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 談判
劉欣雨一句話,就引導無數目光聚焦張浩。
張浩很平靜地說道:“陛下,張浩對工商業瞭解,但對建都等並不瞭解。張浩自付無法給出正確的建議,因此只能藏拙。
沒想還是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哦……是嗎?”劉欣雨似笑非笑的看着張浩,“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的建議。我們的工商業部長閣下!”
張浩摸了下鼻子,想了下說道:“我還真有一個建議,但……可能會比較荒誕。”
“說說看。”劉欣雨陛下很開心。今天終於成爲女皇了,心裏美滋滋的。而且不知爲什麼,女皇陛下很想‘調戲’一下張浩。
張浩看着劉欣雨眼神中帶有一點似乎小惡魔一般興奮的表情,心頭頓時警惕——有妖氣!看來成了女皇后,劉欣雨有點興奮了。
張浩稍微思考下才緩緩說道:“殿下,我說一個小故事。故事很簡單,有一座圍城,城內富庶,權貴雲集;城外是荒野,萬民居住。
城內富庶,卻需要城外輸血,但權貴又擔心外的百姓作亂。他們提心吊膽,將自己困在城內。而內心深處,他們卻渴望城外。城外廣闊、自由、平靜。
但城外的人卻不這麼想。他們嚮往城內,想要成爲人上人。但城內卻封閉了通道,並對城外充滿了警惕。
城外的人想要進入城內、想要成爲人上人,就只有一個方法……攻打城池!把它搶到手。
此後,圍城的故事,週而復始。”
張浩說完了,就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故事很簡單,但也很發人深省。
劉欣雨微微皺眉,她嘗試的問:“你是說,城市……不要城牆?”
“陛下果然睿智。其實我認爲,建造一座城池很沒有必要。不排除城牆防禦很好,但如果敵人打到帝都了,有城牆又能有多少用處?
相反,建設城牆,其實是典型的畫地爲牢、故步自封,自絕於人民。只要有了城牆,就會將社會分割成爲兩部分:城內和城外!而這必然引發內外的相互衝突。
我認爲,帝都不應該建城牆,應該以最開明的姿態,面對全國。
一個帝都真正的城牆,應該是這個國家的人民。而不應該將國家的希望,寄託在冷冰冰的城牆上。”
吳方海立即表示反對:“如果沒有城牆,我們一旦戰爭失利,我們用什麼來防禦?戰爭中勝敗乃兵家常事,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永遠勝利。”
“吳將軍,我雖然不太懂的軍事,但我卻明白,防守、是無法取得勝利的!只有進攻、再進攻,才能取得戰爭的勝利。
或許這說法有些偏激,但我有足夠的證據。
就以這次衛國戰爭爲例,有哪一次戰爭,是依靠防守取得主動的?沒有,一次都沒有!
第一次大勝,是火炮出現,我們在火炮之後採取主動攻擊的方式,斬殺、俘虜敵軍超過七萬。
此二次大勝,是我們轉折數百里,攻佔了槐山關後,繼而佔領了晉陽之國的雲海關。
第三次大勝,是北方獨孤俊傑誘敵深入,一口氣斬殺敵軍128名元嬰期。若非最後化神期出現,我們有望殲滅晉陽之國整個北方軍團。
而吳將軍您一路撤退,也是以退爲進,同樣採取的是主動進攻的方式,而非被動防守。
一直到最後我們斬殺兩名化神期,乃至最後戰爭勝利,我們也還是在進攻。
只有進攻,才能取得勝利。
連老百姓都知道,只有千日做賊的,而沒有千日防賊的!”
吳方海微微皺眉,他知道張浩說的偏激、有很多謬誤,但他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而且張浩的理由真的很合適,至少眼下很合適。
吳方海還在思考,張浩又補充說道,“我認爲,只保留邊防以及邊防附近的城市留有城牆,就足夠了。
另外,這一次護國戰爭中,有一個很明顯的轉變,那就是……技術的進步!
技術的進步所帶來的變化,最是明顯。這一次無論是火炮、玄鐵、鋼鐵,都至關重要。所以接下來,我們應該向技術方向轉變。而工商業的核心,也是技術。
全國如果所有的城池都建造城牆,那將會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如果將這些費用投入到技術研究中呢?
