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短視的代價
太陽落山了,夜色開始統治大地。
軍港裏氣氛詭異,以前那些可以在夜幕中影影綽綽看見的巨大的軍艦輪廓幾乎完全消失了,剩下的不過就是一片瘡痍、一片焦黑,以及一片殘垣斷壁、破銅爛鐵而已。
這裏就是旅順,在過去,日本帝國曾多次利用這個要塞對中國的京畿門戶實施軍事訛詐,但是現在,它已完全籠罩在一片沮喪中,在白天的空襲中,中國空軍突擊部隊扔下的炸彈和魚雷已將整座軍港變成了一個巨大恐怖的修羅地獄,日本的軍艦沉沒了,日軍的司令部被摧毀了,就連那些看似堅固的炮臺、要塞也遭到了沉重一擊,戰爭就通過這種方式降臨了,誰也沒有想到,中國軍人復仇的鐵拳竟然會從九霄而下,狠狠的砸在日本戰爭機器上,而且這一拳又狠又準,打得日本人魂飛魄散。
震驚,除了震驚之外,日本人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描述他們此刻的心情,誰會想到呢?那些在軍港裏坐底、沉沒、側翻、擱淺的艨艟鉅艦竟然是被一羣由帆布、木頭製造的飛機摧毀的,如果將那場發生在今天上午的海空大戰描述在報紙上的話,恐怕很多人都不會相信,強大的日本帝國海軍竟然在中國空軍手裏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栽得是鼻青臉腫,以致於某些日本人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是在做夢,噩夢。
福島安正就是這麼想的,他寧願這是一場噩夢,大日本帝國的噩夢,而不是殘酷的現實,這個現實實在是太過殘酷,他完全無法接受,他的參謀部成員中的多數人也無法接受,不少人因爲受到強烈刺激而精神恍惚,嘴裏一遍又一遍的唸叨着“第一分艦隊完了,第一分艦隊完了”。
難怪參謀們會認爲日本海軍第一分艦隊完了,不過短短二十分鐘的空襲,四艘戰列艦就在旅順港內被擊沉了,它們甚至沒能駛出內停泊場,雖然日本水兵們拼命的試圖挽救他們的軍艦,但是在現代化的武器的打擊下,人力終究無法迴天,“金剛”號首先在軍港淺水區坐底,緊接着“薩摩”號打着轉沉進了軍港深水區,只有桅杆露在海面上,而“石見”號與“周防”號戰列艦的命運更爲淒涼,這兩艘舊式戰列艦乾脆是整個艦體側翻過去,而在軍艦側翻的過程中,彈藥庫裏儲備的那些炮彈相互碰撞,彈體裏裝填的那些苦味酸炸藥結晶因爲受到強烈震動而發生了化學變化,於是,先是一些小爆炸,然後,“石見”號與“周防”號戰列艦先後發生了大爆炸,整個艦體從中間炸開,鋼鐵與人體的碎片被拋上數百公尺的高空,然後散落在整個軍港,爆炸的衝擊波甚至摧毀了岸邊的一些建築,其中包括一座重油倉庫。
重油倉庫裏儲備着五千噸重油,這是專門爲“金剛”號的亞羅式混燒鍋爐準備的燃料,倉庫建立不久,重油也剛剛運到,這座重油倉庫在中國空軍的空襲中倖存下來,但是卻被戰列艦彈藥的殉爆給摧毀了,熾熱的鋼鐵碎片擊垮了倉庫建築,並引燃了重油,整個軍港黑煙滾滾,當夜幕降臨之後,甚至不需要照明設備,人們也能借助重油倉庫的熊熊烈火看清楚軍港裏的建築,軍港的海面之上也到處可以看見漂浮的重油。
現在,就在那座重油倉庫明亮的火光中,福島安正疲憊不堪的站在一艘拖輪的駕駛艙旁邊,木然的看着那些聳立在岸邊的漆黑建築的輪廓,其中的許多建築已經倒塌,而在那些建築的附近還可以看到許多奔來奔去的人影,那是搶險人員,多數是日本士兵,他們正在試圖從建築的廢墟中將同袍扒出來,而那些遠處日本居民區的火光仍然在閃耀,由於那裏的建築多半是木製,一顆炸彈下去,往往就是一片建築化爲廢墟,其實中國空軍的轟炸機倒是沒有刻意往平民聚居區扔炸彈,他們的攻擊集中在軍港附近,居民區的大火多半是由“石見”號與“周防”號戰列艦的彈藥殉爆引起的,重油倉庫的爆炸與燃燒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半個軍港都在驚惶中哭喊。
