手掌,這才小心地抓起樹幹。   樹幹埋在地下的那截,比左莫想象得要長。   費了不少力氣,左莫才把木頭完整地把從泥土裏抽出來。樹幹約有兩人高,約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焦黑。   焦黑的部分,應該是雷擊過,左莫能夠感受到濃郁的雷元和火元。雷元和火元濃郁得簡直難以想象,左莫都懷疑,這部分樹幹,簡直就是雷元火元晶化,裏面蘊含極其純正濃郁的雷元火元,奇妙無比地共存。   青苔想必就是因爲生長在樹幹上,經年累月地變化,汲取樹幹內的雷元,才變成一種全新的雷芒青苔吧。   當左莫把整顆樹幹都挖了出來,抹掉外層的泥土,圍觀衆人不由齊聲倒抽冷氣。   樹幹沒有焦黑的部分溫潤如玉,透明晶瑩,裏面清晰可見彎曲粗壯的紅絲,遍佈其間,形如珊瑚。熾熱的氣息,迎面撲來。   “這是什麼?”黑金符兵好奇地湊上去。   左莫搖頭:“不知道。”他轉過臉問鬼霧童:“認識麼?”   鬼霧童有些猶豫道:“像是珊瑚木。”   “珊瑚木?”黑金符兵的眼睛刷地睜得老大,嘴角能看得一些亮晶晶的東西:“一聽這名字,味道就好像很好的樣子……好想喫……”   “珊瑚木?”左莫皺起眉頭,他記得太陽金葉中,曾經提及過。   珊瑚木,質地如玉,其內火如珊瑚,是一種罕見的火性材料,十分珍稀。   火性……   左莫的神力不自主地灌入其中,轟,只見木身陡然噴出火紅的烈焰,把衆人嚇一跳。   左莫卻是皺起眉頭,好古怪的火焰!   和他的太陽神焰不同,珊瑚木內的火焰,深紅如珊瑚,幽然無聲。   可惜不適合自己,自己的火焰,霸道暴烈,與珊瑚木的火焰性質截然不同。記得太陽金葉上說,此物最適合用於荒獸,可助其修煉成長。   荒獸……   左莫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傻鳥身上,頓時眼前一亮。這傢伙現在也算是鳳凰,它的火焰,也不同於自己,倒是頗爲合適。   鳳凰棲梧桐。   梧桐沒有,這珊瑚木倒是正好。   左莫略一沉吟,心中便有決斷。手掌如刀,把珊瑚木一分爲二,蘊含雷元的那截,被他砍了下來。這截珊瑚木,雷元和火元,經過上萬年的共存,已經完美地融合。   而另一截珊瑚木,約有一人半高,通體晶瑩如玉,一朵深紅的珊瑚,在透明的樹體中蜿蜒生長,令人不得不讚嘆造物之神奇。   左莫閉目思考,良久,睜開眼睛,駢指如刀,在珊瑚木上飛快地雕刻起來。晶瑩透明的木屑四下橫飛,眼巴巴看着的黑金符兵,不等它們落地,便把它們吸入口中,一臉滿足。   約半個時辰,圓木上佈滿花紋。   “這是圖騰柱?”鬼霧童有些不確定地問,眼前圖騰柱上的許多紋,他根本沒有見過。   “不是。”左莫搖頭:“我參考了圖騰柱的一些法門。這東西應該算什麼呢?”   左莫也有些不確定。   其他人都沒有弄明白左莫的意圖,唯獨傻鳥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它似乎感覺圓木之中,有一團火焰,和它體內的火焰相呼應。   左莫甩了甩腦袋,這玩意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用。他朝傻鳥招了招手,道:“傻鳥,站上去試試!”   倘若是往日,被左莫稱爲傻鳥,傻鳥要麼傲然無視,要不然怒目以對,但是今天,卻一言不發,雙翅一展,飛上那截珊瑚木。   傻鳥一落上珊瑚木,轟,深紅的火焰,陡然從木柱裏冒了出來,傻鳥只覺得說不出的舒服,引吭高鳴!   轟!   火勢暴漲!   深紅怒焰沖天!   驚人的氣浪,如同海浪般,轟然向四周狂掃。左莫、韋勝幾人身形不動,但是其他護衛無法穩住身形,蹬蹬蹬,連退好幾步。   不過韋勝宗如等人,臉色也微變。   恍然間,彷彿一隻身形龐大的遠古鳳凰,棲烈火之木。沖天怒焰之中,睥睨之態,若隱若現,忽而引吭高鳴,萬獸懾伏!   傻鳥的鳳凰炎與珊瑚木的深紅怒焰,完美融合。柱身符紋、神紋,在火焰中明亮熾目,異常美麗。   柱身上除了符紋,最重要的是太陽神紋。