城牆會老化的,它需要不斷地加固、維護。但技術卻是不斷進步的;只要技術成熟了,那就是一棵搖錢樹。
比如張家的玄鐵技術!
很多人都懷疑,大洋集團的玄鐵成本應該很低了,但來自張家的玄鐵,依舊會被哄搶。”
“哦……那大洋集團的玄鐵成本有多少呢?”劉欣雨靈活的插入一句話。張浩別的話她似乎不關心,就關心這個。
張浩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景明,淡淡地笑道:“傳統的……五分之一!”
其實更低,但張浩和劉景明說過這個成本價,那是幫劉景明鑄造玄鐵幣、穩定市場貨幣價值時候說的。
劉欣雨點頭,然後問道,“張浩,技術……怎麼研究?”
“市場!”張浩笑道,“市場的需求,自然會促進技術的進步。我這裏要說的,就是一種自由市場的經濟模式。
比如我們最需要的靈米吧,市場每時每刻都需要大量的靈米。好的靈米,大如拇指,晶瑩剔透若寶石,但價格昂貴;差的靈米若黃豆,只能餵馬,無人問津。
而市場的期望是質量越來越好、價格越來越低。
只要殿下放開市場,允許自由競爭、並且是保證合法的自由競爭,擁有靈米產出的商行、甚至是農民,就會嘗試改進種植技術,提高畝產量。
過去世家大族一直另加在農民頭上,讓農民沒有生產積極性。但如今不同,陛下只需要在各個郡縣設置專門的交易所,允許農民自由買賣自己的物品,並保證當地不會有欺壓百姓的事情出現。
我相信最多三年,百姓就能顯著的改善靈米的畝產量、以及質量,而價格會極大地降低。
還有就是紡織行業,據我所知已經有不少商行在紡織機上,已經取得了進步。只是過去市場以及沒有盤活,加上棉麻絲等受限制,導致技術無法落實。
如果陛下設立專門的紡織交易市場,我相信兩年內就能看到變化。”
“說的有道理。但無論是三年還是兩年,朕都覺得……時間有點長!”劉欣雨終於開始自稱‘朕’了。第一次自稱,似乎還有點小小的彆扭。
張浩立即回答道:“那就促成專利制度。讓有些人可以憑藉技術授權生存,那麼他們就能專心研究技術。
比如張家的黃明山等人,就一直在負責技術研究;他們只研究技術,而將成熟的技術交給別的生產部門。
再比如張家,張家在大洋集團內部、在煉器公會內部,通過技術授權的方式,促進了雙方的共同成長。
煉器公會、以及大洋集團的各個代表們,獲得了技術,可以最快的投入生產;而張家則獲得了財富的支持,可以繼續更多的技術研究。”
劉欣雨若有所思,她漸漸明白了未來國家的發展方向。但一時間還有些朦朧。此後幾天,劉欣雨就與衆人討論這些。
一個全新的國家,需要考慮的有太多太多。
而這幾天時間裏,也紛紛有各種策略出臺。
擴建坊市,並重新梳理坊市的管理體系,將一切都抓在國家手中,增建專門的農貿市場,紡織市場等,允許自由交易,同時警惕各種可能的違法活動。
爲了保證市場的良好運轉,違法的懲罰力度很大,嚴重的甚至可能會被判死刑。亂世用重典,如今百廢待興,決不允許宵小出頭。
還有稅收,農業產品稅收很低,只有百分之一的樣子;而到了修行物品的稅率,就高達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也基本上是國家以前規定的稅率。不同的是,以前雖然有稅率,但國家命令難以深達地方,地方都被世家大族等把持。國家真正能收到的稅收,只怕也就百分之二的樣子。
此外在張浩的促成下,還有爲了商業流通而增修的全國道路。
要想富,先修路。但修路費用可不低。都說金橋銀路草建築,修路的成本價很是昂貴。要一口氣修補全國的通道,現在的棲霞之國根本就拿不出那麼多錢了。
而張浩的辦法就很好:承包給個人。
國家將各地區的道路重新勘定,根據品相、重要性等劃分不同的等級,由各個工商業集團競標修補。
修路完成後,可以通過收取過路費的方式來收回成本、並盈利。國家規定過路費的最高標準,防止某些集團腦袋抽筋。
對於一些競標後、卻不認真做事的商行,則給予嚴厲的處罰。最高處罰可以收回公路收費權,讓投入打水漂。當然,國家也必須要指定一定的指標,不能隨心所欲。
爲了試行招標規則,這一次在建武郡新建的帝都,就採取了招標方式。每一個城區的建設,都開放招標,並且留下永久性責任標示牌,一旦出了問題,立即尋找當事人,賠償所有損失,嚴重的甚至會被判刑。
又是一天傍晚,一件事情打斷了這次前所未有的討論。前往燕雲之國談判的嚴卿和鄭友回來了。果不其然,燕雲之國拒絕了——我們都佔領了舟山之國過半的領土了,你竟然讓我們退出去,那怎麼可能!
