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大殿裏，帝王讓旁邊的侍郎宣讀了來自劉景明所陳述的賒欠條款，並詢問大家。
“大逆不道！”御史大夫韓越當即大怒，“如此斤斤計較，不爲人子！”
於是，朝堂上，立即附和一片罵聲。
宰相歐陽思幽幽的開口了：“御史大夫，您認爲，這玄鐵公會，應當如何做？”
“當然是無償捐贈！”
“是嗎，我聽說御史大夫家裏，靈石堆積如山，丹藥滿地滾，也有自己的玄鐵商行。不知道御史大夫準備如何支持國家啊？
先前，張家可是允諾未來兩個月內，捐贈五千噸、純度95%的玄鐵呢！”
“張家是張家，玄鐵公會是玄鐵公會，二者不能混爲一談。”
宰相眯着眼睛：“我問的是，你韓家準備怎麼做？”
朝堂上，氣氛瞬間凝固。
宰相歐陽思的質問，將御史大夫韓越逼到了牆角。說起來也是韓越自己找事。
但韓越很快就表示，我們已經捐贈過了，捐贈過工匠、家族侍衛、糧食、靈石等等，而且我們家不少人就在軍中服役。
而那玄鐵公會，卻是一個民間的商業組織，對國家沒有任何貢獻，讓他捐贈點東西，怎麼啦！不應該嗎！
宰相頓時有些火了：“韓越，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玄鐵公會的提議，很公允。”
宰相這邊的人，也開始訴說起來，指責韓越用膝蓋說話。
這個說：賒欠條款好啊，它解決了國家的財政問題，又積極的支持了東征，更保證了民心。
那個說：賒欠條款棒啊，有了它，國家就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說不定有扭轉乾坤之效。
又有說：賒欠條款妙啊，它真切的解決了燃眉之急，且具有普適性。
但也有智者表示：這賒欠條款也有兩面性，若過分使用，將會拖垮國家，當謹慎。
朝堂上爭吵許久，帝王終於開口了：“歐陽思！”
“臣在！”宰相歐陽思上前一步。
“你親自去一趟玄鐵公會，討論下賒欠問題，越快越好；可以給玄鐵公會一些好處，但不得損害國家利益。”
“是。”
……
公主府中，涼亭中，公主靜靜地聽着下人彙報大殿上的情況，最終幽幽的嘆息一聲，卻是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東方，眼神中有濃濃的憂愁。
胡英蘭小聲說道：“殿下，已經二更天了，您該休息了。”
公主再嘆，螓首微搖：“你說，爲什麼明明有好的謀略，父皇卻不用呢？我不相信父皇看不到！”
胡英蘭小聲說道：“屬下不知道。”
公主看了一眼胡英蘭，再次搖頭，“都是聰明人啊，可惜，全都是小聰明！”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涼亭。
胡英蘭一聽這話，咬咬牙，說道：“屬下想，陛下是否想借機削弱晉陽之國？
最近晉陽之國，可不怎麼安分，年前還說要一統西方諸國的。”
公主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若你統兵，當如何？”
“採取驃騎將軍的計謀。”
“晉陽之國呢？”
“在確定自己能取得勝利後，再放水不遲。”
公主搖搖頭：“所以，你只是一個侍衛。你如何保證晉陽之國不會保存力量？”
“啊……”
公主的聲音忽然轉向冰冷：“最好的方法是，一開始就將晉陽之國逼上絕路！讓他們沒有辦法隱藏力量！
晉陽之國既然有一統西方的想法，必然隱藏了不菲的力量。”
“啊……殿下，您與晉陽之國的太子……”
“他還不配！”
……
天色漸漸放亮，張浩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一轉頭就看到周珏溫和的笑容。
“醒了？”周珏笑的溫文爾雅。
張浩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不會，我要感謝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生產出純度高達99.2%的玄鐵，而且符合我們煉製丹爐的標準。”
“99.2%？”張浩重複一遍。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沒有親自鑑定過，心中還是沒底。
周珏鄭重的點頭：“不錯，99.2%！而且完全鑑定不出有害雜質！這比從東方購買的玄鐵，還要優秀。”
“真的嗎？那太好了。不知道杏林堂、九陽宗需要多少這樣的玄鐵？”
“張家產量如何？”
張浩擺擺手，很是自傲的站起來，“周兄已經見到我們張家的玄鐵生產能力了。給我們一點時間，這種99%純度的玄鐵，一個月生產十幾噸，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啦。”
張浩說的很保守了。實際張浩已經完全掌握了新的生產技術，日產十噸都不是問題。但還是藏拙點好。
99%的玄鐵，已經可以製作靈器了，那可是比法寶更高一級的靈器。
98%純度的玄鐵，在棲霞之國的價值就高達90到100中品靈石一斤。至於說99%的玄鐵價值，直接就是十倍起步，且以上品靈石計價。
玄鐵這東西，隨着純度增加，提純難度是幾何倍數暴增。因爲傳統的冶煉方法，導致玄鐵中有太多難以剔除的雜質。而這也導致高純度玄鐵，價格更加昂貴。
據張浩所知，純度達到99%的玄鐵價值，足以比肩太白精金、星辰精金等稀有靈材。
最重要的是玄鐵多啊，可以做很多事情；而太白精金等材料太少，難有大用。
數量，有時候真的很重要！
周珏看了張浩許久，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說起了別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張浩很自覺的拉過凳子坐下。
“很久以前，在興昌郡還沒有杏林堂，那時候的興昌郡也很普通，人們只能無奈的看着丹藥價格被外界所操控。很多人傾家蕩產，也湊不出修行的丹藥。
直到一個少年出現。
少年目睹現實，立志煉丹。但煉丹談何容易。
少年一無所有，連基本的修行功法，都是從小商販手中購買的普通功法。”
周珏聲音悠悠，張浩心神漸漸平靜下來，似乎看到一個立志宏遠、心懷天下、卻又不得志的少年，在夢想的路上，苦苦掙扎。
周珏繼續：“少年想到了一招，就是博採衆家之長。
少年說，棲霞之國其實有第二種煉丹傳承，除了皇室、世家大族、門派等集中的傳承外，在民間還有一種離散的煉丹傳承。”
“曾有智者說過：禮失求諸野。意思是說，上層禮樂崩壞了，就去民間尋找，民間一定有所傳承。
修行傳承，也一樣。
煉丹傳承，也是如此。
只不過，民間的傳承，零碎、蕪雜、良莠不齊、真假難辨。且敝帚自珍者衆多。
少年向馬伕詢問草靈丹的製作方法，向鄉村郎中學習止血散的製作。
爲了一個劣質培元丹的製作方法，少年在大雪中跪了七天。
爲了一個普通築基丹的製作方法，他做了三個月的僕人。
爲了學習，他發誓以後一定會回饋大家。”
周珏語氣悠然，張浩仿若身臨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