太陽神紋是左莫最熟悉的神紋,雖然與珊瑚木性質不合,但是它卻是少數能夠承受神紋的材料。左莫用了一個折衷的方法。用太陽神紋爲裏,各類火符陣爲表,完成一個立體而完整的小型火符陣羣。   這根圓柱看上去形狀和圖騰柱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是兩者卻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   符柱?   這個名字委實不夠霸氣,左莫立即否決了,想了半天,他決定把它命名爲【珊瑚火棲柱】。   不得不說,左莫的設計非常合理。【珊瑚火棲柱】內蘊含的火焰,完美地激發出來,傻鳥平時棲息在上面,能夠吸取其烈焰,而戰鬥時,有此相助,它的鳳凰炎,威力起碼可以增加五成!   配合【大暗輪凰寂舞】,傻鳥完全有能力去和遠古的荒獸們一決高下!   想想自己手上,又多一個超級打手,左莫頓時大爲得意,果然不管什麼時候,裝備都至關重要啊!   嚐到甜頭的左莫,開始盤算起手上的其他收穫。   雨幡令、雷母錘、韋陀杵殘件、青波弦、遠古章魚的各部件。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好東西,雨幡令和雷母錘都完好無損,只不過元氣損失頗爲嚴重,沒有昔日之威,但其質地非凡,光是材料上,都是極好的東西。   韋陀杵殘件上面還殘留着一些禪修的氣息,但是最有用的還是其本身的材料。它由非常罕見的萬玄銅母摻以赤火流金煉製而成,質地極其堅硬,但是同樣,煉製難度極大。   不過對於擁有太陽神火的左莫來說,這不是問題。   青波弦本身就是極厲害的法寶,秉天地而生的奇珍,左莫還沒有想好如何煉製。其中關鍵是那枚神紋,這枚被左莫命名爲【青波】的神紋,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只有真正悟通了【青波神紋】他才能把青波弦的威力發揮出來。   左莫可從來沒有那些大門派出身煉器師的那些毛病,看料下菜,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想了想,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他從戒指裏,把所有的好材料,全都取出來,堆放面前。他叫過宗如,然後讓宗如試試,哪一種材料,能夠容納願力。   願力是一種很奇怪的力量,左莫對它的認知少得可憐,索性叫宗如過來,一件件地試。   宗如明白左莫打算給他煉製法寶,心中感動,但是如今他對情緒的控制已經達到極強的地步,臉上平淡如水。   他依左莫所言,一件件地試,直到他摸到遠古章魚的眼睛時,眼神陡然一亮。   “此物有用!”   左莫頓時放下心來,在他看來,宗如身兼神力和願力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任何一種力量無法發揮都太過於可惜。他之前一直擔心,沒有宗如合用的材料。十字金剛降魔杵對於現在的宗如來說,已經不能發揮出他的威力。   遠古巨章魚的兩顆眼珠已經石化,表面烏黑髮亮,它的體積也縮減了約三分之一,不過對於法寶來說,依然太巨大。   宗如的許多法門,左莫都不太瞭解,所以左莫決定煉製一個大致的法寶粗胚,然而由宗如自己不斷地完善細化。   這無疑極考驗煉器師的水平。   哪怕是左莫,也不得不慎重思考了半天,這才決定動手。   第一步是煉製兩顆章魚眼珠,太陽神火加上鳳凰炎,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左莫便把兩顆章魚眼珠煉製成約拳頭大小。   煉製完成的章魚眼珠烏黑晶瑩,目光一旦與之相觸,總會不自主地被它吸引,深陷其中。   果然不愧是活了上萬年的傢伙啊!   左莫信心倍增。   雷母錘、韋陀杵、半截雷火珊瑚木、香火靈願珠……   一大堆珍貴無比的材料,在左莫手中像流水一般淌過。香火靈願珠是左莫殺死寂正的戰利品,另一件至寶,幽腐轉生蓮已經用在阿鬼身上。   