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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 不安

  三天、四天……一轉眼又是七天、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九天了,隨着不斷南下,氣溫卻不斷上升,這一點讓張浩和趙大河很興奮,但這種興奮又不能對別人說。   時間帶給人間最大的毒藥,或許就是孤獨。衆人依舊在茫茫的大海上飄蕩。看不到陸地,看不到綠色,放眼所見就只有茫茫的大海、以及深沉的藍色或藍黑色。   孤獨,是唯一的旋律。   戰艦外面就是危險的死亡綠海;雖然這幾天都風平浪靜,但過分的平靜,卻讓大家心頭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其實這種不安,倒不一定是對危險的警惕,更多的是一種……孤獨!   在這茫茫的大海上,屬於衆人的立足之地,就只有兩艘戰艦。相比於廣袤的大海,是如此的渺小。萬噸級戰艦到了大海上,也不過是一葉扁舟。   腳下的是危機重重的大海,放眼所見,更沒有一寸可以立足的土地。東西南北,都是海天相接,宛若一個藍色的囚籠。   那種獨孤、甚至無助,是難以用語言來表達的。但這種感覺,卻正在一點點的、吞噬每一個人的心靈。   曾經興奮的水手們,臉上已經多了麻木。   在大海上航行,其實最大的威脅,恰恰來自於孤獨。   不覺又到了第九天午餐時分,每人都必須強制性喫一碗豆芽菜,每時每刻都是茶水。這樣的生活習慣,不是張浩開掛了,而是……從東方學習的!這是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但今天午餐時間,卻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終於有水手開始嘟囔,應該返回!甚至有水手說,總覺得前面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這話,得到了不少認可。   一開始還是悄悄話,等到了傍晚,大家甚至開始公開討論了,也傳到了張浩的耳中。   不管這些人出發的時候是多麼的勇敢、多麼的鬥志昂揚,如今終於還是被孤獨所打敗。他們,開始膽怯了。   面對大海,看到的是大自然的力量。與這種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人類是如此的渺小。哪怕是化神期,在這大自然面前也是渺小的。   在這幾天時間裏,就算是陳巖松也稍微有些疲憊了——在這大海上,根本就無法放心修行和休息,每時每刻都處於警惕狀態。實際上不僅是陳巖松,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張浩也在計算,這七天時間裏,戰艦前進速度,始終在100公里左右;到現在第九天,整個航程至少有1.8萬公里了。   就算其中有曲折、還戰鬥過,但直線距離也應該有1.4萬公里。   按照括地象上的比例計算,整個距離差不多已經靠近滔土之洲的西海岸突出部分——這已經遠遠超過滔土之洲最北方了、應該是吧。   或許,可以讓船向東南方前進了,嘗試尋找陸地。   計算了大概,張浩站了出來,在陳巖松的幫助下,張浩的聲音籠罩了兩艘戰艦:“各位,我是張浩,有幾句話想要對你們說。”   所有人紛紛放下手中工作,抬頭、豎耳。   “今天傍晚,我聽到了一些船員的嘮叨。