福島安正剛纔帶人冒險登上“金剛”號戰列艦查看損傷情況,根據海軍人員的估計,如果日本國內派來浮船箱的話,“金剛”號是可以撈起修復的,但是現在這個修復計劃是無法施行的,因爲軍港的出入口已經被中國海軍潛水艇部隊給封鎖起來了,航道上不僅被佈下了錨雷,而且在旅順附近海面還出沒着中國海軍的“海狼級”潛水艇,就在今天下午,這些神出鬼沒的潛水艇又在軍港的外停泊場擊沉了兩艘日本驅逐艦,除非清除掉那些潛水艇,不然的話,日本海軍的救撈設備不可能運進軍港。
可是怎麼清除掉那些中國的潛水艇呢?福島安正和他的參謀部成員對此基本上是束手無策,在這個沒有有效反潛措施與手段的時代,潛水艇就是隱藏在海面之下冷酷無情的殺手,福島安正只能等待日本聯合艦隊的下一步行動,不過鑑於潛水艇的威懾力,日本聯合艦隊主力是否有膽量到旅順來,確實也是一個未知數,這種時候,沒有哪個日本軍官樂觀得起來。
作爲“關東都督”,福島安正現在壓力很大,他必須爲日本聯合艦隊第一分艦隊遭到的慘敗負責,但是現在,他卻無心關注這個問題,因爲更大的麻煩還是在陸地上,就在今天中午,中國的陸軍部隊已經對旅大租借地“中立地帶線”的北部地區發動了攻擊,整個“中立區”的東部戰略據點岫巖遭到轟炸和炮擊,雖然日本守軍仍在拼死抵抗,但是到底能堅守多久,誰也沒有把握,連關東軍司令官立花小一郎少將也沒有把握,從攻擊的烈度來看,中國軍隊爲此次進攻做了相當的準備,而且計劃周密,行動迅速,這絕不是一次“軍事摩擦”,中國人恐怕是下定決心攻克旅順了。
拖輪在滿是重油的海面上航行,不時會將一些漂在海面上的屍體撞飛出去,而每當這個時候,福島安正總是會吩咐船員用竹竿將屍體撈起來,放在拖輪的後甲板上。
“閣下,請看這具屍體。”
一名參謀匆匆從後甲板奔到駕駛艙邊,請福島安正趕去後甲板,檢視一具剛剛從海面撈起的屍體。
這不是日本水兵的屍體,而是一具中國軍人的屍體,皮甲克、皮褲,頭戴皮帽,皮帽上還繫着一副飛行風鏡,一看就知道是中國空軍一名陣亡的飛行員。
一名參謀將這具飛行員屍體脖子上掛着的那塊身份識別牌交給了福島安正,拿着身份識別牌,福島安正很是感慨。
“連一塊小小的身份牌也做工精細,中國的工業實力確實已非昔日吳下阿蒙,難怪他們有決心發動這樣大規模的空中突襲行動了。這是嶄新的戰爭方式啊,或許,從現在起,空軍將真正爲人所矚目,一旦旅順遭空襲的消息傳播開去,英國、德國可能會進一步加強對空軍的建設吧。”
“閣下,我們太輕視支那的空軍了。”一名參謀也感慨起來。
福島安正沒再說什麼,他的心中只有苦澀,要說所有日本人都不重視中國的空軍建設,那是不公正的評價,實際上,作爲駐華情報機構的首腦,他個人一向重視中國空軍的建設,而且不止一次的向日本國內報告中國空軍建設的進展情況,但是軍部的那幫花崗岩腦袋根本就無視他的報告,軍部堅持認爲,帆布加木頭是絕對打不過鋼鐵加大炮的,軍部依然認爲,海軍發展的重點不是航空力量,而是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這種思路之下,日本空軍力量當然發展不起來,舉個例子,現在的日本國產飛機制造業連中國的一個零頭都不到,日軍中裝備的多數飛機都是進口貨。
