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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節 死戰

  米南臉色鐵青。   他接到薛東的指令,要求他立即向牧萱靠近,以求完成對別寒的包圍。倘若能夠消滅別寒孽部,對莫雲海無疑是重創。   莫看養元浩和穀梁刀都是頂階戰將,但是在崑崙眼中,他們的威脅和公孫差別寒,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這種差別,就像米南和薛東的差別。   可是,米南卻被拖在這裏,被穆雙死死拖在這裏。   早在幾天前,穆雙已經被他打殘,剩下一千多人。但就是這一千多人,配合幾支普通戰部,卻死死拖住米南。   戰鬥的殘酷慘烈,超乎米南的想象。   對方的防線被打得稀爛,但是對方極其頑強,往往是米南這邊狂轟濫炸,但一停下,對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瘋狂撲向他們,拉着他們一起去死。   連穆雙都衝在第一線,那些他們平日裏看不起的普通戰部,都變得悍不畏死。   大家彼此都很熟悉,米南的戰部,和穆雙戰部,大家都是熟識,甚至一些人還能扯得上親戚關係。   米南對穆雙同樣很熟悉,他知道,對面那個老傢伙已經心存死志。   天環已死。   米南知道,這下棘手了。   穆雙剛正不阿,在天環威信極高,是位備受尊敬的老人,他一旦下定決心赴死,便會有無數人,跟着他飛蛾撲火。   果然,米南戰部被對方的瘋狂和悍不畏死嚇倒了,士氣低落。穆雙一方雖然實力不足,但心存赴死之念,自然悍不畏死。而米南麾下戰部,早在米南分裂天環時,就已經走下坡路。對於一支戰部來說,沒有信仰,永遠不可能成爲最頂尖戰部。   平時看不出來,一旦遇到這樣需要拼命送死的戰鬥,就會展露無遺。   當看到麾下諸將眼中的畏懼之色,米南心灰意冷。若不是米南平時對戰部的控制約束極強,這支戰部已經潰敗了。   米南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他有的時候也會回想,當年那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但是很快,他的目光恢復清明。   深吸一口氣,他此時,何嘗不是被逼到絕境!若是此戰敗,他會輸得精光,他將一無所有,所有的權勢和榮華,都將離他遠去!   米南的眸子裏,閃耀着陰狠的光芒。   他已經沒有選擇!   唯有死戰!   穆雙,我成全你!   ※※※   牧萱很慘,她沒有想到,會遭遇別寒。   之前在公冶小容手上喫了個小虧,那是疏忽大意。對於她這個級別的戰將來說,疏忽大意是十分不應該的,但是好在損失不大。   但是遭遇別寒的孽部,牧萱的壓力陡然劇增。   從很早以前,別寒就躋身頂階戰將行列,但是別寒的排名一直比較靠後,人們對別寒的評價也不算高。重攻輕守,擅突擊而全局略弱等等。但是,別寒的孽部,卻是天下不敗戰部之一。   公孫差的朱雀營,別寒的孽部,都未嘗敗績。   兩人雖然都是頂階戰將,但是受到的待遇卻是千差萬別。公孫小娘雖然出身微末,但是在戰將這條路上,算得順風順水。哪怕躋身頂階戰將,幾乎所有人對公孫差的評價都出奇的統一,這是一位絕世戰將,他擁有強悍的戰力、驚人的大局觀,更恐怖的是,他沒有明顯的缺點。   而別寒,一度被視作與江哲齊名的少年英才,但很快被雪藏多年。叛出懸空寺,重返百蠻境,然而遭遇的卻是各種冷嘲熱諷,連身上的禁制都無法除掉,沒有人願意施以援手。   這些人只怕悔得腸子都青了,曾經有個絕世戰將放在他們面前……   好在遇到左莫,也開始展現強悍的實力,但是和公孫差的光芒萬丈相比,他依然遜色許多。   直到魔帥聯盟一戰,別寒纔打破他在人們心中的印象。但是此戰雖然讓別寒的評價高上許多,但是孽部遭受重創,讓人們對別寒的行情再次不看好。   坎坷多難,另類天才,大概是別寒最好的寫照。   但是,別寒依然成爲真正名將,哪怕牧萱這等人物,正面遭遇,心裏也有點發虛。剛剛經歷小挫的牧萱戰部,實力有損,士氣也有些低落。這些不利因素,在面對其他敵人的時候,牧萱毫不在意,但是面對別寒孽部,卻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   爭奪西玄的時候,別寒率着殘餘的孽部,就打得各勢力找不到北。   而眼前……   整編!   絕對是整編!孽部果然有補充的方法。   牧萱的眼睛眯起,在孽部身上掃來掃去,但是沒有發現新的孽部,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別寒沒有任何廢話的意思,直接擺開強攻的陣勢。   牧萱目光一冷,臉上浮現一絲慍色。   她雖然忌憚別寒,但並無畏懼之心。任何一位頂階戰將,永遠不會缺乏信心和必勝的信念,否則的話,走不到這一步!   鳳目一挑,寒光四溢,牧萱沉喝:“各部聽令,纏風劍陣!”   話音未落,只見戰陣爲之一變。剛纔的隊形森嚴整齊,如今卻猶如一縷縷緩緩飄動的水草。   每根“水草”都亮起微微光芒,她們積蓄神力,等待即將而來的進攻。   別寒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殺意飄逸的戰陣,牧萱擺出纏鬥的陣勢,並沒有出乎他預料。牧萱戰部,以變化細膩而著稱,劍陣變化繁多,而變化極快,無論對手什麼風格,她們都能找到剋制的辦法。   面容依然冷酷,但是別寒的心中卻有如一團烈火在燃燒,能夠與強大的敵人戰鬥,這本身就讓他感到熱血沸騰。   身上的【縱火犯】,似乎感應到他的戰意,光芒流轉,好似裏面有無數火焰流動。   【縱火犯】在這十年裏,經過金烏營不斷地改進修正,已經和左莫之前煉製的模樣,有些不同。   不僅是【縱火犯】,便是環拱在他身旁的孽部,也似乎戰意沸騰。他們與別寒心意相通,別寒就彷彿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來吧!   孽部出擊!   ※※※   天木界攻破,宣告五界防線被破。   駐守五界防線再無意義,失魂落魄的魔神殿和英豪盟,幾乎是連夜倉皇撤退。   而冥境上下,士氣大振。   吾王在上!   一統魔族!   人們終於開始憧憬,魔族統一那天的到來。   突破五界防線,整個百蠻境就呈現在冥王大軍面前。左莫沒有任何猶豫,大軍一路碾壓而去,沿路各勢,聞風而降。   一方面固然是冥境大軍實在太強大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卻讓左莫有些哭笑不得,王之號角。   王之號角被傳得神乎其神,而關於王之號角的各種傳說,此時齊齊湧現。種種流言都顯示,冥王極有可能就是再次一統魔族的王。   以至於,每到一個地方,安漠等人都會求左莫吹響王之號角。   左莫何等神力,王之號角一響,頓時全界可聞!   這招的效果,讓左莫都瞠目結舌。幾乎是他一吹響王之號角,第二天,立即一波波的勢力首領,心甘情願前來歸降。   比什麼招數都好用!   左莫就以這樣的方式,迅速地佔據了魔帥聯盟的地盤。此時,他已經佔取絕對的主動,佔據魔帥聯盟地盤,就意味着與莫雲海連通。   這讓左莫心頭微鬆一口氣。   眼下剩下的,便只有英豪盟和魔神殿。   英豪盟的實力不強,結構鬆散,左莫沒有放在眼裏。真正能夠對大軍構成阻礙的,是魔神殿。   魔神殿不僅領地最大,實力最強,而且魔神殿在當地的統治十分牢固。   左莫的推進速度並不算快,雖然他着急時間,但是他不想後防出現什麼問題。直到此時,魔帥聯盟的地盤完全佔下,左莫就決定加速。   恰在此時,涼微的消息傳了回來。   安漠穩重而威信足夠,留在身邊,統籌全局可以讓左莫少了許多麻煩。而涼微反應敏銳,機敏多變,適合放出去攻城掠地。   果然,涼微的戰果斐然,除了統率着王之號角,歸他統率的,還有整整十萬精銳戰部。他們攻勢極猛,勢如破竹,直取英豪盟。   此時的英豪盟還沒死心,擺出與涼微決一死戰的陣勢。   然而涼微卻虛晃一槍,悄然脫離大軍,率領王之號角,晝伏夜出,突然出現在對方防線的側翼。   一次完美的涼微式突襲!   英豪盟大驚,倉皇調集戰部圍攻王之號角。   王之號角驚人的戰力,在此戰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們打打走走,飄忽不定,在數十倍於己方的戰部之間,遊刃有餘,連破七大戰部。   涼微連續的扯動,頓時令英豪盟的防線七零八落,早就養精蓄銳的十萬大軍,發動全面強攻。   英豪盟防線立即崩潰。   涼微卻彷彿突然從迷霧中殺出,直取英豪盟中軍。   王之號角如入無人之境。   英豪盟高層,竟然被涼微一網打盡。三日後,整個英豪盟投降。   涼微一戰封神! 第九百零一節 你們可還好?   尤琴烈肅手恭敬而立。   十年來的大權在握,明月夜宛如換了一個人,依然美貌如仙,但是眉宇間的威儀益重。那雙充滿了靈氣的眸子,也變得深沉如海。   沒有人再在意她的年齡,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十年的時間,明月夜成功地肅清了她的政敵,整個妖族,現在只有一個聲音。長老會形如虛設,所有的要害部門,所有的精銳戰部,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看完手上的戰報,明月夜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涼微?”   她露出回憶之色,這個名字,顯然觸動了她許多記憶:“冰霜軍團的涼微?”   她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是位白銀戰將,在與崑崙的戰鬥中立下大功,後來卻被停職回家。這件事,亦成爲她攻擊長老會的理由之一,掀起不小的波瀾。   “是!”尤琴烈簡潔卻肯定地回答。   “他怎麼到冥境去了?”   “不知道。”尤琴烈平靜地問,“需要調查麼?”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當年他暗中與涼微接觸的那件事,雖然被他糊弄過去,但是他沒有放鬆警惕。尤其是當他隱藏在陰影中時間愈久,他變得愈發小心,這唯一的破綻,他不可能留下。   於是,尤琴烈紛紛把當年參加這件事的部屬們升職,給予更大的權力。   這十年的時間裏,肅清是最大的行動,尤琴烈是明月夜手上最鋒利的刀,他的部屬自然需要投入到這些行動中。升職意味着要參加更多更殘酷的行動。   於是,這些人不斷地被消耗,一個個減少。   涼微的十年沉寂,他們早就把他忘卻。這些人也根本沒有想到,涼微此事,竟然是他們的催命符。   因爲是因公犧牲,他們的家人都得到極好的照顧,能夠進入最好的妖術府,能夠獲得穩定的工作。   動盪的時局,是最好的掩護。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人的犧牲,就連這些人自己,也沒有半點察覺。   這十年來,犧牲的人太多,就連尤琴烈,都屢次身受重傷,好幾次險些喪命。   尤琴烈心中慶幸當年的謹慎。如果當年那些人還活着,現在他就麻煩了。若他當年的部屬還在,涼微突然出現在冥王麾下,大家一定會覺得奇怪。   明月夜沒有回答,反而惋惜輕嘆:“我看走眼了。當年我以爲,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白銀戰將,不值得拉攏。沒想到,他的才華,竟然不遜色於木希。如此名將,我居然錯過,真是大過錯啊!而且以妖族之身統率魔族戰部,看來我們妖族也要出一名像別寒一樣的戰將!”   明月夜心中充滿懊悔,當年以涼微的地位,她只需要稍加關注,涼微肯定死心塌地。