首先我很高興,大家能將心裏話說出來,而不是悶在心裏。但另一方面我也不太高興,我們現在是一個整體,有什麼話不能找我、找獨孤俊傑、或者趙宇航等訴說下?   不過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必然會追查到底。   現在我要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出發時候的豪氣,還在嗎?那種想要橫跨死亡綠海、視死如歸的勇氣,還在嗎?   身爲修行者,那種與天鬥其樂無窮的壯志,還有多少?”   張浩的聲音,在兩艘戰艦上回蕩,有水手們漸漸低頭了,但更有水手們站得筆直,昂首挺胸!   “抬起頭來!低着頭,困難就過去了嗎?!我國的遭遇,早已經告訴我們,膽怯是沒有出路的!我們的路,需要用勇氣去拓展。我們的希望,需要用汗水來澆灌!   我們的未來……需要用生命去開拓!   你們都是最勇敢的人,棲霞之國幾千萬民衆將希望寄託在你們的身上,集團將最好的資源,用在了你們身上。第一次航海得到的化神期妖獸的血肉,都給了你們。   難道說,好東西用多了,反而消耗了你們的膽氣?”   “各位,我們沒有退路。如果可以,我也想坐在大洋集團的辦公室裏,擁着美人喝着靈茶,享受着無盡的財富。我有這個資格!   但我沒有,我放棄了這些,與你們一起來到了大海上!   爲了什麼?   爲了,讓我們的國家站起來,爲了讓我們不再接受別人的欺辱和白眼!爲了讓我們的子孫後代,不再接受欺凌!   女皇用皇冠上的寶珠,才換取了半年時間。半年後,如果我們還不能成功,我們的家人,還能享受現在的環境嗎?   都抬起頭來,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按照《括地象》記錄,我們應該已經接近了滔土之洲的西海岸,預計最多再有三天時間就能看到陸地。   我們如果現在返回,至少也要七天時間;而繼續前進,只要三天!”   張浩聲音消失了,但戰艦上的氣氛,卻漸漸變化了。先前的埋怨等等,漸漸消失;大家剛剛出海時候的士氣,似乎被找了回來。   不過張浩卻也清楚,這種臨時鼓舞的士氣,是不長久的。大海上可觀的影響,是無法忽略的。三天,也是極限。   大家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被趕上了大海!已經九天時間沒有看到過陸地、看到過綠色。   沒有多少心理準備、也沒有多少專業培訓,甚至棲霞之國都沒有什麼航海傳統;完全靠着一腔熱血(三分鐘熱血)。而且剛一開始,就探索危險的死亡綠海,之前還遭遇了蜃龍。   而在這茫茫的大海上,只有兩艘小小的鋼鐵戰艦,是大家的落腳之地。   能堅持九天才開始抱怨,已經很好了。   不過……還不夠好!因爲,還沒有成功!   戰艦開始轉向,向東南方航行;如此平靜的過了兩天,水手們被激發的士氣,正在快速流失。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這裏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張浩心頭也有些焦急,這時候哪怕出來一隻海洋妖獸也好,只要忙起來就好。   這麼閒下去,真的要出毛病的。人是一個很奇怪的動物,只要忙起來就沒事;閒着閒着,就出事!   一個合格的企業,會始終讓職工保持忙碌,工作之餘還有小文藝,絕對不能讓員工閒着。閒着一定有事發生!   不過老天爺似乎聽到了張浩的呼喚,第二天下午時分,海面上忽然有成羣的“三角魚鰭”劃過海面!   