足足煉製了三日,這件神兵才成形。   這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三耳禪杖。一杖耳內,一顆晶瑩如拳頭大小的透明紅色圓珠安靜懸浮,圓珠內,一把錘子在電芒中若隱若現。另一杖耳內,兩顆烏黑透亮的珠子,滴溜溜旋轉不停,猶如兩隻嬉戲的魚兒。而另一杖耳內,十七顆香火靈願珠,籠罩在香火霧氣中,漂浮不定。   饒是宗如心靜如水,看到這件三耳禪杖,也不由呼吸一窒! 第八百零八節 青藤後人   這件三耳禪杖,宗如愛不釋手,全然沒有半點禪修高手的風範。   說實話,這件三耳禪杖,左莫也頗爲滿意。在他的作品之中,這件三耳禪杖能夠名列前茅,除了材料高階外,無論煉製手法,還是設計,都相當出色。   它最獨特的地方,卻是左莫留下了足夠的空間。這些空間,將由宗如自己來完善,使之更契合宗如。這給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以往的法寶,全都是煉器師完成,然後由使用者來熟悉琢磨。   但是對於頂階高手來說,他們對戰鬥的理解,遠超過煉器師。   完成大框架,然後交給使用者完善,最終成形的法寶,必然更符合使用者的需要。一味追求大威力的法寶,並沒有多大的意義,有着豐富戰鬥經驗的左莫很清楚,適合使用者的法寶纔是最好的法寶,而非威力更大的法寶。   這件三耳禪杖,被左莫命名爲三相寶杖。   剩下的材料,左莫沒有什麼好的方案。而且這些人之中,現在唯獨羅離沒有好的法寶,但是想到羅離詭異無比的【生死鎖】,左莫就一陣頭痛。   這部法訣實在太詭異難測,而之後,融入不死神力的一些法門,【生死鎖】變得更加難以揣摩,便是左莫這等見過無數法訣神訣的傢伙,也完全摸不到頭腦。   更別說給羅離煉製法寶了。   好在羅離對這完全不在意,他每天都粘着我離,眼中完全沒有這個世界。   阿鬼有【不死鬼】,大師兄有弒神血劍,羅離暫時不需要,宗如現在有三相寶杖,連傻鳥如今都有【珊瑚火棲柱】,算來算去,反倒左莫自己空無一物。   不過想到自己手上的青波弦,還有逆龍爪,左莫也就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先想想,怎麼從夏宮裏走出去再說吧。   他們已經飛了十多天,按路程來算,已經一萬多里,然而依然沒有看到叢林的盡頭。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倒是鬼霧童不以爲然,說當年圖騰魁場進入四宮的人,兩個月能出來,就已經算快了。   如此一來,衆人心下才稍安。   最不急的是宗如,他手持三相寶杖,這些天,不斷地用三相寶杖汲取太陽光中的願力。兩顆烏黑的章魚眼,愈發烏黑,好像兩團無盡虛空一般,在空中漂浮不定。   一路行來,再也沒有發現珊瑚木這般寶貝。   天空的太陽依然毒辣,不過有了三相寶杖護持,陽光中的願力,無法傷到衆人。   又走了三日,莽莽叢林,依然不見盡頭。   左莫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似乎似曾相識。他皺着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到在哪見過,太陽神殿!   青霖大哥鎮守的青木密境,不就和眼前的場景極像麼?   難道……   他心中一動,趁着休息的時候,仔細翻閱起青霖大哥留給他的玉簡。這枚玉簡裏面記載着許多東西,包括青藤部落的不傳之祕【青藤神訣】。青霖希望左莫若能遇到青藤部落的遺族,能夠幫助他們傳承下去。   睹物思人,想到溫暖而灑脫的青霖大哥,左莫心中便是一陣難過。再想起青霖大哥託付他尋找部族的遺族,但自己卻一無所獲,心中愈發內疚。他這些年派過許多人去青霖大哥留給的界圖所在之地,尋找青藤一族,但那裏已經成爲沙漠,人跡全無。   由於修煉太陽神力的緣故,左莫沒有修習【青藤神訣】,只是平日裏粗粗翻閱一二。