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更何況還是這等名將。   此戰涼微正式躋身於頂階戰將之列,星光耀眼。   搖搖頭,明月夜把心中的懊惱拋到一邊:“崑崙和莫雲海之間的戰事怎麼樣了?”   “雙方已經全面開戰。”尤琴烈對莫雲海格外關注,自然知道很清楚:“從目前我們得到的情報來看,雙方應該都沒有做好決戰的準備。莫雲海一開始的意圖,是想利用北天環爲餌,吸引崑崙,他們趁機從後面偷襲,消耗崑崙的實力。而崑崙是想先吞天環,消除隱患,同時壯大自己,再以四小禪門或者穀梁刀爲目標,挑動與莫雲海的決戰。”   明月夜點點頭:“黎仙兒這一手很漂亮。莫雲海是不得不接手,崑崙是不得不戰。”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兩大巨頭決戰,必定曠日持久,我們要抓住這難得機會,休養生息。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便是我妖族崛起之日!”   剛剛從肅清中恢復幾分生機的妖族,確實動不得。十年的肅清,妖族的損耗,沒有人比明月夜更清楚。在她看來,修真界內戰,魔族內戰,無疑是妖族恢復的天賜良機。   “大人英明!”尤琴烈一臉由衷讚道。   心中卻在暗中冷笑。   他已經和蒲聯繫上,雖然蒲沒有直說,但他能從蒲的語氣裏聽得出來,蒲還有後手!   尤琴烈極其聰明,又從事情報工作多年,最擅長從蛛絲馬跡裏找到真相。涼微出現在冥王麾下,聯想到蒲一臉篤定,還有韋勝等人迴歸莫雲海,以及左莫不日將回歸,他得出一個極其大膽荒謬的結論,冥王有可能就是左莫!   說實話,他自己也被這個結論給嚇到。   但是很快他便鎮定,如果這是真的,左莫的實力將空前強大,對其他勢力來說,這是一個絕對的噩耗。   在他看來,魔神殿絕對支持不了多久,雙方實力相差太多。   魔族統一之勢已經不可阻擋。   假如自己的猜測是真的話……   掃平魔神殿的左莫,坐擁百蠻境、冥境和莫雲海,一躍成爲天下勢力之首。妖族和崑崙唯一的機會,便是雙方聯合。   可是現在,明月夜卻想等雙方兩敗俱傷,尤琴烈心中冷笑可想而知。   一旦完成統一魔族的左莫,實力便壓倒崑崙。關鍵是,崑崙絕對猜不到,冥王竟然就是莫雲海之王。   以左莫的手段,崑崙註定要喫大虧!   尤琴烈很瞭解蒲,以蒲的風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定然致命一擊,絕不會給崑崙翻盤的機會。   到那時……   妖族會是左莫的對手?   ※※※   誰也沒有想到,打到現在,冥王麾下最出彩的不是安漠,卻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涼微。以前的時候,在所有人看來,冥王最大的弱點便在於有兵無將。這個無將,是指沒有頂階戰將。   百蠻境雖然混戰不休,戰部損耗驚人,但是卻湧現一大批頂階戰將。魔神殿、魔帥聯盟和英豪盟都有頂階戰將。   雖然比之修真界還是要弱許多,但是比起冥境,卻要強得多。冥境一直比較太平,尤其是冥境統一之後,更是戰事全無。   沒有戰爭的磨礪,是很難形成頂階戰將的。就連崑崙那些大門派,有出色的戰將培養體系和龐大的戰將數量,但是真正的頂階戰將,還是需要殺出來。   如今冥王的這塊短板補上,除了涼微橫空出世,還有英豪盟戚興。   英豪盟能夠在與魔神殿、魔帥聯盟的抗衡中存活下來,戚興居功至偉,他是英豪盟最出色的戰將,也是英豪盟僅有的頂階戰將。   但戚興的運氣很糟糕,涼微恰巧避開了他駐守的位置,插入英豪盟腹地。他立即意識不妙,便拼命趕去搭救高層,但還是晚了一步。英豪盟整個高層的投降,讓他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只好投降。   戚興的個人實力,比起安漠來說,要差許多。從雙方的戰部規模便能看出來,以戚興的實力,只能統率大約六千精銳,但是安漠輕輕鬆鬆統率萬人戰部不成問題。但是對時機的把握,和戰場的洞察力方面,安漠卻要差得遠。   左莫拉出各部精銳,讓戚興挑選。   在左莫看來,頂階戰將就要有頂階戰部,戚興水平不錯,但戰部卻不怎麼樣。左莫現在手頭上最多的就是戰部,涼微此戰立下大功,英豪盟整個高層一網打盡,整個英豪盟集體投降,左莫麾下的戰部規模,再度膨脹起來。   這麼多的戰部,絕對可以給戚興打造一支頂階戰部。   他絲毫不擔心戚興,他相信戚興沒有那麼愚蠢。   如今他麾下有涼微和戚興兩大箭頭,又有安漠這樣的老資歷,坐鎮中樞,幾乎都沒他什麼事。   魔神殿統治下的每一界,卻在全面動員。   戰事的發展令人絕望,冥王大軍推進的速度,超乎想象。隨着英豪盟的投降,意味着魔神殿只能孤軍奮戰,他們退無可退。   魔神殿這些年擴張得厲害,地盤最大,幾乎佔據百蠻境的一半。它亦是百蠻境最強大的勢力,五位魔神中,有頂階高手,有頂階戰將。   但是比起冥王來,卻要差許多。   尤其是,冥王是神級強者,天木界冥王一擊,震驚天下。   冥王河一戰,人們已經見識過神級強者的強大,但是親身領略,感受又完全不同,那是深深的絕望。   安漠爲主將,涼微和戚興爲副手,一個攻擊三叉戟成形。安漠並非最強,但他性格謹慎穩重,威信重,有他主持大軍,左莫很放心。涼微自不消說,炙手可熱的新晉名將。戚興也被左莫委以重任,左莫想看看戚興有多大的本事。   而左莫卻在梳理攻下的百蠻境地盤,他要先把框架打好,他才能全心進攻魔神殿。一旦掃平魔神殿,就是他們返身夾擊崑崙之時。   那個時候,就沒有時間來做這些了。   與崑崙一戰,很有可能僵持很長時間,到那時,一個穩定的後方很重要。   而且,管理百蠻境,不適合用冥境的魔族,而要用百蠻境本土的魔族,只有這樣,才能最快速度地穩定百蠻境。   英豪盟的那些高層,左莫見過,但感覺不是太好。這些人才能太平庸,不足以擔當大任。   別人或許以爲左莫無人可用,卻不知道,左莫早有人選。   他想起在太安城的那段歲月,臉上不由露出緬懷之色。   霞公主、藍氏兄弟,你們可還好? 第九百零二節 最強決戰和神級   高速行進的薛東戰部忽然停了下來。   在他們前方,一支戰部肅然無聲而立。   薛東的瞳孔一縮。   朱雀營!   薛東並沒有太過於意外,四小禪門和莫雲海勾結已久,自己的行蹤早就暴露,以公孫小娘之能,怎麼會猜不到自己的目標?   薛東嘴角忽然泛起一絲笑意,眸子裏戰意沸騰,這一戰他期待已久!   公孫小娘!朱雀營!   不敗戰將!不敗戰部!   只有這樣的人,纔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薛東眼中,天下能做他對手的,只有公孫差。無論是別寒,還是養元浩穀梁刀之輩,他都未曾放在眼中。   唯一能夠與他相提並論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公孫差。莫雲海最強大的戰將,微笑傾城卻天下畏懼的小娘!   薛東專門研究過公孫差,越是研究,他越是讚歎。薛東自認已經達到戰將的巔峯,雖然未曾到孤獨求敗之境,但從來沒有哪支戰部,給他帶來真正的壓力。就連有着西玄之虎名號的穀梁刀,也被他硬生生打殘,若不是公孫差救援及時,穀梁刀連逃跑的機會也未必有。   但薛東對公孫差的評價極高,公孫差和他一樣,都沒有明顯的弱點,和他一樣,極其擅長抓住對方的弱點,和他一樣,變化隨心所欲。   唯獨不同的,是戰鬥的風格。   薛東的風格是陽剛霸氣,好似一把千斤重錘,而公孫差的風格卻是犀利陰柔,恰似剔骨薄刃。   而在對新人的培養上,薛東自認比公孫差遜色許多。公孫差培養出一大批一流戰將,這些戰將,成爲莫雲海真正的骨幹。就連崑崙內部的評價中,都一致認爲,崑崙的戰將平均水平,不如莫雲海。   這十年來,除了戰鬥,薛東其餘的時間,幾乎全都投入到培養新人。一旦把公孫差視爲對手,心性好強的薛東無法容忍自己比公孫小娘差。   崑崙新人不斷湧現,亦是薛東這些年的功勞。   不過,比起莫雲海麻凡那批人,薛東覺得還是有所不如,這讓他十分不爽。   他一直期待着與公孫差正面交鋒。   沒想到,這一戰,竟然來得這麼快!   薛東越衆而出,幾乎有默契般,公孫差也來到陣前。   看到靦腆羞澀的公孫差,哪怕薛東早在蜃影裏見過,但還是不由爲之一怔。對面這個宛如鄰家男孩一般的傢伙,陽光溫暖,沒有半點殺氣,薛東怎麼也無法與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無敵戰將聯繫起來。   “在下薛東,見過公孫先生!”薛東大方行禮。   “薛先生客氣!”公孫差臉上的笑容愈發羞澀。   薛東當然不會被公孫差的笑容欺騙,但是還是覺得莫名的違和感。他很快鎮定心神,朗聲道:“本以爲你我決戰,會在左先生回來後。沒想到今日即相遇,看來你我一戰,早就是註定的宿命。”   “不是宿命。”公孫差淺笑如故,話語卻犀利如刀:“是策略。”   薛東心中凜然,臉上卻絲毫不爲所動,玩味笑道:“策略啊,這個詞我喜歡。”   “薛先生喜歡就好。”公孫差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能讓薛先生喜歡,我心中就更有底氣了。哎,貴師兄一代天驕,薛先生亦是無敵戰將,殞落的話,就太可惜了。”   “哈哈!”薛東仰天大笑:“天下誰是大師兄對手?誰又是我對手?”   這話說得狂妄,但是語氣中的自信,卻不由令人心折。   “是麼?”公孫差笑得更靦腆:“莫非薛先生以爲神級就無敵了?莫非薛先生以爲,天下就只有一個林謙?薛先生真是小看天下英雄啊!”   薛東心中一突,眼睛眯起來,但是卻沒有絲毫畏懼,哂笑道:“大戰在即,何必玩這些小伎倆,戰便戰,這一戰,我可是期待了很久。”   “薛先生說得是。”公孫差嘴角勾起如刀,溫暖羞澀的笑容,瞬間殺氣四溢:“只可惜,戰爭,已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朱雀營對薛東戰部!   天下最強兩位戰將,最強兩支戰部,決戰!   ※※※   韋勝的速度極快,他全力追趕,眼中隱現焦急之色。   他的目標是林謙!   公孫差說得沒有錯,戰爭已經變得不一樣。神級強者的出現,改變了戰爭的形勢。以前的強者哪怕再厲害,也無法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   這種情況,隨着神級強者的出現,而被打破。   一名神級強者,若是偷襲,在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並不困難。神級強者已經強大到,不畏懼深陷敵陣。   斬首!   這種可怕的戰術,深刻地改變了戰爭形勢。   崑崙同樣發現了這種戰術的威力。   根據他們的情報,林謙早就和薛東等人分開,蹤影不明。   林謙的目標,不是穀梁刀就是養元浩!   無論是穀梁刀,還是養元浩,都無法阻擋林謙,他們麾下都沒有神級強者。而無論穀梁刀還是養元浩的戰部犧牲,對莫雲海來說,損失都十分巨大。   莫雲海內部早就反覆討論和研究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神級強者的這種無解狀態,只是暫時的,最多不會超過十年。   十年後,戰部的平均水平便能夠提升兩階,而準神級強者的數目,也會越來越多。五名準神級,便能夠擋住神級。   到了那時,戰爭又會進入全新的平衡。神級再也不是無解,而戰將的作用,將重新凸顯出來。   像穀梁刀養元浩這樣的頂階戰將,可不是說培養就能培養得出來的。   但是在這十年,誰擁有神級強者,誰擁有的神級強者多,將佔據絕對的優勢。   一路上,韋勝都在想,林謙的目標會是誰,養元浩還是穀梁刀?   想了一路,韋勝覺得,穀梁刀的可能性更高。   