張浩眼神瞬間就收縮了:不會是鯊魚羣吧!或者是類似於鯊魚的生物。另一個世界的鯊魚可是令人生畏,不知這裏的鯊魚是怎樣的存在?   三角狀的魚鰭如同一片片刀子劃過海面,海下的黑影長達十幾米,而這樣的‘海洋妖獸’足足一羣;偶爾有跳出海面的,還能看到寒光閃閃的、整齊而鋒利的牙齒。   這絕對是鯊魚沒錯!不過這些鯊魚的外表,更加的猙獰,背後、身側等位置,甚至有骨刺、骨甲等覆蓋。一看就不是什麼柔弱的生物。   船上開始緊張起來。   但這鯊魚羣卻並沒有在戰艦四周停止,而是繼續南下。是南下、不是東南方向。總之,都不帶減速的。   “追!”張浩大手一揮。鯊魚羣一般都是比較靠近海岸的、或者說大陸架——但又不太靠近淺海,因爲這裏食物豐富。   張浩也不太確定這個世界的鯊魚是怎樣的習性,但看到這樣成羣結隊的鯊魚羣,總是要關注一下。至少,給現在的艦隊找點樂子。合適的危機,最能提升士氣了。   戰艦順着鯊魚的方向前進,但很快就失去了蹤跡。這裏的鯊魚終究是海洋妖獸,速度奇快。不過其前進方向大體呈現直線,戰艦順着這個方向前進就是了。當然趙大河就要辛苦一點,需要監督航向。   說來這一路上多虧了趙大河,若沒有牽星術和趙大河,戰艦很容易迷失方向。一路上遇到兩次指南針混亂、數次陰天,人在大海上很容易迷失方向。   不過十幾分鍾,戰艦就完全失去了鯊魚的蹤跡。又順着鯊魚的方向行進到第二天早上,獨孤俊傑終於忍不住找到張浩:這樣漫無目的的追擊,似乎並不明智!我們應該向東南方向靠近纔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一次張浩強硬的駁回了獨孤俊傑的說法:“昨天看到的那些,應該是鯊魚,又稱鮫鯊,是大海中一種兇殘的食肉動物,他們大約類似於陸地上的狼羣。   不過鯊魚獵食和狼不同,他們有兩種可能的獵食習性。一種是種羣固定的獵食習慣,還有是……聞到了血腥味、或者聽到獵物的掙扎聲。   據說鯊魚可以聞到很遠的血液的味道!更能聽到更遠的、食物的掙扎聲。”   獨孤俊傑一臉的不信:“鯊魚這麼神奇?哦,我好像看過一種志怪雜談,鮫鯊有提到過,但沒有這麼誇張吧!”   “現實有時候,比想象更誇張!跟着走就行了,一定會有所發現!獨孤啊,你也接觸過家族裏的一些研究,對‘音速’這個概念應該有了解吧?   聲音在水中的傳播速度,至少是空氣中的三到五倍,傳輸的也會更遠。而一些動物的聽覺能力更是遠遠超過人類的。   比如傳說中的‘諦聽獸’,可以聽到幾萬裏之外的聲音。   鯊魚不過聽個幾千裏,不用這麼誇張吧?”   獨孤俊傑:……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聲音能傳輸多遠?據張浩所知,曾經地球上測試地球內部結構,就是利用次聲波來探測,地球這一邊發出次聲波,從地球的另一邊檢測,以此來探測地球內部結構——次聲波可以穿透整個地球。而鯊魚是能聽到次聲波的。   動物的很多先天能力,比修行更加玄幻!   不過張浩更加斷定:能引起鯊魚幾千裏覓食的‘掙扎聲’,只怕不是一兩個人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戰爭!而且是發生在海邊的戰爭!   因爲張浩的強勢,獨孤俊傑終於還是不得不順着鯊魚的方向前進。但說好了,最多到明天早上。   不過等到深夜時分,獨孤俊傑就瞪大了眼睛——左前方發現一片火光!   在東南方,有烈火騰空,那顯然是激烈的戰爭。   