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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工商階層

  此時劉欣雨的眼神,兇狠中帶着殺機;但若仔細看卻能看到一點‘故作鎮定’。張浩的這一次‘偷襲’,讓劉欣雨有些慌亂了。   張浩捂着臉,說話自帶顫音渲染:“那個……我就是想要告訴公主,其實你並不孤獨,真的。你看,我心中就想着你。”   劉欣雨狠狠的瞪了一眼張浩,但話語中卻帶着她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放鬆:“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說些有用的!”   張浩揉了揉左臉,用真元梳理一下傷口,稍微舒服一下,“公主啊,我認爲執政者有兩種。一種是高高在上,所以註定是孤家寡人,因爲他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一種呢,是成爲‘一個階層的代表’,那麼他就不是孤家寡人!   而現在,棲霞之國就有一個階層,急需一個代表!”   劉欣雨哼了一聲:“繼續!”   “在棲霞之國有這樣一個階層,這個階層沒有貴族身份,沒有太好的社會資源,歷來不受重視、甚至遭受打壓;國家的稅收卻大半落入他們的肩上。   但這個階層卻最是勤奮、充滿了鬥志,國家需要的財富、物資等,大都由他們提供。   這個階層,叫做:工商階層!”   “工商階層,得不到國家的正式認可,他們只能無奈的掛靠在各個家族、門派之下,成爲各個家族門派的工具,而沒有自我。   過去我們總是說,商業是導致社會腐化墮落的根源之一,但實際上商業本身沒有好壞,就如同農業、手工業等一樣;   壞就壞在:商業被各個家族、門派所掌控。這纔是腐敗的根源所在。”   “過去,國家的主要財富來源包括農業、修行產業;而想要將農業和修行產業盤活,將‘死的物品’變成‘流動的財富’,就必須有商業來運營。   天下財富,一半來自生產,一半來自流通。   但是貴族、家族、門派等把持了生產,又壟斷了流通,這就造成了商業亂國的假象。國家努力阻斷商業,實際上是通過一種‘堵’的方式,將社會的財富‘逼’到國家手中。   而我們知道,堵不如疏!”   “殿下,現在是一個機會!趁着此時國外的巨大壓力,解放工商階層。讓工商階層從貴族、家族的手中解放出來,讓他們獲得自己的生存空間。讓他們成爲一個單獨的、可以被國家掌控的階層,而非被貴族掌控。   僅此一點,棲霞之國將瞬間獲得數以百外的民衆支持。”   劉欣雨眼睛微眯,“你說的很好聽。但據我所知,國內卻有不少經商有成的,轉變成爲世家門閥。這一點,似乎說不通吧?”   “這很簡單,因爲他們無路可走!上升的通道被堵住了,他們只能這樣轉變。這是一種畸變,這些畸變會進一步拖累國家,阻斷國家政權與基層的聯繫。”   劉欣雨緩緩坐下,又思慮許久,緩緩問道:“還有兩個問題,工商階層或許不錯,但他們一直被打壓,高手只怕不多,難以撐起國家安全。而那貴族、家族、大小門派等,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浩露出自信的笑容:“如果是正常情況,大約會如此。但現在有亡國危機!藉助這巨大的外部壓力,我們可以做出一些‘比較激進的變革’。   是變革而非變法。   比如,我們可以給最低等的貴族‘男爵’明碼標價,但只出售一個空頭銜、沒有封地的那種。這可以給工商業階層一個上升希望,又不會立即觸動既得利益階層。   比如,我們可以允諾,只要商行繳納一定的費用,即可免除全年的稅收,給予工商階層法律上的保證。這樣,貴族、家族等就難以上下其手。   比如,我們允許繳納費用的商行,可以在國內暢行無阻。如此,就能讓各地家族、貴族無法明目張膽的收取所謂的‘過路費’、打破地方保護和地方壟斷。   再比如,我們可以藉口收費等問題,設立工商業管理署,然後一步步增加管理署的職權,殿下可以兼任管理署署長。   