穀梁刀和養元浩實力上相差不多,但是在各自勢力的地位,穀梁刀顯然要高於養元浩。而且穀梁刀和莫雲海之間的關係,也要比養元浩的深厚得多。   擊殺穀梁刀的好處,比養元浩更大。   而且,穀梁刀更加深入崑崙。薛東那一敗,令穀梁刀充滿復仇的決心,他突進的速度比養元浩要快得多。   這也意味着,林謙更容易找到他們。   ※※※   林謙看着下方的穀梁刀戰部,在他眼中,那些人就如同螻蟻一般。   雙雨渾身是傷,臉色慘白,他的右臂被林謙一劍斬斷,他卻絲毫沒有止血的意思。他仰着臉,看着天空中的那個身影。   林謙持劍而立,白衣飄揚,超凡脫俗。   穀梁刀戰部在拼命攻擊,無數法訣的光芒如同暴雨般,朝天空席捲而去。然而,林謙巍然不動,他周身的光罩,紋絲不動,如同暴雨般攻擊打在上面,連漣漪都沒有泛起半點。   “投降吧,穀梁刀。無謂的殺戮,沒有意義。”   林謙淡淡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穀梁刀心灰若死,他看着天空,這就是神級麼?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無力,哪怕上次敗於薛東之手,他都沒有如此灰心。這種灰心,並不是因爲林謙的強大,而是他突然發現,戰部再也不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主宰世界的,將是神級強者。   “大哥!”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   穀梁刀茫然轉過頭,是雙雨,他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暖意。這個跟着自己的好兄弟,不知爲何,他的心情忽然平靜下來:“雙雨,你後不後悔?”   “後悔?”雙雨忽然笑道,“大哥怎麼會問這樣的話?大家沒有人後悔!”   “神級真是強大啊!”穀梁刀抬頭看着天空,不由感嘆道。   “左兄弟會幫我們報仇的。”雙雨一臉肯定。   “你說得沒錯!”穀梁刀忽然露出笑容,豪氣萬丈道,“那我們今天就試試,神級,到底有多強!”   穀梁刀示意戰部停止攻擊。   漫天光雨消失不見,所有人望向他們的主將。   穀梁刀的陰霾一掃而空,他高高舉起手臂,臉上殺氣四溢,戰意沸騰,怒目圓睜暴喝:“死戰!”   “死戰!”所有人轟然怒吼。   “死戰!”穀梁刀如虎怒吼,髮鬚皆張!   “死戰!”回應他的,是戰部更加暴烈的怒吼聲。   “死戰!”穀梁刀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但決絕赴死的意志,卻讓每個人都深深地感覺到。   “死戰!死戰!死戰!”令人魂魄都震顫的怒吼,讓他們的戰意和鬥志,如烈焰瞬間吞噬了他們。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死戰!   “殺!”穀梁刀長刀一指天空。   “殺!”獨臂雙雨全身神力瘋狂燃燒,素來溫和的臉龐,猙獰狂野,他猶如一團烈火,挾着必死的意志,向天空中那尊彷彿與天地共存的身影衝去。   “殺!”戰部就像失去束縛的火海,朝天空的林謙沖去。   林謙聳然動容,卻輕聲嘆息。   手中的太古神劍一顫,一道清冽的劍光,陡然亮起。   最前方的雙雨,瞬間被洞穿。   緊接着,這道並不刺眼的劍光,深深沒入狂野如烈火的穀梁刀戰部!   穀梁刀的胸口,赫然可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林謙這一劍,瞬間洞穿整支戰部。   然而,穀梁刀臉上卻露出笑容。   林謙臉色陡然微變。 第九百零三節 以大師兄之名   整支戰部,瞬間在林謙眼前爆裂。   爆裂的神力組成狂暴的大海,瞬間把林謙吞噬。一緊手中的太古,光罩牢牢把他護住,林謙心中充滿惋惜。   一代名將,就這樣殞落了。   玉石俱焚麼?真是可惜……   忽然,林謙似乎察覺到什麼,幾乎在同時,一股強大莫御的力量,重重撞上他的光罩。   光罩當場四分五裂,這是雙雨的臨死反擊。   光罩碎裂的同時,林謙手中太古一抖,圓形劍圈護在身前。   啪啪啪!   洶湧的力量像找到目標般,轟然狂湧而來,每一波的力量對林謙來說,都微不足道,但是它們實在太密集,數量實在太多!   劍圈破碎。   林謙悶哼一聲,藉着這股力量,掙脫這片狂暴的力量海洋。   掙脫的林謙,遠遠地注視着這片力量海洋。   注視着它從暴烈漸漸歸於平靜,力量餘波,逐一消散在空中,蹤影全無。   真是個剛烈的對手啊!   林謙心中輕嘆。穀梁刀最後的反擊,是他操縱戰陣的巔峯之作。利用戰陣和驚人的操控技巧,把整支戰部在瞬間引爆,這樣的事情,不僅聞所未聞,便是林謙,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位值得尊敬的對手。   神級之後,第一次受傷。   傷勢不重,靜養數日便能痊癒,林謙沒有放在心上。以這樣的代價,消滅一位頂階戰將和一支頂階戰部,實在划算。   可惜,養元浩要狡猾得多,飄忽得多。若不是穀梁刀復仇心切,崑崙也無法如此輕易捕捉到他的具體方位。   穀梁刀之死,對莫雲海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想到這一點,林謙十分滿意。   就在此時,一聲長嘯,遠遠傳來。   嘯音之中,竟然蘊含淡淡的龍威。   林謙朝嘯音來處望去,遠處的天際,有如血染,一片猩紅,說不出的可怖。一道人影,有如劃破血色天際,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衝來。   視野內,人影忽然憑空消失。   下一刻,一道挺拔扛劍的身影,出現在林謙面前。   林謙的瞳孔驟然收縮。   韋勝!   更讓林謙心往下沉的是,除去淡淡的龍的氣息,韋勝身上,有着和他一般無二的氣勢。林謙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神級!   韋勝是神級!   他心中如同掀起驚濤駭浪一般,當年央土原一戰,他是親眼見到韋勝是如何燃燒神力,拼死一戰。燃燒神力的結果是什麼,他一清二楚。以當年韋勝那般實力燃燒神力,只有死路一條,哪怕僥倖還活着,也必然和廢人一樣。   怎麼……怎麼可能也踏入神級!   韋勝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來晚了一步!   空氣中殘留的神力餘波,顯示剛剛這裏發生的一切。但是當韋勝的目光,落在林謙臉上,便化作如同鋼鐵般的堅決。   “韋兄別來無恙。”林謙溫和有禮:“沒想到韋兄也踏入神級,韋兄終於找到自己心中的劍道,果然不愧我輩劍修。”   韋勝搖頭:“我修的劍,和你的不一樣。”   “沒錯。”林謙點頭:“劍道殊途,誰對誰錯,難以明瞭。但誰強誰弱,卻是可以分出高下。韋勝,以劍之名,可敢與我一戰?”   林謙劍指韋勝,白衫飛揚,風華絕代,氣勢驚人。   “若是別人,我會給別人公平一戰的機會。你我之戰,非劍道之別,是死仇。”韋勝沒有避讓林謙的目光,坦然磊落道,“我曾立下劍誓,必滅崑崙,祭奠無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韋勝語氣鏗鏘有如劍鳴,決絕凜然,手中弒神血劍嘶聲尖嘯,直指林謙。   林謙知道,自己的心機白費了。他剛剛受輕傷,若是旁人,他也不懼,沒想到韋勝竟也是神級。神級之間的戰鬥,這看似沒什麼的輕傷,卻足以致命。   他本欲以語言相激,韋勝對劍的虔誠,無人能及,以劍之名,本以爲韋勝會中招,再不濟,也在韋勝心中留下一處勝之不武的陰影破綻。   沒想到,韋勝性情磊落,直指本心,這樣的人,非語言能撼動。   當年無意中的舉動,卻惹下如此大敵,只能說造化弄人。   林謙拋開心中雜念,他雖身處劣勢,但是卻並不畏懼。他灑然一笑:“也好!崑崙大師兄,無空大師兄,那就以大師兄之名,來作個了結吧!”   無上崑崙,和山野小門派無空劍門,在林謙口中,終於第一次放在平等的位置。   韋勝面色如常,心中卻激盪難平。   師門在上,弟子韋勝,終於等到這一戰!   手中弒神血劍似乎感受到韋勝心中的悲憤和激盪,嗡嗡震顫,整個天空,化爲一片血紅,如血海翻騰不休,狂暴肆虐的殺意,充斥天地間。   地面的草木,迅速地枯萎,河流染得鮮紅,地面裂開一道道可怖的口子,裏面流淌着鮮紅的血液。   天地好似化作血海地獄。   林謙手中的太古神劍,急劇地顫抖,無數鋒銳無匹的劍意,在天空中縱橫交錯,錚然作響。   那絲絲縷縷的血芒,一靠近林謙,便會被絞得粉碎。   感受到手中的太古神劍沸騰戰意,林謙低頭自言自語,卻異常堅定:“師傅,弟子必不辱我崑崙之名!”   抬起頭,林謙的眸子化作金屬般的青白,鋒芒無匹的劍意,多了一份沉凝威嚴。   一青一紅兩把神劍,有如宿敵般對峙。   ※※※   別寒看着眼前的牧萱戰部眼花繚亂的變化,就恍如沒有見到一般,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出對方的意圖,牧萱想拖住他,拖到援軍到來。   可惜,若是牧萱知道,薛東會被公孫差截住、米南死傷慘重的話,還會如此麼?   別寒的目光,在孽部身上掃過。   那一張張似是還非的臉龐,讓他想起安息島祭殿裏那整齊如林的靈位牌。靈位牌一張沒缺,昔日的孽部,全都安息於此。   如今的孽部,早就不是以前的孽部。全新的孽部,擁有完整的魂魄,它們從誕生開始,就與別寒心靈相連。它們更接近魔騎,卻保留了以前孽部的戰鬥本能。莫雲海的神晶,幾乎全都投入在孽部身上。   這支孽部,大概是世上最昂貴的戰部。   當最後一塊靈位牌擺上,別寒心中最後的枷鎖破碎,新的孽部,竟然讓他煥發宛如新生嬰兒般的喜悅和希望。   以前的孽部,充滿了死的氣息,而如今的孽部,卻充滿勃勃生機。   他踏過灰暗絕望的邊界,觸摸到陽光溫暖。   懸空寺孤寂冰冷的日子,他們看他在昏暗燈火下研究戰術,他們聽他池邊的自語自語,無論是艱難,還是困苦,他們一直沒有離開他。   安息吧。   請不要擔心我。   別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暖意。   他抬起頭,眸子重新恢復冷冽,眼前以驚人節奏變幻戰陣的牧萱戰部,卻沒有在他心中惹起半點波瀾。   牧萱戰部是他見過變化最多的戰部,她們就像一灘流動的水,可以隨意變幻戰陣。   如果是普通戰部,遇到這樣的敵人,會備覺棘手。   但是對於別寒來說,卻一眼洞穿對方的弱點。牧萱戰部過於追求變化,而在力量上,則要遜色得多。   缺乏力量的繁複變化,只是花拳繡腿。   別寒深吸一口氣,只見孽部每個人忽然飛出一朵朵火焰,數千朵紅火怒焰,升上天空,絢爛美麗。   別寒身上的【縱火犯】陡然熾亮起來,漫天怒焰,飛快地沒入別寒體內。層層疊疊的火焰,沿着神兵表面流淌,一根根如火焰的羽翎,肆意生長。   臉頰脖子等處的冰藍魔紋,閃耀着妖異的光芒。   牧萱臉色頓時微變。   魔族戰法!   她猛然想起來,別寒是唯一一位精通修者和魔族兩種戰法的戰將。而孽部也是唯一的能夠同時具備兩族戰法的戰部。   牧萱同樣清楚自己戰部的強項和弱點。   她並不懼怕魔族那種蠻不講理的戰法!在她看來,魔族的戰法野蠻、缺乏技巧、單一。一般的魔族戰將,她亦絲毫不懼,雖然說一力降十會,但是變化的極限,就是柔能克剛。   在戰陣變化方面,牧萱自信自己的戰部已經做到登峯造極。沒有哪支戰部,會完美無缺。   如同被火焰包裹,別寒的心,卻是冷靜如冰。   偏執的冷靜,讓他在任何時候,都心如冰雪。   眼前的戰陣,一變再變,絲絲縷縷的劍芒,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任何強硬的攻擊,都會被這些巧妙的劍芒,層層剝落,直至消彌。   