因爲距離太遠,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可以看到,海岸那裏一團團火焰長蛇不斷碰撞、交錯,遠遠的就能聽到喊殺聲、慘叫聲。   “是陸地,我們抵達滔土之洲了!”有水手高呼。但大家很快就瞪大了眼睛,被岸邊的戰爭吸引了。   那裏的戰爭,堪稱絢麗。   火焰在這裏,成了造物的法術。有火龍騰空,衝上數百米高空。有火焰鳳凰,口吐紫紅色的火焰,融化了山峯。   有火焰蓮花綻放,擋住了漫天的攻擊。也有火雲橫空,落下無數火球,如同暴雨一般清洗大地。   更有火焰如海浪般翻湧,掀翻了大地、掀翻了戰陣,將一段段焦黑的人體拋入大海。   還有百餘米的火焰巨人,一腳落下河流蒸發、大地燃燒、山峯破碎,手中揮舞着長達百餘米的火焰長劍,撕裂一個個防禦。   忽然天空火雲破裂,一張幾乎有三十多米的長弓出現,長弓金色、其上金色火焰翻滾,一個強大的高手虛影出現高空,拉開了火焰長弓,一隻金色火焰形成的箭矢出現,閃電般飛向火焰巨人。   金色的箭矢閃爍着驕陽的光芒,瞬間洞穿了火焰巨人的胸膛,火焰巨人轟然崩潰。箭矢不停,筆直的射入後方山頭,山頭上有人驚慌失措,但箭矢閃電般落下,下一刻山峯爆發出一片金色的火焰。   火焰一閃而過,小半個山頭已經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上面的人!   又有兩名高手騰空而起,一踩火龍、一乘火鳳,在天空廝殺、發出陣陣雷鳴!   “這是化神期的戰鬥!”獨孤俊傑大驚,“這裏的化神期竟然直接參與戰鬥了,這和我們那裏截然不同!   難道說,這裏沒有秩序?”   張浩微微皺眉,如此戰爭畫面,令人心頭不安,更打消了衆人看到陸地的驚喜。   戰艦停下,不再前進,張浩就請求陳巖松小心探查,儘量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遇到戰爭是機會——這是棲霞之國艦隊完美的切入點。但戰爭也意味着危機,站錯隊的結果可不好。而且眼下的戰爭……有點陌生和危險!   遇到戰爭,需要弄清楚緣由、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哪一方更佔有道理、哪一方有合作價值……   船上的燈光漸漸熄滅,只留下背對岸邊方面的幾盞燈光。   陳巖松從戰艦上飛起,小心的繞了個圈飛向陸地;而張浩卻指着海面,對獨孤俊傑說道:“看,這些鯊魚都在這裏了!”   獨孤俊傑:……   之前是不信,現在是無話可說。竟然是真的啊,這些鯊魚從幾千裏之外,就能聞到或者是聽到食物的味道或者是掙扎聲?這個世界竟然這麼玄幻?但最重要的是,張浩是怎麼知道的?   獨孤俊傑用奇特的眼光看着張浩,總覺得這個張浩知道很多不常規的東西。難道是錯覺嗎?   但獨孤俊傑很快就將目光轉向前方,那裏鯊魚正在瘋搶大量的食物——海邊戰爭還在繼續,在海邊、在懸崖上、在河流入海口戰鬥,戰爭範圍延綿十幾公里,岸邊猶如火燒。這裏似乎全都是火系的法術。   大量戰敗的被趕入大海。懸崖邊上,更不時有大量士兵慘叫着掉落。河流處,也有大量屍體隨着河水流入大海。   戰爭顯然已經很長時間了,這裏聚集的海洋妖獸可不僅僅張浩等人看到的鯊魚羣,甚至還有很多不認識的海洋妖獸在狂歡。   大海中的血腥味道,甚至讓張浩都隱隱的聞到了。   獨孤俊傑看了一會,微微皺眉:“情況似乎不太對,不像是軍隊的戰爭,根本就沒有什麼戰術可言。   雙方參與戰鬥的,不僅有化神期,更有很多隻能算是普通人!   還有雙方的戰陣,戰陣比較陌生;但各個戰陣大都是各自爲戰的,這纔有了這樣的混亂。