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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想要提價

  這個年過的出奇的安寧,上慈下孝,兄弟團結,妯娌和睦,簡直一派祥和,完全夠得上評先進五好家庭,當然,如果沒有周氏那極富特徵的笑聲就更完美了。   阿語不禁恍惚,攪屎周不攪屎了,不平姚也心平氣和了,這個世道真的變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狗怎麼改得了喫屎?   才過了正月十五,三伯父阮文昌就召集大家商議關於香水價格的問題。老九因爲在忙保定那邊的事就缺席了,馮老太太推說身體不適也沒來參加,所以參加這次會議的只有一、三、四、七、八幾位老爺和阿語。   阿語看着一屋子大老爺們,就她一個晚輩,暗暗告誡自己:不該說的一句不說,該說的也得拐着彎說。   三老爺捋了捋稀拉的鬍鬚:“阮氏香水鋪能重新開張,阿語和老九功不可沒,先前的定價也很合理,一舉橫掃了京城裏的香水生意,如今鋪子裏的生意已經漸漸趨於穩定,我以爲,這價格……該提一提了,咱們以前的定價是一百五十兩一瓶,生意照樣很紅火。”三老爺說完淡定的看着大家。   四老爺第一跳出來個附和:“三哥說的極是,放眼京城,還有哪家的香水能跟咱們的比,之前的定價實在是太低了,白白損失了一大筆銀子,現在是該提價了,別說一百五十兩一瓶,就算兩百兩一瓶也是有人買的。”   “老七,你怎麼說?”三老爺問。   七老爺踟躕道:“我以爲,還是低調點的好,免得樹大招風。”   “這有什麼,咱們賣一百兩就不招風了?說到香水,京城裏還有誰不知道咱們阮氏香水鋪?”四老爺反駁道,暗罵老七是個膽小鬼。   “這不一樣,如今大康各地天災不斷,西南西北大旱,都好幾個月沒下雨了,田地龜裂,十米深井打下去都不見一滴水,顆粒無收老百姓苦不堪言,江南又連降大雨,淹了多少良田,且北方異族屢屢進犯,內憂外患,朝廷要撥救濟糧,撥軍餉,怎奈連年戰爭,又因平南王造反一案,國庫早已空虛,這個時候,就算那些富貴人家買得起二百兩,三百兩一瓶的香水,爲了名聲也不敢買,我以爲老七說的對,還是低調行事的好,免得惹人眼紅,遭人非議。”從不參與生意的阮大老爺突然開口了。   阿語不由對這位大伯父側目相看,到底是在官場上混了多年的,大局觀就是強,而且一針見血。   雖然阮大老爺如今不當官了,但他在阮家兄弟中的威望還是在的,他這麼一說,三老爺習慣性的點了點頭。   “那就稍微便宜點,咱們不要一下子漲那麼多,漲個二三十兩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大家容易接受,而且咱們也能多些收入,就算一天賣掉二十瓶,也能多出五六百兩,就能早日還了欠銀莊的銀子。”八老爺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二三十兩算個屁,依我說,一百五十兩最少。”四老爺還是覺得虧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這個價,咱們也不用問銀莊借錢了,真是的。”   阿語默默腹誹:你什麼也沒做,伸手白拿還嫌多嫌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掉銅錢眼裏去了。   阮大老爺說了要說的話就不再言語,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了,至於怎麼辦那就是大家的事情了。   三老爺蹙着眉頭,舉棋不定,覺得大家說的都有理。   “阿語,你來說說。”三老爺終於想到阿語是香水鋪子的大東家。   阿語清了清嗓子:“三伯父的提議是很好,鋪子開張之時,阿語跟九叔就是這個意思,等鋪子的生意穩定後再提價,可是剛纔聽了大伯父所言,阿語又覺得大伯父說的也很對。”阿語使出太極推手,現在不比以前,不能再使用強硬的手段,她得低調再低調,誰也不得罪,還得把自己的意思說出來,現在絕對不是提價的好時機。   “朝廷正值內憂外患,咱們阮氏雖已不復往昔,但老祖宗的遺訓不能忘,身在廟堂之高,先天下之憂而憂,身在江湖之遠,亦不忘百姓疾苦,如果可以,我倒想爲災區捐些糧草。”阿語和聲道。   大老爺陡然看向阿語,眼中欣賞之情盡顯。   “侄女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咱們自己都還欠着一屁股賬,還去管什麼災民不災民?”四老爺白了阿語一眼,神情不忿。   “四伯父,我也知道咱們現在的難處,所以只是隨便說說。”阿語笑微微的,一點也不生氣,她原也沒指望鐵公雞生出菩薩心腸來。   “阿語說的是啊!現在京城有好些商賈都捐了糧錢,如果咱們有這個能力,我是贊成的。”七老爺無不遺憾的說。   “有也不捐,朝廷是怎麼對咱們阮家的?他們不仁我們不義。”四老爺一臉不虞。   “老四,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語以後切莫再讓我聽見。”大老爺沉聲喝道。   很好,樓不知不覺的歪了,阿語暗笑。   四老爺在大老爺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就像個漏了氣的皮球,慢慢低下頭去。   “算了算了,提價的事還是以後再議,先維持原價吧!”三老爺擺擺手,今天的會議白開了。   四老爺回到房裏,周氏討好的端茶遞水,滿面堆笑,兩眼放光:“怎麼樣怎麼樣?決定提到什麼價?”   四老爺冷哼一聲:“一個子沒提上去。”   周氏詫異道:“怎麼可能?我和大伯母提的時候,她是很贊成的,許氏也覺得應該提價,怎麼議了半天,什麼結果也沒有?”   四老爺嘴角一扯,冷笑道:“被大哥一句話就黃了。”   “大伯父?不能吧!不是都說他不管香水鋪子裏的事?今兒個怎麼又管起來了?”周氏道。   “大哥張口閉口朝廷朝廷,一會兒是西南西北旱災,一會兒是江南水澇,一會兒又是北方戰亂,他還當自己是禮部尚書,憂國憂民,切,真不怕人笑話。”四老爺想到剛纔被大哥當衆責備,心裏恨恨。   周氏也呲之以鼻:“他就是會唱高調,有本事到皇上面前去說,顯得他有多忠君愛國,不就是做個小本生意,還跟朝廷扯上了,他還真是能扯,難道你們就沒人駁得了他?”   “誰敢駁啊!駁了就成大逆不道了,我駁了一句,大帽子立馬扣我頭上。”四老爺鬱悶的說。   “大伯母還在我面前拍胸脯打包票來着,說她們大房一定會支持。哼!就是說的好聽,咱們做生意的,圖的啥?不就是銀子嗎?還裝什麼清高,有銀子不知道賺,就是傻子。”周氏哼哼唧唧一通數落,忽然想起:“阿語又是怎麼說的?”   “她?異想天開的丫頭片子。”四老爺譏諷道。   “我就知道這丫頭不好對付。”周氏想到以前的種種,不由的磨牙,不過她已經學聰明瞭,沒有十足的把握,她絕不會跟阿語正面起衝突,這個死丫頭精明的很,現在,她得先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人,先把阿語母女架空,讓她們在這個家裏沒有話語權,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得先弄到阿語的配方,不過,這個很有難度,得徐徐圖之。   俞氏一直等着阿語回來,今日是隻有幾位老爺和阿語一起商議,她們這些女眷都沒參加,她就怕阿語跟幾位叔叔伯伯頂起來。   “阿語,你們今天商議什麼?”俞氏問。   阿語先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三伯父提出要漲價。”   俞氏思忖道:“我看你四伯母最近竄門子竄的勤快,尤其是跟你大伯母嘀咕的最起勁,純兒聽說,她們一直在說提價的事。”   “我就知道是她們兩在蹦躂,今天四伯父就埋怨當初我和九叔把價位定的太低了,白白損失了一大筆銀子。”阿語早就猜到是周氏起的頭,她那張嘴閒的住纔怪。   “那你們商議的結果如何?”俞氏問。   “大伯父和七叔不贊成,八叔是無所謂,我再一攪和,這事就黃了。”阿語笑道。   “你沒得罪人吧?”俞氏擔心道。   阿語笑笑:“哪能呢!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順着大伯父的話展開了說,兩邊不得罪。”   俞氏放心了:“這就好,畢竟你是晚輩,不能在長輩面前太過強勢。”   “我知道的。”阿語抱着孃的手臂撒嬌。   “娘,明天咱們去看看師傅吧!”阿語說。   俞氏默然,現在,不太方便了吧!   “娘,自從祖母他們來了,師傅就再沒來咱們家,過年的時候我去看師傅,師傅一個人……怪可憐的。”阿語抬頭看娘。   俞氏猶豫,想了想:“明天還是你去吧!我做些你師傅愛喫的糕點,你給帶去。”   “娘,難道您真打算以後不見師傅了嗎?”阿語想到那日看師傅寂寥的身影,大過年的,一個人獨自喝悶酒,心裏就覺得難受,其實她知道娘心裏是有師傅的,可兩個人就這麼耗着也不是辦法。   俞氏心裏隱隱作痛,她也很彷徨,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語,娘乏了,你也去休息吧!”俞氏幽幽道。