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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全面開戰!

  或許是巴彥直在服用了“崑崙神水”之後,身體和大腦都發生了強烈的異變,接下來的記憶片段支離破碎,不成體系,就像是飛快旋轉的萬花筒,在斑斑駁駁的碎片中,呈現出無數腥風血雨的戰爭場面。   每一段戰爭殘片中,巴彥直都和無數奇形怪狀的生靈簇擁在一起,不少生靈和現代的青銅妖族、黑鐵妖族已經別無二致。   他們的要害處都被鎖鏈貫穿,串聯到了一起,匯聚成鋪天蓋地的蟲海和獸潮,在悠長的號角聲和鋒利的刀劍逼迫下,朝着對面的修真者大軍發動衝鋒!   劍芒四射,刀氣縱橫,玄光在他們中間不斷爆炸,將大批妖兵炸得血肉橫飛,然而剩下的妖兵還是在一股詭異力量的驅使之下,繼續衝擊,直到衝入修真者的戰陣之中,將目光所見處所有的修真者,都撕個支離破碎!   李耀看到,一面面繡着“玄月”和“天龍”靈紋的戰旗,在烈焰焚燒之下,東倒西歪,灰飛煙滅!   光影交錯,斗轉星移,新的戰爭還在繼續,依靠妖兵滅亡了玄月宗和天龍教之後,太一道的戰旗插到了更加遼闊的世界。   出現在巴彥直身邊的妖兵越來越多,體格也越來越強壯,面目越來越猙獰,隨着調製的深入,一種種更加強大的崑崙神水被配製出來,不斷刺激着妖兵最嗜血,最殘忍的基因,漸漸的,他們再也不需要用鎖鏈束縛,光是聽到號角聲,嗅到特殊的靈氣,就能發動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們搭乘着巨大的仙舟,或是通過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傳送大陣,出現在一個個不同的世界。   或是烈日炎炎,遍地岩漿;或是白雪皚皚,周天寒徹;或是遍佈着沼澤的原始叢林;或是鱗次櫛比的繁華城鎮。   每一個世界,在蟲海獸潮侵襲之下,都會變成一片荒蕪,充滿死亡和絕望。   “妖兵!”   “太一妖兵來了!”   漸漸的,當他們出現在戰場上時,敵對宗派的修真者總會發出驚駭欲絕的哀嚎,還未廝殺,就潰不成軍。   太一道就憑藉着這些妖兵,侵吞無數世界,盛極一時!   巴彥直運氣奇佳,在一次次自殺式的衝鋒陷陣中,即便受到再觸目驚心的傷,都頑強地活了下來,彷彿冥冥中有某種強大的力量,蘊藏在他面目全非的身體深處,等待着甦醒的那一刻!   太一道亦沒有忘記這個膽大妄爲的門徒,每次戰鬥結束,巴彥直都會受到“特殊對待”,送回地牢,進行一次又一次駭人聽聞,無比殘酷的調製。   隨着體內注入了幾十種不同的“崑崙神水”,他變得越來越強壯,越來越兇殘,思維的火花,亦像是落入沼澤的火把,逐漸被黑暗吞噬,陷入熄滅的邊緣。   就在這時——   一處新的戰場,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數以百萬計算的太一妖兵再次列隊,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戰鼓擂響。   然而這一次,出現在他們對面的,赫然是和他們一樣,銅頭鐵額,犄角猙獰的妖兵!   “太一道,你們的祕法,全都被識破了!”   “沒想到吧,我們九派聯盟,在這麼多次戰敗之中,抓獲了不少太一妖兵,亦弄清楚了你們乾的所有勾當!”   “現在,我們九派聯盟,也調製出了自己的妖兵!”   “哼哼,我們九派治下的凡人數量,比你們太一道治下足足多出三倍,我們可以調製出來的妖兵數量,也比你們足足多出三倍,你們太一道,又怎麼和我們九派聯盟鬥?”   鬼哭狼嚎的號角聲,終於在戰場四周響起。   都是由普通人調製而成,幾乎一模一樣的蟲海獸潮,從戰場兩側,猛烈衝撞!   或許是錯覺,在兩股大潮互相撞擊之前的剎那,李耀分明從對面妖兵的猩紅眼眸中,看到了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轟!”   萬花筒一般的紛亂記憶,終於被這場毀天滅地的妖兵決戰徹底撕碎。   李耀明顯感覺到,巴彥直的思緒正在一縷一縷浮出水面,凝結在一起,重新恢復了自我意識和清晰的記憶。   很快,新的一幕虛境,呈現在李耀的腦域深處。   這是一顆擁有淡紫色天空的星球,大氣層十分稀薄,隱隱還能看到浩淼星海中星星點點的閃耀。   淡綠色的瘴氣充斥着地表,時不時還有一道道毒霧從巖縫中噴出,一看就不適合普通人生存。   巴彥直卓立於一塊崛起的山岩之上,他身高至少五米,身上長滿了碧油油的鱗片,雙腳像是鷹爪一樣,深深嵌入岩石中,左手只剩下四根手指,每一根手指上都生長着刀刃一般的指甲,唯有右手相對正常。   他面相兇惡,雙眸殷紅,頭頂三支巨角沖天而起,就像是戴着一尊猙獰的王冠。   他腰間纏繞着一條粗壯的獸筋,上面“叮呤噹啷”地掛滿了十幾柄飛劍,背後是一張五彩斑斕,獵獵作響的披風,仔細觀瞧,披風竟然是用幾十面修煉宗派的旗幟拼湊而成!   巴彥直面容肅然,極目遠眺。   在他前面深邃的峽谷中,擠滿了黑壓壓的蟲海獸潮,奇形怪狀的妖兵,就像是夢魘中才會出現的魔物,卻是在巴彥直驚人的氣勢鎮壓之下,一聲不吭,陣型分明,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雕像。   “兄弟們!”   巴彥直的聲音,就像是十級大風從峽谷上呼嘯而過,連四周的山岩都被震得“嘩嘩”作響,“站在這裏的所有兄弟,來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過去,亦生長着截然不同的面目!”   “然而,有一件事,卻是大家一樣。”   “我們,都被修真者害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爲了自己的修煉和長生,平日裏就對凡人百般壓榨,恣意蹂躪,視凡人爲草芥和螻蟻!”   “他們爲了一己私利,假借‘大道’和‘正邪’的名義,互相殺伐,結果又要凡人軍隊爲王前驅,充當炮灰!”   “無數世界,都被修真者的內戰毀滅,無數凡人的家園,都在修真者的一記神通轟擊下,徹底崩潰!”   “哪一個世界,沒有數以億萬計的凡人,死在修真者手中?你們中的哪一個,沒有親人,被修真者害死!”   “到最後,資源枯竭了,晶石耗盡了,靈氣稀薄了,實在打不下去了,他們又把主意打到了凡人頭上,將無數凡人都調製成了可怕的妖兵,繼續讓我們自相殘殺,或者在最嚴酷的環境中,爲他們採集和挖礦!”   “甚至,他們還用蠱毒腐蝕我們的大腦,令我們中的不少兄弟,喪失了說話和思考的能力!”   “這樣的日子,我們還能忍受嗎?”   “我們還能忍受,自己的父兄被送到荒蕪星球的礦洞深處,一直勞作到死嗎?”   “我們還能忍受,自己的妻女被修真者掠走,淪爲宗派裏的奴婢甚至藥鼎嗎?”   “我們還能忍受,自己被調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妖兵,去和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兄弟自相殘殺,去死在距離家鄉十億八千萬裏的陌生土地上,連一塊墓碑都沒有嗎?”   “不能!”   “不能忍!”   蟲海獸潮中,發出山呼海嘯!   巴彥直雙臂展開,輕輕一壓,控制住了衆人的情緒,繼續吼叫道:“修真者,就是三千世界最大的毒瘤!只有殺死所有修真者,我們的父兄妻女,兄弟姐妹,纔有好日子過!”   “呵呵,那些把我們變成這副樣子的修真者,都輕蔑地稱呼我們爲‘妖兵’!”   “很好,妖兵就妖兵,只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們這些妖兵再也不爲任何一個宗派,任何一個該死的修真者而戰!”   “我們,只爲自己,爲自己的親人,爲我們全新的種族而戰!”   “將那些修真者,統統抬上來!”   巴彥直大手一揮,幾名牛高馬大的妖族,將幾十名五花大綁的修真者抬了上來。   巴彥直身後的空地上,早已架設了十幾臺投石機,五花大綁的修真者,都被塞進了臂杆末端的皮帶裏。   “巴,巴師兄,巴師叔,巴師祖!”   一名修真者嚇得漏尿,卻是太一道中負責調製“崑崙神水”的青虛子,他雙股戰慄,舌頭打架,連聲哀嚎,“巴師祖,放我一馬,我知錯了,我,我願意棄暗投明,加入巴師祖的麾下,我知道太一道中無數機密,我有用,我很有用的!”   巴彥直的目光從青虛子頗爲俊秀的臉色一掃而過,啐了一口,大手如鬼頭戰刀,重重劈下:“祭旗!”   “嗖!嗖!嗖!”   幾名妖兵,狠狠一腳踹向了投石機的卡榫,包括嚎啕大哭的青虛子在內,十幾名修真者被高高拋了出去,落入蟲海獸潮之中,頓時被憤怒的妖兵淹沒,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一星半點。   第二批修真者,再次被架到了投石機上,不少人骨頭都酥軟了,像是割開了脖子的雞鴨一樣,喉嚨深處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哪裏還有半點兒仙風道骨的模樣?   “唰!唰!唰!”   十幾名修真者,再次拋出,還在半空,就被酸液和毒針,射了個千瘡百孔,四分五裂,鮮血如雨!   巴彥直身後,一面大旗緩緩升起,迎風招展,黑色大旗上只有一個血紅大字:妖!   大旗之下,一名身高四丈,渾身佈滿刀疤,缺了一隻右眼,彷彿由數百塊碎片拼湊起來的牛頭壯漢,神情專注地盯着血妖戰旗,彷彿將自己的全部生命,都融入戰旗之中。   巴彥直重重一拍此人的肩膀,輕聲道:“張牛兒,我,對不起你!”   渾身刀疤,瞎了一隻眼的牛頭壯漢咧嘴一笑,喉嚨深處傳來沙啞的聲音:“哞……”   張牛兒已經不會說話了。   巴彥直眼中,再次流淌出兩行滾燙的血淚,喃喃道:“上一次,我和你說,一定會讓你全家都過上好日子,結果我食言了,我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食言,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嗆啷啷!”   巨大獸骨煉製而成的慘白骨刃出鞘,殺氣在淡紫色的天空中衝開了一道血色漩渦,巴彥直咆哮如雷,“殺,殺,殺,殺光所有修真者,殺出一個太平世界,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