而且兩方都是如此混戰、完全沒有軍事秩序。   此外,戰鬥中雙方似乎都是不死不休的,好像不共戴天一樣。這樣的戰爭……我從來沒有見過!   難道說雙方的指揮官約定好了,一起犯傻不成?”   張浩微微皺眉,卻也漸漸看出了一些門道——太亂了!   之前張浩畢竟也上過戰場,觀察過戰爭情況。哪怕再愚笨的將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戰況,兩方的指揮官更不可能一同犯傻。   而這樣的情況,讓張浩想到了一種戰爭:宗教和信仰戰爭!   這時趙大河開口了:“這樣的戰爭方式……你們肥土之洲西方可能很少見了。但其實在和別的地方很常見。這種戰爭,是門派、宗派、聖地之間的戰爭!   這種戰爭,與軍隊的戰爭、國家的戰爭,截然不同!這種戰爭,因爲涉及到信念、甚至是信仰,普通人都會被捲入,因此,十分的混亂與殘酷。   這種戰爭,最忌外人插手。” 第三二〇章 魔道!   張浩站在船舷靜靜地看着岸邊堪稱瘋狂的戰爭。戰爭的瘋狂是超乎想象的。或者說,這裏已經只剩下瘋狂。   大家在仇恨、信念、可能還有宗教思想的影響下,發起了瘋狂的、野蠻的戰鬥。人如同落葉,紛紛墜入大海。   張浩忍不住嘆息:“這根本就不是戰爭,這是相互消耗!”   又等了片刻,陳巖松悄然摸了回來,他面色依舊掛着震撼。“探查差不多了。   嘖……我一個化神期,竟然去偷聽小輩們的談話,語言還有些不通。不得已還要用幻術引導他們胡說,慢慢習慣他們的語言。好在弄清楚了。   大概情況是:大概百年前,曾經這裏有一個叫做‘天都派’的魔教門派,很是強大,大概類似於我們那裏的聖地。   但後來天都派掌教意外暴斃,一個化神期巔峯的強者死的不明不白,這導致了天都派的分裂。   天都派兩位掌教弟子分別搶走了天都山的聖物。一個搶走了九天聖火,一個搶走了九地紅蓮。   並分別拉攏部分天都派的門人,創立了聖火教和紅蓮教。   如今,這兩個教派都說自己是正宗的,指責對方是弒師兇手!而眼下這樣的戰爭,經常出現。不過這一次似乎格外的激烈。   因爲有弒師之恨,加上兩個教派的理念等不同,加上之前戰爭中形成的仇恨,漸漸演變成了這種模樣。”   張浩緩緩吐氣,“爲了一個弒師,卻是死傷如此之多。這兩個教派,也不是什麼正經的教派吧?”   這時候趙大河開口了:“這個我知道點。在崑崙之洲的時候就聽說過,滔土之洲這裏,是魔教的世界。   滔土之洲的東方、東北方還好,那裏與外界有接觸;而內陸和西部地區、以及南部,卻還是……比較野蠻。據說不少宗派都有人祭!”   “魔教嗎?”張浩看着岸邊的戰爭,微微皺眉,終究還是決定:“這裏無法靠岸,我們會被捲入戰爭的。沿着海邊向北方航行,看看是否能找到人跡。”   陳巖松也贊同,剛剛偷偷看了一下,這高手也被嚇着了。戰場上雙方至少有八名化神期在戰鬥,元嬰期、金丹期難以計數;築基期之下漫山遍野。這是一場集體化自殺式戰爭,太瘋狂了!   戰艦緩緩啓動,向北方航行;但戰艦終究沒有完全瞞過海邊戰鬥的高手。藉助戰鬥的火光,他們能隱約看到大海上有幾個比較龐大的黑點移動。但看不是朝戰場方向來,就沒有關注。   不過看‘黑點’向北方而去,聖火教正在戰鬥的左法王終究心細,他吩咐一個元嬰期的弟子沿着海岸前進,看看情況。防止是紅蓮教的什麼暗手——那東西一看就是船、不是海洋妖獸!而且在外海看到船,很有些奇怪。   戰艦沿着海岸北上,但獨孤俊傑卻將這裏記錄了下來,因爲這一次前所未有的遭遇,獨孤俊傑將這個地點標註爲:火焰角!   戰艦距離岸邊一公里左右距離,以大約80公里時速航行。