而且眼下這情況,似乎再加一把勁,就足以摧毀整個舟山之國了,傻瓜才放手。
不僅如此,燕雲之國還侮辱了嚴卿和鄭友、以及棲霞之國——兩個勉強達到金丹期的小傢伙就能代表棲霞之國,棲霞之國果然是軟蛋啊,女子當權真的是小家子氣。
最後鄭友面色難看地說道,“陛下,那燕雲之國的太子還揚言,等打穿了舟山之國,就到棲霞之國找女皇……‘玩玩’。”
劉欣雨聽了彙報後,露出了森冷的笑容,“好啊,找我玩玩?好啊,不用他過來,朕主動過去!吳方海將軍!”
“在。”
“即刻率領軍團即刻出徵!另外,遇到燕雲之國的士兵,不留俘虜!告訴他們,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們的太子取死有道!一定要廣泛宣傳!”
“明白!”吳方海沒有拒絕。
這一次,燕雲之國是撞到了劉欣雨的刀尖上——剛剛登基的女皇陛下,需要對外樹立威名。這燕雲之國既然敢口出不遜,那就做好被報復的準備吧。
劉欣雨從來不是一個打不還口罵不還口的人。別忘了,棲霞之國剛剛確立的憲法的第二條就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因爲世家大族在戰爭中拖了後腿,劉欣雨沒有采取懷柔策略,而是乘勝……屠殺!
當初太子要將劉欣雨和親出去,劉欣雨直接下殺手,都不帶猶豫的。
如今劉欣雨登基了、掌權了,又跳出一個燕雲之國的太子來侮辱,這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吳方海當即離開,不到半天就抵達北方,帶領早就準備好的十萬軍團跨過舟山之國的邊界。
這十萬大軍,都是真正的精銳。十萬軍隊,配備高達三百火炮以及三千多迫擊炮。可以說,十萬軍隊中,幾乎有一萬炮兵。這已經是一支完全蛻變的軍隊。
而在吳方海出發後的第二天,就到了棲霞之國與晉陽之國進行戰後談判的日子了。
這一次談判中,棲霞之國這邊派遣了趙鐸、張浩爲主要談判負責人;另外風志凌也跟隨而來,算是玄真教的代表。
當張浩一行人抵達槐山關的時候,晉陽之國這邊也有人過來迎接。
沒有什麼廢話,迎接也中規中矩,來到槐山關的將軍府大廳,張浩就看到了對方的談判人員,不少,不過張浩就認識三個,何東騤、以及太子趙懷雲、太子少師魏子榮。
其中,認識何東騤,是因爲何東騤帶領五百多元嬰攻擊杏林堂時候照過面的。
而太子和魏子榮就不用說了,魏子榮多次找過張浩,太子還曾想暗害張浩,卻被風志凌將那一縷元神給抓住了,塞入傀儡中。
看到太子,張浩刷的一下就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個小木人,隨手把玩着。太子的眼神刷的一下就轉移了,連歡迎的話語都忘記了。
第二八〇章 不平等條約
【後來研究歷史的人說,棲霞之國的崛起,是從《槐山關條約》開始的。從這一刻,資本這頭怪獸,正式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卻說張浩等人進了大廳後,張浩就拿出一個小木人對晉陽之國的太子趙懷雲示威,以至於趙懷雲竟然都忘記了表現應有的風度:
他,應該微笑的表示歡迎。
直到旁邊的太子少傅魏子榮提醒,趙懷雲才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擠出微笑,說了幾句場面話。
大家分坐兩邊,棲霞之國的坐在西方,晉陽之國的坐在東方。
自我介紹的時候,棲霞之國這邊就張浩三人,其餘的都是隨從人員,不需要單獨介紹。
晉陽之國這邊就多了。太子趙懷雲、太子少傅魏子榮、禁衛軍左將軍何東騤、槐山關守將馬魁、鎮西將軍周承德、宰相龐衝。足足六名主要人員,剛好棲霞之國的兩倍。
還有,一個坐在一邊冷着臉不發言的,是鼎山道長。不過現在的鼎山道長眉心有一枚八卦印記正在緩緩盤旋。
鼎山道長和風志凌面對面坐着,兩人並不直接參與談判,只是作爲見證、監督。因爲張浩一口咬定鼎山道長插手了棲霞之國與晉陽之國的戰爭,因此關於鼎山道長的問題,也全都放在這次談判中進行。
談判剛一開始,張浩啪的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音嚇得衆人一陣哆嗦。誰能想到談判纔剛剛開始,張浩就開始拍桌子。
不是說,應該先試探一下嗎?