可惜,很多人忘記了,在與賞雨生那一戰之前,別寒能躋身頂階戰將,從未依靠過魔族戰法。   戰陣變化,亦是別寒最擅長的武器之一。   別寒的眸子一片森寒,嘴角浮起抹冰冷的弧線,放下心障的別寒,依然偏執,依然瘋狂,卻更加冷靜。   伸出手指,朝劍芒漩渦的中心處,臨空虛點。   澎湃的力量,在他指尖炸開。   一點耀眼的熾紅光點,如同掉落的火星,飄向牧萱戰部正中心。並沒有結束,別寒其餘四指就好似彈琴般在空中虛點。   又是四點更細一分的紅色光點,飛向漩渦的四角。   五星破陣! 第九百零四節 別寒VS牧萱   別寒學習戰將的過程,遠比一般人想象得要艱難。人們只聽說,在懸空寺有兩個出色的少年天才,一個叫江哲,一個叫別寒,其中的內情,卻極少人知道。   別寒很早就展露才華,但是很快,他敏感的身份,卻成爲他進一步學習的障礙。於是,他只有自學,自我推演,他就像一個孤寂的天才,在悄無人知的角落,孤獨枯燥地推演、思考着。   他的偏執、冷靜,便是那時成形。   哪怕到後來,他獨領孽部,除了得到翻閱戰將玉簡的權利之外,依然沒有人指點他,沒有人和他交流。   但是,他就像所有沉默寡言的天才一樣,能把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反覆做無數次。   戰陣是他研究最多的東西,也是他少數能夠研究的內容之一。懸空寺裏,允許他翻閱的玉簡的戰陣,幾乎所有變化,他都爛熟於心。他不滿足於熟記,開始解構、推演變化,嘗試從源頭上了解戰陣。   而孽部,成爲他的實驗對象,驗證他想法的對錯。   他總結出許多不爲人知的辦法。   五星破陣便是其中之一。   這門手法沒有見於任何一枚玉簡,這是別寒總結了大量戰陣,找到的一種簡單有效的破解方法。   這是他第一次用於實戰。   五點光芒似緩實疾地沒入漩渦之中,不斷流轉的漩渦,忽然一滯。   牧萱大駭,這是什麼東西?   這套水渦劍陣,是她最擅長的劍陣之一,在歷次戰鬥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況。哪怕聲勢更可怖的攻擊,落入劍陣之中,也會層層化去。   這是……   她能夠感覺到,好似有一層無形的隔閡,把劍芒之間的聯繫,阻隔起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可能?水渦劍陣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爲劍芒之間,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排列,相吸相引,劍芒之間充斥着充滿黏性的力場。   水只有在流動的時候,纔有莫大威能。   一旦緩慢下來,它的威力就在急劇變小。   那五點光芒,到底是什麼……   看着劍芒流轉愈來愈慢,牧萱的臉色極其難看,當機立斷,沉喝一聲:“三衝劍陣!”   只見原本水渦狀的戰陣,陡然散開,層層疊疊,如浪湧動。戰陣就好似水面蕩起的波浪,一波一波,有節奏的分分合合。   忽然,戰陣最後方的劍修,揮灑出劍芒。   從戰陣後方往前,遞次揮出劍芒,一道道劍芒,如同一道道小波浪,不由地彙集。當劍芒出現在戰陣前方時,劍芒已經洶湧如怒濤!   嗚!   數千道劍芒組成的怒濤,帶着令人震顫的轟鳴。   別寒面無表情,三衝劍陣戰陣這般經典的戰陣,他怎麼會不認得?三衝劍陣,一波強過一波,而且每一波相連,當第一波衝到敵人面前,第三波便已經完成。   一波接一波,一波強過一波,一般人往往會手忙腳亂。   牧萱戰部每一名劍修的實力都相當出色,揮灑出的劍芒,凝實而凜冽,她們對戰陣執行也堪稱完美,控制得極其精準。   近萬道劍芒匯聚,竟然沒有一絲散亂。   別寒明白牧萱的想法,牧萱就是欺負孽部人少。三衝劍陣不是什麼精妙的劍陣,更多的比拼的是戰部人數和素養。   牧萱戰部在人數上佔據優勢,作爲崑崙的頂階戰部之一,崑崙強大的劍修體系能夠讓她輕易地組成龐大的戰部。如果不是她偏愛女劍修,戰部的規模完全可以再大數倍。和薛東不同,牧萱挑選的並非本身實力最出色的劍修,而是更強調劍修的服從性和紀律性。她的戰部更容易補充,因此人數也維持在較高的規模。   之前在公冶小容手上喫了點小虧,但是她依然有近一萬人的規模。   別寒不爲所動,頂階戰部之間的較量,並不以人數多寡來論。   迎面呼嘯撲來的劍芒怒濤,別寒面無表情,忽然身形一動,迎着劍芒怒濤衝去,他身後的孽部無聲散開。   手掌一斬。   紅色的掌芒如刀。   孽部同時出掌齊斬。   數千道紅色掌刀芒,如同羣鳥歸巢般,沒入別寒揮出的掌刀芒。   刀芒陡然膨脹數十倍,挾着駭人的聲勢,迎向劍芒怒濤。   一青一紅,一洶湧,一凜冽。   但是別寒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人嚇一跳。   衝陣!   他率領孽部,在空中劃出絲絲縷縷的紅芒,緊跟着刀芒之後,悍然撲去。   這傢伙瘋了麼?   牧萱一怔,差點失聲驚呼。如同強大的兩股力量正面碰撞,必然轟然爆裂,這個時候迎上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如此強度的神力碰撞,威力之強,足以夷平一座城鎮。便是孽部,衝入爆炸範圍內,也必死無疑。   別寒貓着腰,他身旁的孽部,動作和他一模一樣。他們緊緊跟在別寒身邊,戰陣以待。   倘若放在其他地方,牧萱一定會覺得說不出的滑稽好笑,可是眼下,她卻笑不出來。   因爲他是別寒。   牧萱瞪大眼睛,不敢眨一下。   接下來的一幕,幾乎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嘶!   就像厚布撕裂的聲音,彷彿燒紅的刀劃過凝固的牛油,火紅的刀芒,竟然不費吹灰之力,輕鬆切開第一道劍芒怒濤。   嘭!   當火紅刀芒掠過劍芒怒濤,第一道劍芒怒濤猶如裝滿羽毛的枕頭,突然爆裂,數萬計的劍芒,就像羽毛般炸開,場面壯觀至極。   那聲“嘭”聲音並不大,但是落在牧萱耳中,卻不啻驚雷。   她呆呆地看着漫天激射的劍芒,它們完全失去控制。   不可能……怎麼可能……   眼前的一幕,完全顛覆了她所有的常識認知,三衝劍陣的破解方法,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手段。   一個詞跳入她的腦海:肢解!   沒錯,就是肢解!   劍芒怒濤在瞬間,被肢解!   沒有爆炸!   失去控制的劍芒,沒入別寒的戰陣,然而孽部此時亮起幽幽光芒,戰陣彷彿一朵巨大白蓮若隱若現,緩緩轉動,灑下淡淡光幕,劍芒打在光幕上,卻只泛起點點漣漪。   牧萱認識這戰陣,懸空寺的經典護守戰陣,木蓮護法!   牧萱心中驚駭莫名,然而戰場卻沒有絲毫停頓。   別寒臉上冰藍色的魔紋驀地一亮,他前方呼嘯嘶鳴的火刀,角度出現一個極小的偏轉。   嘶!   嘭!   和剛纔如出一轍的聲音,亦和剛纔如出一轍的效果。   第二道劍芒怒濤再度瞬間肢解,化作漫天劍芒如羽。   嘶!嘭!   第三道劍芒怒濤來得更快,幾乎同時到達,然而,卻沒有對別寒構成任何威脅。   牧萱心中一寒,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別寒在戰陣方面的造詣,讓她感到一絲恐懼。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人打敗。   別寒對三衝劍陣的瞭解,比她更深刻,她做不到這種地步。   她知道,別寒的火刀,只不過找到劍芒怒濤的關鍵中樞切入,纔會產生如此驚人的效果。然而知道歸知道,她依然感到莫名的敬畏,那可是由近萬道劍芒組成的啊,一息之間,它們的變化,何止千萬。   在如此複雜的變化之中,準確找到劍芒怒濤的破綻!   她做不到!   然而,時間已經容不得她胡思亂想,別寒已經拉近雙方的距離。   若是剛纔,她定然欣喜萬分,劍陣困敵,是她們最有效的手段。但是到此時,她信心全失,劍陣還能困得住對方麼?   這個問題她不敢深想。   她強自鎮定心神,手中長劍下壓,譁,她身邊的戰部,如同流水般散開。   空中的別寒,一切盡收眼底,他無動於衷,繼續緊跟刀芒,身邊的孽部,卻在悄然間,變化位置。   木蓮護法戰陣,變成一個經典突破戰陣,無畏衝陣!   無畏衝陣出自禪修的無畏印,講究的是心無畏懼,衆心如一,正面強擊,以強破強。   大名鼎鼎的無畏衝陣,牧萱怎麼會不認識?   深吸一口氣,劍身舉起,圓形劍芒從她腳底浮現。   如流水般散開的戰陣,所有人如牧萱般,舉起手中飛劍,每個人腳下,圓形劍意浮現。   抱圓陣!   一道道圓形從劍修們的腳底升起,滑過她們的身體,順着她們的劍身,飛上天空。   從天空望下去,下方升起近萬道大大小小的圓形劍意,它們看似綿軟不着力,就像海底浮起一羣水母!   抱圓陣破無畏衝陣。   在崑崙任何一位經過正規培養的戰將,都不會在這上面犯錯誤。當年的四大門派,彼此之間的競爭關係激烈,彼此之間的戰陣,都非常熟悉。在戰將培養中,其他幾門派的經典戰陣,都有詳細的破解應對的方法。   崑崙戰陣重攻輕守,但是抱圓陣,卻是破解無畏衝陣的最佳選擇。就連懸空寺當年的教材中也強調,不可用無畏衝陣去衝擊崑崙的抱圓陣。   別寒的嘴角忽然浮現一抹微不可察的弧線。   一如他所料!   他沒有絲毫改變的意思,雙方之間的距離,以驚人的速度拉近。   孽部全體忽然身上光芒閃動,別寒雙手,如花綻放。   一隻金色凝實巨掌,出現在戰陣前方。   掌結無畏印!   一股無畏無懼的剛猛氣息,轟然勃發。   無畏印一出現,有如泰山壓頂,威勢之兇悍,讓人生出無可抵禦之感。那道紅色的掌刀芒,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牧萱心中疑惑,但是此時來不及細想,而是作好抵抗衝擊的準備。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剛猛無儔的巨掌無畏印,卻驀地一沉,拍在那道已經被人忽視的紅色掌刀芒上! 第九百零五節 韋勝的劍   刀芒沒有破碎!   它幾乎在瞬間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它深深沒入抱圓陣內!   牧萱大腦一片空白,剛剛那道可怕的刀芒,緊擦她的身體掠過,凜冽的鋒芒,讓她渾身毫毛直豎。她身旁的劍修,就沒有那麼幸運,周圍的空蕩,讓她感覺好似全身暴露在空氣中,沒有半點安全感。   她身旁猶如空蕩無人的長街。   從天空望下去,厚實的戰陣中,出現在一條可怖的傷口,貫穿整個戰部!   大大小小的戰鬥,牧萱經歷過很多,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危險,但是今天依然是最危險的一次。   危險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毫無徵兆。   當刀芒從身邊險而又險地擦過時,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天空中的別寒暗呼可惜,若是剛纔那一擊,幹掉牧萱,那這場戰鬥就結束了。不過,他很快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投入到眼前的戰鬥之中。   很快,別寒就察覺到對方戰部的異樣。   剛纔那一擊,似乎給對方帶來的震撼比他想象得更強,對方還是一副沒有回過神來的模樣,反應有些遲鈍。   機會!   別寒敏銳地意識到,這是難得的機會。   孽部就像機敏的狼,在牧萱戰部周圍遊弋,瞧準機會,便上去咬一口。   別寒出手極準,每一次出擊,必然帶起一蓬血雨。