艦艏有多名水手負責觀察水深,防止擱淺。觀察水深,用了比較特殊的小法術和專業的法寶。   天色漸漸明亮,戰艦上衆人漸漸能看清楚岸邊的景象。如同棲霞之國一樣,靠近外海的岸邊,是一片荒涼。沿途看到了幾個大大小小的河流入海口,卻也沒什麼人跡。   “要不……返回吧?海邊的戰爭,說不定已經結束了。”致遠號戰艦的艦長趙宇航提出了意見。   “再前進半天看看吧。”張浩說道。大海是廣袤的,一個大陸的邊緣也是廣袤的,就看了一會就妄下結論有點早。反正現在看到陸地了,士氣已經開始回升。   但岸邊實在是太過荒涼,遇到了幾條小河,都不足以讓戰艦進入。   等到中午時分,戰艦準備掉頭返回,但就在此時岸邊出現人影,對大家招手。人影飛在半空中,因爲距離有一公里之遠、看不真切,但能看清對方揮手招呼。   “看來已經有人發現了,估計跟了我們很長時間了。”張浩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過去看看!”趙大河主動飛了出去。   不一會趙大河飛了回來,“少爺,是聖火教的人,說昨晚戰鬥的時候,聖火教的左法王就發現我們了。”   “嘿!”張浩點頭,“觀察到現在才交流,對方也很警惕,但這也說明對方應該有交流的可能。請對方登船吧。”   不一會這聖火教的弟子就降落到張浩面前,腳踏鋼鐵的甲板。他驚奇的左看右看,一艘從外海駛來的、由‘玄鐵’打造的‘怪船’啊。   他左右觀察許久,才終於皺眉看着張浩:不知道這樣的大船上,怎麼是一個築基期的‘孩子’來接見自己!   張浩也在觀察對方,對方剛一靠近,就有一股燥熱的火焰氣息撲面。   此人氣息有一種火焰般的燥熱,面色有些不太正常的紅色,似乎喝了點酒那樣。瞳孔中,似乎隱隱有火焰的光芒搖曳。   根據張浩的經驗判斷,這人大約有元嬰中期的氣息,衣着略有怪異——與棲霞之國相比。衣着類似於黑色的道袍,卻有火焰的紋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和劉欣雨的袞服是不同的。袞服大氣而高貴。此人的道袍卻顯得有些詭異飄忽。   眼看對方不說話,張浩不得不主動開口:“您好,我們來自北方肥土之洲,爲通商而來。我是商行的少主,負責本次交易。”   “啊……哦……你好……這裏是聖火教,我是聖火教左法王的弟子、賀離光。”   張浩和賀離光交流……有點困難,雙方語言差距不小。不過橫跨兩個世界,沒有出現外語,只是發音、語言習慣等有些不同,已經難能可貴。   但這讓張浩心頭更加疑惑:兩個相隔這麼遠的世界,語言竟然能說到一起,這世界果然有祕密。要知道,曾經的地球,一個小小的歐洲就有那麼多語言呢。   兩人就這麼磕磕絆絆的交流着,旁邊的人聽着都着急;但雙方又都是陌生的,誰也不信任對方,卻是沒能直接進行靈識上的交流。   磕磕絆絆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才完成了基本的交流:   張浩說,我們是來通商的,我們帶來了珍貴的玄鐵、丹藥、鋼鐵、一些法寶、乃至戰爭武器等等。我們要交易的,主要是藥材等。   賀離光表示:聽上去很有趣,不過這件事情需要彙報我師父才能定奪;那麼,你們可否提供一些樣本呢?   張浩表示:樣品哪裏夠,初次來訪送上一份禮物。玄鐵一噸、鋼鐵100公斤、各種丹藥500公斤、弩炮一座、鋼鐵打造的全套武器鎧甲兩副。   對於張浩拿出來的東西,賀離光謝了一聲就收下了,而後指點隊伍繼續北上,不過十幾公里後,就來到了一條比較寬闊的大江入海口,這裏水波平緩,完全沒有昨晚看到的那條大江那樣波濤洶湧。   