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閱讀,許多平時沒有注意的地方被他找了出來。比如他竟然在這裏面找到了青波弦,這種奇怪的東西,竟然是青藤一族夢寐以求的寶貝。若是能把【青藤神訣】修煉到極深,青波弦根本不需要祭煉,就能發揮出極驚人的威力。   左莫自然不可能把【青藤神訣】修煉到那麼厲害的地步。   不過當他看到修習【青藤神訣】,可以在叢林中游走自如,輕鬆辨別方向,頓時大喜過望。   他也不指望,修習【青藤神訣】能得到多少好處,能走出這片不見盡頭的叢林,他就謝天謝地了。   倘若青霖知道左莫修習【青藤神訣】,只不過爲了一個能夠辨識方向的作用,只怕泉下有知,也會忍不住爬上來。   青藤部落當年雖然不像太陽部落那般傲視羣雄,但也是一等一的大部落,【青藤神訣】是多少部落眼紅的一流神訣啊!   左莫修習【青藤神訣】並不困難,他體內有一滴青藤玄水,這滴珍貴無比的玄水,曾經無數次幫助過他。   遇到青霖的時候,左莫對神訣的理解少得可憐,連一些很基礎的地方都是兩眼一抹黑。如今的左莫今非昔比,對神力的理解要深刻得多,修習【青藤神訣】,沒有滯礙。   一抹綠芒,浮現在左莫的眸子上。   無數感知,如山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從叢林深處,悄然湧來。   忽然,一種熟悉的感覺,從林深處傳來。   那是……   左莫的心一顫,毫不猶豫,起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其他人見狀,知道左莫肯定是有所發現,連忙緊跟其後。   越往前飛,叢林深處那股熟悉的感覺,愈發明顯,左莫的眼睛愈發明亮。叢林深處的那股波動,似乎也感覺到左莫的存在,正在飛快地朝這邊飛來。   當一道綠影在叢林中一閃而逝,左莫的心,驀地激動起來,毫不猶豫電射追上去。   一個孱弱瘦弱的身影在叢林中不斷地跳躍,身形靈活至極。一頭碧綠的頭髮垂腰,在空中肆意的舞動。   是個小男孩,約十五六歲。   恍然間,左莫似乎看到太陽神殿中,那個碧發飛舞的灑然頎長身影。   小男孩的眼睛明亮有如黑色的寶石,他充滿戒備地打量着左莫,眼中閃過困惑之色,面前這位陌生人身上有一種讓他感覺得很親切的味道。   “你們是誰?”小男孩雖然有些戒備,但並不害怕,睜着黑寶石般的眼睛,望着左莫。他身上的衣服,是樹林中的藤葉編織而成,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黝黑。   “我是左莫。”左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小孩身上熟悉的波動,讓他心中驚喜莫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青曉。”小男孩似乎察覺到左莫的善意,臉上的戒備之色,少了許多。   左莫按捺心中的激動:“你是青藤部落的麼?”   “啊!難道你也是嗎?”青曉臉上頓時露出興奮之色,一臉期待地看着左莫。   左莫一笑,屈指一彈,一點綠光從他指尖飛出,倏地化作一道綠色的青藤。   “我也會!”青曉高興極了,也學着左莫屈指一彈,一道綠色的光藤,如靈蛇舒展,曼妙無雙。   【青藤神訣】!   左莫忽然心中充滿了感動,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數麼?自己終是沒有辜負青霖大哥的囑託!   “帶我們去你家,好不好?”左莫語氣柔和道。   “好啊!”青曉歡快道,頓時身形化作一道綠影,電射而去。   左莫等人連忙跟上去。   沒多久,一座小樹屋,呈現在衆人眼前。小樹屋架在一棵千年大樹上,四周垂下許多老藤,青曉像只靈猴一般,抓着老藤一蕩,一個跟着翻進小樹屋,歡快道:“到家了!”   左莫四下打量,不由疑惑道:“其他人呢?你不和族人一起生活麼?”   青曉神色一黯:“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大家都死了。”   “都死了!”左莫呆住。   “太陽有毒。”青曉神色恢復如常,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和雪白的牙齒:“不過我不怕,我一定能找到辦法!”   左莫心中難過,但他到底見慣生死,並沒有太過失態,怔然片刻,便恢復如常。   摸了摸青曉的頭:“沒事,我有辦法。”   宗如伸出手中的三相寶杖,輕輕在青曉身上一點,絲絲縷縷的願力,如同煙霧般,從青曉身體滲入,被吸入兩顆黑球。   青曉眼睛睜得老大,充滿好奇,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哎呀,真的好了!”青曉一個骨碌坐了起來,一會摸摸腦袋,一會摸摸身上,那鬼靈精怪的模樣讓衆人忍俊不禁。   左莫心中對天真爛漫的青曉愈發喜愛,便道:“青曉,跟大哥哥走怎麼樣?外面的太陽沒有毒!”   “好啊!”青曉點頭:“我一個人在這裏,也很無聊!大哥哥是好人!”   左莫聞言,又是一笑,心中亦是開心:“你既然說大哥哥是好人,大哥哥也不能不表示一下。”   “什麼叫表示一下啊?”青曉一臉好奇地望着左莫。   “你閉上眼睛,運行神力。”左莫道,青曉哦地應了聲,便乖乖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神力。   左莫伸出一根手指,一滴水珠,從他指尖滴落,落在青曉的額頭,滲入其中。   “啊!”青曉驚呼一聲,但是很快,他臉上浮起一抹碧色。   青藤玄水!   當年青霖大哥給他的青藤玄水,左莫把它交給了青曉。青藤玄水雖然有諸般好處,但是對現在的左莫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用處。而對於青曉來說,卻是大有裨益。   片刻後,青曉睜開眼睛,雀躍無比:“青藤玄水!我知道!這是青藤玄水!”   左莫心中說不出的開心,他笑道:“大哥哥還有一件東西送給你。”說罷,他解開手中的青波弦,系在青曉的手腕上。   鬼霧童睜大眼睛,一臉不能置信!   青波弦!   那可是青波弦!   青曉又是興奮,又是好奇地揮動着青波弦。不得不說,青波弦果然天生適合青藤部落,沒一會,青波弦在青曉手上,就像活物一般。   青波弦雖然威力驚人,但註定在他手上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而且在左莫看來,青波弦最大的價值,便是它的那枚【青波】神紋。   左莫的心出奇平靜,若有所悟。青霖大哥的囑託,就像一個心結。解開這個心結的他,如同放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說不出的輕鬆。   他的心境更進一步,更加圓融通達。 第八百零九節 危險   莫雲海。   紅綃仔細地看完手上的報告,她那模樣,就好似報告上長着花一般。底下的人,大氣不敢吭一聲。紅綃被定爲兩位總管之一,是上面直接任命的,對下面的這些人來說,他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服從。   更何況,紅綃以前可是打理【紅綃斷】這樣的黑暗勢力,自然免不了多了幾分殺伐狠辣之味。   短短的時間,這幫人對她也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   難怪人家能夠當總管,水平不是一般的厲害!   一直以來,他們之間流傳着一個小道消息。兩位總管,管理着兩個團隊,彼此之間競爭。這個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連紅綃總管,也從來不否認。對於這些人來說,利益永遠比什麼都可靠,分紅和地位纔是他們最關心的東西。競爭者的存在,大大增強他們的凝聚力。   這大概就是同仇敵愾。   紅總管可是第一次露出這樣凝重的表情啊!   下面的人紛紛在心底暗中猜測,彼此交換眼神。   