接下來隨着工商業發展壯大,工商業管理署自然而然就會壯大,自然而然的就會擠壓傳統家族、貴族式政治。   還有,我們可以給出一定的條件,讓傳統的小家族、貴族等看到工商業的未來,引導他們主動加入工商業的陣營。”   “過去的家族、貴族往往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聽調不聽宣都是常事。但商業不行,因爲商業需要交流,是一個泛地域的活動,嚴格依賴國家政治。   如果做個比喻,國家是參天巨木,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家族門派就是小樹;沒有了國家他們依舊能夠生存。   而工商業卻是攀附在參天巨木上的藤蔓,不管他們如何強盛,都離不開國家!   實際上,工商業纔是國家真正的支柱!”   “我們不需要刻意打壓傳統的利益階層,甚至要鼓勵他們向工商業階層轉。   再合理的利用外部壓力,催化這個轉變。”   劉欣雨緩緩點頭,她被張浩說動了。但隨後她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張浩:“你好像很着急啊?”   張浩竟然認可的點頭:“不錯,我很着急!因爲我看到了棲霞之國的未來和眼下的危機。只有充分利用工商業的力量,我們才能擺脫捱打和落後的局面。只有充分利用工商業,才能集合全國的力量,向大海發展。   殿下,你知道什麼叫‘傾國之力’嗎?   不是將什麼貴族家族的力量集合起來,那些所謂的貴族、家族,一個個的都出工不出力;說是傾盡全國之力,實則連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來。   真正的傾國之力,是國家的政策深入基層,從基層發力。   那麼,國家的統治,應怎樣越過貴族、家族等的封鎖,直達基層呢?”   劉欣雨不說話了,張浩這個問題,實際上已經成了困擾國家統治的噩夢——在過去,國家通過統治貴族、家族、門派等來統治全國。   說好聽的是國家與貴族共治。說不好聽的就是:國家已經被架空!   真正的深入基層的統治,是歷代君王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而發生了九陽宗的事情後,加上建武郡、武陽郡大量家族叛變、乃至搖擺不定,更讓劉欣雨萬分焦慮。   但還是找不到門路!   此時聽到張浩的話,劉欣雨眼睛有些尖銳了,她緊緊地盯着張浩。   張浩環顧四周,慢慢坐下,對劉欣雨傳音,話語緩慢卻鏗鏘有力:“預想取之必先與之!殿下想要將國家的統治深入基層,不能光想着單打獨鬥、壓迫貴族等,那不現實。   應該給予百姓充分的成長空間、財富自由和人身自由,讓百姓成自己長。   要發展,又不能觸動既得利益階層,最好的方法就是:另闢一個新利益空間、扶持一個新的階層。這個全新的利益階層,就是:工商業!   工商業,已經有了足夠的基礎,也擁有廣泛的認可。現在的工商業已經走到了臨界點,只需要殿下給一個‘口號’,工商業就能蓬勃發展。”   劉欣雨面色也開始嚴肅起來,同樣傳音:“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這個計劃太大了!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那麼,首先發行戰爭國債吧!”   “嗯?這是什麼?”   “這東西類似於募捐,但卻是有償募捐。過去,殿下直接募捐,大家雖然支持國家,但能拿出來的終究有限;而國傢什麼都不能給他們。   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大家固然有愛國情操,但愛國情操不能代表一切。   另外,發行債券還有一個優勢,就是能將購買債券的家族等牢牢地綁定在國家的戰車上。   而一些不願意購買債券的家族啊、門派啊,再下手整他們,大家非但不會反對,反而會拍手稱快!”   “至於債券的形式,我舉個例子。比如說國家現在需要10萬顆培元丹,那麼國家可以將這些‘需求’製作成爲‘債券’。   