站在艦艏,賀離光意氣風發:“這裏是青鸞國,這條江,叫做青紗江。傳說,天都派的祖師,是在這裏遇到了祖母。   那時候,祖師乘火龍,祖母乘青鸞,兩人在江河相遇。當時,恰逢江中惡龍荼毒生靈,祖母解下面紗丟入河流,保護兩岸、困住惡龍;而師祖則手持‘白虹劍’,斬殺惡龍。   從此這條江河波瀾不驚,滋潤了兩岸。   以後這個國家,就叫做青鸞國、這條江叫做青紗江。據說那條青紗至今留在江河裏,鎮壓江河。民間還有專門的祭祀。”   說着,賀離光自己都有些心神嚮往,看着那條緩緩注入大海的江河,有些出神。   “很美麗的傳說。”張浩送上誇讚。   賀離光語氣有點高了:“不,這不是傳說。因爲在我們的《祖師真妙寶藏》中,明確的記錄了這件事情!那是由祖師口述、第一代弟子所記錄。”   遇到這樣的“狂信徒”,張浩趕緊道歉。賀離光似乎憋得太久了,一時間滔滔不絕,和張浩交流起來。   眼看着戰艦漸漸駛入江口,張浩看着眼前這條平靜、透亮、倒映着兩岸綠色風光的青紗江,有些神往地說道:“好美麗的、寬廣的江河。我能親自拜訪天都派嗎?”   “這……哎……天都派已經分裂了!”說着,賀離光爆發了,“大約百年前,天都派師祖欲將掌教之位傳給大弟子,但二弟子不甘心,竟然弒師!並指責大弟子弒師,且搶走了天都派的聖物之一的九地紅蓮!   大弟子只保留了聖物之一的九天聖火。   後來天都派也就此分裂。   大弟子帶領大部分人創造了聖火教,以九天聖火爲聖物;而這就是我們聖火教的教主、聖陽老祖。   還有那個叛徒帶領部分天都派的人創造了紅蓮教,以九地紅蓮爲聖物。那叛徒自封真陽老祖。   一百多年了,那叛徒還是不肯認錯!”   賀離光說的簡單,但張浩卻將當年的大概情況瞭解了。不過真相……張浩就不好判斷了。暫時也只能點頭,卻不說話。   戰艦最終停靠在入海口不再前進,賀離光帶着張浩贈送的禮物(實際就是樣品),飛走了。說:一來一回只怕要一天多時間,讓大家耐心等待。   實際上賀離光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遇到了撤退回來的師父、左法王齊百川。經過一夜的瘋狂戰鬥,雙方都已經疲憊。   賀離光將事情說了,齊百川驚訝不已:“完全用玄鐵打造的戰艦?排水量約1.3萬噸?橫渡外海?這1.3萬噸多大?如果換算成我們的單位?”   “我和張浩校對了一下單位。一噸爲1000公斤,一公斤大約相當於我們這邊的1.5斤。1.3萬噸,差不多就是兩千萬斤!   師父,兩千萬斤玄鐵啊,能將我們所有的士兵都武裝到牙齒!”   齊百川停下腳步,雖然他已經是左法王——而聖火教以左爲尊,但此時聽到這個數據,依舊有些震撼。這可是玄鐵啊。   “對了師父,這是那張浩贈送的禮物。”   齊百川阻止了賀離光的動作,轉頭吩咐右法王照看隊伍,他帶着賀離光迅速飛向聖火教總部。   聖火教總部,已經不在天都派舊地,而是搬遷到了一個新的地點。經過百年的發展,這裏已經十分繁華,高聳入雲的山峯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鱗次櫛比的建築。   齊百川帶着賀離光來到山腳,然後拾級而上、快速向山頂的主殿行去。聖山之內,不準飛行——除非發生重要的、關乎聖火教生死存亡的事情。   在聖山的最高點,在大殿的中央位置,是一座火焰祭壇,其中一朵淡紫色的、散發着神聖高貴光澤的、一人高度的火焰,正在靜靜地燃燒。四周盤坐了一圈高手,一邊修行,一邊守護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