紅綃的目光的確很凝重,這份報告,看上去並沒有太多異常的內容。但是經驗豐富的紅綃卻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她對現在的日子十分滿意。她不是蒼凌雪,超過十年的黑暗生涯,她知道她的親人還活着,本身就是一種恩賜。對方要控制她,有太多的辦法,她手上沾滿血腥,很熟悉那些可怕的手段。   與蒼凌雪的掙扎不同,她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   全新的生活,曾讓她十分不習慣。沒有黑暗,一切都在光明之下。上面並不禁止她使用什麼手段,但是除了一些極其頑劣的對手,她已經很少使用黑暗手段。   這是全新的生活,全新的世界。   她很滿意,尤其看到兒子天真無邪的笑容,想到他會有一個好前程,希望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這給了她全新的動力。   她異常地珍惜,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因此她極其努力。   絕不能輸給蒼凌雪!   她的工作十分順利,後臺強大的實力,讓她從一開始便能夠在市場上佔據足夠的優勢,這對習慣了黑暗中苦苦攫取籌碼的紅綃來說,工作幾乎可以用輕鬆來形容。   但是長久沉浮在黑暗世界的她,對危險有着異乎對常的直覺。   “把上個月的進價報表給我。”她冷冷道。   手下立即飛快地尋找,很快,上個月的報表,出現在蜃影上。   “青花木、天星砂、虹光露珠,這三種材料各自供貨商是誰?”她飛快道。   手下又是一陣忙碌,片刻後,報告道:“現在是明都商會,以前是林福商會。”   “明都商會的價格比林福商會要高一成五。”紅綃盯着手下的臉龐。   手下解釋道:“林福商會停止和我們合作,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和我們聯繫。爲了避免材料供應中斷,我們選了明都商會。明都商會的道路遙遠,運輸成本要高很多。而且因爲太突然,他們沒有準備,我們需要的量大,時間期限緊,他們只能提高收購價格。”   “林福商會爲什麼不和我們合作?”紅綃忽然問。   “不知道。”手下搖頭:“他們內部最近似乎不太穩定,這種事,我們無法插手。”   “去打聽一下。”紅綃乾脆利落道。   “這……不太合適吧……”手下有些犯難,插手別人商會內部事務,在圈子裏,是十分犯忌諱的。   “好吧。”紅綃沒有爲難手下,道,“你可以退下了。”   “是!”手下鬆一口氣,連忙告退。   紅綃卻沒有離開,她凝神細思片刻,決定把事情稟報上去,並附上自己的猜測和建議。   雖然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是她心中一片雪亮。   有人向他們動手了!   “去查查。”她忽然開口道。   角落陰影中,一個微不可察的黑影,消失不見。   那些手下辦事太過於講規矩,對她這樣在黑暗世界浮沉多年的老手來說,她只看重結果。   手段並不重要。   她同樣相信,上面也是這樣想的。   ※※※   蒼凌雪蹙着秀眉,聽着手下的報告。   蒼凌雪的工作十分努力。被恐嚇之後,她也不敢再玩什麼花樣。而經歷了初期的驚惶,她漸漸適應了新的工作,很快,她便發現了背後實力龐大得超乎想象。真到她過了段時間,才弄明白,她的新東家竟然是莫雲海。   她當然知道莫雲海這個名字。   在妖界,莫雲海這個名字,已經沒有人陌生。這個地盤雖然不大,但是實力強大的勢力,出產各種煉器法寶。   妖族以前沒有用法寶的習慣,他們更習慣使用妖核。但是妖核的數量十分稀少,價格昂貴。然而,就在前段時間,市面上開始出現大量適合妖族使用的妖核。奇怪的是,這些妖核,並非天然之物,而是煉製之物。   但是極少有人知道,這些煉製的妖核,是莫雲海出產的。在商會里摸爬滾打這麼年的蒼凌雪,是極少數知道的人之一。   莫雲海就像一個謎團,強大而神祕。   