債券有不同面額,比如10顆、50顆、100顆、500顆等。   債券一式兩份,購買者一份,國家備案一份。   具體交易過程如:   今天我從殿下手中購買了一章‘10顆培元丹債券’。我給殿下10顆培元丹,殿下給我一張相應的有償債券。   債券上明確寫明:三年後的臘月三十之前,國家將回購該債券,但回購價格是12顆、甚至15顆培元丹的代價。   如此,既能發動百姓的愛國熱情,又能刺激工商業的發展。而大量債券的發行,短時間爲國家注入的血液,足以讓國家贏得勝利。國家可以從戰場上獲取足夠的利益。   此外,允許債券自由交易;但交易過程,必須到相應的部門備案。讓債券具有股票的性質。   爲了保證債券的有效和信譽,國家需要拿出某些東西作爲抵押。比如稅收、比如國土等。”   劉欣雨眼睛越發的明亮,她興奮,激動,並與張浩探討這個全新的方向,展望一個全新的未來。 第二三零章 萌芽   沒有人知道,在九陽宗空曠的大殿上,在這個完全非正式的場合下,張浩和劉欣雨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探討,一個前所未有的制度,在悄悄萌芽。這個制度剛剛萌芽,就被‘統治者’所領悟和接受!   不知不覺就是一夜。劉欣雨眉飛色舞,一閃前所未有的大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雖然僅僅只有一角,卻已經讓劉欣雨看到了希望、光芒萬丈的希望。   忽然,一縷絢麗的朝陽金光射入大殿。   大殿建設的很是巧妙,朝陽的第一縷光芒,正正照射在大殿上方的匾額上。上書:龍騰九天。   在朝陽的光芒下,匾額似乎變得朦朧了,那四個字開始拉長、變幻成了一條金色的神龍在朦朧的雲霧中翻滾。   “巧奪天工!”張浩讚歎着。   劉欣雨冷笑一聲:“大殿之中隱藏一條游龍,這九陽宗心懷不軌!”   張浩笑了笑,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緩緩走出大殿,瞬間就被沉醉於眼前瑰麗的景象。   大地一片混沌,依舊籠罩在黑夜之中。然而在餘陽山上,卻已經迎來了第一縷陽光。金色的陽光與山巔的皚皚白雪交相輝映,溫暖的朝陽蒸騰一點淡淡的晨霧,淡淡的晨霧朦朧、飄蕩,一點若隱若現的虹光,在天空浮現。   “好美!”劉欣雨輕輕走到張浩旁邊。   山風徐徐,吹起了張浩和劉欣雨的衣衫。   一直到旭日東昇,張浩和劉欣雨纔開始忙碌起來。九陽宗的寶貝可不少,倉促之間帶不走多少,更毀不掉;如今全便宜了棲霞之國。   丹陽之國的宋殤和滄瀾之國的傅雲只抄走了九陽宗的部分功法等;張家、杏林堂、大洋集團等,除了功法還多帶走了不少丹藥、丹方等等。而剩下的絕大部分,都被皇室佔領。包括九陽宗的山門。   張浩在九陽宗的餘陽山上呆了兩天時間,死皮賴臉的享受了一把‘餘陽山的夕陽’才心滿意足。   當整片大地都陷入黑暗的時候,餘陽山上依舊有微弱的、血紅的夕陽光輝。那是一種與朝陽不同的光芒,就彷彿:   大地已經沉淪,而我卻站在九霄至上俯視蒼生。那一瞬間,張浩都有了一種乘風歸去的遐思。   可惜事情太多,心頭沉重,張浩震撼於大自然的瑰麗,卻無法頓悟。   第二天早晨張浩才下山、返回張家(臉上的巴掌印終於消失了)。安排了一下事情後,張浩就悄悄來到周雪瑤的院落,卻看到周雪瑤穿着簡潔的衣衫,認真的忙碌着。   她的試驗工具、或者說研究工具,已不僅僅只是煉丹爐,而是各種各樣的化學儀器。試管、溫度計、燒杯、燒瓶、滴管、量筒、針管、石腦油燈、天平、砝碼等等。   牆壁上掛着一張張完整的天麻紙,上面記錄了複雜的數據。   目前張浩依舊沒有‘點出’玻璃的製作;現在所有的儀器等都是用石英、水晶燒製的。反正有法術輔助,沒有什麼難度。   不過周雪瑤這裏有一樣特別的裝飾物品——水晶鏡!   那是張浩指點後,周雪瑤親自動手製作的。用水晶和普通的銀子製作。爲了讓普通的銀子能附着到水晶面上,而且穩固,周雪瑤嘗試了很多辦法。   從火藥提純、到鏡子鍍銀,再到一些簡單的化學反應,周雪瑤做了各種各樣的嘗試,接觸到了一個與衆不同的世界。