然而張浩卻面色冷厲、開門見山:“各位,這一次晉陽之國悍然發動的入侵戰爭,給棲霞之國帶來了無法估量的傷害和破壞,更破壞了兩國三千多年的友誼!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但這次戰爭,卻讓棲霞之國傷透了心。我們走的時候,陛下還反覆叮囑,一定要儘量維持兩國的友誼。
戰爭,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只怕西方還沒有統一,我們就已經垮了,便宜了東方!
各位,你們認爲呢?”
晉陽之國的代表們一頭懵逼,本來這忽然冒出來的談判,就讓大家有點摸不着頭腦了——過去不都是打來打去,輸贏都自理嗎,今天竟然還來了個談判。這談判不說,張浩上來就拍桌子,大談特談兩國友誼。
尼瑪,張浩你在玩什麼花樣啊!
總算宰相龐衝反應快一些,他慢慢的、小心的試探的詢問:“張浩,我也認爲,面對東方的壓迫,我們必須要合作,才能對抗東方。”
張浩點頭:“我贊同。但想要合作,首先要修復我們之間的友誼纔行!”
稍微一頓,張浩至直接拿出一份計劃來,大聲宣讀:“經過我們的統計,晉陽之國入侵,導致了棲霞之國戰死將士58萬,死傷百姓超過120萬,直接經濟損失超過1600萬上品靈石,間接經濟損失高達2200萬上品靈石。對社會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其中,晉陽之國單方面反悔婚約,更給兩國關係製造了巨大的傷痕。
戰爭中,更導致棲霞之國先帝、太子、二皇子死亡,舉國齊哀。
經過我們內部討論,棲霞之國提出如下‘建議’,用以修復兩國的友誼。
第一,賠償棲霞之國經濟損失3800萬上品靈石。
第二,割讓雲海郡,補償棲霞之國的人口損失。
第三,開放包括江陵城在內,共10座城市,作爲兩國的通商口岸,允許棲霞之國的人員自由來往,不得收稅。
第四,棲霞之國之人,在晉陽之國犯錯的,必須按照棲霞之國的法律來審判,貴國不得私自處理。
第五,雙方建立友好通商關係,雙方不得以任何藉口剋扣、攔截雙方商品。
第六,貴國太子需要前往棲霞之國,就單方面毀壞毀約一事,親自向女皇道歉。
第七,三十天之後,棲霞之國將舉行國葬,包括戰死的先帝、太子、二皇子、幾十萬將士的葬禮,貴國太子需要出席,並在國葬上致歉,承認戰爭錯誤。
第八,開放修路權。我國將修建一條大路,從棲霞之國西海之濱,直達秋風嶺,與太華之國、滄瀾之國接壤。該路由棲霞之國投資,貴國可以使用,但需要繳納過路費。
過路費標準,按照棲霞之國內部標準計算。該通路,棲霞之國將在百年後歸還貴國。
第九,因爲貴國的兩位化神、並加上鼎山道長的戰鬥傀儡,謀劃誅殺劉定山前輩,導致劉定山前輩至今都驚慌不已。爲了平復劉定山前輩的精神,貴國需要賠償精神損失費3000萬上品靈石。
這三千萬上品靈石,是完全交給劉定山前輩的。
好了,就這些。只要你們答應這些,我們兩國的友誼將恢復從前。此外,關於鼎山道長的神念,還有另外的一縷神念,也將歸還。”
在說第九條的時候,張浩的眼睛卻始終盯在鼎山道長身上。意思很明確——這三千萬的精神損失費,就是玄真教對逍遙派的要價。不過因爲雙方中間隔了棲霞之國和晉陽之國的遮羞布,面子上好看不少。
但這正是因爲隔了這層遮羞布,張浩可以說是漫天要價。之前張浩就大約計算過一個化神期的價值——相當於半個國家。
那麼問題來了,半個國家價值多少呢?這個還真沒辦法計算。不過張浩覺得,三千萬上品靈石的價格,應該還是值得的!而且這個價格,也是張浩和趙鐸、劉欣雨反覆敲定的。
張浩說完,將兩個人偶擺在了桌子上,並輕輕向前推了一尺左右。
太子趙懷雲眼神中有怒火壓抑:“你就不怕我們搶?”