反觀中國空軍,其所使用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幾乎是清一色的國產貨,尤其是那種擁有四臺發動機的重型轟炸機,更是聞所未聞的龐然大物,福島安正堅持認爲,那種重型轟炸機也是中國人自行研製的,因爲目前沒聽說過除了中國空軍之外哪個國家裝備過這種四發重型轟炸機。
短視的軍部確實應該爲此次失利負主要責任,但是福島安正也明白,讓軍部承認錯誤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須做好當替罪羊的準備。
福島安正並不想做替罪羊,現在的這種局面並不是他自己造成的,造成這種局面的就是日本的那幫“維新元老”,那幫冬烘老朽,作爲一名“中國通”,福島安正覺得那句“老而不死是爲賊也”的古老格言似乎還是有些道理的。
除了軍部的短視之外,日本政府中的某些人也必須爲此次失利負責,福島安正是今天凌晨六點鐘才接到國內密電的,那封告之中日已經開戰的電報比日本首相收到中國駐日公使遞交的宣戰書的時間整整晚了兩個小時,以致於福島安正根本沒有預警的時間,他的戰備命令剛剛下達,中國空軍的突擊機羣就已經飛到旅順了。
十多艘軍艦被擊沉、重創,數千名水兵陣亡或失蹤……這就是軍部短視的代價,也是官僚愚蠢導致的後果。開戰第一天,日本就遭到如此慘重的損失,福島安正是欲哭無淚。
但是現在琢磨這些已經沒什麼用了,福島安正非常肯定,軍部的那幾位大佬現在或許正在討論該如何處置他這個“翫忽職守”的傢伙,如果可能的話,福島安正甚至決定在旅順戰死,以避免面對那些羣情洶洶的國民。
就在福島安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這艘拖輪終於在一座破爛不堪的碼頭停靠,跳板搭上了碼頭,福島安正走上跳板,回頭看了眼那具擺在後甲板的中國飛行員的屍體,然後向一名參謀吩咐了幾句。
“請將這個中國飛行員很好的安葬,雖然立場不同,但是他也是軍人,軍人理應得到軍人的待遇,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哈依!”
在參謀理解的目光下,福島安正整理了一下軍裝,然後面無表情的登上那輛馬車,向充當臨時司令部的二零三高地行去。
由於司令部被中國空軍的航空炸彈摧毀,福島安正只能在二零三高地搭了一座軍用帳篷,權且充當司令部,由於擔心中國空軍隨時會再次對旅順實施攻擊,這座軍用帳篷旁邊還搭建了一座瞭望塔,無論飛機從哪個方向過來,都能在第一時間預警。
當福島安正趕到臨時司令部的時候,日本關東軍司令官立花小一郎少將已經在這裏等待很久了。
“閣下,請允許我親自趕往岫巖指揮作戰!”
立花小一郎絲毫不顧福島安正的疲憊,一見了面,就要求前往北部前線。
“立花君,現在沒到最後關頭,你不必親自趕去前線,我相信,帝國軍人絕不會放棄他們的職責,他們將堅守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顆子彈。”
福島安正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在沙發上坐下,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立花小一郎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站了起來。
“閣下,無論閣下是否批准,我已向國內拍發電報,相信很快軍部就會批准我的請戰要求。”
“八嘎!我是關東都督,我是你的上司,你怎麼能越級報告?”