他帶着孽部,緊貼着牧萱戰部的邊緣,來回衝殺。短短几個回合,牧萱戰部便死傷慘重。   牧萱終於緩過勁來,看到戰陣岌岌可危,心中頓時無比懊惱。   自己竟然被別寒嚇到!   太不應該了!   牧萱打起精神,她亦知道,今天稍有不慎,就極有可能交待在這。她忽然想起薛東的命令,拖住別寒,爭取時間,爲米南和薛東的夾擊包圍創造條件。   她眼前頓時一亮。   她承認別寒在戰陣上的造詣,比她更勝一籌,但她決定防守的話,別寒想取勝,也沒那麼容易。   拖!   打定主意的牧萱,立即作出應對。   別寒很快察覺到敵人的變化,心念一動,他猜出牧萱的意圖。   拖?   他面無表情,開始放緩攻擊節奏,在牧萱戰部緩緩遊弋。   牧萱能夠保持長時間的專注,但是她的戰部,卻不可能保持長時間的專注,她們會疲倦,會分心,會鬆懈。可是孽部,卻沒有這個問題,只要別寒專注,孽部就能始終保持專注。   別寒有足夠的耐心。   他同樣不着急。   哪怕對手是薛東,他依然對公孫差充滿信心。   至於米南,別寒沒有放在眼裏,在他看來,米南已經失去頂階戰將的資格。   米南看似強大,實際戰部的戰力下滑得極其驚人,他們已經失去了心中旗幟。穆雙雖然人少,但是抱着必死之心的穆雙,有能力把米南拖入地獄。   此時別寒把守,後方壓力陡減,大量的物資和人員,開始向穆雙那裏彙集。   而且,別寒剛剛得到消息,公冶小容並沒有回去整頓,而是悄然向穆雙防線逼近。   別寒知道,公冶小容並不是爲了去擊敗米南,而是爲了去阻止穆雙赴死。   別寒看了一眼牧萱戰部,目光冰冷。   ※※※   轟轟轟!   天空中一青一紅兩道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不斷充數幻位置,不斷地撞擊!   每一次碰撞,恐怖的神力,便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炸開。無數肉眼可見的神力波紋,肆意橫掃一切。   在他們腳下,山崩地裂,無數可怖的裂縫、深不見底的巨坑,到處都是。   就連天空,都開始出現一道道的龜裂紋。   紅色的身影,渾身繚繞着無數鮮血,好似剛從血池中撈出來。他手中的神劍,不斷髮出嗜血的嗡鳴,每一劍,必然伴隨漫天血幕。   青色身影纖塵不染,優雅雍容,神劍鋒芒氣息,直衝雲霄,每一劍揮出,必然是斬天開地,無堅不摧。   這一界,在兩位神級強者的火拼之下,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韋勝冷峻有如岩石,每一劍,必出全力!   龍心強大的造血機能,和弒神血劍,簡直天造地設。他對劍極其虔誠,本心純淨無礙,多麼年來劍心如一,從未變化。   加之他心無旁顧,沒有瑣事相煩,他的劍意比起林謙,竟然更純淨一分。   暴戾弒神血劍,牢牢在他的駕馭之下。哪怕是漫天血幕,天地間都充斥着嗆鼻的血腥味,但是沒有影響韋勝半點。   林謙心中訝異無比。   他沒有低估韋勝,但是他沒有想到,韋勝在劍上面的成就,竟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林謙本身就是崑崙千年來最傑出的天才,無論在哪方面,他都擁有令人稱羨的天賦,修煉亦是如此。   他掌管着崑崙,然而修煉之快,崑崙內無人可及。   他在劍上的造詣,已經超過師傅,在崑崙的歷史上,無人能出其右。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比自己更強!   對方手上的弒神血劍,在他手上,威力駭人,每一劍相交,林謙都能感受到,手中的太古神劍,被鮮血侵蝕一絲。   若是平時,這絲侵蝕,林謙心神一動,便能消去。但此時,雙方激戰正酣,一息之內,交手百次。   他必須要全神貫注,才能接下來,無暇化去侵蝕。   好在太古神劍並不弱於弒神血劍,甚至更強一分。每一劍,對方的弒神血劍,同樣會受到太古神劍的鋒芒之氣挫傷。   雙方都咬牙堅持,沒有半點後退。   林謙的微傷,開始讓他逐漸落下風。   韋勝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激烈無比的戰鬥,他的心卻飄得很遠。   劍的極限是什麼?   他還沒有找到答案。   劍的極限,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標。忽然間,他想起自己一路修煉的經歷,想起無空山、掌門、師叔們,想起和左莫他們在封絕戰場,劍誓在他耳邊轟鳴,有如風雷般。   他面前的血海,無數面孔一閃而逝,此生彼滅。   什麼是劍?   自己到了神級,自己的劍,依然無法讓掌門他們活過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惘。   他本能地揮舞着手中的弒神血劍。   強大的力量傳來,他驀地回過神來,浮現一絲明悟。   劍的極限是什麼?他依然沒有答案,但是此時,他卻明白了另一些東西。生命之河無常,人永遠活在當下。再強大的劍,也無法挽回已失去的美好。劍的意義,永遠是守護和捍衛現在的美好。   自己的兄弟親人!自己的誓言決心!   劍,就是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本心。手中有劍,才能守護捍衛那些,願意用生命來守護捍衛的美好啊!   這就是自己的劍!   什麼東西,在韋勝體內無聲破碎,他心中一片寧靜平和。   似乎感應到韋勝心中的想法,手中的弒神血劍驀地血光暴漲,血光中的暴戾之氣,消彌無形,一起消失的,還有嗆鼻的血腥味。血光純淨柔紅,有如水晶,多了一股直指人心的坦蕩之氣。   林謙立即感覺到不同,原本韋勝的劍意之中,總帶着一絲暴戾和仇恨之意。這一絲暴戾和仇恨,雖然兇悍,但是林謙卻凜然不受侵。   當年之事,他本就沒有半點後悔慚愧。   他的生命和魂魄,只屬於崑崙!   其他萬物,在他眼中有如螻蟻。   然而,如今韋勝劍意平和中正,多了一份坦蕩之氣,卻讓他感覺得壓力陡增。就好像對方的劍突然變得沉重數倍。每一劍,他體內的神力,都是一陣翻騰。   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韋勝臉上,他的眼睛陡然眯起來。韋勝臉上看不到半點仇恨,他的目光清澈如水,然而,林謙同樣看出來,韋勝眼底深處的堅決,竟然比之前更強!   頓悟!   竟然在這個時候頓悟!   林謙的心往下沉。   到他們這個級別,技巧反而變得不重要。雙方比拼的是劍意、心神、神力、意志,雙方每一擊,都蘊含他們各自對劍意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最先承受不住的人,會受到對方全方位的影響,心神、視野、聲音。   兩人的每一擊,對於神級以下的強者來說,都極其駭人而致命!   但是在雙方眼中,他們洞悉彼此所有的奧妙,他們亦明白,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取巧沒有任何意義。   但他們沒有退卻。   雙方攻擊頻率極其驚人,其中之兇險,非神級根本無法理解。   他們的神力同樣以驚人的速度在消耗,這一界的神力,都被他們抽空。   界開始崩潰。   林謙眼中,韋勝變得越來越高大偉岸,他就像戰神一般凜然,每一劍都充斥着毀天滅地的威力!   林謙知道,這是他心神受到韋勝劍意侵擾,出現動搖。   他體內的神力,快要枯竭。   韋勝愈戰愈勇,這並不是說,韋勝的神力比林謙更強。而是韋勝的心境越來越堅固完整,破開魔障的韋勝,心如磐石,堅不可摧。   而林謙之前的輕傷,只不過是一個微小的破綻,然而,如今破綻正在不斷變大。   林謙甚至清楚,再過二十息,自己就會落敗。   他只有一個辦法。   走!   林謙心中輕嘆,這一走,必然在自己心中留下一個深深的破綻。想要化去,不知要費多少力氣。   爲了崑崙!   林謙眼中閃過堅決之色。 第九百零六節 米南之死   霞公主有些忐忑。   她早已經接掌過家族,在她的帶領下,家族這些年發展得非常不錯。雖然需要在幾大勢力的夾縫中生存,但是她長袖善舞,外柔內剛,內心意志又是極爲堅決,遇挫而不氣餒。家族上下,對她亦是信服無比。   她依然美麗無瑕,但眉宇間更加成熟。   但是突如其來的召見,讓她有些提心吊膽。魔神殿已經強大到讓她需要仰視,那比魔神殿更強大的冥王,讓她心裏發虛。這些天她一直在關注冥王與魔神殿的戰事,雙方戰鬥十分激烈,魔神殿的情況非常不好,處於劣勢。   百蠻境已經找不到魔神殿的盟友,大家都在猜,冥王什麼時候,會一統魔族。這樣一位極有可能成爲整個魔族主宰的人物,卻忽然莫名其妙召見自己,霞公主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福還是禍。   “請進,王上等候您已久。”一名高階魔族戰將客氣地指引霞公主進去。   安漠出征,便從他的護衛中,挑選了幾人,充當護衛。   這些人跟隨他創下七日突進的奇蹟,絕對忠誠。戰將被霞公主的美貌恍惚了一下,心中恍然,難道王上喜歡這個類型?   霞公主定了定神,小心地走進大殿。   一個白髮勝雪的男子,似乎在凝望遠處,他聽到霞公主的聲音,轉過身子。   “好久不見!”   霞公主看到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呆在當場。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   公冶小容帶着戰部潛伏着。   他手上只剩下一千人,這一千人,一個不落地跟着他。打到現在,所有人都明白,天環沒有了。但是沒有人做逃兵,因爲大人告訴他們,他們親人的未來,需要他們用鮮血和戰功去爭取。   更何況,大人帶他們來打米南。   如果說哪個人最讓他們痛恨,那只有一個,米南!   這個身居高位、享受了天環無數好處的傢伙,是天環分裂的罪魁禍首!打米南,沒有人會後退。   他們悄然接近戰場,米南戰部一無所覺。   雙方的戰鬥極其殘酷,打到這個地步,任何一份力量,都是極其寶貴的。米南戰部把所有的探哨收回,投入到慘烈的戰鬥之中。   穆雙的戰部幾乎已經消耗殆盡,但是這裏是北天環,普通戰部的補充,並不困難。而米南的戰部雖然更加精銳,但是他們無法得到補充。   穆雙就像冷血戰將,源源不斷地投入普通戰部,用人命把這裏變成絞肉場。   這些平日裏不受重視的普通戰部,此時卻悍不畏死,因爲,他們的敵人是米南,他們最痛恨的仇人!   他們之中,無數人的家園,因爲這個人被毀。長達十年的南北天環之戰,雙方之間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前赴後繼。   人命在這裏,就像冰冷的數字,超過五萬人的普通戰部,已經在這裏倒下。   然而消息傳到後方,不僅沒有引起騷亂,反而源源不斷的戰部,像潮水般朝這裏湧來。有些戰部已經準備撤出北天環,等待進入莫雲海,他們義無返顧地殺回來。   而那些因爲長官不願意殺回來的戰部,許多士兵自發離隊,三五成羣地殺回來。   連穆雙大人都可以死,他們又算得什麼呢?   米南就被這樣的“炮灰”,死死拖住。很多次眼看就要突破了,但是對方悍不畏死的瘋狂反突擊,硬生生奪了回來。   環顧四周,看到諸將臉上灰敗的士氣,米南心中一片冰涼。   怎麼會這樣?   自己是頂階戰將啊!自己麾下這支戰部是頂階戰部啊!   怎麼會打成眼前這般局面?   他的戰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更可怕的是,從前天開始,已經出現逃兵。米南統軍這麼多年,他的戰部還是第一次出現逃兵!   他知道,自己賴以驕傲的戰部距離崩潰,已經不遠了。   但是,他沒有任何辦法,他甚至無法撤退。