張浩笑了:“我相信殿下,一定願意修復兩國的友誼的。是吧殿下?”
太子趙懷雲頓時被張浩的話給噎的說呼出話來。張浩這簡單地話語,卻蘊含了磅礴的殺機——你敢搶試試!還要不要棲霞之國的友誼了?
而在這談判的大殿上空,玄真教與逍遙派的化神期高手,還有棲霞之國的劉定山、以及晉陽之國的長公主趙穎、以及新的駙馬——九陽宗大長老慶弘子,都在。
不過慶弘子面色很不好看,他低着頭不說話。幾天不見,慶弘子的修爲已經恢復到了化神初期。但是此時的慶弘子,再也沒有過去的那種傲然。似乎一種男人的氣概,已經從他身上消失了。
下方談判的聲音,上方的化神期們‘聽’的一清二楚。確切的說,大家的神識始終關注下方。
此時晉陽之國的長公主趙穎微微皺眉:“好貴的友誼!”
劉定山笑了笑不說話。這是勝利者的談判!就如張浩所說的那樣,誰都有資格發動戰爭,但結束戰爭的權利,卻掌握在勝利者手中。
這次談判,其實就是一場另類的戰役,一場發生在談判桌上的戰役。而晉陽之國卻處於絕對的劣勢。
兩名化神期被殺,給這個國家造成了極大地創傷。七十多萬軍團死傷,更抽空了這個國家的骨髓。
談判桌上,寂靜好一會之後,晉陽之國宰相龐衝忍着怒火,淡淡地說道:“這些條件,我們一條都不答應!”
張浩默默地點頭,“那麼,我們明天再談吧,今天就告辭了。”
說罷起身就向外走去;棲霞之國衆人魚貫而出。
看到棲霞之國這麼幹脆,晉陽之國的談判團隊就懵了,不應該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嗎?棲霞之國這邊又在搞什麼?
當天傍晚,棲霞之國興昌郡守軍,十萬大軍出關,對晉陽之國西線開始壓迫。半夜時分,火炮響起,槐山關南方不到二十公里的一座關卡第一時間失守,上萬將士戰死。而後大軍不停,向南方挺進。
等到天亮時分,連下三座小關卡,斬殺超過三萬人。這一夜火炮的轟鳴嗎,讓二十公里之外的槐山關都一清二楚,甚至能看到遠處閃過的光芒。
隨着技術成熟,棲霞之國的火炮數量急速增加,而炮兵也越發的熟練。面對這種火炮先攻擊的戰術,晉陽之國竟是難以防禦。
天亮後,棲霞之國的軍團就後撤了,留下了一片廢墟。
大約上午十點左右,張浩一行人再次來到談判地點,條件還是昨天的條件。但賠償費用,增加了10萬上品靈石——昨晚的消耗!
今天的談判,長公主趙穎和慶弘子沒有出現——顯然不想過來受氣。
“混賬!”宰相龐衝氣的眼睛都紅了。但罵完了之後,他終於還是不得不正視現實。
張浩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悠然地說道:“我早就說過,誰都有資格發動戰爭,但結束戰爭的權利,卻掌握在勝利者手中。
如果不能從談判桌上拿到我們應有的利益,那我們就從戰場上獲取!”