福島安正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的,因爲過於激動,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而且嘴角翕動,強忍住扇立花小一郎幾個耳光的衝動。
“閣下,請息怒。考慮到‘關東都督府’早已撤消,閣下的‘關東都督’一職不過只是爲了安撫支那人,現在既然支那軍隊已經向我們發動了攻擊,那麼,‘關東都督府’似乎已無必要存在了,我同時向軍部建議,請帝國政府重新設立‘關東廳’,以示對支那的強硬立場,在這場戰爭中,帝國政府絕對不能退讓,這是帝國的利益所在,不能考慮個人感情!”
立花小一郎的話讓福島安正非常惱火,但是他終究沒有扇對方几個耳光,而是在嘆息了一聲之後,重新坐回了沙發,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閣下,請保重!”
立花小一郎向福島安正一個立正,然後退下,很快就離開了司令部。
福島安正就這麼一直坐在沙發上,閉着眼睛,頭腦裏仍舊是一片混亂,直到一名參謀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閣下,西澤公雄先生回來了。”參謀說道。
“請他進來。”福島安正坐直了腰,望着門口。
很快,西澤公雄跟着參謀走進司令部,站在福島安正面前,非常沮喪的向這位關東都督通報了一個讓人非常惱火的消息。
“閣下,在今天上午的空襲中,清國的肅親王殿下與恭親王殿下在大連的寓所一同遇害,一顆中國空軍的炸彈命中了恭親王殿下的寓所,恭親王殿下當場殉難,肅親王殿下當時正在與恭親王殿下商議組建旗人政治集團的事情,也被倒塌的牆壁砸中了,雖然很快被人救出來,但是僅僅勉強支撐了幾個小時,之後也殉難了,他們的家眷在空襲中也死傷慘重,顯然,支那空軍是有備而來。我個人認爲,閣下關於利用旗人勢力牽制中國軍隊行動的設想恐怕是無法實施的了。”
“是這樣的麼?太遺憾了。”
福島安正嘆了口氣,不過他倒不是爲了那兩個滿清遺老死去而遺憾,他遺憾的是,他無法利用這兩個遺老發動東北地區的旗人勢力了,失去了這兩位滿清親王,旗人就是一盤散沙,根本無法牽制中國中樞政府。
當然,這只是福島安正急病亂投醫的一個策略而已,其實就算那兩個滿清遺老不死,旗人復辟勢力也不可能起到什麼作用,在中國中樞政府的一再打擊下,關外旗人的勢力早就衰落了,再加上東北地區剿匪行動的實施,現在的東北地區,已經不可能出現什麼大股的敵視共和的勢力了。
“閣下,關於那個《泰晤士報》遠東地區主編莫理循的行蹤,我也在大連打聽到了,就在今天中午,一艘英國驅逐艦抵達大連,莫理循和他的助手登上那艘英國驅逐艦,很快離開了大連,目的地不明,但是我認爲,他應該是去天津,或者去威海衛,甚至可能去煙臺。如果他將旅順遭襲的詳細經過通過報紙報道的話,我認爲,將對大日本帝國的形象造成嚴重傷害,所以,我建議請閣下立即向英國駐華公使先生拍發一封電報,請他務必對莫理循施加壓力,在帝國政府正式表態之前,關於旅順遇襲的報道應該不予發表。”
西澤公雄並沒有在那兩個滿清遺老的話題上浪費時間,他很快將話題轉到了他認爲更重要的事情上,在他看來,中國空軍的空襲行動非常成功,一旦這個消息通過英國報紙披露出去的話,日本的海軍恐怕就會成爲一個笑話,這有損日本的形象,也會使日本國內的政治形勢更加複雜。
“西澤君,你的建議恐怕不會起作用,因爲就在一個小時之前,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先生已經給我拍了一封電報,他想知道在此次空襲中,日本帝國海軍損失到底有多大,這封電報,我還沒有回電。”
福島安正搖了搖頭,向西澤公雄看了一眼,發現對方非常驚訝。
“英國公使這麼快就知道旅順遭到空襲了?他是怎麼知道的?是通過大連的英國領事,還是英國商人的電報?”西澤公雄很是喫驚。
“我想,可能是莫理循給他拍去的電報吧,不然的話,莫理循怎麼可能坐英國驅逐艦離開大連呢?我想,今天中午之前,莫里循之所以‘消失’,可能就是去了大連,並在那裏給英國公使拍了一封電報,或許,他這麼急着離開,正是爲了將第一手的戰地報道帶給英國公使吧。”
福島安正面無表情的分析着,就在這時,一名參謀領着一名海軍軍官走進了司令部。
“大日本帝國海軍‘初霜’號驅逐艦艦長,高野五十六少佐,向都督閣下致敬!”