若不是他投入崑崙的時機,恰到好處,他們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待遇。崑崙人才濟濟,已經沒有空間接納外人。若這次沒能完成任務,回去之後,等待他的,只會是無盡的冷遇。   崑崙不會再信任他。   他的族人,將失去一切,他們再也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光明。   他可以死,但不能退!   然而,他願意死戰,他麾下的戰部,卻不願意。爲了崑崙死戰?那是什麼?   米南心灰意冷。   他不知道,在暗中有千雙仇恨的眼睛,在盯着他。   公冶小容的襲擊,發動的時機挑選得極爲巧妙。   米南戰部剛剛撤退下來,還沒有休息,公冶小容悍然發動突襲,原本就已經接近崩潰的米南戰部,一瞬間,就徹底崩潰了!   “殺米南!”   “幹掉米南!”   ……   怒吼聲響徹整個營地。   米南戰部就像沒頭蒼蠅一般,許多人甚至驚慌失措地轉身投入黑暗之中。他們的表現,就像最糟糕最業餘的戰部,看不到半點頂階戰部的痕跡。   米南彷彿蒼老了幾十歲,他茫然地立在風中,對越來越接近的廝殺聲,渾然未覺。   一道凜冽的光芒,斬向他的脖子。   他像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   一顆頭顱飛上天空。   依然神情木然。   ※※※   別寒的孽部,就像不知疲倦般,在牧萱戰部周圍遊弋了數個時辰。   牧萱不敢有絲毫鬆懈,她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別寒就會露出他的獠牙。她不斷地鼓舞自己的部屬,打起精神。   只要能挺住別寒,她們就贏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時間過得越久,牧萱心中寒意就越重。她無法想象,一個人竟然始終能保持無規律地遊弋,超過五個時辰。別寒遊弋的路線,絕對沒有重複,根本無法預估他下一步的動作。   真是個可怕的傢伙!   牧萱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哪怕她不斷地提醒,手下戰部依然有很多人,不可避免地分神。   別寒的襲擊發動得極其突然,沒有半點預兆。   孽部就像獨特的刀片,瞬間切入牧萱戰部的一角,剎那間,血花四濺,殘肢橫飛!   許多人甚至還沒有回過神來,死神就吻上她們的臉。   一擊便遁!   甚至牧萱還沒有來得及反擊,孽部就已經閃電般脫離,重新進入遊弋狀態。   這支戰部全是女劍修,雖然她們個個都是久經沙場之輩,但畢竟是女子。突如其來的血肉橫飛的場面,讓衆人的臉色變了。   她們不畏懼死亡,也不畏懼戰鬥,但是如此血腥的場面,她們本能地排斥,更何況,就發生在自己身旁?   這一下,沒有人敢再鬆懈了,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別寒重新恢復那似睡非睡的模樣,帶着孽部,在牧萱戰部周圍無規模地遊弋。   夜幕降臨。   牧萱的心又再度提起來,她心中焦急無比,然而無論她如何聯繫,都無法和米南和薛東聯繫上。   難道他們出什麼變故了?   牧萱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米南這類人,她打心裏看不起,若是放在崑崙,她肯定第一個上去把他砍了。若不是掌門要求對他客氣些,牧萱絕對不會給米南什麼好臉色。其實不光是牧萱,崑崙上下,對米南的感觀都極差。   崑崙凝聚力之強,外人很難想象,也因爲如此,像米南這樣享受了門派無數恩澤,卻叛出門派,分裂門派的傢伙,他們從心裏鄙視和看不起。   可是薛東呢?   什麼人能夠攔得住薛東?   她不相信。   可是到現在,依然不見薛東的蹤影,最爲可怕的是,她聯繫不上薛東。   薛東戰部是崑崙最強大的戰部,薛東在崑崙的地位遠不是其他戰將所能比擬,因此薛東戰部幾乎彙集了崑崙最精華所在。   最典型的一點,就是崑崙子,超過一半的崑崙子,在薛東戰部。   戰部每一位劍修,都經過超過六輪的考覈篩選,每一位都實力強大。   薛東超強絕倫的戰將水平,再加上層層篩選的戰部劍修,還有無數高手,嚴酷至極的修煉,以至於牧萱相信,這樣的戰部,根本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支。哪怕名震天下的穀梁刀,遇到薛東,也被打得極慘。   這樣的戰部,誰能打敗?   牧萱不相信。   眼前的別寒雖然厲害,孽部也讓她覺得意外地強大,但若是薛東來了,別寒沒有半點機會。   可是……薛東他們遇到什麼狀況了?   她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這次的行動,好像處處都不順。   崑崙和莫雲海之間的衝突,已經無法避免。   現在,已經進入雙方角力的階段。   然而和她想象中的勢如破竹完全不同,她總有種層層受阻,十分不順的感覺。   如果說公冶小容的反撲,還只是自己的疏忽的話,那與別寒孽部之間的較量,她卻沒有半點留力,卻始終被壓制。   別寒比他想象得更強,而且,她隱約有種感覺,別寒並沒有使全力!   難道,這纔是莫雲海真正的實力麼? 第九百零七節 黎明將即   養元浩看着手上的消息,就像泥塑般,整整大半天,一動不動。   穀梁刀戰死,讓他心中戚然。在他們行動之初,誰也沒有想到,崑崙和莫雲海之間的全面開戰,就這麼開始了。哪怕現在,他也有些恍惚。   開弓的箭,是無法回頭的。哪怕讓他再回到過去,他也沒有多少選擇,不光是他,他相信穀梁刀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崑崙……呵呵!   可惜,穀梁刀死了!   他和穀梁刀的處境其實很像,兩人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穀梁刀被賦予更多的責任。養元浩雖然是四小禪門的實權人物,但是上面還有人給他遮風擋雨。可穀梁刀沒有,從一開始就沒有,他叛出西玄,他就成爲首領。   可他不是左莫。   作爲戰將,穀梁刀非常出色,有勇有謀,他敗於薛東,更多的不如說是敗於崑崙。   穀梁刀從一開始,就承擔了太多的東西,他無從選擇,也無從逃避。就像叛出西玄,若不是被逼到絕境,誰願意走出那一步?就這樣,他成爲一方首領。養元浩覺得,這些東西,纔是壓垮這位頂階戰將的真正原因。   不是每個人都是左莫,養元浩又想這句話。   養元浩更有自知之明,就像他的戰鬥風格,永遠做出合理的選擇,未必是最好,但絕對不壞。   養元浩並沒有盲目深入崑崙,雖然這裏駐守的戰部,遠不是他的對手。他覺得不合理,孤軍深入,缺乏補充,他能發揮的戰略價值就相當有限。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於之前,莫雲海和崑崙之間已經全面開戰,他需要重新思考。   左莫未歸,公孫差別寒都已經出動,現在他需要自己思考。   但韋勝的傳信,讓他幾乎不能置信,呆呆看了大半天。   韋勝竟然打敗了林謙!   林謙竟然逃跑了!   這這這……   前方任何一場勝利,哪怕公孫差戰勝薛東,都沒有眼前的消息給養元浩帶來的震撼強烈。   不合理!太不合理!   那是林謙!崑崙掌門林謙!   呆了半天,養元浩纔開始回過神來,他開始思考這件事帶來的影響。   不得不承認,這個消息,對崑崙士氣的打擊,絕對無與倫比的巨大。林謙在崑崙的地位,無人可比,他是公認崑崙歷代掌門中,最出色的一位。哪怕在這個變革的時代,他依然無可挑剔,崑崙在不斷地壯大。   如果說,他唯一的失誤,那就是沒有壓制住莫雲海的發展。   可是,誰能壓制莫雲海呢?   林謙就像完美的化身,他謙和雍容,他對崑崙的忠誠,深入骨髓,再桀驁的強者,都對他言聽計從。他深入魔界,以一己之力,笑傲魔界,一劍之下,無人能敵。正是他,悟出神力,讓崑崙在神力時代,沒有放棄腳步。他大力改革崑崙,大膽重用巢興等年輕弟子,令崑崙成爲四大門派唯一沒有沒落的門派。他從無敗績,他統領羣雄,他是天生的領袖者。   可是,這樣的人,竟然被打敗!   養元浩忽然意識到,崑崙到了一個極危險的懸崖邊緣。   林謙之敗,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崑崙和莫雲海之間的戰爭,剛剛開始,戰局便陡然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在養元浩眼中,林謙無疑是崑崙最強的一點,亦是最不可能失敗的一點。哪怕韋勝等人的迴歸,養元浩覺得,能擋住林謙,就已經不錯。   無論牧萱戰敗,還是薛東戰敗,都無法動搖崑崙的根基。只有林謙戰敗,崑崙纔會真正的驚慌。   林謙真的敗了!   崑崙危險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養元浩的預料。   ※※※   林謙敗於韋勝之手,轟動天下!   這個消息,並非養元浩傳遞出去。而是韋勝找不到林謙的蹤影,索性直接殺上崑崙。   韋勝一人一劍,隻身殺上崑崙。   他沒有遮掩,沒有潛行,光明正大向崑崙主峯進發。   所過之處,遇城破城,遇敵殺敵,無人可擋。崑崙的戰部、強者,如同潮水般撲向韋勝,然而沒有人可以攔住他。   沒有一劍之敵。   韋勝用手中的劍,告訴天下,神級強者的實力,有多麼強大。   整個天下,都被韋勝的強硬和蠻不講理,震驚了!   崑崙上下,亂成一團。如同養元浩所料,林謙的戰敗,讓崑崙上下,人心惶惶。韋勝的行動,更是捅了馬蜂窩。整個崑崙的戰部、高手,瘋狂地向崑崙主峯湧來。   崑崙主峯,是崑崙最核心之地,這裏是整個崑崙最精華的所在,是崑崙人心中的聖地。   它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從未經歷過戰火,它是整個崑崙內心最深的驕傲!   保衛主峯!   保衛掌門!   他們就像飛蛾撲火般,悍不畏死地試圖阻擋韋勝。   崑崙瘋狂了。   世界瘋狂了。   ※※※   薛東的眼睛佈滿血絲,他完全沒有理會在身後緊追不捨的朱雀營。   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大師兄戰敗了?   這怎麼可能?   當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差點失笑,大師兄怎麼可能戰敗?他正與公孫差激戰正酣,雙方旗鼓相當,打成平手。然而,沒過多久,韋勝要殺上崑崙主峯的消息傳來時,他才明白過來,大師兄真的戰敗了。   薛東毫不猶豫,立即率領戰部,拼命殺向崑崙!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夢中,突然間,崑崙就到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保衛主峯!   保衛掌門!   這樣的口號,足以可見崑崙的局勢已經敗壞到什麼地步。牧萱被別寒纏住,脫身不得,但是他依然命令牧萱,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必須回援崑崙!   哪怕死!   薛東此時的腦子異常清醒,崑崙所有人都可以犧牲,包括他自己,唯獨大師兄,絕不能死!   他已經開始思考戰敗的問題,局勢愈發危急,他反而愈發冷靜。失敗並不可怕,只要大師兄不死,哪怕喪失一些疆域,都有翻身的機會。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攔住韋勝!   