法寶、魔兵、妖核,他們的產品遠銷三界。   哪怕以煉器而著稱的天環,也沒有能力生產出三種完全不同種類的武器。   莫雲海做到了!   太強大了!   傳說中,神力的開啓,就是莫雲海之主推動的。第一件準神兵,亦是莫雲海之主煉製成功。   能夠爲如此強大的勢力服務,蒼凌雪心中最後一絲不甘,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只是很好奇,莫雲海怎麼會看中她?她雖然自信有幾分才華,但是對於莫雲海這樣的大勢力來說,他們完全有能力找到更優秀者。   雖然到現在,她也沒有搞清楚這一點。但是她卻明白,對她來說,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以前的商會,只不過是一個區域的小商會,然而現在,她卻執掌着一個在整個天下三界之中,都有話語權的強大勢力。如果她能做好,在不遠的將來,她一定能夠成爲莫雲海的核心成員,毫無疑問,她的家族,同樣也會水漲船高。   雖然她有競爭者!   這一點,並沒有讓她氣餒。雖然她沒有紅綃那般複雜的經歷,但是她的成長史,同樣不是風花雪月。   她不懼怕競爭。   最近的市場有些不對勁,原本節節攀升的神裝價格,上漲的腳步不僅放緩,而且在這個月,還出現過一個短暫的下跌。   這是絕對異常的情況。   現在有能力生產神裝的就那麼幾家,賣得最好的就是莫雲神裝,因爲莫雲神裝出色的性價比。天環神裝同爲三大神裝之一,但是價格卻要比莫雲神裝高將近兩成。崑崙神裝的威力也非常出色,但是崑崙的產量有限,光是他們內部換裝完成,都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莫雲海因爲西玄的大訂單,流出市場的神裝,也大爲減少。   從種種跡象來看,在很長的時間裏,神裝的價格,應該還是會居高不下。   這種異常,立即引起了蒼凌雪的警覺。   有人在搶奪市場!   ※※※   青曉很快就和左莫他們混熟了。   漸漸,左莫才瞭解始末。當年圖騰魁場的主人,是青藤部落的好友,當時他設計圖騰魁場時,便有青藤部落的一個分支進駐夏宮,幫助他鎮守這片叢林,開始生活在這裏。   而每過一段時間,圖騰魁場的主人,便會替他們祛除體內的願力。   然而沒想到,圖騰魁場主人忽然消失,而圖騰魁場也被關閉,生活在夏宮裏面的這支青藤部落也被禁錮在裏面。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躲過了封絕之戰。   但是太陽光中的願力,卻成爲青藤部落最強大的敵人。部落裏強者還在的時候,大家還能苟延殘喘,隨着部落裏強者不斷殞落,青藤部落開始出現不斷地減員。   一直到,只剩下青曉一個人。   也許是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青曉體內已經能夠一定程度地抵抗願力。但是如果左莫他們再不出現,不到二十年,青曉也會在願力的侵蝕下死亡。   那時,這片莽莽叢林便會隨着青曉的死亡而消失。   唏噓之餘,左莫不由慶幸,幸好自己這次來了。   青曉活潑而機靈,又天真無邪,深得大家喜愛。這片保存完整的叢林,也給他最好的修煉之地,他體內的青藤神力非常精純。除了戰鬥的經驗一片空白外,他的實力,讓大家喫一驚。   尤其是那根青波弦,到他手上,變得異常可怕。他彷彿天生就知道如何使用青波弦一般,長長的青波弦,也異常聽話,在他手上神出鬼沒,變化莫測,連鬼霧童都看得目瞪口呆。   有青曉在,走出這片叢林,就變得非常簡單。青曉對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無比,完全不需要辨別方向。   跟在青曉身後,一行人很快便走出叢林的邊緣。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汪洋和風暴呈現在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