龐衝看着張浩的眼睛,兩人對視許久,龐衝終於不得不服軟。“別的且不說,僅僅這高達3800萬上品靈石的賠償就不可能。我們晉陽之國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又沒讓你們一下子償還,可以分批償還嗎。這樣吧,看在兩國過去三千多年的友誼上,給你們五年無息期,五年後未償還的部分,每年按照3%的利息計算。當年利息所得,計入下一年的本金中。也就是民間所謂的,驢打滾、利滾利。
這樣可以吧?
其實3%的利率已經很低了、還是年利率,民間放貸都能達到300%呢!”
龐衝雙手青筋暴起,他想要拒絕,想要結束這次談判。但是昨晚的戰鬥卻讓他明白了,棲霞之國這一次根本就不是‘談判’,而是壓迫。這是一場戰爭,這不是談判。
魏子榮終於開口了,“張浩,這些條件太苛刻。如果我們答應這些條件,距離亡國也不遠了。
這賠償我們十年也還不完。而且如果我們將這些財富給你們了,國家將會極度虛弱,屆時丹陽之國、東方的國家,說不定都會來攻擊我們。那時候,西方依舊不安全!”
張浩笑了:“哎呀,我昨天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們答應這些條件,我們兩國的友誼,就能恢復到過去的狀態。
屆時,如果東方的國家來攻擊,我棲霞之國一定會出兵,我們將繼續並肩作戰。
放心放心,我們有數。不管我們內部怎麼鬧,都是兄弟國家嘛。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兄弟鬩於牆外御其辱。以後我們將繼續這種合作。
當然,前提是……你們晉陽之國還願意修復我們雙方的關係,願意將棲霞之國當成兄弟之國。”
其實我真不想和你繼續談判這所謂的“兄弟關係”。魏子榮滿心的怒火,但此時卻不得不爲晉陽之國儘量爭取利益。
魏子榮想了下說道:“我們這樣如何,我們開放十個城市,你們那邊也開放十個城市,同樣不收稅。”
“十個城市不可能。”張浩直接否定,“但棲霞之國有一個新的計劃,我們將建立一座專門用來交易的城市,屆時將允許晉陽之國的商隊可以在那裏交易,免稅的。”
其實張浩和劉欣雨正在討論成立一個經濟特區,那時候可以免稅的,就不僅僅只是晉陽之國一個國家了,而是所有前往交易的,都是免稅的。
不過張浩纔不會單獨說明,就算給對方留個面子吧。眼下的談判,棲霞之國的條件是不準備讓步的。就是要一口咬定,決不後退,表現棲霞之國的強勢。
當然,隨着談判進行,還是漸漸鬆動了一些。
比如3810萬上品靈石的戰爭賠款,可以用丹藥、礦石、靈材等支付;而用這些東西支付,難免會有水分。但對於這些,張浩、趙鐸也就默許了。畢竟是談判嗎,要是真的連‘隱藏性讓步’都沒有,就沒有談判的必要了。
風志凌沒有開口,他從談判開始,就看着鼎山道長不說話,不過那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惡意——你這個化神期也有今天啊!
午餐大家沒有喫,只是簡單地上了幾盤靈果,就繼續談判。
割讓領土的條件上,張浩這邊了部分讓步:領土上的人口,允許撤走。本來雲海郡就被棲霞之國搶掠過一次,民間還是有些仇視的,能撤走更好。
人口嗎,棲霞之國並不愁,國內人口其實並不少。而且只要以後國家發展好了,二十年人口翻一倍完全沒有問題——曾經的另一個世界,好幾個大國上演過這個奇蹟。
只要政策好,只要生活充裕,人口的數量會爆炸式增長,直到達到社會的極限值。
此後晉陽之國這邊又爭取許久,他們的太子終於不用單獨向劉欣雨女皇陛下道歉了,等到國葬期間一起道歉就行了,算是勉強保留了太子的面子。
接下來最激烈的談判,就是修路權。這一點,晉陽之國、甚至棲霞之國對道路的認識都不是很夠;但這並不妨礙談判,既然棲霞之國能單獨提出來,那一定是重要的。而張浩則很明白一條大動脈的意義所在,也不放鬆。
經過激烈交流,棲霞之國這邊做出了讓步,由百年時間降低到六十年;但過路費卻增加到原來的1.8倍。而且晉陽之國卻必須要負擔道路的安全。六十年後,道路移交給晉陽之國。
最後來到了最棘手的問題——劉定山前輩的精神損失費!足足三千萬上品靈石啊,這可是真正的獅子大開口。但談判雙方的心頭卻很明白——這三千萬上品靈石,是玄真教對逍遙派的要價。
既然你逍遙派敢伸手過來,就要做好被剁爪子的準備。想要全身而退?不可能!