薛東戰部不要命地趕路,真正的不惜性命,很快就把朱雀營甩下來。   ※※※   與崑崙上下驚慌失措相比,莫雲海這邊卻是歡天喜地。   “韋師實在太強了!竟然能夠打敗林謙!天吶!”   “韋師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韋師肯定是神級!”   “拉倒吧,馬後炮!”   “以一己之力,殺上崑崙主峯,光想想老子就熱血沸騰!”   ……   公孫差臉上也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他和薛東之間的較量,一直處在雙方試探的程度。雙方似乎都知道,眼下不是決戰之時,沒有使全力。   但是雙方試探性的進攻,都發現對方十分棘手。   然而,韋勝如此強勢殺上崑崙主峯,也讓公孫差目瞪口呆。   神級強者的恐怖實力,在這一戰中,展現得淋漓盡致。韋勝以一人之力,扯動整個崑崙,竟然還無人可擋。   公孫差他們很快從欣喜中冷靜下來。大家立即開始討論如何對付神級強者,討論了半天,最後還是得出結論,能對抗神級的,只有神級。要不然,再等十年,大家平均實力再上兩個臺階,頂階戰部有可能具備與神級強者抗衡的戰力。   討論無果,大家的議題就變成,如何利用眼下這個大好機會。   如此絕佳的機會,若是放過,那真是天打雷劈。   對於這幫一肚子壞水的傢伙們來說,這個議題簡直可以媲美最肥美的大餐,大家立即展開熱烈的討論。   一條條陰損、惡毒的計策,迅速成形。   ※※※   左莫接到韋勝打敗林謙的消息時,也大喫一驚。但是很快,其中內情傳來,他的喜悅立即沖淡了許多。   穀梁刀死了,雙雨死了。   豪邁爽朗的穀梁刀,溫和純良的雙雨。想起當年大家的相遇相識,左莫心中黯然傷感。原本還想等他迴歸莫雲海之後,大家把盞言歡,那一定很開心吧。   沒想到……   左莫望着外面黑暗的天空,怔然不動。阿鬼有些擔心地看着左莫,她沒有說話,她知道,少爺此時需要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左莫從傷感中回過神來,窗外黑暗的天幕泛起一分白,不知不覺,一夜過去,黎明將即。   黎明將即……   左莫眼中,陰霾和傷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堅決如鐵。   他轉過身,忽然對阿鬼道:“阿鬼,我們要早點結束這場戰爭!”   阿鬼看着左莫毅然決然的臉龐,目光掃過他雪白長髮,心中莫名一痛,認真地點頭:“嗯!”   左莫望向阿鬼的目光變得柔和溫暖。   但很快,他便恢復堅強剛毅,就彷彿,前面刀山火海,也無法讓阻擋他的腳步。百蠻境的框架已經搭了起來,霞公主和藍氏兄弟他們也開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霞公主他們出面的效果十分出色,左莫攻佔下來的百蠻境地域,迅速穩定下來。   “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到了該解決魔神殿的時候。” 第九百零八節 魔神瘋狂   魔神殿內的氣氛壓抑無比。   前方並沒有節節敗退,但是衆魔神臉上,卻沒有任何開心之色。安漠統率的大軍,穩紮穩打,層層推進。涼微和戚興也沒有弄險,他們只是不斷地施加壓力,一點點地擠壓他們的空間。   零敲碎打,這個詞用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可是魔神們沒有一個傻瓜,他們知道,他們的處境正在一點點變得更加危險。對方的推進雖然緩慢,但是卻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反擊的機會。敵人的謹慎,就彷彿對方纔是弱勢的一方。   這種打法,讓魔神殿上下極爲痛苦。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一點點地朝他們碾壓而來,他們卻沒有任何辦法。而隨着對方大軍的擠壓,他們的防線正在逐漸變得扁平。   這是危險的徵兆。   被壓得扁平的防線,意味着縱深變小,對方更容易突破。   任何一位戰將,都很清楚,這有多麼危險。   可他們沒有半點辦法,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在一步步向懸崖滑去,恐慌和絕望無可遏制地在衆人心中蔓延。   雙方的實力,相差太大。   “要不然,組織一次反撲?”尤西雅克瞥了一眼大魔神,試探地問。   大魔神沉默不語,心中苦澀異常。反撲?拿什麼去反撲,對方的戰部沒有任何破綻。固守防線,是慢性自殺,可衝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大魔神有些茫然掃過大殿,比起當年,如今的魔神殿雄偉壯觀,但是此時,卻冷冷清清。   這就是沒落的徵兆麼?   想起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一場場戰鬥,魔神殿不斷壯大,一躍成爲百蠻境最強大的勢力。這一度讓大魔神充滿自豪驕傲,他一度相信,魔神殿不可戰勝!然而,讓冥王大軍殺氣騰騰地直撲而來時,他才發現,看似強大的魔神殿,無法阻擋對方前進的步伐。   他們太強大了!   與冥王相比,魔神殿太孱弱,兩者的差距,就像成年人和小孩,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魔神殿的抵抗很頑強,就連大魔神,在這一點上,也無法有更高的要求。魔神殿這些年的統治,在當地頗得人心。   “冥王來了?”大魔神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沙啞。   “嗯。”尤西雅克點點頭:“他找霞公主和藍氏兄弟,負責打理後方。這一手,真是漂亮,這兩家在百蠻境,都是歷史悠久人脈深厚的家族,他們出面,人心大定。”   他聳聳肩,攤開雙手,一臉無奈道:“當然,對我們就更不利了。”   “老四,你怎麼看?”大魔神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的第四魔神。   第四魔神個頭不高,體形看上去有些瘦弱,略顯凌亂的短髮,還有些蒼白的臉色,看上去,十分清秀,完全沒有半點魔族強悍的味道。   沒有人會因爲外貌而輕視他,他出身名門,銀楸巖洞的傳承,在遠古便有記載。在人們眼中,愈發神祕莫測。   他的名字叫水月。   大魔神費盡心力才把水月網羅至魔神殿,成爲魔神殿的第四魔神。他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是一位極其出色的戰將。這亦是大魔神真正看重他的原因,在許多典籍中,都記載着銀楸巖洞的傳承者,同樣傳承了戰將的知識。   水月沒有讓大魔神失望,魔神殿這些年的擴張,他功不可沒。   水月性情安靜,從不惹事,又有本事,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裏,都不會惹人討厭。   “決戰在即。”水月冷靜如常,平靜道,“敵人要開始全面進攻了。”   大殿裏,一片死寂。   半晌,大魔神纔開口,艱難道:“我們守住的可能性多大?”   “一成。”水月依然冷靜。   尤西雅克輕輕一嘆,他雖然沒心沒肺,但是在這樣力量懸殊的較量中,那種深深的無力,讓他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我們動員整個魔神殿呢?”大魔神忽然咬牙問。   “我們已經全殿動員了。”尤西雅克下意識地接口,但是緊接着,他反應過來,卻一下子呆住,看着大魔神,一臉愕然。   大魔神臉上浮現一抹血色,他的眼睛就像跳動兩團火焰:“不,我們強徵!魔神殿所有家族,所有修煉了神力的魔族,無論男女,全都要上戰場!我們可以組織比冥王大軍數量多十倍二十倍的大軍……”   所有人都被大魔神這個瘋狂的想法給嚇倒了。   “可是……”尤西雅克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這場戰爭結束,魔神殿統治的區域,將十室九空。這樣的戰爭,從來沒有發生過,哪怕當年與修者之間的戰爭,也沒有發生過。   這是用人命去填!   “對!只有這樣!我們要把魔神殿變成一個地獄!拖着冥王一起下地獄!”大魔神歇斯底里地吶喊,他狂熱地揮舞着手臂,就好像體內重新注入了鬥志。   所有人都沉默起來。   如果這一戰真的打成那地步,死傷會變得極其驚人,整個魔族將元氣大傷。   “這只是魔族內戰,我們都是魔族……”尤西雅克忍不住道。雖然他出自魔神殿,對冥王不感冒,但是……   大魔神猛地轉過臉,他瞪大眼睛,雙目就像要噴火一般,怒聲咆哮:“閉嘴!尤西雅克!從今天開始,尤西戰部由老二統領!”   尤西雅克臉色刷地轉白,但是緊接,無可遏制的怒意騰地衝到臉上,冷笑:“哈!你瘋了!”   大魔神臉上驟然剎意密佈。   “怎麼?想殺我?”尤西雅克傲然昂着腦袋,目光卻是冰冷無比:“儘管來吧!”   說完,看也不看大魔神一眼,轉身徑直走出大殿。   大魔神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直跳,他強自忍住,他知道,若是此時向尤西雅克出手,魔神殿現在就會分裂。   “誰還有意見?”大魔神陰沉着臉。   其他幾人集體沉默。   大魔神臉色稍緩,其他人沒有忤逆他的權威,這讓他感覺要稍好一些,他放緩語氣:“我知道這樣死傷很大。但是,這是我們唯一取勝的機會。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要讓冥王感受到,我們魔神殿有玉石俱焚的決心……”   大殿中,迴盪着大魔神瘋狂的聲音。   ※※※   水月的庭院。   烏勒狠狠灌了幾口烈酒,他就像渴極了一般,任憑酒水沿着他的嘴角脖子流淌而下。直到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他才放下酒罈,喃喃自語道:“尤西雅克沒說錯,老大已經瘋了。”   水月面前小壺小盞,淺淺地斟了小半盞,小口小口地啜飲着,悠然愜意。   兩人都是後晉魔神,平日裏一直走得比較近。   “我不是帶兵的料。”烏勒又灌了一口,自顧自地搖頭:“但我也知道,這樣做,無異於飲鳩止渴。現在我們還有人心,到時候,連人心都失了。”   “他的壓力太大。”水月模棱兩可道。   “再大也不能這樣!”烏勒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可惜,我離神級還差一步。若我有韋勝那麼強大,我們的處境,也要好得多。”   “你已經很不錯了。”水月安慰道。自從上次烏勒與韋勝一戰之後,烏勒的修煉更加刻苦。他雖然是第五魔神,卻成爲魔神殿個人實力最強大的魔神。   大魔神曾勸過烏勒學習戰將,如此強的個人實力,哪怕戰將水平稍微差一點,也比普通戰將要厲害得多。   然而烏勒對戰將沒有半點興趣,一心撲在修煉上。   烏勒又灌了一口烈酒,感慨道:“十年前,我敗於韋勝之手,沒想到,十年過去了,不僅沒有追上,反而被拉開得越遠了。我心中只有佩服,這樣的男人,纔是我輩楷模。十年前,大家都說韋勝死了,我就嗤之以鼻,這樣的男人,怎麼會那麼容易死?”   水月安靜地傾聽,他知道,烏勒此時也只是想找個人傾訴。   “連林謙都敗於韋勝,我就更沒脾氣了。林謙這人我雖然不喜歡,卻是真正的天才。阿月,你說,這世界怎麼變化這麼快?”烏勒醉眼矇矓,滿臉迷茫之色:“突然殺出來個冥王,在冥境折騰完了還嫌不夠,跑來一統魔族。哈,搞得我們好不狼狽!結果,莫雲海和崑崙又卯上了,十年不見蹤影的韋勝,居然神級了,還殺得林謙不敢露面,崑崙顏面大失,人心惶惶。