由此,周雪瑤漸漸由一個煉丹師,開始向‘化學師’轉變。不時的,黃明山等人也會過來幫忙。   此時周雪瑤一頭長髮盤起,身上穿着相對利落的衣衫,認真的給試管加熱,不時的搖晃。口中吐出一個個張浩都聽不懂的名詞,讓旁邊的侍女、還有新招收的幾個有一定基礎知識的學徒記錄。   張浩輕輕走過去,很熟練的環住周雪瑤纖柔的腰肢。   “別搗亂!”周雪瑤一巴掌拍掉張少爺的狼爪,頭也不回的繼續試驗。周圍的侍女學徒等也不敢回頭,繼續忙碌。   其實,這些人已經成了周雪瑤的第一批學徒。他們正在向科學家的道路和未來,堅定地前進。   張浩站在一邊一直看到中午時分,周雪瑤才慢慢收了實驗儀器,檢查了所有的實驗記錄沒有問題了,纔對衆人揮揮手,表示可以休息了。侍女學徒等一鬨而散。   而後才走到張浩面前,然後……施施然的走過,頭也不回。   “反了啊!”張少爺一把拉住周雪瑤,順勢來了一個公主抱。   周雪瑤轉頭不看張浩,只露出白嫩的脖頸還有一隻羞紅的耳朵。   張浩輕輕低頭,咬住周雪瑤滾燙的耳朵;周雪瑤還是沒有開口,但纖纖玉手卻已經在張浩腰間練習白骨爪。   張浩痛的亂哆嗦,坐下,將周雪瑤扶正,卻見眼角有淚光閃爍。張浩心頭一愣,隨後輕輕開口:“我愛你!嫁給我吧。”   周雪瑤臉上浮現一絲微笑,緩緩閉上美眸。張浩緩緩低頭……   許久許久,周雪瑤慌慌張張的一把推開張浩,臉色羞紅的整理自己的凌亂的衣襟,有些僵硬地問道:“前線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張浩紅光滿面,“不過明天我就要去帝都了,國家面臨晉陽之國的瘋狂反撲,只有擋住這一波攻擊,我們才能真正的安定下來。”   “哦……好了,你先出去,我換身衣服。”   張浩坐着不動!   “出去!”周雪瑤插着腰,聲色俱厲,“信不信我打你!”   張浩:……   我走還不行嗎!話說張浩已經從杏林堂那裏打聽到了,周雪瑤還真打過人,比如……周書海的大弟子謝洪生!   據說,還把謝洪生打哭了。當然,那時候大家還小~   下午時候張浩拉着周雪瑤一起看了已經初步成型的鋼鐵鉅艦,張浩開始暢想:“等鉅艦下海,我們就能打通商路,我們將沿着大海向東航行,直接抵達琅琊之國,與東方的商隊交易。   它將裝備更新的、更強大的、海上專用火炮,任何來自海上的、甚至海岸的威脅,都將在火炮的攻擊下灰飛煙滅!   鉅艦與大炮,將開闢棲霞之國的新的未來!”   周雪瑤輕輕點頭,看向前面的鉅艦,同樣也在暢想未來。作爲炸藥的主要發明人,周雪瑤此時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會的驚恐。   那時候,周雪瑤還在主攻‘救人的藥’,火藥的出現,顛覆了周雪瑤的信念。但如今,周雪瑤已經慢慢改變了曾經的思想,不僅如此,她還更進一步,勇敢的推開了化學的大門。   其實煉丹過程中,周雪瑤已經積累了太多的經驗,不過那些經驗都是:   憑經驗進行生產,在漫長的生產過程中,提煉出技術;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而現在,周雪瑤學會利用數學的工具與科學的思想,其進步堪稱神速。尤其是過去探索礦石煉丹的經驗,現在幾乎完全轉換成了周雪瑤的‘化學知識’。   因爲接觸了科學,因爲展望了未來,因此周雪瑤看着眼前的鋼鐵鉅艦,心中也充滿了遐想。   她輕輕靠在張浩肩膀上,看着那火花四射的作業場面。力量、信念與科學技術,在這裏交織出智慧的火花。   “知識才是真正的力量!”周雪瑤輕輕的在張浩耳邊說道。   在家裏待了一天時間,張浩就與風志凌向帝都行去。前線已經有戰況傳來:   情況不太妙!面對晉陽之國的傾國之戰,棲霞之國‘屢敗屢戰’。   說的很好聽。實際上就是……一直在敗退!   而且,張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晉陽之國也有了火炮!雖然據說很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