鼎山道長看着那封困了自己一縷神念,心中很想搶過來。但頭頂隱約傳來的氣息,卻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現在中了封魂咒,但化神期的直覺還在。
現在已經在談判了,要是自己現在動手搶奪,玄真教只怕真的能下殺手。那時候,逍遙派也只能咬牙認了。
但關於這三千萬上品靈石的賠償,談判的卻很是艱難。這一點,張浩死咬着不放。因爲這一次張浩代表的,不再是棲霞之國,而是玄真教。
雖然打的名義是劉定山的,但其實就是玄真教對逍遙派的警告,對逍遙派亂伸手的反擊。爲了這個談判,棲霞之國在談判的第三天晚上,再次發動了一次突襲。
還是用張浩的話說:不能從談判桌上取得的勝利,就要從戰場上取得!如果你們晉陽之國不想和我們棲霞之國恢復友誼,如果你們拿不出足夠的誠意,那麼我們不介意……武力奪取!
不要懷疑現在棲霞之國的武力。自從工商階層開始掌權、自從劉欣雨登基並公佈憲法以來,棲霞之國的工商業階層十分活躍。他們迅速取代了原來的貴族和世家大族等階層,並且十分渴望表現自己的價值。
比如工商業階層對戰爭的支持,頗有些狂熱。或者說,他們對國家的支持,遠勝於過去的貴族和世家大族等。
最後在棲霞之國這強勢的壓迫下,晉陽之國不得不分文不少的答應這苛刻的條件。三千萬上品靈石。而且這三千萬上品靈石,可不分期,限期半年內繳納。
這幾天晉陽之國也不是沒想要反擊,從戰場上取得局部勝利。但現在的晉陽之國上下去已經有些驚弓之鳥,他們只要聽到火炮轟鳴,就會腿肚子抽筋。
棲霞之國挾勝利之威和殺戮之態強勢攻擊,冷酷無情。
談判進行了三天多時間,最後雙方終於簽訂協議,一式四份:棲霞之國、晉陽之國各一份,玄真教和逍遙派也各自一份。
棲霞之國歸還了兩個人偶,太子那個倒黴門客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當場就從後面跳了出來,抱着人偶激動不已。
相比之下,鼎山道長就穩定多了,他慢慢收回了小人,但臉色卻很是難看。這一次可是丟人丟大了。
從最初當街打滾,到現在被敲詐三千萬上品靈石。三千萬上品靈石啊,他化神期也拿不出來。
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最重要的是這裏面有陷阱!
這一次一共賠款高達六千八百一十萬上品靈石。以晉陽之國自己的力量,十年內勉強能還上,但那之後的晉陽之國是什麼樣子就不好說了。尤其是現在的晉陽之國經過戰爭後,國內也比較拮据。
所以,這一筆賠款是一定要逍遙派幫襯的。但是逍遙派幫襯多少合適呢?嘿,問題就在這裏了。幫襯少了,晉陽之國一定有意見。幫襯多了,逍遙派……只怕不樂意。
而且還有一點讓鼎山道長面色難看——這不平等條約,雖然沒有簽署逍遙派的名字,但逍遙派卻派人蔘與談判了!
然而最後時刻,當大家即將散會的時候,張浩卻忽然笑容詭異地說道:“晉陽之國如果能對玄真教表示決心,那麼我代表玄真教允諾,三千萬的精神損失費與晉陽之國無關,並減免一千萬上品靈石的賠款!”
張浩說完,瀟灑的轉身、離開。
留下,呆愣的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