海軍軍官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昂首而立,福島安正也就此注意到了這名軍官那隻缺少了兩根手指的手掌。
“少佐,請坐。”
“多謝閣下。”
福島安正示意西澤公雄坐在海軍軍官的身邊,然後,他急切的將話題轉到正題上去。
“高野君,那艘中國‘海狼’潛水艇就是你擊沉的吧?作爲帝國海軍軍官中第一個擊沉潛水艇的艦長,我認爲你應該得到嘉獎,我已向軍部拍發電報,將你的戰績進行了彙報,相信,很快,你就將成爲整個帝國的英雄。”
“閣下過獎了。其實我只是擊傷了那艘潛水艇,真正將它擊沉的是另一艘中國的潛水艇,也是擊沉‘初霜’號的那艘潛水艇,中國人似乎是擔心受傷的潛水艇被我們俘獲。據我估計,當時在內停泊場活動的中國潛水艇至少有四艘,也正是這些潛水艇,對殘存艦隊進行了補充攻擊。”
“高野君不必妄自菲薄,以前從來就沒有人能夠擊沉潛水艇,這次的戰鬥經驗非常寶貴,我已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送你迅速離開旅順,返回國內,向軍部仔細報告整個戰鬥經過。現在大連還有幾艘日本商船,正準備離開,你可以乘坐商船歸國。”
福島安正打斷了高野五十六的話,並拿出一份簽署好的文件,交給高野五十六,這是批准他離開戰區的文件,沒有這份文件,高野五十六就是逃兵。
“如果閣下同意的話,我願意乘坐飛機直接飛往朝鮮,據我所知,目前海軍航空兵還有幾架可以飛行的水上飛機,如果從大東溝海面直接飛過去的話,能夠更快的趕回國內。”高野五十六顯得非常主動,這讓福島安正有些奇怪。
“高野君,你那麼急着離開旅順?”
“是的。在我看來,中國空軍的此次空襲,不僅給予帝國海軍極大殺傷,而且似乎也宣告了一種嶄新戰爭模式的到來,過去的海戰,是平面的,但是今後的海戰,極有可能是海空立體作戰。作爲一名帝國海軍軍官,我從來就沒有重視過飛機,但是現在,我決定研究飛機,我希望能夠儘快返回日本,將我的心得形成文字,提交軍部。”
高野五十六站了起來,他的話讓福島安正很是贊同。
“那麼,就請高野君立刻做準備,等天一亮,你就可以出發了,我會派出兩架飛機送你去朝鮮。”
“哈依!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乘坐飛機飛越對馬海峽,以測試飛機性能,請閣下務必通知有關方面,爲飛機準備足夠的汽油。”
高野五十六很快離開了司令部,福島安正親自將他送出司令部,然後站在二零三高地,向軍港眺望,那裏依舊在火焰與硝煙的淫威下戰慄。
“立即向軍部拍發電報,請求增援,希望軍部能夠立即將駐紮朝鮮的第十九師團和第二十師團派往鴨綠江,從側後方向攻擊中國陸軍。”
福島安正的注意力並沒有在軍港方向停留太久,等他回過神,立即向參謀下達了命令,在他看來,第一天的戰鬥日本海軍失利了,但是這並不代表日本陸軍也將失利,只要日本朝鮮駐屯軍能夠儘快趕到戰場,從側後方向發起攻擊,那麼旅順和大連還是可以守住的,只要守住了這裏,日本就有討價還價的籌碼,而不致於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