林謙也夠鬱悶,同樣是神級,真是奇恥大辱啊……這世道……到底怎麼回事……看不懂啊……”   烏勒說着說着,含糊不清,撲通一下,仰面而倒,鼾聲大作。   他心情煩鬱,來水月這也只爲了求一醉。   水月端坐不動,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着,烈酒入喉,猶如烈火。   那雙彷彿永遠冷靜的眼底深處,卻升起一抹熾烈的火焰。他想起當年的血召,想起這些年的彷徨迷惘,想起這些年彷彿看不到盡頭的等待,想起夜深人靜時每每捫心自問,想起許多許多。   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在庭院響起。   “因爲,發芽的種子,會長成大樹啊。” 第九百零九節 劍神韋勝!   牧萱的處境非常糟糕。   別寒比她想象的更加厲害,她的戰部,折損得非常厲害。她並沒有什麼不甘心,別寒比她更出色,她輸得心服口服。   但是當她收到薛東的飛劍傳書時,整個人都懵了。   掌門戰敗!   掌門竟然戰敗?   這怎麼可能?牧萱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但是這個消息,是薛東傳來,她很快明白過來,這是真的。   牧萱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場空前的危機!   韋勝孤身只劍殺上崑崙主峯,若是他真的踏上主峯,那對於崑崙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無上崑崙,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羞辱過。   該死!   牧萱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崑崙,然而別寒的孽部,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她們身後,一旦牧萱稍露破綻,便上來咬一口。   別寒就像狼一樣,狡猾奸詐,冷酷無情。   牧萱戰部遍體鱗傷,短短的幾日之間,便有一千多人,倒在別寒孽部的獠牙之下。更糟糕的是,有差不多同樣數目的傷員。牧萱明白,這是別寒故意爲之,傷員對士氣的影響極大。   牧萱戰部在這樣一連串的打擊下,戰部的士氣前所未有的低落。牧萱很清楚,在這樣的條件下,她已經不可能戰勝別寒。   現在她考慮的是,如何儘快地趕回崑崙。崑崙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時局變化無常,便是牧萱,也有些茫然無措。   可是,別寒似乎猜出她的意圖,就像狗皮膏藥般,牢牢咬着她們,讓她們無比的難受。   深深的無力感,第一次出現在牧萱身上,自己該怎麼辦?   “大人!”牧萱的副官,打斷她的思緒。   牧萱抬起頭。   “屬下斷後吧!”副官一臉平靜,就像在敘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牧萱心中一顫,她看着這位跟着自己超過十年的搭檔,對方的目光堅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姐妹,感情深厚至極。   “爲了崑崙!”副官語氣認真而堅定。   凝視良久,牧萱強自忍住自己心中的悲傷,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爲了崑崙!”   副官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她轉身離去。   牧萱的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悲傷壯烈的氣氛充斥戰部,每個人都知道上面的決定。傷兵和兩千劍修,被挑選出來,她們將用生命,爲其他人爭取時間。   寒風凜冽如刀。   “爲了崑崙!”   ※※※   韋勝執劍而行,神色肅穆,所過之處,天空和地面,就彷彿血染一般。   手中的弒神血劍飽飲鮮血,殺意沖天。   韋勝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這些天,到底殺了多少人,數也數不清。崑崙的劍修,就像潮水般,悍不畏死地瘋狂撲向他。   他們的實力不值一提,但他們的意志,卻讓韋勝動容。   但也只是動容。   韋勝心如磐石,當年立下的劍誓,在他心中激盪不休。與崑崙,不死不休,是死仇。   爲了阻擋他,崑崙把沿途的傳送陣全都毀掉。然而這對於韋勝來說,沒有任何用處,神級強者,破虛空無礙。   當崑崙山脈映入他眼簾,便是韋勝,也不由被它的巍峨雄偉,深深震撼。   數以萬計的山峯,猶如萬劍之林,綿延不見盡頭。每一座山峯,就像一把飛劍,它們姿態各異,氣質也截然不同。或險峻,或雄奇,或萬年冰山,或熔岩橫流,哪怕走過那麼多地方的韋勝,也第一次見到如此奇特的地方。   崑崙果然得天獨厚。   韋勝心中感慨,他的目光,落在崑崙主峯上。   崑崙主峯在萬峯之中,最爲醒目,因爲它的高大。崑崙主峯佔地範圍極廣,沒有一座山峯能與它相媲美,其他山峯,和它比起來,就像筷子般。而它的高度,更是超過其他山峯不知多少,如巍峨巨劍,直指蒼穹。   無上崑崙!   層層禁制的光芒,忽隱忽現,給主峯披上了一層美麗的輕紗,在陽光下閃耀着迷人的光芒。   這就是崑崙麼?   韋勝的眸子陡然熾亮無比,雖然眼前的崑崙主峯充滿震撼人心的力量,但是他眼前浮現的,卻是無空山這座籍籍無名的偏野小山。   它不巍峨,它沒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它沒有人被無數人崇拜。   但那座山,纔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山!   以無空之名!   韋勝深深吸一口氣,眸子裏已是一片坦蕩堅決,他揚起手中的弒神血劍。   ※※※   “他來了!”   “韋勝!”   崑崙主峯一陣騷動,主峯上人頭攢動,不光是主峯,崑崙山脈的每一座山峯上,如今幾乎全都是人。   無數崑崙弟子從四面八方趕來。   “爲了崑崙!”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幾乎所有人都舉起手中的飛劍,嘶聲高喊:“爲了崑崙!”   “爲了崑崙!”   如雷霆般的怒吼,在空中激盪,在羣山間激盪,在所有崑崙弟子心中激盪!   “殺!”   “殺!”   無數身影,從崑崙山脈中騰空而起,天空黑壓壓的一片。   他們就像熾烈燃燒的火海,想用他們自己的生命之火,把那個可怕的身影燒化。他們臉上洋溢着狂熱,他們悍不畏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遠處那個人,竟然沒有向這邊衝來。   不知爲何,許多人心中鬆一口氣。   但就在此時,遙遠的韋勝忽然揚起了手中的劍。   所有人都不由一怔,就連那些向韋勝衝去的崑崙弟子,也不由齊齊一愣。   他想幹嘛?   韋勝距離崑崙主峯,超過一百五十里,若不是他們早早佈下符陣,根本看不到韋勝的身影。   難道是挑釁?   這麼遠的距離,揚劍有什麼用?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明白,一道紅色的劍芒,從韋勝的劍飛出。   紅色劍芒並不耀眼,看上去也沒有什麼驚人之處,但就是這麼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劍,如破虛空,瞬間飛到他們面前!   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血海汪洋!   洶湧的血浪高高揚起,猶如無數怪獸張開血盆大口,轟然朝他們撲來。   這些崑崙弟子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狂暴洶湧的血浪吞噬。血浪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愈發肆意滔天,以更加驚人的速度和聲勢,撲向主峯。   遙遠的距離,就彷彿不存在一般。   幾乎瞬間,洶湧鮮紅的血海滔天巨浪,挾着狂暴無比的力量和堅決如鐵的意志,一頭撞上崑崙主峯!   轟!   主峯的禁制,就像紙糊一般,無數五顏六色的碎芒,在空中飛濺,旋即被血浪吞噬。歷代崑崙苦心佈下的層層禁制,連一息都沒撐住,便飛灰煙滅。   失去阻擋的血浪結結實實撞上崑崙主峯!   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所有人神情呆滯,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巍峨如巨劍的崑崙主峯,在他們眼中,緩緩倒下。   轟隆隆!   主峯的山體何等龐大,它倒下時,碎石灰塵被高高揚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轟隆巨響,震得整個崑崙山脈都在顫抖。   死寂!   一片死寂!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他們的臉色煞白,他們的嘴脣哆嗦着,他們神情恍惚。   主峯、主峯被一劍斬斷……   所有崑崙弟子面若死灰,他們心中,彷彿什麼東西轟然崩坍。   “不!”   淒厲的尖叫哀嚎,帶着最深的絕望!   ※※※   韋勝隻身殺入崑崙,一劍斬斷崑崙主峯!   這個驚人的消息,如同颶風般,橫掃天下。沒有哪件事,比這更驚人。崑崙,天下至強的崑崙,竟然被一個人,一劍斬斷其主峯!   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呆立半天。   倘若林謙之敗,讓人們已經覺得不可思議的話,那麼,這件事,已經不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崑崙數千年,一直是天下門派之首,天下最強大的勢力!   沒有任何一個門派,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無上崑崙!   這個說法不是崑崙自封,崑崙數千年積累下來的威信,已經深入人心。崑崙弟子總是驕傲的,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有資格驕傲,這是理所當然的驕傲,因爲他們出自崑崙。   他們永遠躊躇滿志,他們永遠自信滿滿。他們是最傑出的年輕人,最強大的劍修,他們是未來天下的主宰。在別人眼中如此,在他們自己內心深處,更是深信不疑。   崑崙更是劍修聖地。   他們開創了劍修這種強大的修煉道路,並把它發揚光大。劍修成爲所有修者之中,戰力最強大的修者。   然而,這個劍修聖地,卻被一位其他門派的劍修,殺上門,一劍斬斷崑崙主峯。   對於任何一個門派來說,這不僅是奇恥大辱,而且已經傷及根本。   所有的劍修,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全都說不出話來,他們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間崩坍。   崑崙,再也不是那個無上崑崙了。   轟然倒塌的主峯和崑崙的無上威名,成爲一個人最完美的陪襯。   劍神韋勝之名,此日之後,再無爭議。   無上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